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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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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回家

天剛蒙蒙地透出一點亮光, 陳星和謝青黎幾乎一整晚都沒有睡覺,只含糊地瞇了一會。

謝青黎凝視著陳星的睡顏,嘴角溢出笑意, 隔了一會,她才起身快速去沖了個澡。

兩個小時後, 陳星起了床,她打了個呵欠, 身旁的人順勢摸了摸她的頭,她“唔”了一聲, 小動物般鉆進了女朋友的懷裏。

兩人無聲地溫存了一會。

“早上的課要不要調一下?”謝青黎勾一勾她的發絲。

“一聽你就沒有當過老師, 除非萬不得已, 不能臨時通知老師跟你換課,大家本來都安排好了,而且很有可能換不了。”

“哦。”謝青黎抿嘴笑了一下, “幸好你早上只有兩節課。”

陳星眼神含笑:“你倒是把我的課表記得很熟。”

“這不是應該的嘛。”

陳星勾住她的脖子,謝青黎也自然地附低,兩人默契且親密地接吻。

鬧鐘很仁慈地等她們接完吻才響起來。

“這麽快就七點了。” 陳星趕緊爬了起來。

“我本來想去買點早餐, 不過我還得居家隔離7天。”謝青黎坐了起來,攤攤手。

陳星笑:“我知道, 我路上買了去學校吃就好,還有哦, 早上社區的人應該會上門, 幾點倒是不知道。”

“嗯, 給我量體溫是吧。”

“嗯, 對, 估計一天一次就夠了。”

“我在這裏對你有影響嗎?”

“唔,基本不會啦, 反正我也會每天查體溫的。”

陳星洗漱完,重新回到了臥室,邊換衣服邊交代著一些事情:“家裏有吃的,早餐你自助啰,還有就是家裏體溫計啊消毒口罩藥品什麽的你知道在哪裏吧?”

“我知道,就在客廳的收納櫃的第一個和第二個抽屜嘛。”

“嗯,對了昨天我已經拖了地,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什麽家務都不用做了,午餐我從學校食堂打回來。”

“嗯啊。” 謝青黎滿足地聽著她的囑咐,故意放軟了嗓音,“那你中午早點回來哦。”

陳星嗔她一眼:“我要遲到了,中午見。”

謝青黎“哎哎”聲:“親我一下再走啊。”

“來不及啦,我得跑了。”陳星匆匆丟下一句,“中午補給你。謝青黎聽到一聲關門聲,才笑著躺回床上。

居家隔離對比酒店隔離簡直是在天堂,她們回到了疫情前相處的模式,一起吃午飯,一起吃晚飯,謝青黎居家辦公,陳星去學校, 22個月的分離在她們之間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很經常的,在她們吃飯的時候,看電影的時候,聊天中途時,其中一人對情不自禁地停下來手頭的事情,凝視著另外一個人。

“真不敢相信你在這裏。”

“嗯,我也不敢相信。”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正在分食一個四寸的草莓蛋糕,也沒切開,兩人拿著勺子直接挖著吃。

“可以在這裏……待久一點嗎?待滿兩個月?”陳星忍不住提出要求,“隔離就兩周了。

謝青黎看著她微嘆一聲。

“可能不行吧,萬一被公司發現就不好了。”陳星輕輕拍一下自己的頭。

“我也想的,不過下下周一我有個線上會議,所以……”謝清黎語氣中有些愧疚。

陳星理解地點頭,寬慰她:“那我們還有9天呢。”

兩人對視,彼此都露出甜蜜的笑——沾著草莓蛋糕的笑容。

“誒,想一想,我們好像沒有單獨在一起這麽久耶。”陳星發現了一個事實。

“唔……”謝青黎在記憶裏仔細搜尋,“連續真的沒有,最多的時間就是一周多一點。”

“哇,新紀錄耶。”

“大晚上的吃蛋糕也是一個新紀錄。”

兩人大笑了起來。

臨走前的一晚,她們做完愛之後,兩人爬起來吃了一個水果蛋糕。

“今天我稱了體重,我重了五斤,”謝青黎捏捏自己的肚子,“應該都在這裏了吧。”

“有小肚子本來就正常。”陳星看了看自己,“我也有。”

謝青黎笑了笑,禁不住微嘆一聲:“真的希望疫情早點過去,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不好說。”

陳星內心在長嘆,沒有說什麽,只是挖起一大勺蛋糕塞進嘴裏。

“應該會有結束的一天吧?”過了一會兒,她忐忑地喃喃。

“當然啦,肯定會過去的,”謝青黎語氣堅定,“我們只要等到那一天就行了。”

陳星沒在負面的情緒沈澱太久:“人生苦短,先吃甜品吧。”

“正在吃呢,這一個吃完,我們估計會胖成豬。”謝青黎吐槽歸吐槽,一勺也沒停下來。

陳星失笑。

“對了,你幫我把我的包包拿來。”謝清黎隨口跟她說了一聲。

陳星照她的話做。

“你幫我檢查一下。”

陳星打開她的包,一邊檢查一邊念著:“護照,口罩,免洗洗手液……”念著念著突然一怔,“……這是什麽?”

她拿出一個梵克雅寶標志的絨布盒子,期待的笑容點亮了她的眼睛:“是我以為的那個東西嗎?”

謝青黎笑她:“這是我買的戒指,一人一枚。”

“啊,你怎麽這麽草率地說出來,好歹我們也要拉扯幾句搞一點儀式感出來呀。”陳星笑回她。

謝青黎想了想,點頭:“有道理。”她放下勺子,跑去洗漱洗臉 ,再跑進臥室。

陳星腦門冒問號:“你這是做什麽” 她拿著戒指盒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這一系列動作的發生。

“化個妝,換條裙子,跪下求婚。”

陳星張開嘴,合上,忍住不可思議的笑容:“好啦好啦,過來呀。”話語剛落,謝青黎就以最快的速度奔了過來。

陳星忍不住又笑,她點頭,以鄭重的語氣說道:“那我打開了了。”

謝青黎撲閃撲閃兩下睫毛:“嗯嗯嗯。”

她掀開了盒子,是一對款式簡單的鉑金戒指,戒身只有三顆小鉆點綴。

“我自己試戴了一下,覺得鉑金款比較氣質,也比較特別,不過你要是喜歡黃金款,我也可以去換。”謝青黎捏起一枚戒指,串進陳星的手指,微微後退欣賞,“很亮很顯白耶,真好看,很適合你,喜不喜歡?”

陳星暗暗吸一口氣,感受著內心的震蕩。

愛人之間的儀式很容易建立一種被確定的安穩幸福感。

她輕聲說:“尺寸剛好耶。”她小心拿起另外一枚,牽過謝青黎的手,給她戴上,“我們的尺寸一樣大。”

“嗯,這樣我們就結婚啦。”謝青黎語氣非常輕盈歡快。

陳星也笑起來,說:“是,結婚了,被套牢了,跑不掉了。”

她們笑著相擁在一起很久很久,分開時兩人的眼眶裏都蓄了淚花。

“下一次見面什麽時候呢?” 陳星低低地問,她不是問自己,也不是問謝青黎,因為她們兩個都沒有答案。

“我希望不要再隔22個月才見了。”謝青黎扯了扯唇角,張開了手臂,陳星貼進了她的懷裏,兩人情緒一時都沒法收斂,差一點就要抱頭痛哭,好在兩人在對視裏默契地緩了情緒。

“我覺得不會的,我回新加坡多拜拜媽祖。”

“我能等的,會有我們結束異地的一天的。”

“我們不會分開的。”

“咦?陳老師,我沒提分開呀?這分開兩個字怎麽能輕易說出來呢?”

“哈?謝童鞋你耳朵沒事吧?‘分開’兩個字前面我加了否定詞呢。”

“那也不行,我對這兩個字過敏。”謝青黎輕輕捏住陳星的唇,逗她,“不許說了。”

陳星大笑起來:“要si啦~”

兩人嬉鬧一會了,陳星才輕聲說:“明天早上我有課,就不送你去機場了,老何沒事,她送你過去。”

“我自己打車也行。”

“那不行,她送你去。”

“行吧,我們就逮住老何一個人薅毛吧。”

“這就是預支,老何說了,以後她去新加坡旅游,你呀吃住玩都得全包。”

“哈?她是屬獅子的嗎?嘴巴那麽大。”

“哈哈哈……”

“好吧,看在她來回載我們很辛苦的份上,給她包了。”

“這話她肯定愛聽。”

“對啊,我再往你包裏放兩個口罩吧?能帶吃的嗎?”

“……不用,我就不吃東西了。”

“……哎,那也好,你明天要吃飽一點,我叮囑一下老何。”

“沒事呢,你還當我小孩子……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燈光暖暖地覆蓋著她們,無聲地見證著。

-

次年,陳星經歷了上上停停的網課,重新恢覆了有規律的學校—宿舍的兩點一線的生活。病毒幾經變異,國內早已有一套應對的辦法,幸運的是,她沒有中過招。

聖誕節前夕,謝青黎再度拿著APEC卡進入國內,這次的疫情防控政策已經調整成了了7+5,這對她們兩個來說已經不是難題,她剛從酒店隔離回家時候,距離她們上次見面已經過了15個月。

政策再度產生了變化。

國內已經取消了入境隔離,並將逐步恢覆國際航班和人員往來。

她們在網上查閱到消息的時候,即使早有推測,兩人一時都不敢置信,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歡呼一聲,心中被一種金燦燦的感慨充滿,情緒沖上了她們的眼眶,忍不住擁抱在一起,彼此淚目盈盈。

隔了兩天,陳星第一次陽了。

她自我隔離在家,癥狀是發燒,鼻涕,以及骨頭痛,她從未如此深切地感受著骨頭的存在,疼得不停地發出哀嚎。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開始怎麽都不同意女朋友進屋照顧她,謝青黎根本不聽她的話,徑自開了門,眨眨眼:“我陽過了,不怕。”

“等等,你什麽時候陽的?”

“唔,兩個月前吧,我應該還有抗體。”

“不一定的,也許病毒不一樣呢。”

“那更好啊,我們兩個一起陽……”謝青黎眼神含笑地望著她,“這病毒太懂事了,趁我在家的時候讓你陽了,這樣我就可以照顧你了。”

陳星:“……倒也不必這麽懂事。”

謝青黎把臉頰貼向她的臉,笑瞇瞇地:“你好可愛哦。”

陳星:“……嗷嗷嗷,你不要壓我……我骨頭好酸……”

謝青黎上前輕輕啄吻了一下她的唇:“傳染給我吧,我不怕。”

剛親不到兩三秒,陳星突然面目扭曲,輕推開她:“哎呀,我鼻涕要下來了。”

謝青黎笑得不行,給她一張紙巾,陳星接過來,邊擤鼻涕邊說:“這下我什麽形象都沒有了……”

“你什麽樣子我沒有見過呀哈哈……”謝青黎朝她擡起手背,戒指在她的指間發出晶瑩的光芒,“我倒點水給你喝……”

“我不想喝,嘴巴裏都是苦味……”

“我去榨點果汁,好不好?還是你想喝檸檬水?”

“唔,檸檬水吧。”

“好,等等哈。”謝青黎俯頭親親她的發頂。

陳星笑著推她:“我還要一包紙巾。”

“好的,我會放在你的床頭。”

“還要垃圾桶。”

“沒事,你直接丟地上就好,晚上我給你煮點粥吃,皮蛋瘦肉還是青菜瘦肉?”

“我要吃鹹骨粥,你給我叫外賣就行。”

“嗯嗯,好的,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覺?”

“……嗯。”

“我陪你,等你睡了我再去忙。”

“嗯。”

“小可憐,熬過這兩天就沒事了……”謝青黎抱著她,緩緩地拍著她,“吃了藥了,盡量睡一會。”

“嗯……”陳星在她輕柔的呢喃聲漸漸睡著了。

陳星在她的照顧下逐漸痊愈,等測試紙陰了她才返校去上課。謝青黎這次並不著急回坡,到了年尾工作並沒有那麽繁忙,這次她打算在鵬城待滿兩個月,也可以陪陳星一起過年。

春節假期,她們兩人也沒去別的地方,而是逛遍了鵬城的每一個區。

她們在郊外的海邊,冬季的海十分平靜,像一位睿智的長輩無聲地歡迎著她們。

陳星笑著打趣道:“何茜都很不理解我們,她不懂鵬城有什麽好玩哦,都是商業痕跡。”

謝青黎想了想,說:“因為鵬城是你最接近‘家’的地方,因為你知道我不想去融城。”

“因為我想偷懶一下,不想去那麽遠啦,不僅是你不想回,我也不想回去。” 陳星嗅了嗅海風。

謝青黎看了看她,也隨之望向一望無垠的海平線。

兩人脫了鞋,踩著軟綿的沙灘裏,感受著微涼的海水。

“還有半年我的合同就結束了,我不會續簽了。”

謝青黎迎著海風側過頭看她,她的長發在風中翻蕩著,笑意盈盈地,此時此刻陳星像個閃閃發光的Superwoman,日光和海風一瞬間沖入她的心懷,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有了皈依的地方。

謝青黎呼出一口氣,無法表達出此時此刻她的感受,她淚意積攢於心,用力點點頭:“嗯。”

“來吧,一起私奔吧。” 陳星示意她牽自己的手。

兩人沿著海灘走著,在嘩嘩作響的潮聲中說著話:

“私奔這個詞感覺有點怪怪的呢。”

“是哦,那應該叫‘公奔’?好像也沒這個詞,那就是光明正大地向我的前程奔去吧。”

“也是我們的未來。”

“嗯嗯,我剛才向大海許了個願,而且很有信心會實現。”

“那等實現了你告訴我。”

“好的。”陳星笑著扣緊她的手,“那我們半年後新加坡見了。”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海浪聲聲,純凈的湛藍色的海岸線拉遠了,她們的身影變成小小的,無法分離的兩個小點——天光下蔭,海變成了空,她們是青色的黎明與熠熠閃爍的一顆星。

海浪翻湧,海與海全是相通著,全世界的水也一定會重逢。

八個月後,陳星站在新加坡的東海岸邊,吹著海風,凝望著海水,發出感慨。

這個海,和國內的海,也沒什麽不同,除了……

她斜眼瞥向了不遠處幾只悠哉悠哉散步的野雞。

“這叫什麽雞來著?唔……”她努力回憶著。

“星,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謝青黎朝她快步走過來,她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沒有。”

“怎麽突然想來看海了?”

“哈哈,就是心血來潮。”

“想鵬城了?”

“沒有耶,哦,對了我收到X中校長的郵件了,已經正式給我offer了,讓我9月份去上班。

“第四個學期,嗯。”

“你怎麽一點都不驚喜?”

“你上個月去面試出來後我們不是已經猜到了,校長對你很滿意啊,所以書面通知是遲早的事情。”

“好吧。”

兩人牽著手在長椅坐下。

“我剛才看海的時候又想起我們上一次在鵬城的海邊……”

“唔……公平來說,還是鵬城的海比較藍比較漂亮。”

陳星笑眼彎彎:“看上去差不多,不過國內的海邊很少有椅子,也……”

正說著,幾只雞邁動小短腿跑到她們的面前,形態悠閑地啄找著食物,兩人對視笑了起來。

陳星:“你上次跟我說這叫什麽雞來著?”

“紅原雞,長尾的是雄的,沒有尾巴的是雌的,你知道它們晚上睡覺是會跑到樹上睡嗎?”

“真的嗎?” 陳星感慨一聲,又想起什麽好笑的,“我只知道它們的外號叫‘牢底坐穿雞’,雖然看著非常肥美,但是不能捕捉它,要不然會罰款還要坐牢的。”

“是啊,在新加坡是這樣的。”

說說笑笑,暮色逐漸匯聚,兩人都不再說話,將目光投向海邊,靜靜地欣賞海邊落日的美景。

“我當時在鵬城海邊的許願已經實現了。”陳星把頭靠向謝青黎的肩膀,柔聲說。

“嗯。”謝青黎已經知道她許的是什麽願望。

太陽是一顆圓圓的蛋黃,海浪一蕩一蕩的,每一層都像盈盈發亮的橘子汽水,天邊從橙色過度到粉色,像一個打翻的調色盤,幾只海鳥掠過天空,整幅畫卷從靜態切換成了動態。

她們相識於年少,走向不同的成長道路,十一年後短暫重逢,分道,相知於網絡,再度重逢,相愛,同城兩年,異國接近三年,終於最後在同一片海欣賞日落。

往事種種,恍若一夢。

此時此刻,便是永恒。

“我們回家吧。”

“嗯。”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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