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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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倪約腌了雞翅，切好德國香腸準備悶飯，許盼一無從下手，看到桌上壘放的黑啤，把手伸了過去。
“啪——”
倪約頭都沒擡，輕輕拍了一把他的手背，又收回來切配菜。
許盼一揉了揉手，晃到另一邊，準備淘米，倪約端著烤箱裏剛烤出來的雞翅，向他傾身：“你先嘗嘗。”
“該不會還是生的吧？”許盼一明明記得雞翅才腌完，怎麽就突然出鍋了，時間過得這麽快？
倪約趁人不註意，假裝油濺到衣服上，擦拭時隨手關掉麥，湊近說：“都三十分鐘了，我看你是暈糊塗了，你還是歇著吧。”他把米袋子交換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想第一個給你吃。”
許盼一要去拿.
“沒洗手，臟。”倪約不許，放下東西親自給他夾了一只，許盼一反應相當遲緩，下意識就著他的手去咬，後知後覺才想起攝像老師正在拍。
雞翅叼在嘴裏，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許盼一著急忙慌要往後退，倪約微微擡頭：“你現在退更明顯。”
這時，萬瑩湊了過來：“好香！”
許盼一看了一眼攝影大哥的方向，趕緊把雞翅分享給她：“我剛試了毒，目前還沒毒發。”
萬瑩格格笑起來。
任星傑沒火之前就基本不做家務，多是許盼一代勞，生活自理能力更是隨著助理數量的增加而大打折扣，能餓著是絕不動手，也是為了追求萬瑩，展現好男人的一面外加要上節目，才臨時學了兩道菜。
她一千金大小姐，就更沒動過手，但多巴胺會迷惑人，舌頭不會，味覺並不隨愛情而改變，任星傑的菜只能勉強糊口。
倒是倪約的雞翅，香得讓人吞口水。
萬瑩兩眼放光，擦了擦手，想要去拿，但又不好意思收回了手，她的家教和矜持讓她拉不下臉，不過，倪約還是禮貌地把盤子端到她面前，讓她隨意拿，只是動作沒有剛才對許盼一那麽親密，並在她拎走一只後，又分給其他嘉賓。
“謝謝，謝謝。”
她把雞翅塞進嘴裏，仿佛開出了金色傳說，表情比中華小當家裏的評委還要誇張，一副要當場寫萬字作文來誇的模樣。
許盼一對她本來沒什麽好感，此時卻有些迷惑和仿徨，當倪約一走，他就旁敲側擊和萬瑩聊起來：“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星傑麽？”萬瑩笑得很甜蜜，說：“好幾年了吧，他還不出名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那個時候他在做直播，我經常看，關註了他，給他刷禮物，後來還成為了他的頭號粉絲。”
許盼一腦袋裏忽然閃過一個網名，自己確實在任星傑的直播間看到過這麽個榜一大哥，那時他還天真地以為，真的是有錢土大款，任星傑和自己炫耀拿了多少禮物，他還覺得惶恐不安。
現在破案了，卻白瞎了自己當初的擔憂。
任星傑註意到這邊的情況，似乎想插話，但萬瑩背對著他，許盼一又意味深長打量他，他不敢亂動，怕許盼一在萬瑩面前魚死網破，只能惡狠狠瞪著他。
許盼一什麽都沒說，倒不是顧及往日情面，只是不想在節目上曝光自己的隱私。
“不要亂講話。”對方沒有動作，任星傑以為他被自己拿捏住，立刻用口型警告。
許盼一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並故意低聲和萬瑩說話，萬瑩楞了一下，他明顯急了，操著切菜的刀就要沖過去，並沒有註意到一個身影擋在前方。
“任星傑！”
任星傑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緒裏，沒註意到倪約走過來，還是華思敏喊了一聲，才回過神，直直撞進倪約冷漠的眼神裏。
倪約笑著說抱歉，笑容卻冷酷無情。
雞翅分到他那裏就沒有了，任星傑尷尬地扯動嘴角，心想：“自己明明離萬瑩最近，他卻繞路，故意把自己落在最後，怕不是算好的。”
萬瑩大笑起來，許盼一其實只是跟她說了個從費雯那裏聽來的八卦。
倪約和任星傑對上，得意迅速抹去，他坐不住了，扔下萬小姐硬生生擠上去，他不在乎渣男前男友，只擔心倪約，看他要把辛苦做的烤翅分給爛人，突然出離憤怒。
盤子裏什麽都沒有。
任星傑對他的關心近乎嘲諷地冷哼，似乎也在盤算他們之間的關系，但在倪約面前，任何的跳梁小醜都不重要，他只關註到倪約自己也什麽都沒吃：“你想吃什麽，我給你拿，先墊墊……”
“……我想吃你。”倪約瞟了一眼任星傑，單手扶著他的肩，擋住攝像，一板一眼地說。
許盼一悚然一驚：“還在錄節目！”
倪約盯著他，眼底浮動著覆雜的情緒，似乎已看穿一切，想他竟然曾為這樣一個人而悲傷痛苦。
他伸手推了倪約一下，倪約沒動。
想起他剛才把收音話筒關掉，許盼一松了一口氣，只是松到一半，他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話筒開了，僵硬地站得筆挺。
倪約這才軟下來，摸了摸他的頭，把大喘氣後面的兩個字吐出來：“……餵的。”
餵是不可能餵的。
許盼一給他煮了一碗意大利面，淋上肉醬汁，至少賣相可觀，任星傑在一旁又破防了，以前他生日，許盼一也是特意下過廚，煮過長壽面的，但他口味太挑嫌棄難吃，畢竟剛畢業的男大能做什麽，大學以前又一門心思讀書，連家務都沒碰過，但看倪約吃得香，他酸得倒牙。
艹
他情不自禁罵了一句，想不明白自己不要的破鞋有什麽好撿的。
萬瑩沒聽清，接了一句：“你說什麽？”
“……炒，我說放鍋裏炒。”任星傑低頭看著兩個肘子找補：“我給你露一手，做個德國酸菜肘子嘗嘗，我以前在德國經常吃，還跟米其林大廚請教過。”
萬瑩的註意力記不在他以前的經歷，也不在酸菜肘子上，而是一眨不眨盯著對面兩個人看，而後指了指倪約。
任星傑寒毛倒豎，聽她說：“我的眼光不會錯，這絕對是個好男人。”
“……”
“不過你比他更好。”
任星傑把鍋鏟捏得咯吱響，這不是打他臉嗎，如果更好，為什麽許盼一會選擇倪約，看起來那麽幸福。
砰——
他一刀下去，把肘子剁成了兩半。
萬瑩瞟了他一眼，繼續磕糖，對於幸福，她有自己的直覺。
萬瑩本人出身於豪富之家，因為父母婚姻名存實亡，兩家基本只靠公司和生意維系關系，父親在外包養了多個情人，母親沈迷交際。因此，她從小到大都不相信童話故事般的愛情，一切所謂的愛，都可以花錢砸出來。
在一次父母互相演戲又鬧崩後，她和家裏大吵一架，獨自買醉時眼花，無意間點錯了app，點到了公司旗下的直播平臺，又好巧不巧，刷到了任星傑的直播。
她沒有虛張誇大，她認識任星傑，比許盼一想得還要早得多。
那個時候，任星傑還在熱烈追求許盼一，平時利用課餘時間，在網上包裝自己。
那天她胡亂點進去，本來是要馬上退出來的，結果她半天找不到退出鍵，被迫聽小主播道了兩分鐘的歉。
任星傑上播遲到，一身濕漉漉的衣服都沒換，整個人說話還在大喘氣。
粉絲刷屏——
“又去接女朋友啊？”
屏幕裏的大男孩靦腆卻甜蜜地笑了一下，沒有否認，看這樣子，已經不是第一次，萬瑩忽然有了點興趣，她把手機支起來，一邊喝酒一邊看。
有人刷：“怎麽不換把大點的傘？”
任星傑擦著頭發回覆道：“雨大風也大，怎麽都會吹到身上，我皮糙肉厚淋點雨沒事，他別淋著就行。”
有一個鐵桿唯粉不怎麽高興，一直不停刷屏跳腳，就說，這都多少次了，怎麽就不長記性，老不記著帶傘。
任星傑笑著說有我就行。
那個網友情緒非常激進，說：“這樣的留著還不分？你難道沒有工作要做麽？萬一生病了怎麽辦？腦癱一樣不知道打車嗎非要你去接，還是欠收拾！”
任星傑本來沒理睬，正笑著感激另外一個送禮物的網友，但對方語氣激烈到近乎辱罵，他一下子火了，也不管是不是開著直播，直接點名這位網友，大罵：“你嘴巴放幹凈點，你剛罵誰婊|子，我願意慣著寵著關你什麽事！”
直播間人忽然多了起來，有進來看熱鬧的，也有拉偏架的私信讓他別說了，說他一小主播掙點錢不容易，人家那可是給你刷禮物的大佬。
但任星傑沒聽，不但給人禁言了，還把拉偏架的消息也截圖上屏，那架勢就是要護著另一半。
果然，刷禮物的網友不樂意了，切了小號揚言要舉報投訴他，並且要收回給他刷的禮物，還要告他，讓他賠錢。
萬瑩最初是看不上這些小主播小明星的，她爸不知道睡了多少個，都是些想借此上位飛黃騰達的人，所以，任星傑的護食讓她大為震撼，一個平臺一封禁就完蛋的人，卻還敢跟“衣食父母”作對，萬瑩覺得，這太他媽男人了，和那些貪慕虛榮的人完全不同，他一定很愛他的另一半。
而後，等她回過神來，已經給他刷了快五十萬的禮物。
但那天之後，她又短暫地把這個事和人拋在了腦後，直到某天和父親的情人對線後，她無處消解，鬼使神差又打開了軟件，才發現關註列表裏有一個無法顯示的號，以及賬戶裏多了一筆被退回的錢。
給出去的錢還是第一次遇到退回的。
萬瑩提起興趣，認真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被封號的是那天沖動打賞的那位好男人，她借著自己的身份，找平臺公司高管查詢，才知道這個叫任星傑的被人投訴退賠了。
小主播，誰都可以欺負，畢竟觀眾花的是真金白銀。
她們家和這個網站有點投資合作關系，萬瑩想了想，打了個電話，找人把他的賬號保了出來，並讓平臺公司聯系到對方，以便他能繼續分享和對象的故事。
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和他對象如何，如果這輩子註定不能遇見幸福，那麽能見證幸福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至少人生不會那麽無趣又無望。
當然，她也惡劣地想，熱烈而又美好的感情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賬號封禁後，任星傑雖然不甘心，但也別無他法，畢業給了他緊迫感，他需要盡快面上劇組，以完成自己逐夢演藝圈的夢想。
所以，平臺公司突然打電話給他說，賬號異常已經處理，並且退賠的錢已經到賬時，他還以為遇到了騙子，並沒有立刻查看，而是在自己在十八線小劇組得到一個十八番小角色時，欣喜若狂想要分享時，找到了自己的賬號。
他從自己即將步入影視行業，講到自己被人舉報退款，感到自己時來運轉。
老粉點了過來，問他：“賠了那麽多錢，那你對象不鬧啊？”
他稍微頓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一口氣順了出來：“鬧啊，不過我跟他保證我再給他掙，虧了誰也不能虧了自己媳婦。”
萬瑩癡迷地盯著屏幕，她想當然地想：
“……這是什麽好男人啊！如果她也能遇到這樣的男人就好了！”
任星傑忽然看到屏幕上閃過的熟悉ID，說段子的聲音都抖了一下：“是你，我記得你，榜一大哥，謝謝謝謝，想聽什麽歌，給您來一首。”
“不聽歌，給我講講你和你對象的故事吧。”萬瑩留言，隨手給他刷了十萬塊的禮物。
晚宴的燈光迷惑了人的眼睛，但夜風卻將人吹醒，萬瑩望著倪約，她平等地讚美每一個好男人，不過對她來說，擁有一個就夠了，她不會像她父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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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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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盼一揉了揉手，晃到另一邊，準備淘米，倪約端著烤箱裏剛烤出來的雞翅，向他傾身：“你先嘗嘗。”
“該不會還是生的吧？”許盼一明明記得雞翅才腌完，怎麽就突然出鍋了，時間過得這麽快？
倪約趁人不註意，假裝油濺到衣服上，擦拭時隨手關掉麥，湊近說：“都三十分鐘了，我看你是暈糊塗了，你還是歇著吧。”他把米袋子交換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想第一個給你吃。”
許盼一要去拿.
“沒洗手，臟。”倪約不許，放下東西親自給他夾了一只，許盼一反應相當遲緩，下意識就著他的手去咬，後知後覺才想起攝像老師正在拍。
雞翅叼在嘴裏，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許盼一著急忙慌要往後退，倪約微微擡頭：“你現在退更明顯。”
這時，萬瑩湊了過來：“好香！”
許盼一看了一眼攝影大哥的方向，趕緊把雞翅分享給她：“我剛試了毒，目前還沒毒發。”
萬瑩格格笑起來。
任星傑沒火之前就基本不做家務，多是許盼一代勞，生活自理能力更是隨著助理數量的增加而大打折扣，能餓著是絕不動手，也是為了追求萬瑩，展現好男人的一面外加要上節目，才臨時學了兩道菜。
她一千金大小姐，就更沒動過手，但多巴胺會迷惑人，舌頭不會，味覺並不隨愛情而改變，任星傑的菜只能勉強糊口。
倒是倪約的雞翅，香得讓人吞口水。
萬瑩兩眼放光，擦了擦手，想要去拿，但又不好意思收回了手，她的家教和矜持讓她拉不下臉，不過，倪約還是禮貌地把盤子端到她面前，讓她隨意拿，只是動作沒有剛才對許盼一那麽親密，並在她拎走一只後，又分給其他嘉賓。
“謝謝，謝謝。”
她把雞翅塞進嘴裏，仿佛開出了金色傳說，表情比中華小當家裏的評委還要誇張，一副要當場寫萬字作文來誇的模樣。
許盼一對她本來沒什麽好感，此時卻有些迷惑和仿徨，當倪約一走，他就旁敲側擊和萬瑩聊起來：“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星傑麽？”萬瑩笑得很甜蜜，說：“好幾年了吧，他還不出名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那個時候他在做直播，我經常看，關註了他，給他刷禮物，後來還成為了他的頭號粉絲。”
許盼一腦袋裏忽然閃過一個網名，自己確實在任星傑的直播間看到過這麽個榜一大哥，那時他還天真地以為，真的是有錢土大款，任星傑和自己炫耀拿了多少禮物，他還覺得惶恐不安。
現在破案了，卻白瞎了自己當初的擔憂。
任星傑註意到這邊的情況，似乎想插話，但萬瑩背對著他，許盼一又意味深長打量他，他不敢亂動，怕許盼一在萬瑩面前魚死網破，只能惡狠狠瞪著他。
許盼一什麽都沒說，倒不是顧及往日情面，只是不想在節目上曝光自己的隱私。
“不要亂講話。”對方沒有動作，任星傑以為他被自己拿捏住，立刻用口型警告。
許盼一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並故意低聲和萬瑩說話，萬瑩楞了一下，他明顯急了，操著切菜的刀就要沖過去，並沒有註意到一個身影擋在前方。
“任星傑！”
任星傑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緒裏，沒註意到倪約走過來，還是華思敏喊了一聲，才回過神，直直撞進倪約冷漠的眼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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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翅分到他那裏就沒有了，任星傑尷尬地扯動嘴角，心想：“自己明明離萬瑩最近，他卻繞路，故意把自己落在最後，怕不是算好的。”
萬瑩大笑起來，許盼一其實只是跟她說了個從費雯那裏聽來的八卦。
倪約和任星傑對上，得意迅速抹去，他坐不住了，扔下萬小姐硬生生擠上去，他不在乎渣男前男友，只擔心倪約，看他要把辛苦做的烤翅分給爛人，突然出離憤怒。
盤子裏什麽都沒有。
任星傑對他的關心近乎嘲諷地冷哼，似乎也在盤算他們之間的關系，但在倪約面前，任何的跳梁小醜都不重要，他只關註到倪約自己也什麽都沒吃：“你想吃什麽，我給你拿，先墊墊……”
“……我想吃你。”倪約瞟了一眼任星傑，單手扶著他的肩，擋住攝像，一板一眼地說。
許盼一悚然一驚：“還在錄節目！”
倪約盯著他，眼底浮動著覆雜的情緒，似乎已看穿一切，想他竟然曾為這樣一個人而悲傷痛苦。
他伸手推了倪約一下，倪約沒動。
想起他剛才把收音話筒關掉，許盼一松了一口氣，只是松到一半，他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話筒開了，僵硬地站得筆挺。
倪約這才軟下來，摸了摸他的頭，把大喘氣後面的兩個字吐出來：“……餵的。”
餵是不可能餵的。
許盼一給他煮了一碗意大利面，淋上肉醬汁，至少賣相可觀，任星傑在一旁又破防了，以前他生日，許盼一也是特意下過廚，煮過長壽面的，但他口味太挑嫌棄難吃，畢竟剛畢業的男大能做什麽，大學以前又一門心思讀書，連家務都沒碰過，但看倪約吃得香，他酸得倒牙。
艹
他情不自禁罵了一句，想不明白自己不要的破鞋有什麽好撿的。
萬瑩沒聽清，接了一句：“你說什麽？”
“……炒，我說放鍋裏炒。”任星傑低頭看著兩個肘子找補：“我給你露一手，做個德國酸菜肘子嘗嘗，我以前在德國經常吃，還跟米其林大廚請教過。”
萬瑩的註意力記不在他以前的經歷，也不在酸菜肘子上，而是一眨不眨盯著對面兩個人看，而後指了指倪約。
任星傑寒毛倒豎，聽她說：“我的眼光不會錯，這絕對是個好男人。”
“……”
“不過你比他更好。”
任星傑把鍋鏟捏得咯吱響，這不是打他臉嗎，如果更好，為什麽許盼一會選擇倪約，看起來那麽幸福。
砰——
他一刀下去，把肘子剁成了兩半。
萬瑩瞟了他一眼，繼續磕糖，對於幸福，她有自己的直覺。
萬瑩本人出身於豪富之家，因為父母婚姻名存實亡，兩家基本只靠公司和生意維系關系，父親在外包養了多個情人，母親沈迷交際。因此，她從小到大都不相信童話故事般的愛情，一切所謂的愛，都可以花錢砸出來。
在一次父母互相演戲又鬧崩後，她和家裏大吵一架，獨自買醉時眼花，無意間點錯了app，點到了公司旗下的直播平臺，又好巧不巧，刷到了任星傑的直播。
她沒有虛張誇大，她認識任星傑，比許盼一想得還要早得多。
那個時候，任星傑還在熱烈追求許盼一，平時利用課餘時間，在網上包裝自己。
那天她胡亂點進去，本來是要馬上退出來的，結果她半天找不到退出鍵，被迫聽小主播道了兩分鐘的歉。
任星傑上播遲到，一身濕漉漉的衣服都沒換，整個人說話還在大喘氣。
粉絲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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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裏的大男孩靦腆卻甜蜜地笑了一下，沒有否認，看這樣子，已經不是第一次，萬瑩忽然有了點興趣，她把手機支起來，一邊喝酒一邊看。
有人刷：“怎麽不換把大點的傘？”
任星傑擦著頭發回覆道：“雨大風也大，怎麽都會吹到身上，我皮糙肉厚淋點雨沒事，他別淋著就行。”
有一個鐵桿唯粉不怎麽高興，一直不停刷屏跳腳，就說，這都多少次了，怎麽就不長記性，老不記著帶傘。
任星傑笑著說有我就行。
那個網友情緒非常激進，說：“這樣的留著還不分？你難道沒有工作要做麽？萬一生病了怎麽辦？腦癱一樣不知道打車嗎非要你去接，還是欠收拾！”
任星傑本來沒理睬，正笑著感激另外一個送禮物的網友，但對方語氣激烈到近乎辱罵，他一下子火了，也不管是不是開著直播，直接點名這位網友，大罵：“你嘴巴放幹凈點，你剛罵誰婊|子，我願意慣著寵著關你什麽事！”
直播間人忽然多了起來，有進來看熱鬧的，也有拉偏架的私信讓他別說了，說他一小主播掙點錢不容易，人家那可是給你刷禮物的大佬。
但任星傑沒聽，不但給人禁言了，還把拉偏架的消息也截圖上屏，那架勢就是要護著另一半。
果然，刷禮物的網友不樂意了，切了小號揚言要舉報投訴他，並且要收回給他刷的禮物，還要告他，讓他賠錢。
萬瑩最初是看不上這些小主播小明星的，她爸不知道睡了多少個，都是些想借此上位飛黃騰達的人，所以，任星傑的護食讓她大為震撼，一個平臺一封禁就完蛋的人，卻還敢跟“衣食父母”作對，萬瑩覺得，這太他媽男人了，和那些貪慕虛榮的人完全不同，他一定很愛他的另一半。
而後，等她回過神來，已經給他刷了快五十萬的禮物。
但那天之後，她又短暫地把這個事和人拋在了腦後，直到某天和父親的情人對線後，她無處消解，鬼使神差又打開了軟件，才發現關註列表裏有一個無法顯示的號，以及賬戶裏多了一筆被退回的錢。
給出去的錢還是第一次遇到退回的。
萬瑩提起興趣，認真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被封號的是那天沖動打賞的那位好男人，她借著自己的身份，找平臺公司高管查詢，才知道這個叫任星傑的被人投訴退賠了。
小主播，誰都可以欺負，畢竟觀眾花的是真金白銀。
她們家和這個網站有點投資合作關系，萬瑩想了想，打了個電話，找人把他的賬號保了出來，並讓平臺公司聯系到對方，以便他能繼續分享和對象的故事。
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和他對象如何，如果這輩子註定不能遇見幸福，那麽能見證幸福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至少人生不會那麽無趣又無望。
當然，她也惡劣地想，熱烈而又美好的感情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賬號封禁後，任星傑雖然不甘心，但也別無他法，畢業給了他緊迫感，他需要盡快面上劇組，以完成自己逐夢演藝圈的夢想。
所以，平臺公司突然打電話給他說，賬號異常已經處理，並且退賠的錢已經到賬時，他還以為遇到了騙子，並沒有立刻查看，而是在自己在十八線小劇組得到一個十八番小角色時，欣喜若狂想要分享時，找到了自己的賬號。
他從自己即將步入影視行業，講到自己被人舉報退款，感到自己時來運轉。
老粉點了過來，問他：“賠了那麽多錢，那你對象不鬧啊？”
他稍微頓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一口氣順了出來：“鬧啊，不過我跟他保證我再給他掙，虧了誰也不能虧了自己媳婦。”
萬瑩癡迷地盯著屏幕，她想當然地想：
“……這是什麽好男人啊！如果她也能遇到這樣的男人就好了！”
任星傑忽然看到屏幕上閃過的熟悉ID，說段子的聲音都抖了一下：“是你，我記得你，榜一大哥，謝謝謝謝，想聽什麽歌，給您來一首。”
“不聽歌，給我講講你和你對象的故事吧。”萬瑩留言，隨手給他刷了十萬塊的禮物。
晚宴的燈光迷惑了人的眼睛，但夜風卻將人吹醒，萬瑩望著倪約，她平等地讚美每一個好男人，不過對她來說，擁有一個就夠了，她不會像她父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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