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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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許盼一捏緊拳頭，甲方的領導都在，只要這麽闖進去，像揍莊仲一樣，把虛偽的湯教授揍一頓，再當場拆穿，就可以痛快出氣.
但自己還在組裏，湯成旺就敢這麽囂張，不可能一點後手都沒有。
許盼一心裏一沈。
空口白話，沒錄音沒簽字，誰能證明這些話是自己跟他說的，何況，他剛剛交付了一部分重要任務給自己，在外人看來，可算是器重。
不，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正中的領導剛才和他眼神交換，兩人之間是什麽關系，交情深厚還是利益牽扯？
如果自己真的冒失沖進去，固然可以發洩，但恐怕大概率走的會是自己。
就像當初在那家企業一樣，人家奪了他的專利，還要讓他滾蛋，但他連人家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還要吃飯的嘛！
難道去跟Kelly說，你那同學無恥卑鄙，剽竊他人的想法，你他媽給我介紹的什麽人什麽工作！
許盼一捏緊自己寫的人設初稿。
補償啊，原來這是補償——總比一直被邊緣化好，他咬牙，深吸了一口氣。
一轉頭，兩個上完廁所的研究生迎面走過來，或許是正低聲說話，兩人靠得很近，並沒有註意到正前方站著不動的他。
“聽說這次項目預算三千萬，還不包含請明星嘉賓的費用，也不知道老板接這個活能拿到多少？咱們組又能分到多少啊？”
“六位數應該有吧？不過錢呢我是不想了，也不看看他平時死摳成什麽樣，我上學期幫他忙前忙後報銷跑腿，也就給了我五百塊，我就指望能用這個項目刷一下簡歷，以後找好工作……”小姑娘差點和他撞上，沒忍住，尖叫了一聲：“啊，許老師！”
會議室裏的電視臺領導正就這個方案討論，這一聲喊像失手砸碎展覽的瓷器，驚嚇中帶著一種不知道價格，唯恐自己的失誤帶來天價賠償的慌張。
許盼一認出，這個女生是湯成旺的博士生，在組裏算個小組長，平時負責發通知。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對方一眼。
會議室的門在此刻被擰開，湯成旺穿著一絲不茍的襯衣西褲，優雅地站在桌邊，絲毫沒有驚慌張，只是招手笑道：“盼一，來，我來給你介紹，這是首都臺的副臺長段錚。”
那意思是讓他過來打個招呼，但許盼一不為所動。
段錚本來沒理會，但短暫的詭異的沈默讓他擡頭。
湯成旺當即走了出去，恰好將他視線擋住，幾乎是同一時間，許盼一的眼角抽搐，臉色不和諧得好像打翻了染缸。
他明白，這位年輕的校友，已經在門口偷聽多時，且把他匯報的話聽了個七八。
不過，人只要在組裏，早晚會知道，湯成旺絲毫不見愧疚，抿了一下唇，低笑起來：“聰明人，魚死網破，沒有必要。”
說完，也不管許盼一是什麽反應和表情，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親昵卻強硬地推著他往前走，又向著段錚說：“段臺長，這位可是我們組裏的得力外援，我這位學弟之後會負責節目的臺本和人設這一塊，他有劇本的經驗和出圈的作品，可是優秀的後生呢，我看這編劇編導也差不多，你們電視臺的節目要是缺寫本子的，可別忘了他。”
許盼一努力憋出個笑，伸出手：“臺長好。”
——
節目方案電視臺上班子會通過後，湯成旺開始前期準備工作，他給許盼一分了兩個助手，就是那天會議室外碰見的，那兩個追星的小姑娘，由她們負責聯絡明星的經紀人，和他們對接需求，好安排人設和劇本。
期間，許盼一私下忍不住找過湯成旺一次。
“為什麽搶我的點子？”
“你是搞文藝創作的，要註意你的用詞，我們是一個團隊，你的點子難道不是給團隊用的？我只是作為團隊代表發言。”湯成旺微笑：“許盼一，你現在不也得到你想要的，Kelly推薦你說你適合寫人，你簡歷上最亮眼的成就也是這部分，現在不也讓你親自操刀，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說是操刀，但他沒經驗沒精力，這塊餅一個人也吞不下去，最後勢必要瓜分出去，幾個角色，最後由他親自負責的大概只有一兩個，其他的也就掛名審稿，只能說，錢還是按負責人的發，這一點上倒是沒克扣他。
可能湯成旺看在校友的份上，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許盼一仍不吭聲，湯成旺臉色頓時冷下來：“難不成你還真想當編導，繼續做電視臺生意？我以為你只是來過渡的。”
雖然他不怕這個毛頭小子把事情鬧大，沒鐵證的事情，以他跟電視臺的關系，也不會動搖他的地位，但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還不知道背後要添多少談資。
“你不是來學經驗的嗎？”湯成旺又說：“如果你真想在電視臺找份穩定的工作，在這行深耕，我可以給你介紹資源，不瞞你說，北方乃至華東六省，我多少都有點門生關系。”
許盼一臉漲得通紅，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他依然是被欺負的失主，只是，當年他選擇破釜沈舟，而如今他猶豫了。
如果結果註定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抓住這個機會，坐地起價，往後有機會再討回來。
許盼一悲哀地嘆氣：“好，我可以不追究，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湯成旺果然還是有點心虛的，立刻答應下來。
方案定稿後，接下來便是嘉賓角色分配，職場都尚且不公平，何況要賺錢的商業節目，這些職位裏面，有的設定一看就是要吃苦的，有的則明顯簡單且有看點，有的甚至可以吹著空調輕輕松松度過一個月。
經過研討，嘉賓一共六人，按老中青三代劃分：
老戲骨聞永興，出了名的爸爸專業戶，年輕時候以氣質出名，近來常在電視上看到他，一出場基本就定了男女主的基調。
中生代嘉賓以莫曦琳和蔣劭為代表，莫曦琳是華陽國際一姐，新晉大花，前年和去年都有上星劇播放，蔣劭則是歌壇前輩，最早出道是火遍大江南北的追風組合的主唱，單飛之後，如今一直不溫不火。
青年嘉賓除了勢頭很猛的莊仲，其他人則完全不夠看，和莫曦琳一個經濟公司的小創作人方銘，前面參加歌手創作類節目海選出道，沒什麽人氣，還有一個流量花瓶趙斐，除了偶像劇固定觀眾，基本沒什麽人認得他，但人長得確實是帥的，連許盼一都不得不承認。
因為節目需要，私下裏跟電視臺拿到了各位嘉賓的資料，外加湯成旺派過來的左膀右臂是兩位資深追星人，許盼一不僅見識了人類多樣性，也見識了商業合作，你來我往各取所需。
這六位嘉賓，說是經過節目組激烈地討論篩選出來，其實早在立項定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溝通，幾乎所有人來參加這檔節目都帶有私人目的，這也是為何電視臺哪怕請外包團隊救場，也要保下最初的立意，而不肯換掉選題的根本原因。
許盼一聽取各方意見後，大概可以把這些人分類為力捧的紅花和陪襯的綠葉。
紅花之一的女演員莫曦琳，公司有意讓她體驗托兒班老師這一職業，來增加親和力。
原因無他，三個月前，她被狗仔拍到滿嘴飆臟話的罵人視頻，雖然只有幾秒，但十分有損形象，近來她接了一部正劇，角色相當偉光正，怕因此影響到進組，於是參加這檔節目洗白。
但莫曦琳本人似乎並不喜歡小孩，當湯成旺帶組員第一次向這位女明星宣貫節目方案的時候，她明顯對服裝版型師更感興趣。
另一位節目組力捧的嘉賓是那位長相帥氣的年輕演員趙斐，和別的流量不一樣，雖然他演技一般，但一直營造敬業人設，加上為人謙虛低調，拍戲前會自主學習，路人緣很好。
他家的經紀人是許盼一見過最熱情最上道的，上來就老師老師的喊，每人一個禮盒，連湯成旺組裏的學生都一個沒落下，小姑娘們分分鐘就被俘獲。
不過，在他們家提出，自家藝人曾經參演過律政劇，有意無意暗示許盼一把律師助理這個職業暗箱操作給趙斐的時候，許盼一開始懷疑之前的敬業是不是真敬業。
聞永興和蔣劭，就是標準的綠葉，兩人都沒有冒頭搶風頭的打算，來這裏有錢拿，也能露露臉，如果火了，就算運氣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圈子裏，沒有背景，粉絲少，埋頭創作的小歌手方銘，顯然連綠葉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苦力。
許盼一聽湯成旺說，他其實是被打包來參加節目的，公司將資源傾註在一姐莫曦琳的身上，但這姐們什麽情況，內部大致有數，她能好好配合已經謝天謝地，就不指望超額完成指標，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打包派個人來給她作反面襯托。
當然，每個綜藝都需要挑一些年輕的糊糊們打雜幹活，畢竟最開始節目只有大方向，沒有發布細節，大咖當然不能親自跑腿，而助理又不能進入拍攝現場，只能找個咖位比自己小的使喚。
湯成旺安慰許盼一，小明星們自己也樂意露臉，把這樣出鏡的通告當作機會。
至於莊仲，他無法歸類，這位大少爺幹什麽都像玩票，在官宣嘉賓和節目形式時，戰鬥粉已經把能問候的人全部問候一遍，包括經紀人和他本人。
若按老規矩，職業分配會以咖位優先，但這滿屋子的人，肚子裏都打著算盤，難免有爭奪掣肘。
許盼一坐在會議室裏，冷眼看各方勢力你爭我搶，以上種種，他都不關心，自從把節目方案的制定“給”了湯成旺後，只有研究員這一個職業，他十分在意，畢竟這個角色的劇本和人設大概率都要他親自操刀。
研究員這個職業和律師一樣，都需要職業資格，不可能培訓兩天就真讓你上崗，充其量也就是打打雜，在這個過程中配合進行宣傳，本身是比較輕松舒服，且一定程度上還能硬凹精英人設。
說白了，就是一塊香餑餑。
因而，當莊仲的目光若有似無飄過來時，許盼一悚然一驚，看起來他們這是盯上了這塊肉。
“那邊怎麽回事？”許盼一不得不向湯成旺求證。
“他啊，人我不清楚，不過聽說後臺很硬，那天我和電視臺領導吃飯，還提到了他，具體什麽情況……”湯成旺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許老師，你負責人設，難道不是應該更清楚？”
許盼一承認，他戳中了自己的痛處，為了規避和莊仲冤家路窄的情況發生，他都是讓組裏的研究生幫忙對接聯系。
他又只能把目標切換成了湯成旺派給他的妹子。
經過這一陣的交流，妹子已經沒了最開始能接觸明星的激動，處於半祛魅的狀態，許盼一一開口，她恨不得從莊仲的出生講起。
歸根究底來說，就是前段時間《風中的玫瑰》引發的連環效應惹了眾怒，放任不管的行為自然是讓鬥雞粉越發囂張，網友從電視劇上升到了本人，對他的家庭背景進行攻擊上升到階級對立和資本割韭菜。
科匯作為民族企業，畢竟比明星要臉，立刻把這位大少爺打包送來節目，希望搭配他的海外留學背景，營造聰明高知人設，走慕強的路子，來逆轉路人口碑。
大少爺嘛，是吃不得一點苦的，自然要為他量身打造一個職業。
許盼一嚴重懷疑，設立研究員，而且還是化學研究員這個角色，並不是因為許盼一有這方面背景，很可能是莊仲知道他在團隊裏，故意和電視臺交易，來惡心他的。
他可不想未來幾個月都和這人天天面對面，他的粉絲罵自己的仇可以不論，但罵倪約就太過分了，哪能什麽好事都讓他占據。
於是，他向湯成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該兌現承諾。
“這樣吧，為了節目有看點，我認為可以先拍一組先導片預熱，主要內容為職業分配，分配方式采用大轉盤抽簽。”
“段臺長，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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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盼一捏緊拳頭，甲方的領導都在，只要這麽闖進去，像揍莊仲一樣，把虛偽的湯教授揍一頓，再當場拆穿，就可以痛快出氣.
但自己還在組裏，湯成旺就敢這麽囂張，不可能一點後手都沒有。
許盼一心裏一沈。
空口白話，沒錄音沒簽字，誰能證明這些話是自己跟他說的，何況，他剛剛交付了一部分重要任務給自己，在外人看來，可算是器重。
不，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正中的領導剛才和他眼神交換，兩人之間是什麽關系，交情深厚還是利益牽扯？
如果自己真的冒失沖進去，固然可以發洩，但恐怕大概率走的會是自己。
就像當初在那家企業一樣，人家奪了他的專利，還要讓他滾蛋，但他連人家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還要吃飯的嘛！
難道去跟Kelly說，你那同學無恥卑鄙，剽竊他人的想法，你他媽給我介紹的什麽人什麽工作！
許盼一捏緊自己寫的人設初稿。
補償啊，原來這是補償——總比一直被邊緣化好，他咬牙，深吸了一口氣。
一轉頭，兩個上完廁所的研究生迎面走過來，或許是正低聲說話，兩人靠得很近，並沒有註意到正前方站著不動的他。
“聽說這次項目預算三千萬，還不包含請明星嘉賓的費用，也不知道老板接這個活能拿到多少？咱們組又能分到多少啊？”
“六位數應該有吧？不過錢呢我是不想了，也不看看他平時死摳成什麽樣，我上學期幫他忙前忙後報銷跑腿，也就給了我五百塊，我就指望能用這個項目刷一下簡歷，以後找好工作……”小姑娘差點和他撞上，沒忍住，尖叫了一聲：“啊，許老師！”
會議室裏的電視臺領導正就這個方案討論，這一聲喊像失手砸碎展覽的瓷器，驚嚇中帶著一種不知道價格，唯恐自己的失誤帶來天價賠償的慌張。
許盼一認出，這個女生是湯成旺的博士生，在組裏算個小組長，平時負責發通知。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對方一眼。
會議室的門在此刻被擰開，湯成旺穿著一絲不茍的襯衣西褲，優雅地站在桌邊，絲毫沒有驚慌張，只是招手笑道：“盼一，來，我來給你介紹，這是首都臺的副臺長段錚。”
那意思是讓他過來打個招呼，但許盼一不為所動。
段錚本來沒理會，但短暫的詭異的沈默讓他擡頭。
湯成旺當即走了出去，恰好將他視線擋住，幾乎是同一時間，許盼一的眼角抽搐，臉色不和諧得好像打翻了染缸。
他明白，這位年輕的校友，已經在門口偷聽多時，且把他匯報的話聽了個七八。
不過，人只要在組裏，早晚會知道，湯成旺絲毫不見愧疚，抿了一下唇，低笑起來：“聰明人，魚死網破，沒有必要。”
說完，也不管許盼一是什麽反應和表情，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親昵卻強硬地推著他往前走，又向著段錚說：“段臺長，這位可是我們組裏的得力外援，我這位學弟之後會負責節目的臺本和人設這一塊，他有劇本的經驗和出圈的作品，可是優秀的後生呢，我看這編劇編導也差不多，你們電視臺的節目要是缺寫本子的，可別忘了他。”
許盼一努力憋出個笑，伸出手：“臺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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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方案電視臺上班子會通過後，湯成旺開始前期準備工作，他給許盼一分了兩個助手，就是那天會議室外碰見的，那兩個追星的小姑娘，由她們負責聯絡明星的經紀人，和他們對接需求，好安排人設和劇本。
期間，許盼一私下忍不住找過湯成旺一次。
“為什麽搶我的點子？”
“你是搞文藝創作的，要註意你的用詞，我們是一個團隊，你的點子難道不是給團隊用的？我只是作為團隊代表發言。”湯成旺微笑：“許盼一，你現在不也得到你想要的，Kelly推薦你說你適合寫人，你簡歷上最亮眼的成就也是這部分，現在不也讓你親自操刀，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說是操刀，但他沒經驗沒精力，這塊餅一個人也吞不下去，最後勢必要瓜分出去，幾個角色，最後由他親自負責的大概只有一兩個，其他的也就掛名審稿，只能說，錢還是按負責人的發，這一點上倒是沒克扣他。
可能湯成旺看在校友的份上，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許盼一仍不吭聲，湯成旺臉色頓時冷下來：“難不成你還真想當編導，繼續做電視臺生意？我以為你只是來過渡的。”
雖然他不怕這個毛頭小子把事情鬧大，沒鐵證的事情，以他跟電視臺的關系，也不會動搖他的地位，但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還不知道背後要添多少談資。
“你不是來學經驗的嗎？”湯成旺又說：“如果你真想在電視臺找份穩定的工作，在這行深耕，我可以給你介紹資源，不瞞你說，北方乃至華東六省，我多少都有點門生關系。”
許盼一臉漲得通紅，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他依然是被欺負的失主，只是，當年他選擇破釜沈舟，而如今他猶豫了。
如果結果註定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抓住這個機會，坐地起價，往後有機會再討回來。
許盼一悲哀地嘆氣：“好，我可以不追究，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湯成旺果然還是有點心虛的，立刻答應下來。
方案定稿後，接下來便是嘉賓角色分配，職場都尚且不公平，何況要賺錢的商業節目，這些職位裏面，有的設定一看就是要吃苦的，有的則明顯簡單且有看點，有的甚至可以吹著空調輕輕松松度過一個月。
經過研討，嘉賓一共六人，按老中青三代劃分：
老戲骨聞永興，出了名的爸爸專業戶，年輕時候以氣質出名，近來常在電視上看到他，一出場基本就定了男女主的基調。
中生代嘉賓以莫曦琳和蔣劭為代表，莫曦琳是華陽國際一姐，新晉大花，前年和去年都有上星劇播放，蔣劭則是歌壇前輩，最早出道是火遍大江南北的追風組合的主唱，單飛之後，如今一直不溫不火。
青年嘉賓除了勢頭很猛的莊仲，其他人則完全不夠看，和莫曦琳一個經濟公司的小創作人方銘，前面參加歌手創作類節目海選出道，沒什麽人氣，還有一個流量花瓶趙斐，除了偶像劇固定觀眾，基本沒什麽人認得他，但人長得確實是帥的，連許盼一都不得不承認。
因為節目需要，私下裏跟電視臺拿到了各位嘉賓的資料，外加湯成旺派過來的左膀右臂是兩位資深追星人，許盼一不僅見識了人類多樣性，也見識了商業合作，你來我往各取所需。
這六位嘉賓，說是經過節目組激烈地討論篩選出來，其實早在立項定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溝通，幾乎所有人來參加這檔節目都帶有私人目的，這也是為何電視臺哪怕請外包團隊救場，也要保下最初的立意，而不肯換掉選題的根本原因。
許盼一聽取各方意見後，大概可以把這些人分類為力捧的紅花和陪襯的綠葉。
紅花之一的女演員莫曦琳，公司有意讓她體驗托兒班老師這一職業，來增加親和力。
原因無他，三個月前，她被狗仔拍到滿嘴飆臟話的罵人視頻，雖然只有幾秒，但十分有損形象，近來她接了一部正劇，角色相當偉光正，怕因此影響到進組，於是參加這檔節目洗白。
但莫曦琳本人似乎並不喜歡小孩，當湯成旺帶組員第一次向這位女明星宣貫節目方案的時候，她明顯對服裝版型師更感興趣。
另一位節目組力捧的嘉賓是那位長相帥氣的年輕演員趙斐，和別的流量不一樣，雖然他演技一般，但一直營造敬業人設，加上為人謙虛低調，拍戲前會自主學習，路人緣很好。
他家的經紀人是許盼一見過最熱情最上道的，上來就老師老師的喊，每人一個禮盒，連湯成旺組裏的學生都一個沒落下，小姑娘們分分鐘就被俘獲。
不過，在他們家提出，自家藝人曾經參演過律政劇，有意無意暗示許盼一把律師助理這個職業暗箱操作給趙斐的時候，許盼一開始懷疑之前的敬業是不是真敬業。
聞永興和蔣劭，就是標準的綠葉，兩人都沒有冒頭搶風頭的打算，來這裏有錢拿，也能露露臉，如果火了，就算運氣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圈子裏，沒有背景，粉絲少，埋頭創作的小歌手方銘，顯然連綠葉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苦力。
許盼一聽湯成旺說，他其實是被打包來參加節目的，公司將資源傾註在一姐莫曦琳的身上，但這姐們什麽情況，內部大致有數，她能好好配合已經謝天謝地，就不指望超額完成指標，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打包派個人來給她作反面襯托。
當然，每個綜藝都需要挑一些年輕的糊糊們打雜幹活，畢竟最開始節目只有大方向，沒有發布細節，大咖當然不能親自跑腿，而助理又不能進入拍攝現場，只能找個咖位比自己小的使喚。
湯成旺安慰許盼一，小明星們自己也樂意露臉，把這樣出鏡的通告當作機會。
至於莊仲，他無法歸類，這位大少爺幹什麽都像玩票，在官宣嘉賓和節目形式時，戰鬥粉已經把能問候的人全部問候一遍，包括經紀人和他本人。
若按老規矩，職業分配會以咖位優先，但這滿屋子的人，肚子裏都打著算盤，難免有爭奪掣肘。
許盼一坐在會議室裏，冷眼看各方勢力你爭我搶，以上種種，他都不關心，自從把節目方案的制定“給”了湯成旺後，只有研究員這一個職業，他十分在意，畢竟這個角色的劇本和人設大概率都要他親自操刀。
研究員這個職業和律師一樣，都需要職業資格，不可能培訓兩天就真讓你上崗，充其量也就是打打雜，在這個過程中配合進行宣傳，本身是比較輕松舒服，且一定程度上還能硬凹精英人設。
說白了，就是一塊香餑餑。
因而，當莊仲的目光若有似無飄過來時，許盼一悚然一驚，看起來他們這是盯上了這塊肉。
“那邊怎麽回事？”許盼一不得不向湯成旺求證。
“他啊，人我不清楚，不過聽說後臺很硬，那天我和電視臺領導吃飯，還提到了他，具體什麽情況……”湯成旺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許老師，你負責人設，難道不是應該更清楚？”
許盼一承認，他戳中了自己的痛處，為了規避和莊仲冤家路窄的情況發生，他都是讓組裏的研究生幫忙對接聯系。
他又只能把目標切換成了湯成旺派給他的妹子。
經過這一陣的交流，妹子已經沒了最開始能接觸明星的激動，處於半祛魅的狀態，許盼一一開口，她恨不得從莊仲的出生講起。
歸根究底來說，就是前段時間《風中的玫瑰》引發的連環效應惹了眾怒，放任不管的行為自然是讓鬥雞粉越發囂張，網友從電視劇上升到了本人，對他的家庭背景進行攻擊上升到階級對立和資本割韭菜。
科匯作為民族企業，畢竟比明星要臉，立刻把這位大少爺打包送來節目，希望搭配他的海外留學背景，營造聰明高知人設，走慕強的路子，來逆轉路人口碑。
大少爺嘛，是吃不得一點苦的，自然要為他量身打造一個職業。
許盼一嚴重懷疑，設立研究員，而且還是化學研究員這個角色，並不是因為許盼一有這方面背景，很可能是莊仲知道他在團隊裏，故意和電視臺交易，來惡心他的。
他可不想未來幾個月都和這人天天面對面，他的粉絲罵自己的仇可以不論，但罵倪約就太過分了，哪能什麽好事都讓他占據。
於是，他向湯成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該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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