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雪嶺謀局 楚楚把槍和自己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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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雪嶺謀局 楚楚把槍和自己隨身攜帶……
楚楚把槍和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藏好, 靴子踩碎薄冰，在雪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寒風卷起雪粒, 打在臉上生疼，她忍不住回頭望向山洞的方向，心中滿是擔憂。
安斐冷還在那裏，生死未蔔。她必須盡快找到救援。
她沿著溪流向山下走去，在雪地上看到了列車殘骸。
列車上的下屬倒在雪地裏，身體被冰雪掩埋。
這些曾在邊境戰場上對她點頭致意的面孔，此刻早已沒了生氣。
楚楚艱難地蹲下身，輕輕合上一位年輕騎士的雙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對不起, 我沒能救你們。”
她喃喃自語, 心中對這場雪崩的痛恨愈發強烈。
她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想從廢棄列車中找到能用的物資，手指扒開地上剛積的新雪。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在雪地上。
幾道新鮮的金屬刮痕, 深深印在裸露的鐵軌接縫處附近。刮痕邊緣銳利, 方向刻意，這不是雪崩沖擊所能造成, 倒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鉗斷的。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喉嚨幹得發緊。
到底是誰使出這種惡毒的手段，想要了安斐冷和整個列車上的人的性命？！
這一發現讓楚楚內心越發慌亂，她必須去山下找人幫忙，順帶打探一下情況。
她不敢停留，一直往山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雙腿像灌了鉛般沈重。寒風裹挾著細雪灌進喉嚨，她劇烈咳嗽著扶住膝蓋, 眼前陣陣發黑。胸腔因過度喘息而刺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清醒。
山腳下零星散落的幾戶人家在視線裏模糊成晃動的黑影，炊煙在暮色中搖曳。
跌跌撞撞走到村西頭的木屋前，楚楚不得不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她的眼前不斷閃過雪花狀的黑影，耳鳴聲嗡嗡作響，好半天才看清門上歪歪扭扭的 “診所” 木牌。
屋內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她咬著牙上前，卻因腳下虛浮險些摔倒。
但她不願在陌生的環境暴露自己的脆弱，只能強打精神推開門。
濃重的草藥味混著烤火的焦香撲面而來，楚楚扶著桌角站穩，掌心按到木紋裏深深的刀痕，這顯然是常年處理獵物留下的。
屋內的婦人擡頭時，她正用手背擦去額角的冷汗，發絲黏在略微蒼白的臉上。
“大姐，我需要幫忙。” 楚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扯下外套的兜帽，露出頸間被凍傷的皮膚，上面還留著幾處被衣領磨破的血痕。
“我們是來山裏看雪景的。” 她努力挺直腰板，卻又因頭暈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沒摔倒，“遇上雪崩，我丈夫被困在半山腰的山洞裏，他後背受了傷，一直在流血。”
說話間，楚楚快速掃視屋內。
墻上掛著新鮮的鹿角和晾曬的獸皮，墻角堆著捕獸夾；竈臺邊的藥罐咕嘟冒著熱氣，飄散出艾草味道。婦人用粗陶碗餵孩子喝藥，碗邊沾著草藥。
這些細節讓她暗自松了口氣，這戶人家只是平民百姓，不是躲在暗處的敵人偽裝的，就算他們能偽裝，絕不會有這樣真實的生活氣息。
“如果你們能把我丈夫平安送下山，這只翡翠耳環，就是你們的。”
楚楚喘了喘，從耳環上拆下一顆閃耀的寶石：“這是定金。”
安斐冷送她的禮物被用來抵作救命錢，還有一只耳環她貼身藏著。特殊時期，錢得省著花。
“有客人來了？”一位背著藥箱的中年男人從側屋走進來，看樣子是婦人的丈夫。
他靴子上沾滿泥濘，褲腳掛著幹枯草葉，粗糙的手掌布滿老繭。
男人說話時，楚楚註意到他脖頸處有被樹枝劃傷的新痕，這是在山林中穿梭才會留下的印記。
“這耳環，能值不少錢。” 婦人咽了咽口水，雙眼緊盯著翡翠的紋路。
男人卻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懷疑：“這麽危險的事，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萬一……”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這只耳環能讓你們少熬好幾年苦日子，孩子也能跟著過更好的生活。只要你們肯救我丈夫，我就留下來給你們帶孩子，說到做到。”
有孩子做人質，再加上重金誘惑，這對夫妻肯定會盡心辦事。
她懷裏還藏著一把槍，如果這兩人心懷不軌，企圖殺人奪財，她也能勉強應對。
她蹲下身子，朝躲在母親身後的小男孩露出微笑，用力扯下裙擺上的珍珠流蘇裝飾，一顆顆圓潤的珍珠在她指間晃動，“你看，這些珠子可以串成好看的項鏈，還能當彈珠玩哦。”
她瞥見桌上擺著的木制玩具，邊緣還留著刀削的痕跡。
“而且你們可以讓信得過的鄰居來幫忙照看，您二位就放心去吧。”
男人和婦人對視一眼，最終接過耳環仔細端詳。
楚楚趁機從懷裏掏出她隨身攜帶的匕首，壓在桌上。這把匕首是安斐冷專門為她鍛造的，他見了這把匕首，就會知道人是她派去的。
“這是防身用的，你們帶上。沿著東側山脊走，看到雪杉樹上系著布條就轉彎，山洞在……” 她詳細描述著路線，聲音卻越來越小，每說一個字都要調動全身僅剩的力氣。
看著夫妻二人背著藥箱和幹糧匆匆出門，楚楚眼前一陣發黑，不得不扶住膝蓋才能穩住身形。
當鄰居家的阿婆趕來時，她正靠在墻上，雙腿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只能癱坐在地上和小男孩玩游戲。
她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重疊。
她默默祈禱著：“安斐冷，一定要撐住。”隨後便因體力不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楚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咆哮的洞口，像一滴水融入了狂暴的冰海。
洞內的死寂瞬間壓下來，沈甸甸的，只有篝火快燒成白灰的餘燼，偶爾 “啪” 地爆開一點火星，還有他自己破碎的喘息。
劇痛就像無數鋼針紮進傷口，從貫穿的創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寒氣不斷往骨頭裏鉆。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響，只想就這麽睡過去……睡過去就解脫了。
不。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股怒火燒成了灰。
安斐冷猛地一咬舌尖，鐵銹味混著劇痛讓他渙散的瞳孔重新聚了焦。
他艱難地偏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仿佛能透過洞口肆虐的風雪看到雪崩的現場。
遭遇雪崩後，楚楚陷入了短暫昏迷，安斐冷確認了她沒有生命危險，隨即快速檢查四周環境。
巨大的冰塊和扭曲的金屬下，掩蓋著幾處異常規整、邊緣焦黑的炸點凹坑。
那是定向爆破的痕跡，精準地撕裂了山體和鐵軌。
這種手法和規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手法老練，狠辣，不留餘地。
老二達倫已經被他成了廢人，老六巴奈德那個軍械瘋子腿被炸沒後就在實驗室鼓搗東西，沒這膽子和資源。
其他幾個兄弟也都不成氣候。
那就只剩那個高踞王座之上，笑瞇瞇對他說“既然來不及回首都過歲光節，那就在莫爾城的溫泉行宮歇歇，那兒暖和”的父親了。
行宮……歲光節……
安斐冷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破例讓他住只有皇帝能住的溫泉行宮，要求查看返程路線圖，現在想來，那笑容底下全是算計。
就是要把他們支開，遠離帝都，在這荒山野嶺制造一場 “意外”。
究竟是因為他功高震主，還是忌憚他愈發難以掌控？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帝動手了，為了除掉他，不惜葬送一整列車的人。
楚楚……
想到這個名字，心口的疼痛比肩上的傷更難受。
他知道自己這副殘軀就是個累贅。留在山洞裏，兩人一起等死嗎？皇帝的人肯定會來清理現場，到時候…
他寧願她獨自沖進風雪，跑得遠遠的，哪怕恨他怕他，只要活著就好。
總比陪著他在這裏，任人宰割要好。
“咳咳，咳… 嘔…”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暗紅的血沫子濺在雪地上。
意識又開始模糊。不能倒下。楚楚還在風雪中掙紮。皇帝的爪牙隨時會來。
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怒火、不甘支撐著他。
想讓我死？沒那麽容易！
右手還能動彈。
指甲因為失血凍得發紫，他摸索著軍裝內袋深處，那裏有一個縫死在裏襯下、緊貼肋骨的硬皮夾層。
指紋按上去，沒反應，是手指太冰了。
他把手指塞進嘴裏，用僅存的一點熱氣呵著，然後猛地按上去。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夾層彈開一條縫。
裏面有兩樣東西：一片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晶片，還有一支裝著幽藍液體的細玻璃管。那是戰場急救用的藥劑，能讓人暫時忘了疼，像個活人一樣蹦跶，代價是可能直接把剩下的半條命也燒幹。
安斐冷想都沒想，抓起那細管子，對著自己大腿就紮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被打進肌肉，下一秒，一股滾燙的洪流沖進血管，劇痛被一種狂暴的亢奮壓了下去。
心跳得厲害，腦子卻異常清醒。他抓起黑晶片，用嘴角尚未凝固的鮮血塗抹在晶片中心微不可察的感應點上。
“滋啦…”電流雜音微弱響起。
“我是安斐冷，” 安斐冷聲音嘶啞如砂礫摩擦：“獨自在霜語峰東麓，雪崩核心下方巖洞。重傷。”
他大口喘氣，強撐著不適快速下令：“目標，皇帝。鐵軌系人為爆破，有幹擾源，定向痕跡留原地。其手下很快會來收尾滅口。速派頂尖醫生，多帶血漿和設備，從隱蔽小路來，切勿被任何人察覺，尤其是皇宮眼線！派人盯緊皇宮。皇帝、軍務部人員動向全要掌握！另，命“鐵拳”隊前往城郊廢棄老兵工廠，等我命令再動！”
“最高優先級！楚楚，她一個人在雪線上，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若她受半點損傷，提頭來見！執行！”
說完這些，藥劑的效果退去，更深的疲憊和劇痛襲來，他身體一軟，後腦勺磕在石壁上，眼前一黑。
“楚楚……” 他喃喃道，“跑，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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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卷起雪粒, 打在臉上生疼，她忍不住回頭望向山洞的方向，心中滿是擔憂。
安斐冷還在那裏，生死未蔔。她必須盡快找到救援。
她沿著溪流向山下走去，在雪地上看到了列車殘骸。
列車上的下屬倒在雪地裏，身體被冰雪掩埋。
這些曾在邊境戰場上對她點頭致意的面孔，此刻早已沒了生氣。
楚楚艱難地蹲下身，輕輕合上一位年輕騎士的雙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對不起, 我沒能救你們。”
她喃喃自語, 心中對這場雪崩的痛恨愈發強烈。
她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想從廢棄列車中找到能用的物資，手指扒開地上剛積的新雪。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在雪地上。
幾道新鮮的金屬刮痕, 深深印在裸露的鐵軌接縫處附近。刮痕邊緣銳利, 方向刻意，這不是雪崩沖擊所能造成, 倒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鉗斷的。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喉嚨幹得發緊。
到底是誰使出這種惡毒的手段，想要了安斐冷和整個列車上的人的性命？！
這一發現讓楚楚內心越發慌亂，她必須去山下找人幫忙，順帶打探一下情況。
她不敢停留，一直往山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雙腿像灌了鉛般沈重。寒風裹挾著細雪灌進喉嚨，她劇烈咳嗽著扶住膝蓋, 眼前陣陣發黑。胸腔因過度喘息而刺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清醒。
山腳下零星散落的幾戶人家在視線裏模糊成晃動的黑影，炊煙在暮色中搖曳。
跌跌撞撞走到村西頭的木屋前，楚楚不得不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她的眼前不斷閃過雪花狀的黑影，耳鳴聲嗡嗡作響，好半天才看清門上歪歪扭扭的 “診所” 木牌。
屋內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她咬著牙上前，卻因腳下虛浮險些摔倒。
但她不願在陌生的環境暴露自己的脆弱，只能強打精神推開門。
濃重的草藥味混著烤火的焦香撲面而來，楚楚扶著桌角站穩，掌心按到木紋裏深深的刀痕，這顯然是常年處理獵物留下的。
屋內的婦人擡頭時，她正用手背擦去額角的冷汗，發絲黏在略微蒼白的臉上。
“大姐，我需要幫忙。” 楚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扯下外套的兜帽，露出頸間被凍傷的皮膚，上面還留著幾處被衣領磨破的血痕。
“我們是來山裏看雪景的。” 她努力挺直腰板，卻又因頭暈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沒摔倒，“遇上雪崩，我丈夫被困在半山腰的山洞裏，他後背受了傷，一直在流血。”
說話間，楚楚快速掃視屋內。
墻上掛著新鮮的鹿角和晾曬的獸皮，墻角堆著捕獸夾；竈臺邊的藥罐咕嘟冒著熱氣，飄散出艾草味道。婦人用粗陶碗餵孩子喝藥，碗邊沾著草藥。
這些細節讓她暗自松了口氣，這戶人家只是平民百姓，不是躲在暗處的敵人偽裝的，就算他們能偽裝，絕不會有這樣真實的生活氣息。
“如果你們能把我丈夫平安送下山，這只翡翠耳環，就是你們的。”
楚楚喘了喘，從耳環上拆下一顆閃耀的寶石：“這是定金。”
安斐冷送她的禮物被用來抵作救命錢，還有一只耳環她貼身藏著。特殊時期，錢得省著花。
“有客人來了？”一位背著藥箱的中年男人從側屋走進來，看樣子是婦人的丈夫。
他靴子上沾滿泥濘，褲腳掛著幹枯草葉，粗糙的手掌布滿老繭。
男人說話時，楚楚註意到他脖頸處有被樹枝劃傷的新痕，這是在山林中穿梭才會留下的印記。
“這耳環，能值不少錢。” 婦人咽了咽口水，雙眼緊盯著翡翠的紋路。
男人卻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懷疑：“這麽危險的事，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萬一……”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這只耳環能讓你們少熬好幾年苦日子，孩子也能跟著過更好的生活。只要你們肯救我丈夫，我就留下來給你們帶孩子，說到做到。”
有孩子做人質，再加上重金誘惑，這對夫妻肯定會盡心辦事。
她懷裏還藏著一把槍，如果這兩人心懷不軌，企圖殺人奪財，她也能勉強應對。
她蹲下身子，朝躲在母親身後的小男孩露出微笑，用力扯下裙擺上的珍珠流蘇裝飾，一顆顆圓潤的珍珠在她指間晃動，“你看，這些珠子可以串成好看的項鏈，還能當彈珠玩哦。”
她瞥見桌上擺著的木制玩具，邊緣還留著刀削的痕跡。
“而且你們可以讓信得過的鄰居來幫忙照看，您二位就放心去吧。”
男人和婦人對視一眼，最終接過耳環仔細端詳。
楚楚趁機從懷裏掏出她隨身攜帶的匕首，壓在桌上。這把匕首是安斐冷專門為她鍛造的，他見了這把匕首，就會知道人是她派去的。
“這是防身用的，你們帶上。沿著東側山脊走，看到雪杉樹上系著布條就轉彎，山洞在……” 她詳細描述著路線，聲音卻越來越小，每說一個字都要調動全身僅剩的力氣。
看著夫妻二人背著藥箱和幹糧匆匆出門，楚楚眼前一陣發黑，不得不扶住膝蓋才能穩住身形。
當鄰居家的阿婆趕來時，她正靠在墻上，雙腿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只能癱坐在地上和小男孩玩游戲。
她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重疊。
她默默祈禱著：“安斐冷，一定要撐住。”隨後便因體力不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楚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咆哮的洞口，像一滴水融入了狂暴的冰海。
洞內的死寂瞬間壓下來，沈甸甸的，只有篝火快燒成白灰的餘燼，偶爾 “啪” 地爆開一點火星，還有他自己破碎的喘息。
劇痛就像無數鋼針紮進傷口，從貫穿的創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寒氣不斷往骨頭裏鉆。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響，只想就這麽睡過去……睡過去就解脫了。
不。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股怒火燒成了灰。
安斐冷猛地一咬舌尖，鐵銹味混著劇痛讓他渙散的瞳孔重新聚了焦。
他艱難地偏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仿佛能透過洞口肆虐的風雪看到雪崩的現場。
遭遇雪崩後，楚楚陷入了短暫昏迷，安斐冷確認了她沒有生命危險，隨即快速檢查四周環境。
巨大的冰塊和扭曲的金屬下，掩蓋著幾處異常規整、邊緣焦黑的炸點凹坑。
那是定向爆破的痕跡，精準地撕裂了山體和鐵軌。
這種手法和規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手法老練，狠辣，不留餘地。
老二達倫已經被他成了廢人，老六巴奈德那個軍械瘋子腿被炸沒後就在實驗室鼓搗東西，沒這膽子和資源。
其他幾個兄弟也都不成氣候。
那就只剩那個高踞王座之上，笑瞇瞇對他說“既然來不及回首都過歲光節，那就在莫爾城的溫泉行宮歇歇，那兒暖和”的父親了。
行宮……歲光節……
安斐冷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破例讓他住只有皇帝能住的溫泉行宮，要求查看返程路線圖，現在想來，那笑容底下全是算計。
就是要把他們支開，遠離帝都，在這荒山野嶺制造一場 “意外”。
究竟是因為他功高震主，還是忌憚他愈發難以掌控？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帝動手了，為了除掉他，不惜葬送一整列車的人。
楚楚……
想到這個名字，心口的疼痛比肩上的傷更難受。
他知道自己這副殘軀就是個累贅。留在山洞裏，兩人一起等死嗎？皇帝的人肯定會來清理現場，到時候…
他寧願她獨自沖進風雪，跑得遠遠的，哪怕恨他怕他，只要活著就好。
總比陪著他在這裏，任人宰割要好。
“咳咳，咳… 嘔…”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暗紅的血沫子濺在雪地上。
意識又開始模糊。不能倒下。楚楚還在風雪中掙紮。皇帝的爪牙隨時會來。
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怒火、不甘支撐著他。
想讓我死？沒那麽容易！
右手還能動彈。
指甲因為失血凍得發紫，他摸索著軍裝內袋深處，那裏有一個縫死在裏襯下、緊貼肋骨的硬皮夾層。
指紋按上去，沒反應，是手指太冰了。
他把手指塞進嘴裏，用僅存的一點熱氣呵著，然後猛地按上去。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夾層彈開一條縫。
裏面有兩樣東西：一片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晶片，還有一支裝著幽藍液體的細玻璃管。那是戰場急救用的藥劑，能讓人暫時忘了疼，像個活人一樣蹦跶，代價是可能直接把剩下的半條命也燒幹。
安斐冷想都沒想，抓起那細管子，對著自己大腿就紮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被打進肌肉，下一秒，一股滾燙的洪流沖進血管，劇痛被一種狂暴的亢奮壓了下去。
心跳得厲害，腦子卻異常清醒。他抓起黑晶片，用嘴角尚未凝固的鮮血塗抹在晶片中心微不可察的感應點上。
“滋啦…”電流雜音微弱響起。
“我是安斐冷，” 安斐冷聲音嘶啞如砂礫摩擦：“獨自在霜語峰東麓，雪崩核心下方巖洞。重傷。”
他大口喘氣，強撐著不適快速下令：“目標，皇帝。鐵軌系人為爆破，有幹擾源，定向痕跡留原地。其手下很快會來收尾滅口。速派頂尖醫生，多帶血漿和設備，從隱蔽小路來，切勿被任何人察覺，尤其是皇宮眼線！派人盯緊皇宮。皇帝、軍務部人員動向全要掌握！另，命“鐵拳”隊前往城郊廢棄老兵工廠，等我命令再動！”
“最高優先級！楚楚，她一個人在雪線上，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若她受半點損傷，提頭來見！執行！”
說完這些，藥劑的效果退去，更深的疲憊和劇痛襲來，他身體一軟，後腦勺磕在石壁上，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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