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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年 未來的路還很長,可以手牽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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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年 未來的路還很長,可以手牽手慢……

十二月即將進入一年中最忙的年審階段, 溫清漪卻在這時候接到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高中同學周靜準備來北城旅居幾個月,想請她有空的時候一起吃個飯。

幾個月前的同學聚會上兩人交換完聯系方式加了微信,平時不過點讚之交,朋友圈偶爾評論兩條的關系。

溫清漪沒想到原以為的客套話竟然是真的。兩人以前在班上關系還不錯, 所以盡管工作忙, 面對老同學的邀約她並未拒絕。

只是她空閑的時間並不寬裕, 擠不出一整天的時間和周靜出去。

好在周靜是自由寫作者,沒有上下班的概念, 全天二十四小時都有空, 她讓溫清漪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聯系自己, 並不介意當天臨時叫她出門。

於是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溫清漪約周靜一起去吃了巴西烤肉。

跨年夜是她這個月為數不多得以喘息的時間,和周靜吃過晚飯, 剩下的時間要和謝銘洲一起度過。

溫清漪踩著時間趕來, 還沒坐下就先說抱歉:“我這段時間真的都沒能完整休息的時候, 只能倉促吃頓晚飯,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當然是工作要緊。”周靜把剛倒好的溫水推給她, “不過我也挺好奇, 你現在工作這麽忙,身體會不會吃不消?有沒有想過換工作?”

溫清漪著實渴得厲害, 舉著杯子連喝好幾口,“忙到日夜顛倒的時候確實感覺挺命苦的, 但轉頭看看辦公室外的夜景,就會發現CBD的深夜永遠燈火通明。想著不是我一個人在熬通宵,心裏就好受點。等月底看到工資條, 再大的怨氣都沒了。”

“也是,只要待遇過得去,忍忍還能將就。”

“你打算在北城住多久?”溫清漪看朋友圈知道她新書上市,在北城有幾場小型簽售會。

“一兩個月吧,跟我合作的出版社後面還辦了個讀書會的活動,請了不少青年作家參加,你要是感興趣且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玩。”

溫清漪對讀書會的確挺感興趣,“那你把活動時間發我,我到時候看情況。”

兩人後來又聊了不少,周靜這些年四處旅居,見過不少逸聞軼事,自然也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奇葩人事。

溫清漪一頓飯沒吃幾口,只光顧著笑了。

周靜去洗手間的時候她給自己順了順氣,忙吃兩口剛烤好的羊排。

其實在去餐廳赴約的路上,溫清漪一直在擔心兩人會不會因為無話可說而導致尷尬冷場,結果氛圍意外地融洽且有趣。

謝銘洲在這時發來消息:「什麽時候結束,我來接你。」

溫清漪:「你現在過來吧,我們差不多了。」

周靜回來了,見短暫的相聚到尾聲,從包裏拿出一本書遞給她,“我的新書,說了出版後要送你的。”

深藍色封面,左上角一鉤彎月照亮正中間的黑色小人剪影,配上書名《獨自沈睡的夜晚》莫名孤獨。

腰封上的簡介寫本書是由七個故事組成的短篇小說集。

溫清漪翻開扉頁,還是空白一片,“怎麽不給我寫to簽?”

周靜抿了抿唇,“原本準備簽的,但一想到是寫給認識的朋友,就總覺得有些別扭。你要的話我現在簽t,to簽內容想要什麽?”

“你就祝我早日暴富,一腳踹飛老板。”

周靜邊笑邊寫,最後還畫了個格外欠揍的笑臉。

溫清漪把書放進包裏,兩人各自收拾好東西去等電梯下樓。

“你不是地鐵來的嗎,怎麽不按負一樓?”周靜按下負二層,卻見溫清漪沒動。

“男朋友來接我,他已經到了。”

謝銘洲的車就停在電梯間對面,溫清漪一出來就看到了他。

“是那個嗎?”周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對面的車應該剛到,前燈還亮著,逆著光看不清駕駛室男人的臉,但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熟悉。

等車熄火,燈光關閉,看清那人的長相後,周靜用力眨了眨眼,“謝銘洲?”

不過片刻,周靜腦子裏就已經編出一個接近真相的故事來。

她最喜歡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結局,見謝銘洲下車走來,在溫清漪身旁站定,然後和她客氣地打招呼。

學生時代的猜想在今天變成親眼所見的現實,周靜忽然想到那本沒寫完的小說終於有了結尾。

“之前聽楊飛說你又回北城工作了,我看你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工作不是真實目的吧?”

謝銘洲沒否認,但也沒多說,只是保持著同學間的客套,“等過陣子有時間了我們請你吃飯。”

“好啊,那下次再見。”周靜擺擺手,去找自己的車。

不一會兒,坐在副駕的溫清漪收到周靜的微信。

她上車想了想,自己腦補的故事和確切的真相之間到底還是差了一個求證。沒有其他目的,只是單純想滿足好奇心,於是糾結過後還是沒忍住去問溫清漪:「我以前猜得就沒錯,對不對?」

溫清漪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半天,最後回了個狗頭的表情。

謝銘洲餘光瞥見她咧開的嘴角,“你們今天都聊了些什麽?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以前的同學,顯得好像我有多麽見不得人一樣。”

“你這可就冤枉我了,不說那是沒必要特意說呀,而且除了上次回南城,我連以前的人都見不到面,和誰說去。再說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才沒那麽關心別人。”

“那你朋友圈也看不出像是有男朋友的,絲毫沒有我的存在。”謝銘洲說著點開她僅半年可見的朋友圈,一次性翻到底,都是她單獨出去玩的照片,偶爾有幾張和女性朋友的合照。

這話聽著熟悉,溫清漪記得兩人大學剛開始談戀愛那會兒,謝銘洲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故意不接茬,假裝敷衍,“行吧,下次有機會給你補一條。”

兩人回小區停好車,準備走去門口的便利店買點零食。

每逢節假日外面都是人,遇上跨年,各地更是人山人海。如果不是溫清漪提前在餐廳提前預訂了位置,她和周靜的這頓飯可能都吃不上。

也正是因為人多,比起擠在人山人海裏倒數,她更想窩在家裏和謝銘洲一起喝著熱紅酒看《戀愛假期》。

兩人在貨架上挑挑揀揀,買了滿滿一袋東西,回家路上各拎一半,不緊不慢踱回去。

與此同時白色羽毛緩緩飄落,初雪和天氣預報說的那樣如約而至。

雖然在北城待了這麽多年,但每次看到下雪溫清漪都會感到欣喜,身為南方人不管看多少次落雪,都會和初見時一樣覺得稀奇。

在樓下站了會兒,雪逐漸變大,她凍到瑟瑟發抖,才戀戀不舍地被謝銘洲推著上樓。

室內有暖氣,一進門就暖和許多,她脫下羽絨服,看向落地窗外的眼神充滿期待,“明天起來應該會有積雪吧。”

“等睡醒起來就知道了,”謝銘洲轉身去廚房洗水果煮熱紅酒,“你要不要先去洗澡,出來就能喝了。”

溫清漪從臥室的衣櫃裏翻出一套內衣褲,粉色的細長帶子上串著幾顆白色珍珠。

洗完澡,她把薄薄的幾片布料穿上身,房子裏暖氣足,外面套上寬大的長袖睡裙也不覺得冷。

出來的時候桌上放著熱紅酒和切好的水果,電視上《戀愛假期》已經打開,謝銘洲按下暫停。

“我好了,你去洗吧,等你來了一起看。”

溫清漪半躺在沙發上,工作群在下紅包雨,她作為小組負責人也去發了幾個,再單獨給自己帶的兩個實習生一人發了一個。

又在置頂點開溫韻玫的聊天框,她前兩天和同事們跟團去香港旅游,現在正在維多利亞港邊等跨年倒計時,她發了視頻通話過來。

溫韻玫舉著手機一會兒拉近一會兒又移遠,鏡頭一直在晃動,“我今天在海港城買了好多東西,你要我買的書也都找齊了。現在維港邊上好多人,能聽見我說話嗎?”

視頻那頭吵吵鬧鬧,各種語言夾雜在一起,聽不懂也聽不清,但充滿跨年夜的喜悅與熱鬧。

“聽得到,你那邊好熱鬧哦,我剛到家洗好澡,準備和謝銘洲一起看電影。”溫清漪把前置鏡頭調成後置,在桌上掃了一圈,“你也給我看看你那邊的盛況呢。”

“人太多動都不好動,”話雖如此溫韻玫還是舉著手機繞了一圈,“我們等十一點四十五的煙花,放完正好倒數,這麽多人疏散都要等很久,回酒店不知道要幾點了。”

“那你有得等,現在才十點多,我在家躺著挺舒服的。”溫清漪有點吃不到說葡萄酸,如果不是為了攢年假給媽媽安排退休旅行,她也想去香港跨年。

“我是準備慢慢等,就不打擾你的二人世界了。”說完溫韻玫就掛了視頻。

謝銘洲正好希望出來,身上只裹了條浴巾。

“幹嘛不穿衣服,故意給我看?”溫清漪放下手機,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忘記拿衣服,剛才喊你兩遍了。”見沒人回應,他只好自己出來拿,順便在溫清漪面前晃一圈。

等他換好衣服過來,順手把燈都關掉,只剩電視屏幕的光線。

為了零點能看到窗外的煙花,他特意沒拉窗簾,外面各處的光照進來,令室內沒那麽昏暗。

按下播放,電影開場,兩男兩女的故事在雪中緩緩展開。

現在的這張沙發遠比在南城家裏的大,溫清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可謝銘洲便要挨著她,一點點往邊上挪,最後把她摟在懷裏。

“專心看電影,不準動手動腳。”溫清漪順勢往他那邊靠。

“到底誰不安分,”謝銘洲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身上四處游走的手,“等電影結束我們再好好聊聊。”

溫清漪難得不繼續逗他,收了手安安分分靠在謝銘洲懷裏看電影。

“嘗嘗看,我沒放香料,只有水果和冰糖。”謝銘洲舉著酒杯遞到她唇邊。

葡萄的香氣混著冰糖的甜,熟爛的莓果沈在底部,入口卻有點澀,她皺著眉推開,“怪怪的。”

謝銘洲不信,接過來喝了口,“還可以啊,你再試試?”

他表情太真了,溫清漪半信半疑地又喝了一口,仍舊是酸澀的,咽不下去又不能直接吐掉。

她皺著眉就要去錘謝銘洲,伸出的手剛懸在半空就被抓住,被他借力一把拽過去。

唇齒相貼,他的吻席卷而來,酒液在糾纏間交換,有部分順著唇角溢出。

半晌,謝銘洲才緩緩松開托住她後腦的手,舌尖充斥著果香的甜膩,絲毫不覺得澀。

瞥眼她唇邊的紅色液體,又順手替她抹去,眼底滿是笑意,“很好喝。”

《戀愛假期》是溫清漪每年冬天必看的一部影片,但今天看得卻不認真,電影在玩鬧間不知不覺就放至尾聲。

電子鐘表上的數字跳至零點,窗外無數的煙花聲重疊,絢爛的煙火在瞬間齊齊綻放。

光亮反射在玻璃窗上,昏暗的客廳被映出無數色彩。

謝銘洲還沒來得及扭頭去看,雙眼就被毫無預兆地蒙住,一條冰冰涼涼的眼罩落在眼睛上遮住視線。

溫清漪翻身坐在他腿上,感知被無限放大,一切都是柔軟溫暖的。

謝銘洲察覺到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蹭在皮膚上,很快又被溫熱潮濕取代。

“新年禮物,喜歡嗎?”她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他耳畔,癢癢的。

殘留著紅酒香氣的吻再度落下,浸滿唇齒間,微醺的醉意上頭,體溫灼人。

他扯下遮擋視線的眼罩,在她把裙擺撩至腰間的剎那,視線變得清晰,等意識到她穿了什麽之後轉瞬又變得模糊。

意識混沌,呼吸沈重。

一處煙花燃盡,短暫寂靜過後另一處煙花又續上。

雪無聲下了一整晚,在地面積起厚厚一層,吞噬溫t度與所有聲音。

呼吸在交纏間失去秩序,直至聽不見也看不見。

手機開了震動隨意放在茶幾上,一條又一條的新年快樂刷著屏。

良久之後,零點早已過去,謝銘洲摟著她吻了吻發頂,“溫清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謝銘洲。”她緊緊擁住近在咫尺溫暖的身體,一顆心從裏到外被填滿。

一生能有多少個感到幸福的瞬間,這是溫清漪留在北城的第十年。

她喜歡這座城市,對現有的生活無比滿足。

這也是她和謝銘洲重新開始的第一年。

未來的路還很長,可以手牽手慢慢走。

—正文完—

“慢慢吹,輕輕送,

人生路,你就走。”

——伍佰《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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