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尊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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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尊降世
越多的人代表越多的點數, 裴明霄自然不會拒絕，他帶著這些人去單獨隔離出來，專門用來存放糧食的一處空宅院。
他早就考慮過用存糧來收買人心, 自然準備好了場地，不把他們帶去老巢，也是出於顧慮，畢竟這些百姓裏不知道有沒有紅蓮教的死忠分子, 邪教造反分子還是有特殊性的, 宗教會賦予他們更多的狂熱。
人心難測，如果在紅蓮教沒有消滅的情況下, 就把他們帶去, 可能會使得他們危害到老巢裏那些老人與孩子, 所以隔開還是有必要的。而且, 這種情況下, 就算是發生了哄搶，也不至於損失所有的糧食。
現在這樣做就不錯，也不會剛剛展露出善意後，又因為明顯的提防，造成這些人感覺到自己是不被信任的，以他的口舌真要是有什麽，也可以專門解釋這裏只是用作儲糧，沒有別有用心之人煽動，還是不容易引發意外的。
人們扛著大包小包的陳米，準備到時候分發給營地的同伴, 借此來吸引他們加入, 經過親身體會，他們已經認定, 跟隨這位劉公子才是更好的出路，臉上是從沒有過的笑容，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
在知情人的指引下，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大營，這裏的崗哨蜷縮在墻角，已經餓的要站不起來了，營地死氣沈沈，到處都是安靜躺在地上的活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還能證明他們活著。
就算是聽到有人來到的動靜，也只是麻木的睜開眼睛看了看，見不是妖魔，也不是會發放糧食的長老護法，就重新閉上了眼睛，太餓了，抓心撓肺的火燒火燎感，使人覺得還不如死了痛快。
至於頭目等人都在各自的宅院裏躲藏和享樂，不是需要出去劫掠，他們基本上不會出來，平時都這種模樣，更別提如今還鬧鬼了。
營地裏反正只有一群死屍樣的教徒，負責發糧食的長老還嫌棄他們吃的多，因此一再克扣糧食，就等著餓死一些，剩下能少發點糧，反正貧民到處都有，死了再招攬就是。真正重要的武者和心腹軍隊，一直都在隨行保護他們安全，這些被扔在營地的，都是挑剩下，沒人要的。
這裏的空氣仿佛都停滯了，凝聚著沈悶的氣氛，看不到任何希望，他們蜷縮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以此來節省體力。
黑壓壓的都是人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際，完全數不清有多少人，就在營地的門口，裴明霄讓人支起大鍋，就地開始煮粥，這裏附近就有水井，他又分出一部分人專門去打水運送。
柴火灼燒的“嗶嗶波波”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一股米香味，守衛以為自己已經餓到產生了幻覺，他貪婪的嗅聞著這股香甜，還是沒有忍住誘惑，睜開了眼睛，就見到不是錯覺，一些不認識的陌生人，正在門口煮粥。
很多大鍋分開，每口鍋子裏都在翻滾著白粥，火焰橙紅色的光芒跳躍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守衛撲過去，然後跌跌撞撞的說道：“餓”。
裴明霄讓人從一旁的木桶裏盛出早就晾好，溫度適口的白粥來。他煮粥是為了用香味吸引人，同時也是因為帶的白粥不夠分，因為之前的人都是搶著去喝滾燙的粥水，他不可能在人快餓死的情況下，強迫他們等著粥水涼了再喝，所以自然只能自己想辦法。
深吸一口氣，裴明霄說道：“不用著急，這就是為你們熬煮的，每個人都會有。”
端出碗來，用木頭新削成的碗筷打磨的還帶著點毛糙，這也是難免，因為隊伍越發壯大，所以王錦月安排一些老人在準備後勤物資時，專門新造了不少碗筷，裴明霄這次出門，帶上了不少。
木刺紮入手裏的感覺固然疼痛，可卻不能阻止守衛抓住碗後，直接往嘴裏面傾倒的動作，他幾乎是連咀嚼都不曾就開始咽下，生怕下一瞬間，這位放糧的貴人就改變了主意，哪怕是緊接著就要被打死，那也值得了，最起碼要先做個飽死鬼。
幾人一陣狼吞虎咽，在喝了好幾碗後，總算感覺渾身暖洋洋的，活過來了。原本咕咕叫的肚子不再發出聲音來，痙攣的腸胃也被撫平，這就是吃飽的感覺嗎，肚子都在發脹，實在是喝不下了，這種奢侈的感覺，居然有能夠體會到的那天。
就是現在去死，也沒有遺憾了。
裴明霄直到這時候才說道：“我們此行就是為了放糧而來，之前遇到了你們的同伴，已經接濟過他們，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這裏營地裏還有許多人沒能吃上飯，此時需要維持秩序，讓他們排好隊過來領取粥水，要是隊伍中原本就有有威望的人能夠幫忙就好了。人多了，就容易發生踩踏與推搡，本來是件好事，我們也不願意因為這些原因，導致好事變成壞事。”
在聽到這些後，守衛又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老王，你還活著。”
“老李，這是劉公子，他說的都是真的，這是一位有慈悲心的善人，我們都是因為他施粥才能活命，快叫兄弟姐妹們都過來吧。”
“我對於這些人很熟悉，知道誰比較得眾人信服，我這就去喊人。”
“還有我，我也知道。”
親身體會本來就很有說服力，他們這些賤民，哪裏會有貴人這麽和善對待呢，畢竟他們一無所有，而且還有想熟的同伴在，總不能所有人都在欺騙吧，因此眾人簡單交流一番後，就立刻往裏面走去。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空曠的荒草地，本來有的零星建築此時也擠滿了人。
此時米粥的香味順著風已經慢慢飄散進去，原本正在神游發呆的那些紅蓮教徒們，登時來了精神。
“我好像聞見有米香。”
“餓糊塗了吧。”
正當有人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要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裴明霄走了進來，他站在那裏大聲吆喝道：“我們是帶著糧食來的，你們排好隊，便能領糧了。”
“這是誰，不認識。”
“他說的真的假的，站旁邊的不是老李嗎，他今天在門口看守，怎麽不去看門，反而到這裏了。”
“劉公子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快起來，別錯過好機會。”
一些熟悉的面孔陸陸續續走進來，他們都異口同聲的說著類似的話語：“放糧嘍。”
頓時有人一骨碌爬起來，這麽多人，這樣大的陣仗，總不會就是為了耍弄他們這些賤民，還有那麽多熟人在呢，所以真有糧食？
等到磕磕絆絆的維持好秩序，領到手裏面的白粥後，吞咽下那美味，這才反應過來，一切都不是做夢，而是真的。頓時，那一雙雙滿是麻木的雙眼，第一次充滿了明亮的光彩。原本黯淡的神情，恢覆了希望。
裴明霄這次忙了個通宵，一直到第二天才勉強發完粥水，這還是同時支起數口鐵鍋，不斷有人加入，主動貢獻出屬於自己的炊具和飯碗的情況下，不是不想拿更多的鍋，主要是老巢那裏的人也需要容器做飯，鐵鍋本身也是貴重財產，所以搜集到的有限。
等到白粥下肚，就像是之前那樣，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準備跟著裴明霄離開，他們受夠了之前的日子。
對於那些不想走的，不管是害怕紅蓮教的報覆，還是擔心要去與鬼物拼命。裴明霄都表示了理解，他分給這些人小袋的糧食：“藏好這些，別被人搶走了。要是有人問起來怎麽回事，你們就如實交代原因就好。不要隱瞞，不然有可能會遭受打罵。我們的本心是為了救人，並不想讓你們承受風險。”
細細打算到這種程度，讓留下的人面有愧色，因為這是在手把手教他們怎麽去出賣這些恩人啊，本身就承受了這種恩惠，又怎麽能夠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呢。
裴明霄安撫他們：“不能強求與鬼物拼命，因為你們也只是想要活著而已，這沒有什麽可羞恥的。此時給你們分發糧食，是為了讓你們能夠渡過這段時日就好，再給我些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到最後離開的時候，有人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跟上了隊伍，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這是頭一次有貴人願意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跟他說話。
更何況，他居然還會關心一介草民會不會在事後被其他人報覆，這種細心程度，讓他們感覺到不可思議，哪怕是會遇見邪魔，可是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那些長老護法，同樣是可怖的魔鬼啊。與其等待不知道會多麽嚴厲的懲處，還不如跟隨這位貴人。
剩下的還是有顧慮的，則是一直將人送到了門口，依依不舍的走了一段又一段路程，在他們二三十年的過往裏，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貴人，大約以後也不會遇見了吧。
他們不舍得離開裴明霄的隊伍，但是又畏懼可能會有的教中報覆，畢竟紅蓮教主可是天尊下凡，是有法力的呢，這位小貴人看起來肉體凡胎，恐怕抵抗不了教主神威。
對於這種心態，裴明霄心知肚明，等到他打敗紅蓮教之後，事情自然會順利許多，他並不急於一時就讓這些人做出取舍，明面上是否跟隨不重要，只要心裏面已經傾向於自己，能為他提供點數就行。
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見到有紅蓮教的長老急匆匆的乘著馬車趕來，要是離開的只是小股人馬，自然不會引起長老的註意，可誰叫這人實在是太多了呢。
“你們是聽誰的命令，準備去哪？”
華貴絲綢錦緞繡成的織物覆蓋在突出的肚腩上，長老白胖的臉看起來極為富態，他的手指上帶了七八個寶石戒指，有金有銀，脖子上，手腕上，到處珠光寶氣，看起來恨不得把自己的珍藏都拿出來，誇耀他的財力，這些寶石隨便摘下來一個賣掉，都足夠買下許許多多的糧食，可是他不僅沒有這樣做，還把原本會分給那些教徒的糧克扣一部分。
他身邊有武者隨行，還有一些心腹部隊在，加起來也有數千人，因為日常耀武揚威習慣了，每次訓斥這些賤民的時候，他們就算是人多又怎麽樣，還不是乖乖的低著頭，聽他斥責。所以，就算是這次看到對面人極多，他也並不害怕。
教主躲起來一陣子以後，經過與長老等人的商議，打算讓手下的人先去沖擊對面的官府，不求都趕走，多劫掠幾家高門大戶，足夠他們這些管理層吃喝就行。至於這些貧民，本來就是被吃飽飯的口號引來的，現在餓了很久，戰力下滑的厲害，死了一部分也是為他們減少些供養的壓力。
剩下的要是能活，沒被官府砍頭，也沒被鬼祟殺死，那就算是命大，到時候他們繼續席卷下一個城池，總不能每個城池都像是崇安這樣鬧鬼吧。
就是因為得到了這個命令，所以長老這才過來想著先看看情況如何，準備進行決戰了，總要先搞清楚手下的兵力。
見到個陌生的小子站在前頭，年齡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是個毛孩子，不過他皮膚白皙，牙齒整潔，雖然穿著普通，但卻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這使得長老勉強按捺住了脾氣，先問了一句：“你是何人，難道不知道身後是我紅蓮教的大營嗎？為何要帶教眾離開這裏，你得到了誰的命令？”
“我只是個想在亂世求活的普通人罷了，身後的這些，正是同行之人。”
裴明霄的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聽著口風，不像是教中之人，因為紅蓮教，本來就是為了爭奪天下而創立的，至於為了實現皇圖霸業，中間會死多少人，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只要不是武者大規模的反叛，其他都沒有什麽值得畏懼的。
本來還以為是哪個長老護法的親眷之流，才使得他有點忌憚。至於是什麽本地的高門大戶，他是不怕的，殺了不少上等人，他也不在乎多弄死幾個。
長老嗤笑一聲，把玩著手指上的寶石戒指：“羅裏吧嗦，不知道說什麽，給我拿下這個不好好講話的家夥，那些賤民敢隨便離開，定然是這妖人蠱惑，殺了他震懾其他人，看誰還敢私自出逃。”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旁的武者頓時行動起來，裴明霄還沒有動作，就被一大群人擋在身後，那些沒有見過他釋放技能，只是因為他的施粥之舉而選擇追隨他的百姓們，自發的拉著手，以自己單薄，搖搖欲墜的血肉之軀擋在裴明霄的身前，就算是身體瘦弱不堪，但是無數人還是義無反顧的死死護著他，人群擁擠在一起，就是為了把裴明霄保護在最中間。
教徒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之色，因為明白長老的殘暴，知道自己被捉住，尤其是看到他們這樣維護“叛逆”，一定會被殘忍處死，明明知道不會有好下場，那些武者們格外強大，只用輕輕揮掌，就能殺死他們。
可是，可是就算是這樣，他們如同蘆葦般隨意倒伏，可以被任意一場災難吹倒的卑微人生，頭一次有了想要保護的存在。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哪怕緊張的牙齒都在打顫，雙腿發抖，可是他們卻還是這樣堅定的站在最危險的前面。
“別，別怕，咱們人多，就算是要殺，一個個殺過來，武者也不是鐵打的，肯定會累，累也能累死他。”
“沒錯，只要拖住那些武者，大人一定能平安無事的。”
“我什麽都沒有了，這條賤命因為誰才看到希望，我還是知道的。活我一個草民對這世間無用，但是劉公子要是還在，卻能讓更多的草民活下去啊。哪怕貧民命賤如草，可是我們還是想要活下去，這有錯嗎，這世道卻偏偏讓我們連活都活不了。現在就有這樣的機會，救下他就等於救下很多人，活一人和活無數人，這點我還是分得清的，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不怪他，都是我們不聽話，要是生氣，就拿我們出氣好了。”
“對，大家夥什麽時候見過這種貴人，這是咱們這輩子唯一會碰見，會為大家著想的大人，要是他當官做主，我想我家肯定不會家破人亡，我分不清大道理，可是這世道，不該讓好人去死！”
百姓們喃喃自語著，很快同伴們的存在讓他們終於可以提起勇氣來呼喊：“要殺他，先殺我！”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否則你們別想傷害他。”
一人的聲音微弱，可是這裏有的又何止是一個人呢，數十萬人一起呼喊起來，這樣齊聲叫喊足以聲震雲霄，哪怕是因為許多人的口號不一致，導致這呼喊聽起來格外嘈雜，離遠了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這一幕，已經足夠讓長老面色大變，他顫抖著手指著那群居然敢擡起頭直視他的賤民：“好啊，好啊，這妖人不知道給你們下了什麽迷魂藥，居然敢做出這種舉動來，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等會兒非狠狠殺上一批不行，不然根本剎不住這歪風邪氣！”
死都已經不怕，這些昔日的紅蓮教徒，又怎麽會因為長老的三言兩語改換心意呢，他們有的沒能擠進去保護裴明霄，卻也抓緊了手裏的武器，這是紅蓮教發給他們的木棍，他們嘶吼著，終於發出了從加入這個教派以來，第一次獨屬於自己的心聲和想法。
江大志淚流滿面，此時沈浸在這種氛圍中，沒有人驅使他去做什麽，但是他已經決定，無論劉青陽會做出何種選擇，他已經不會再迷茫和失去方向，這條命是劉青陽救下的，他要為自己認為值得的人而死。
有著這樣想法的人，並不只是他一個，正是因為見過梁朝官吏的殘暴、紅蓮教的冷漠剝削，他們才會如此奮起反抗，就是為了保護亂世中唯一會照亮他們的火種，哪怕這火苗還微弱，可是只要他們餵養自己的血肉，早晚能有他明光大作的那一天，至於到時候自己還在不在，其實並不重要。
比起那些昔日的統治者，這是他們為自己所選擇的主公和想要一生追隨的那個人，無論如何，從他的為人和舉止，他們相信，自己的一片真心不會被辜負。
抱著這樣的信念，人群就像是蟻群一樣，將最珍貴的寶物珍藏在最柔軟的內裏，以自己的身軀來築就最後的防線。
己方的武者沖上去與之搏鬥起來，紅蓮教是造反教派，已經打破了數個縣衙，殺官都不止殺了一個，其出身的武者心狠手辣，見過不少血，招招都沖著奪人性命而來。
自己這邊的武者，只有陳虎本來就是紅蓮教出身，剩下的就是李家、王家、楚家的武者，他們未必見過多少血，而且有些也不在身邊，被裴明霄分開維護老巢的秩序了。
如此一來勝負難分，他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的這些貧民被大肆殺戮，不然他之前辛苦所做的一切，將會在收割到點數之前都付諸東流。
裴明霄奮力從人群中掙紮，他需要看到目標在哪，才方便釋放技能：“我有自保之力，不用如此，你們快躲開，以免遭到武者殺害。讓我過去，我來阻止這些人。”
他的話音剛落，百姓們更加憂心起來，這位大人這時候還在惦記著他們，而不是勒令下屬沖上去，這簡直千古奇聞，這樣品行的貴人一定要好好保護。
見到無用，甚至於這些人還擠得越來越厲害，恨不得像是把自己藏進血肉，來保護好他，裴明霄索性直接發動技能，拉著離他最近的百姓跌入幻夢中，這才沒有人七手八腳的要把他藏在後面。
衣服都被人拽破了，麻布做的外衣也禁不住這些人死命的拉扯，裴明霄靈活的從人群縫隙中穿行，等到他擠到外圍的時候，那些武者乒乒乓乓的還沒打完。
他連忙使用了技能南柯一夢編織夢境，頓時那些敵方的武者們都停住了腳步。自己這邊的人趁勢直接一刀砍下，裴明霄阻止的聲音還沒有說出口，眼見著那些武者們已經哼都沒哼一聲，就此倒地，脖子都被砍斷了，這肯定救不會來了。
算了，人設固然是聖父，但是把握好發善心的分寸也很麻煩，本心上敵人當然是死了更好，主要是裴明霄還記得自己在玄妙音註視下，他當時說的話語，可是要救下天下人。敵人當然也是人，但人都死了，他也沒本事把死人覆活救回來，於是索性他就當沒看見這茬，最多事後安排火化屍體。
當然在此時，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無論是誰，又是何種身份，我們都是為了求活，在亂世裏不要繼續自相殘殺了。”
那些武者們在突兀的停頓後被砍殺，長老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他不通武藝，還以為是自己這邊技不如人，惱恨這些武者不中用。至於己方的這些人，裴明霄在擠出來以後，就停下了技能，因為他還要讓這些人看到自己接下來的表演呢。
那些百姓如夢方醒，這會兒一看，原本要保護的人不知怎麽地，居然到了最前面，急忙的開始喊叫，想要重新將裴明霄保護在身後。
精心培養的武者被殺，這些都是保衛他的主力軍，失去了武者護衛，有危險就不能及時逃跑了，哪怕身邊還有不少人，但是長老也覺得渾身涼颼颼的，想到不知道在城中何處游蕩的鬼物，他心中怒火升騰。這些都是那個該死的家夥帶來的，他要是乖乖被捉住，不就沒有那麽多的事了。
“你們全都上，殺了那妖人。”
隨著長老的命令發出，被他精心挑選出來的那些信徒們，舉著手裏的刀劍往前沖鋒，他們被選中以後，每天都有好米好面養著，長老搜羅到的刀劍也分了不少，雖然不到人人持刀的地步，但是跟那些只能拿著木棍的家夥相比，武器就已經足夠具有威懾力了。
這是自己的嫡系人馬，專門挑選體格健壯的人組成，也是他手頭的力量，長老自然投入了不少，要不是連連攻克城池，搶奪了大量的戰利品與糧草，他也養不起這麽多人。
對面人高馬大，自己這邊有的是剛剛喝完米粥的瘦弱百姓，沒有甲胄在身，也沒有盾牌，這要是放過去，那大約只能靠人數堆死對面了。
裴明霄自然不會看著這種情況發生，同時操控這麽多人，所會消耗的精神力也不會低了，至少他是還沒有試過的，與其選擇這條路，不如換個辦法。裴明霄看著一旁用來運輸米糧的馬匹，他翻身上馬，然後操控著馬開始狂沖。
靠得近以後他的消耗會少些，擒賊先擒王，在裴明霄的控制下，馬匹就好像與他配合過無數次那樣，靈巧的穿行而過，很快就跑到了對面的陣營中。
裴明霄沒有殺人的意思，他只是用技能硬控住會擋在自己馬匹前行方向的那些人，既然可以編織夢境，還能讓人產生幻覺，那麽稍加引導，是否能夠使得這些人略微挪動一下呢，要是這樣，他的目的就很好實現了。
有了這種想法，裴明霄便專心致志的在夢境中增添元素，設計一個長長的臺階需要攀爬，略微放開對現實的觀感，引導人擡起腳步然後往旁邊走，同時要註意不能讓他們真的醒過來。在一番折騰下，只見有些人真的按照裴明霄所想的那樣，僵直的往旁邊讓開，一條人造的通道就此顯現出來，這樣就不會出現踩踏事件了。
當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後，無數人震驚的看著馬背上的裴明霄，他衣衫還帶著散亂，那是掙脫保護他的人群所留下的，他駕馭著馬匹前沖的過程中，那些原本會成為阻礙的人不僅沒有舉起刀劍傷害他，反而推搡著同伴，硬生生的讓開一條直達長老馬車的道路。
數百人手執刀劍，在陽光下發散著寒光，卻不約而同的避讓開來，任由裴明霄長驅直入，就像是古代那些沖鋒陷陣的猛將一樣，這是從沒有在現實中見過的場景。
不，就連那些名將，在一人沖鋒的情況下，也不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吧，因為雙方的大軍甚至於都沒有開始戰鬥，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情況。
他們知道，絕對不可能是那些長老心腹被收買，他們的榮華富貴都寄托在長老身上，也不可能被一碗白粥收買，怎麽會在這時候讓出這條路呢，那必然是神跡才是！
而長老語無倫次的說道：“你們瘋了，快殺了他，讓什麽路。我平時對你們還不夠好嗎，那些本來該發給賤民的糧食都分給你們了，還特意找來這麽多武器。你們都在幹什麽，快給我殺啊。”
他扶著馬車探出頭來，原本白胖的臉此時漲的通紅，額角都開始冒出汗水來，激動的揮舞著手臂，見嘶喊也沒有反應，那些人站在道路兩旁就像是木偶一樣，長老慌忙想從馬車上爬下來。
這馬車為了顯示他的身份，是特意又加高的，他平時都是踩著人的脊背上車的，現在沒有人凳，他又生的肥胖，腳下一滑，頓時從馬車上摔倒。
不等他站起來，裴明霄就已經騎著馬狂奔到了他的身邊，利落的翻身下馬，他拿出馬背上，原本準備用來捆米袋子的繩子，將長老給捆得結結實實，準備將他帶回去，結果因為長老太沈，根本拉不起來。
長老身邊的心腹都被控制住沈淪夢境，所以沒有人阻止，裴明霄索性沖著己方喊道：“不要亂殺無辜，來人，帶他回去。”
兩邊的百姓都被他這一手弄得無比震驚，畢竟原來喊打喊殺，準備撲過去保護長老的那些護衛們，此時姿勢詭異 的一動不動，沒有了下一步舉措。他們有的還手持武器，一臉猙獰的準備殺人。
長老這邊路上被定住的那些人此時仍然動彈不得，他們擋住了路，使得裴明霄一方的人能順利的湧過來。
裴明霄麾下因為有的見識過超度的情形，因此適應力要強些，他們更快的回過神，然後口中狂熱的呼喊道：“這是神跡，是大人為了不傷害其他人，所以才會控制住那些家夥。”
那些被定住的人說不了話，任由身後自己這邊的人怎麽推擠，詢問都沒有反應，看起來就像是被奪走了魂魄那樣，只剩下癡呆的□□，這讓原本還想效忠長老的那些人渾身打了個寒顫。
太詭異了，就算是以前攻打縣城，哪怕是遇見了武者，那也在他們能夠理解的範圍內，可是竟然有人能夠控制住這麽多活人的舉動，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對象。
有些篤信教義的人則情不自禁道：“難道是天尊降世，所以我們無法傷害信奉的神靈，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而且他明明能砍殺一路，卻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也一直在阻攔我們互相殘殺。我們和那邊的相同之處，就在於都信奉天尊。”
這道理聽起來很能自圓其說，畢竟控而不殺確實奇怪，完全違背他們的認識，對於敵人，應該是斬草除根才對。許多人原本就心有不安，那些熟悉的人沒有反應，跟死了也差不多。
倘若他們繼續抵抗下去，豈不是也會遭到這種報應。凡人怎麽能跟神明的旨意相對抗呢，這一幕除了仙神下凡，他們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這次控制的人數要比將長老一方的數百人全部都操控少許多，總共才使得幾十號人陷入幻境，還記得失控的滋味，裴明霄讓長老開始勸降。
長老扭動著肥胖的身子，生怕對方看自己不爽然後痛下殺手，畢竟他之前下了那樣的命令，以己度人，他要是有機會抓到仇人，肯定要五馬分屍，狠狠折磨，這樣想著，他連忙大聲喊道：“都給我住手，停下，都停下，放下你們的武器。”
就連長老都這麽發話了，本來就害怕的那些紅蓮教徒們頓時扔下了手裏的武器，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
此時自己這邊的人已經過來許多，長期維持著大規模的幻境，對於裴明霄來說也是負擔，他便解除了此處的控制。
頓時那些原本僵硬站在原地的人如夢方醒，不敢置信的看著身後的同伴們跪了一地，長老被捆得像是個粽子那樣，身前是那些剛從大營出來的家夥們，人數差距如此懸殊，聯想到自己剛才突然看到的東西，他們頓時“噗通”一聲也跪下了。
裴明霄在剛才的集體幻境中加了點料，信教的都比較難纏，尤其是這些人不像是那些朝不保夕的貧民，給點糧食就願意跟他走。這些人看體格，就是不差吃喝的。他再拿出同樣的條件，對這些人的吸引力就有限了。
但是直接殺死這麽多人，心狠手辣的又違背了他的人設，不去管的話，說不定他們心裏面不服氣，還會有小動作。這個會鬧鬼的世界裏，有拖後腿的隊友，可是能把其他人都拉下水的。所以他便在幻境裏，塑造了所謂的‘天尊’。
在幻象裏，他借鑒後世的仙俠劇，時代亂搭，反正這裏沒人見過天尊真的長什麽樣子，神像也可能失真，那就全靠他瞎編了。打造出一片美輪美奐的天宮建築群，漢白玉做磚石，絲綢充當帷幕，兩邊是潔白的雲朵，這天宮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巍峨壯麗，規模宏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頭。
重重疊疊的臺階營造出氛圍，神像莊嚴肅穆，高大異常，他們還不到神像座下的蓮花花瓣高度，宮殿高大寬闊，殿宇能夠容納數萬人，使得人顯得異常渺小，猶如螻蟻一般。無數的金花緩緩墜落，龍與鳳在一旁游蕩，鱗片流光溢彩，身形美麗非凡，它們口中吟詠著祝禱唱詞，幽幽的響徹這片殿宇之中。金銀珠玉在這裏隨處可見，寶光璀璨，照射的人眼睛都花了。
“吾乃天尊，不忍看到你們為小人所惑，紅蓮教主扭曲我的旨意，上層勾結，欺瞞下屬，為了私欲而舍棄人命攻城。吾不願讓信徒的熱血白流，故而要揭穿此事，吾真正的轉世已經下凡，爾等當聽從法旨，不可造次，否則必然遭災劫加身，有萬劫不覆之果。”
臺詞是裴明霄臨時編的，他也沒有用高大上的文言文，因為這些過於文雅的敘述對於這些平民們來說，不如直白的恐嚇好理解。
這些最多去過府衙和大戶人家院子的紅蓮教徒，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輝煌壯麗的建築，更別提這麽多的寶貝了，他們認為自己是真的得到了天尊感召，而那所謂的天尊轉世，顯然就是那捉住長老的少年了。更何況天尊都有了這種旨意，要是不聽從，豈不是要受到懲罰。
等到他們將所見所聞告訴身邊人以後，頓時其他人加大了聲音：“我就說他看起來不一般，果然是天尊臨世。”
“天尊，是天尊！”
“這樣一來，教主一直自稱天尊降世，豈不是都是謊言了，怪不得咱們入教之後，沒有見過他大發神威，現在連人都不見了，原來是個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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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多的人代表越多的點數, 裴明霄自然不會拒絕，他帶著這些人去單獨隔離出來，專門用來存放糧食的一處空宅院。
他早就考慮過用存糧來收買人心, 自然準備好了場地，不把他們帶去老巢，也是出於顧慮，畢竟這些百姓裏不知道有沒有紅蓮教的死忠分子, 邪教造反分子還是有特殊性的, 宗教會賦予他們更多的狂熱。
人心難測，如果在紅蓮教沒有消滅的情況下, 就把他們帶去, 可能會使得他們危害到老巢裏那些老人與孩子, 所以隔開還是有必要的。而且, 這種情況下, 就算是發生了哄搶，也不至於損失所有的糧食。
現在這樣做就不錯，也不會剛剛展露出善意後，又因為明顯的提防，造成這些人感覺到自己是不被信任的，以他的口舌真要是有什麽，也可以專門解釋這裏只是用作儲糧，沒有別有用心之人煽動，還是不容易引發意外的。
人們扛著大包小包的陳米，準備到時候分發給營地的同伴, 借此來吸引他們加入, 經過親身體會，他們已經認定, 跟隨這位劉公子才是更好的出路，臉上是從沒有過的笑容，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
在知情人的指引下，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大營，這裏的崗哨蜷縮在墻角，已經餓的要站不起來了，營地死氣沈沈，到處都是安靜躺在地上的活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還能證明他們活著。
就算是聽到有人來到的動靜，也只是麻木的睜開眼睛看了看，見不是妖魔，也不是會發放糧食的長老護法，就重新閉上了眼睛，太餓了，抓心撓肺的火燒火燎感，使人覺得還不如死了痛快。
至於頭目等人都在各自的宅院裏躲藏和享樂，不是需要出去劫掠，他們基本上不會出來，平時都這種模樣，更別提如今還鬧鬼了。
營地裏反正只有一群死屍樣的教徒，負責發糧食的長老還嫌棄他們吃的多，因此一再克扣糧食，就等著餓死一些，剩下能少發點糧，反正貧民到處都有，死了再招攬就是。真正重要的武者和心腹軍隊，一直都在隨行保護他們安全，這些被扔在營地的，都是挑剩下，沒人要的。
這裏的空氣仿佛都停滯了，凝聚著沈悶的氣氛，看不到任何希望，他們蜷縮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以此來節省體力。
黑壓壓的都是人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際，完全數不清有多少人，就在營地的門口，裴明霄讓人支起大鍋，就地開始煮粥，這裏附近就有水井，他又分出一部分人專門去打水運送。
柴火灼燒的“嗶嗶波波”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一股米香味，守衛以為自己已經餓到產生了幻覺，他貪婪的嗅聞著這股香甜，還是沒有忍住誘惑，睜開了眼睛，就見到不是錯覺，一些不認識的陌生人，正在門口煮粥。
很多大鍋分開，每口鍋子裏都在翻滾著白粥，火焰橙紅色的光芒跳躍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守衛撲過去，然後跌跌撞撞的說道：“餓”。
裴明霄讓人從一旁的木桶裏盛出早就晾好，溫度適口的白粥來。他煮粥是為了用香味吸引人，同時也是因為帶的白粥不夠分，因為之前的人都是搶著去喝滾燙的粥水，他不可能在人快餓死的情況下，強迫他們等著粥水涼了再喝，所以自然只能自己想辦法。
深吸一口氣，裴明霄說道：“不用著急，這就是為你們熬煮的，每個人都會有。”
端出碗來，用木頭新削成的碗筷打磨的還帶著點毛糙，這也是難免，因為隊伍越發壯大，所以王錦月安排一些老人在準備後勤物資時，專門新造了不少碗筷，裴明霄這次出門，帶上了不少。
木刺紮入手裏的感覺固然疼痛，可卻不能阻止守衛抓住碗後，直接往嘴裏面傾倒的動作，他幾乎是連咀嚼都不曾就開始咽下，生怕下一瞬間，這位放糧的貴人就改變了主意，哪怕是緊接著就要被打死，那也值得了，最起碼要先做個飽死鬼。
幾人一陣狼吞虎咽，在喝了好幾碗後，總算感覺渾身暖洋洋的，活過來了。原本咕咕叫的肚子不再發出聲音來，痙攣的腸胃也被撫平，這就是吃飽的感覺嗎，肚子都在發脹，實在是喝不下了，這種奢侈的感覺，居然有能夠體會到的那天。
就是現在去死，也沒有遺憾了。
裴明霄直到這時候才說道：“我們此行就是為了放糧而來，之前遇到了你們的同伴，已經接濟過他們，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這裏營地裏還有許多人沒能吃上飯，此時需要維持秩序，讓他們排好隊過來領取粥水，要是隊伍中原本就有有威望的人能夠幫忙就好了。人多了，就容易發生踩踏與推搡，本來是件好事，我們也不願意因為這些原因，導致好事變成壞事。”
在聽到這些後，守衛又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老王，你還活著。”
“老李，這是劉公子，他說的都是真的，這是一位有慈悲心的善人，我們都是因為他施粥才能活命，快叫兄弟姐妹們都過來吧。”
“我對於這些人很熟悉，知道誰比較得眾人信服，我這就去喊人。”
“還有我，我也知道。”
親身體會本來就很有說服力，他們這些賤民，哪裏會有貴人這麽和善對待呢，畢竟他們一無所有，而且還有想熟的同伴在，總不能所有人都在欺騙吧，因此眾人簡單交流一番後，就立刻往裏面走去。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空曠的荒草地，本來有的零星建築此時也擠滿了人。
此時米粥的香味順著風已經慢慢飄散進去，原本正在神游發呆的那些紅蓮教徒們，登時來了精神。
“我好像聞見有米香。”
“餓糊塗了吧。”
正當有人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要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裴明霄走了進來，他站在那裏大聲吆喝道：“我們是帶著糧食來的，你們排好隊，便能領糧了。”
“這是誰，不認識。”
“他說的真的假的，站旁邊的不是老李嗎，他今天在門口看守，怎麽不去看門，反而到這裏了。”
“劉公子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快起來，別錯過好機會。”
一些熟悉的面孔陸陸續續走進來，他們都異口同聲的說著類似的話語：“放糧嘍。”
頓時有人一骨碌爬起來，這麽多人，這樣大的陣仗，總不會就是為了耍弄他們這些賤民，還有那麽多熟人在呢，所以真有糧食？
等到磕磕絆絆的維持好秩序，領到手裏面的白粥後，吞咽下那美味，這才反應過來，一切都不是做夢，而是真的。頓時，那一雙雙滿是麻木的雙眼，第一次充滿了明亮的光彩。原本黯淡的神情，恢覆了希望。
裴明霄這次忙了個通宵，一直到第二天才勉強發完粥水，這還是同時支起數口鐵鍋，不斷有人加入，主動貢獻出屬於自己的炊具和飯碗的情況下，不是不想拿更多的鍋，主要是老巢那裏的人也需要容器做飯，鐵鍋本身也是貴重財產，所以搜集到的有限。
等到白粥下肚，就像是之前那樣，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準備跟著裴明霄離開，他們受夠了之前的日子。
對於那些不想走的，不管是害怕紅蓮教的報覆，還是擔心要去與鬼物拼命。裴明霄都表示了理解，他分給這些人小袋的糧食：“藏好這些，別被人搶走了。要是有人問起來怎麽回事，你們就如實交代原因就好。不要隱瞞，不然有可能會遭受打罵。我們的本心是為了救人，並不想讓你們承受風險。”
細細打算到這種程度，讓留下的人面有愧色，因為這是在手把手教他們怎麽去出賣這些恩人啊，本身就承受了這種恩惠，又怎麽能夠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呢。
裴明霄安撫他們：“不能強求與鬼物拼命，因為你們也只是想要活著而已，這沒有什麽可羞恥的。此時給你們分發糧食，是為了讓你們能夠渡過這段時日就好，再給我些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到最後離開的時候，有人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跟上了隊伍，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這是頭一次有貴人願意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跟他說話。
更何況，他居然還會關心一介草民會不會在事後被其他人報覆，這種細心程度，讓他們感覺到不可思議，哪怕是會遇見邪魔，可是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那些長老護法，同樣是可怖的魔鬼啊。與其等待不知道會多麽嚴厲的懲處，還不如跟隨這位貴人。
剩下的還是有顧慮的，則是一直將人送到了門口，依依不舍的走了一段又一段路程，在他們二三十年的過往裏，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貴人，大約以後也不會遇見了吧。
他們不舍得離開裴明霄的隊伍，但是又畏懼可能會有的教中報覆，畢竟紅蓮教主可是天尊下凡，是有法力的呢，這位小貴人看起來肉體凡胎，恐怕抵抗不了教主神威。
對於這種心態，裴明霄心知肚明，等到他打敗紅蓮教之後，事情自然會順利許多，他並不急於一時就讓這些人做出取舍，明面上是否跟隨不重要，只要心裏面已經傾向於自己，能為他提供點數就行。
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見到有紅蓮教的長老急匆匆的乘著馬車趕來，要是離開的只是小股人馬，自然不會引起長老的註意，可誰叫這人實在是太多了呢。
“你們是聽誰的命令，準備去哪？”
華貴絲綢錦緞繡成的織物覆蓋在突出的肚腩上，長老白胖的臉看起來極為富態，他的手指上帶了七八個寶石戒指，有金有銀，脖子上，手腕上，到處珠光寶氣，看起來恨不得把自己的珍藏都拿出來，誇耀他的財力，這些寶石隨便摘下來一個賣掉，都足夠買下許許多多的糧食，可是他不僅沒有這樣做，還把原本會分給那些教徒的糧克扣一部分。
他身邊有武者隨行，還有一些心腹部隊在，加起來也有數千人，因為日常耀武揚威習慣了，每次訓斥這些賤民的時候，他們就算是人多又怎麽樣，還不是乖乖的低著頭，聽他斥責。所以，就算是這次看到對面人極多，他也並不害怕。
教主躲起來一陣子以後，經過與長老等人的商議，打算讓手下的人先去沖擊對面的官府，不求都趕走，多劫掠幾家高門大戶，足夠他們這些管理層吃喝就行。至於這些貧民，本來就是被吃飽飯的口號引來的，現在餓了很久，戰力下滑的厲害，死了一部分也是為他們減少些供養的壓力。
剩下的要是能活，沒被官府砍頭，也沒被鬼祟殺死，那就算是命大，到時候他們繼續席卷下一個城池，總不能每個城池都像是崇安這樣鬧鬼吧。
就是因為得到了這個命令，所以長老這才過來想著先看看情況如何，準備進行決戰了，總要先搞清楚手下的兵力。
見到個陌生的小子站在前頭，年齡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是個毛孩子，不過他皮膚白皙，牙齒整潔，雖然穿著普通，但卻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這使得長老勉強按捺住了脾氣，先問了一句：“你是何人，難道不知道身後是我紅蓮教的大營嗎？為何要帶教眾離開這裏，你得到了誰的命令？”
“我只是個想在亂世求活的普通人罷了，身後的這些，正是同行之人。”
裴明霄的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聽著口風，不像是教中之人，因為紅蓮教，本來就是為了爭奪天下而創立的，至於為了實現皇圖霸業，中間會死多少人，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只要不是武者大規模的反叛，其他都沒有什麽值得畏懼的。
本來還以為是哪個長老護法的親眷之流，才使得他有點忌憚。至於是什麽本地的高門大戶，他是不怕的，殺了不少上等人，他也不在乎多弄死幾個。
長老嗤笑一聲，把玩著手指上的寶石戒指：“羅裏吧嗦，不知道說什麽，給我拿下這個不好好講話的家夥，那些賤民敢隨便離開，定然是這妖人蠱惑，殺了他震懾其他人，看誰還敢私自出逃。”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旁的武者頓時行動起來，裴明霄還沒有動作，就被一大群人擋在身後，那些沒有見過他釋放技能，只是因為他的施粥之舉而選擇追隨他的百姓們，自發的拉著手，以自己單薄，搖搖欲墜的血肉之軀擋在裴明霄的身前，就算是身體瘦弱不堪，但是無數人還是義無反顧的死死護著他，人群擁擠在一起，就是為了把裴明霄保護在最中間。
教徒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之色，因為明白長老的殘暴，知道自己被捉住，尤其是看到他們這樣維護“叛逆”，一定會被殘忍處死，明明知道不會有好下場，那些武者們格外強大，只用輕輕揮掌，就能殺死他們。
可是，可是就算是這樣，他們如同蘆葦般隨意倒伏，可以被任意一場災難吹倒的卑微人生，頭一次有了想要保護的存在。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哪怕緊張的牙齒都在打顫，雙腿發抖，可是他們卻還是這樣堅定的站在最危險的前面。
“別，別怕，咱們人多，就算是要殺，一個個殺過來，武者也不是鐵打的，肯定會累，累也能累死他。”
“沒錯，只要拖住那些武者，大人一定能平安無事的。”
“我什麽都沒有了，這條賤命因為誰才看到希望，我還是知道的。活我一個草民對這世間無用，但是劉公子要是還在，卻能讓更多的草民活下去啊。哪怕貧民命賤如草，可是我們還是想要活下去，這有錯嗎，這世道卻偏偏讓我們連活都活不了。現在就有這樣的機會，救下他就等於救下很多人，活一人和活無數人，這點我還是分得清的，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不怪他，都是我們不聽話，要是生氣，就拿我們出氣好了。”
“對，大家夥什麽時候見過這種貴人，這是咱們這輩子唯一會碰見，會為大家著想的大人，要是他當官做主，我想我家肯定不會家破人亡，我分不清大道理，可是這世道，不該讓好人去死！”
百姓們喃喃自語著，很快同伴們的存在讓他們終於可以提起勇氣來呼喊：“要殺他，先殺我！”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否則你們別想傷害他。”
一人的聲音微弱，可是這裏有的又何止是一個人呢，數十萬人一起呼喊起來，這樣齊聲叫喊足以聲震雲霄，哪怕是因為許多人的口號不一致，導致這呼喊聽起來格外嘈雜，離遠了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這一幕，已經足夠讓長老面色大變，他顫抖著手指著那群居然敢擡起頭直視他的賤民：“好啊，好啊，這妖人不知道給你們下了什麽迷魂藥，居然敢做出這種舉動來，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等會兒非狠狠殺上一批不行，不然根本剎不住這歪風邪氣！”
死都已經不怕，這些昔日的紅蓮教徒，又怎麽會因為長老的三言兩語改換心意呢，他們有的沒能擠進去保護裴明霄，卻也抓緊了手裏的武器，這是紅蓮教發給他們的木棍，他們嘶吼著，終於發出了從加入這個教派以來，第一次獨屬於自己的心聲和想法。
江大志淚流滿面，此時沈浸在這種氛圍中，沒有人驅使他去做什麽，但是他已經決定，無論劉青陽會做出何種選擇，他已經不會再迷茫和失去方向，這條命是劉青陽救下的，他要為自己認為值得的人而死。
有著這樣想法的人，並不只是他一個，正是因為見過梁朝官吏的殘暴、紅蓮教的冷漠剝削，他們才會如此奮起反抗，就是為了保護亂世中唯一會照亮他們的火種，哪怕這火苗還微弱，可是只要他們餵養自己的血肉，早晚能有他明光大作的那一天，至於到時候自己還在不在，其實並不重要。
比起那些昔日的統治者，這是他們為自己所選擇的主公和想要一生追隨的那個人，無論如何，從他的為人和舉止，他們相信，自己的一片真心不會被辜負。
抱著這樣的信念，人群就像是蟻群一樣，將最珍貴的寶物珍藏在最柔軟的內裏，以自己的身軀來築就最後的防線。
己方的武者沖上去與之搏鬥起來，紅蓮教是造反教派，已經打破了數個縣衙，殺官都不止殺了一個，其出身的武者心狠手辣，見過不少血，招招都沖著奪人性命而來。
自己這邊的武者，只有陳虎本來就是紅蓮教出身，剩下的就是李家、王家、楚家的武者，他們未必見過多少血，而且有些也不在身邊，被裴明霄分開維護老巢的秩序了。
如此一來勝負難分，他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的這些貧民被大肆殺戮，不然他之前辛苦所做的一切，將會在收割到點數之前都付諸東流。
裴明霄奮力從人群中掙紮，他需要看到目標在哪，才方便釋放技能：“我有自保之力，不用如此，你們快躲開，以免遭到武者殺害。讓我過去，我來阻止這些人。”
他的話音剛落，百姓們更加憂心起來，這位大人這時候還在惦記著他們，而不是勒令下屬沖上去，這簡直千古奇聞，這樣品行的貴人一定要好好保護。
見到無用，甚至於這些人還擠得越來越厲害，恨不得像是把自己藏進血肉，來保護好他，裴明霄索性直接發動技能，拉著離他最近的百姓跌入幻夢中，這才沒有人七手八腳的要把他藏在後面。
衣服都被人拽破了，麻布做的外衣也禁不住這些人死命的拉扯，裴明霄靈活的從人群縫隙中穿行，等到他擠到外圍的時候，那些武者乒乒乓乓的還沒打完。
他連忙使用了技能南柯一夢編織夢境，頓時那些敵方的武者們都停住了腳步。自己這邊的人趁勢直接一刀砍下，裴明霄阻止的聲音還沒有說出口，眼見著那些武者們已經哼都沒哼一聲，就此倒地，脖子都被砍斷了，這肯定救不會來了。
算了，人設固然是聖父，但是把握好發善心的分寸也很麻煩，本心上敵人當然是死了更好，主要是裴明霄還記得自己在玄妙音註視下，他當時說的話語，可是要救下天下人。敵人當然也是人，但人都死了，他也沒本事把死人覆活救回來，於是索性他就當沒看見這茬，最多事後安排火化屍體。
當然在此時，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無論是誰，又是何種身份，我們都是為了求活，在亂世裏不要繼續自相殘殺了。”
那些武者們在突兀的停頓後被砍殺，長老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他不通武藝，還以為是自己這邊技不如人，惱恨這些武者不中用。至於己方的這些人，裴明霄在擠出來以後，就停下了技能，因為他還要讓這些人看到自己接下來的表演呢。
那些百姓如夢方醒，這會兒一看，原本要保護的人不知怎麽地，居然到了最前面，急忙的開始喊叫，想要重新將裴明霄保護在身後。
精心培養的武者被殺，這些都是保衛他的主力軍，失去了武者護衛，有危險就不能及時逃跑了，哪怕身邊還有不少人，但是長老也覺得渾身涼颼颼的，想到不知道在城中何處游蕩的鬼物，他心中怒火升騰。這些都是那個該死的家夥帶來的，他要是乖乖被捉住，不就沒有那麽多的事了。
“你們全都上，殺了那妖人。”
隨著長老的命令發出，被他精心挑選出來的那些信徒們，舉著手裏的刀劍往前沖鋒，他們被選中以後，每天都有好米好面養著，長老搜羅到的刀劍也分了不少，雖然不到人人持刀的地步，但是跟那些只能拿著木棍的家夥相比，武器就已經足夠具有威懾力了。
這是自己的嫡系人馬，專門挑選體格健壯的人組成，也是他手頭的力量，長老自然投入了不少，要不是連連攻克城池，搶奪了大量的戰利品與糧草，他也養不起這麽多人。
對面人高馬大，自己這邊有的是剛剛喝完米粥的瘦弱百姓，沒有甲胄在身，也沒有盾牌，這要是放過去，那大約只能靠人數堆死對面了。
裴明霄自然不會看著這種情況發生，同時操控這麽多人，所會消耗的精神力也不會低了，至少他是還沒有試過的，與其選擇這條路，不如換個辦法。裴明霄看著一旁用來運輸米糧的馬匹，他翻身上馬，然後操控著馬開始狂沖。
靠得近以後他的消耗會少些，擒賊先擒王，在裴明霄的控制下，馬匹就好像與他配合過無數次那樣，靈巧的穿行而過，很快就跑到了對面的陣營中。
裴明霄沒有殺人的意思，他只是用技能硬控住會擋在自己馬匹前行方向的那些人，既然可以編織夢境，還能讓人產生幻覺，那麽稍加引導，是否能夠使得這些人略微挪動一下呢，要是這樣，他的目的就很好實現了。
有了這種想法，裴明霄便專心致志的在夢境中增添元素，設計一個長長的臺階需要攀爬，略微放開對現實的觀感，引導人擡起腳步然後往旁邊走，同時要註意不能讓他們真的醒過來。在一番折騰下，只見有些人真的按照裴明霄所想的那樣，僵直的往旁邊讓開，一條人造的通道就此顯現出來，這樣就不會出現踩踏事件了。
當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後，無數人震驚的看著馬背上的裴明霄，他衣衫還帶著散亂，那是掙脫保護他的人群所留下的，他駕馭著馬匹前沖的過程中，那些原本會成為阻礙的人不僅沒有舉起刀劍傷害他，反而推搡著同伴，硬生生的讓開一條直達長老馬車的道路。
數百人手執刀劍，在陽光下發散著寒光，卻不約而同的避讓開來，任由裴明霄長驅直入，就像是古代那些沖鋒陷陣的猛將一樣，這是從沒有在現實中見過的場景。
不，就連那些名將，在一人沖鋒的情況下，也不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吧，因為雙方的大軍甚至於都沒有開始戰鬥，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情況。
他們知道，絕對不可能是那些長老心腹被收買，他們的榮華富貴都寄托在長老身上，也不可能被一碗白粥收買，怎麽會在這時候讓出這條路呢，那必然是神跡才是！
而長老語無倫次的說道：“你們瘋了，快殺了他，讓什麽路。我平時對你們還不夠好嗎，那些本來該發給賤民的糧食都分給你們了，還特意找來這麽多武器。你們都在幹什麽，快給我殺啊。”
他扶著馬車探出頭來，原本白胖的臉此時漲的通紅，額角都開始冒出汗水來，激動的揮舞著手臂，見嘶喊也沒有反應，那些人站在道路兩旁就像是木偶一樣，長老慌忙想從馬車上爬下來。
這馬車為了顯示他的身份，是特意又加高的，他平時都是踩著人的脊背上車的，現在沒有人凳，他又生的肥胖，腳下一滑，頓時從馬車上摔倒。
不等他站起來，裴明霄就已經騎著馬狂奔到了他的身邊，利落的翻身下馬，他拿出馬背上，原本準備用來捆米袋子的繩子，將長老給捆得結結實實，準備將他帶回去，結果因為長老太沈，根本拉不起來。
長老身邊的心腹都被控制住沈淪夢境，所以沒有人阻止，裴明霄索性沖著己方喊道：“不要亂殺無辜，來人，帶他回去。”
兩邊的百姓都被他這一手弄得無比震驚，畢竟原來喊打喊殺，準備撲過去保護長老的那些護衛們，此時姿勢詭異 的一動不動，沒有了下一步舉措。他們有的還手持武器，一臉猙獰的準備殺人。
長老這邊路上被定住的那些人此時仍然動彈不得，他們擋住了路，使得裴明霄一方的人能順利的湧過來。
裴明霄麾下因為有的見識過超度的情形，因此適應力要強些，他們更快的回過神，然後口中狂熱的呼喊道：“這是神跡，是大人為了不傷害其他人，所以才會控制住那些家夥。”
那些被定住的人說不了話，任由身後自己這邊的人怎麽推擠，詢問都沒有反應，看起來就像是被奪走了魂魄那樣，只剩下癡呆的□□，這讓原本還想效忠長老的那些人渾身打了個寒顫。
太詭異了，就算是以前攻打縣城，哪怕是遇見了武者，那也在他們能夠理解的範圍內，可是竟然有人能夠控制住這麽多活人的舉動，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對象。
有些篤信教義的人則情不自禁道：“難道是天尊降世，所以我們無法傷害信奉的神靈，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而且他明明能砍殺一路，卻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也一直在阻攔我們互相殘殺。我們和那邊的相同之處，就在於都信奉天尊。”
這道理聽起來很能自圓其說，畢竟控而不殺確實奇怪，完全違背他們的認識，對於敵人，應該是斬草除根才對。許多人原本就心有不安，那些熟悉的人沒有反應，跟死了也差不多。
倘若他們繼續抵抗下去，豈不是也會遭到這種報應。凡人怎麽能跟神明的旨意相對抗呢，這一幕除了仙神下凡，他們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這次控制的人數要比將長老一方的數百人全部都操控少許多，總共才使得幾十號人陷入幻境，還記得失控的滋味，裴明霄讓長老開始勸降。
長老扭動著肥胖的身子，生怕對方看自己不爽然後痛下殺手，畢竟他之前下了那樣的命令，以己度人，他要是有機會抓到仇人，肯定要五馬分屍，狠狠折磨，這樣想著，他連忙大聲喊道：“都給我住手，停下，都停下，放下你們的武器。”
就連長老都這麽發話了，本來就害怕的那些紅蓮教徒們頓時扔下了手裏的武器，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
此時自己這邊的人已經過來許多，長期維持著大規模的幻境，對於裴明霄來說也是負擔，他便解除了此處的控制。
頓時那些原本僵硬站在原地的人如夢方醒，不敢置信的看著身後的同伴們跪了一地，長老被捆得像是個粽子那樣，身前是那些剛從大營出來的家夥們，人數差距如此懸殊，聯想到自己剛才突然看到的東西，他們頓時“噗通”一聲也跪下了。
裴明霄在剛才的集體幻境中加了點料，信教的都比較難纏，尤其是這些人不像是那些朝不保夕的貧民，給點糧食就願意跟他走。這些人看體格，就是不差吃喝的。他再拿出同樣的條件，對這些人的吸引力就有限了。
但是直接殺死這麽多人，心狠手辣的又違背了他的人設，不去管的話，說不定他們心裏面不服氣，還會有小動作。這個會鬧鬼的世界裏，有拖後腿的隊友，可是能把其他人都拉下水的。所以他便在幻境裏，塑造了所謂的‘天尊’。
在幻象裏，他借鑒後世的仙俠劇，時代亂搭，反正這裏沒人見過天尊真的長什麽樣子，神像也可能失真，那就全靠他瞎編了。打造出一片美輪美奐的天宮建築群，漢白玉做磚石，絲綢充當帷幕，兩邊是潔白的雲朵，這天宮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巍峨壯麗，規模宏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頭。
重重疊疊的臺階營造出氛圍，神像莊嚴肅穆，高大異常，他們還不到神像座下的蓮花花瓣高度，宮殿高大寬闊，殿宇能夠容納數萬人，使得人顯得異常渺小，猶如螻蟻一般。無數的金花緩緩墜落，龍與鳳在一旁游蕩，鱗片流光溢彩，身形美麗非凡，它們口中吟詠著祝禱唱詞，幽幽的響徹這片殿宇之中。金銀珠玉在這裏隨處可見，寶光璀璨，照射的人眼睛都花了。
“吾乃天尊，不忍看到你們為小人所惑，紅蓮教主扭曲我的旨意，上層勾結，欺瞞下屬，為了私欲而舍棄人命攻城。吾不願讓信徒的熱血白流，故而要揭穿此事，吾真正的轉世已經下凡，爾等當聽從法旨，不可造次，否則必然遭災劫加身，有萬劫不覆之果。”
臺詞是裴明霄臨時編的，他也沒有用高大上的文言文，因為這些過於文雅的敘述對於這些平民們來說，不如直白的恐嚇好理解。
這些最多去過府衙和大戶人家院子的紅蓮教徒，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輝煌壯麗的建築，更別提這麽多的寶貝了，他們認為自己是真的得到了天尊感召，而那所謂的天尊轉世，顯然就是那捉住長老的少年了。更何況天尊都有了這種旨意，要是不聽從，豈不是要受到懲罰。
等到他們將所見所聞告訴身邊人以後，頓時其他人加大了聲音：“我就說他看起來不一般，果然是天尊臨世。”
“天尊，是天尊！”
“這樣一來，教主一直自稱天尊降世，豈不是都是謊言了，怪不得咱們入教之後，沒有見過他大發神威，現在連人都不見了，原來是個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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