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她和勘九郎都得認真跟我愛羅道個歉才行啊。

手鞠擡眼, 目光向雨之國內望去,雨之國內部發生了這麽多的騷亂,連她在城鎮外都聽見了, 可雨之國的居民似乎完全沒有做出反應,不如說感覺這個城鎮更安靜了,簡直一片死寂。

在砂忍們全心觀察雨之國裏面的動靜時,手鞠身邊突然出現一人, 砂忍們頓時騷亂起來。

手鞠稍微退遠一點, 看清了來人。

卡卡西從城鎮裏出來了。

卡卡西放開身邊的清水優紀, 他看了眼蓄勢待發的砂忍們,而後轉向手鞠:“辛苦你們,人已經帶出來了, 你們可以先走了。”

他將背上的我愛羅交給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上前的砂忍隊長。

手鞠看見我愛羅明顯松了一口氣:“多謝。”

卡卡西接受了這份感謝。

“啊,不過,人是帶回來了, 但是一尾大概是帶不回來了。”

清水優紀在旁邊默默點頭,一尾被那個超級大的東西吸走了, 跟卡卡西離開之前, 他回頭看見那東西被一個漩渦狀的東西吸進去,消失了。

手鞠一楞,人柱力失去了尾獸,就等同於宣告死亡啊!

她瞳孔微顫,立刻去看去我愛羅的狀態。

卡卡西連忙安撫:“他沒事, 還活著,也不會有生命危險。”說著他看了一眼在旁邊不住點頭的清水優紀, 沒人關註到他,他就自己在旁邊默默附和卡卡西的話。

卡卡西擡手按住他的腦袋:“是你的功勞, 對吧?”

清水優紀笑了笑。

手鞠這才分得出心思去觀察跟著卡卡西一起出現的這個少年。

木葉當然不會毫無理由為了救一個外村的忍者出動三名上忍,這個少年才是對方出動的理由

不經意掃過的時候仿佛根本不打眼,他看起來像是在大街小巷裏經過時最普通的一個路人,沈默得仿佛不存在。

然而當仔細看著他時,他又看起來很不尋常。

粟色的發絲柔順的垂在額角,眼睛也是相似的顏色,在雨之國這樣糟糕的天氣裏,那雙眼裏氤氳著一點點微光,並不刺眼,但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

手鞠註意到他們村子裏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暗暗打量這個少年。

手鞠自知沒有理由去打聽木葉為何能救下失去尾獸的人柱力,她只是沖清水優紀點點頭:“謝謝。”

清水優紀註意到手鞠的視線,他看過去,對她露出一個笑,那笑就像在看一個孩子似的,帶著一點柔軟的安撫意味。

用看孩子的眼神來看待一個忍者,某種意義來說是侮辱。

然而手鞠並沒覺得屈辱,首先他救了我愛羅,其次這人看著就讓人生不起反感。

從出現到現在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別人說話,看著誰的時候都帶著淡淡的笑意,即使眼前全是其他村子的忍者,也不帶一點防備。

手鞠驀然反應過來,他為何這樣吸引人註意,那樣的平和面容,太少見了。

忍者殺人見血,眼裏總有血腥氣。普通人或尊重或恐懼,但總是小心翼翼。

這少年不屬於任何一方,他像是在沒有紛爭的環境下長大的,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平和。

木葉是這樣和平的村子?這群木葉忍者們經歷了這麽多的戰爭,竟然還能給村民們留下一個如此“普通”幸福的環境。

木葉暗地裏有這樣的實力,難怪能如此輕易的看穿他們的計劃。

眼下傾半個砂忍之力,木葉實力尚不知深淺,我愛羅也意外失去尾獸之力,也許借此機會依附木葉,比結怨更有利於砂忍村——不過一切還得等見到風影大人才有商討的餘地。

清水優紀被手鞠看著的時間太久,他不知道自己給手鞠造成了這麽大的誤會,他只是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這女孩看著自己表情相當豐富,她神色幾度變化,最後又看了他一眼,松了一口氣似的。

卡卡西將手搭在清水優紀肩膀上,當下這是個偏向保護的動作,清水優紀看了卡卡西一眼,只得到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手鞠更堅定清水優紀是在木葉的保護下成長的了。

身邊人總是莫名其妙的做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清水優紀從來沒深究過,這次也一樣,他任由卡卡西攬著自己,兩個人在砂忍們面前晃了一圈。

卡卡西也沒別的意思,既然被砂忍這群人誤會了,不如讓他們誤會更深好了,這位名叫手鞠的下忍,作為砂忍村風影的長女,即便尚且沒有成長起來,但影響力還在。

四代風影是個仇恨木葉的戰爭瘋子,他女兒一直沒有叫過四代風影父親,砂忍村的人柱力是風影的兒子也被他拋出去當誘餌,就證明這幾位之間恐怕沒什麽情親在。

身為砂忍村忍者小隊的隊長能夠輕而易舉放棄任務,同時證明了砂忍村並非全部都和那位一心毀滅木葉的風影一條心,至少還存在能在違背任務之後保下這一整支小隊的掌權者。

有了這樣的猜測之後就容易得多了。

展示木葉的實力,無論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從風影輕易被控制、綱手大人一拳擊碎地面的震撼到潛入雨之國救人的從容再到身為大型忍村保護村民的餘韻,這些都能帶給這群只能投靠□□的砂忍們思想上的變化。

木葉是強大又有人情味的,與之為敵得不償失,成為同伴能被庇護。

對方如果能這樣想是最好的。

卡卡西看了眼清水優紀,這位“半路村民”是展示木葉庇護最好的門面,看這張漂亮又無辜的臉,簡直將友善寫在臉上了。

清水優紀被帶著展覽景品一樣晃悠了幾圈,每個人都在看他,他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卡卡西在他感到不適之前停止了這場炫耀似的“展覽”,在場只有清水優紀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沒明白其用意,只覺得卡卡西是不是太熱情了?或者說,這樣大場面的陌生人見面就是要挨個打招呼的?

清水優紀給自己找好了“安居”的位置,只當是某種社交禮儀。

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卡卡西看著清水優紀開始賣力向周圍人送出微笑,當即制止:“綱手大人他們差不多該出來了,我們去接應。”

砂忍村眾回過神,終於收回對這位笑容派送員的關註,整肅待發。

手鞠目光在仍然不省人事的我愛羅身上逡巡片刻,然後又看了眼清水優紀。

清水優紀:?

其實這位在木葉比較特殊吧……風影大人不惜在侵略計劃之外分出一部分人手也想得到,他甚至還能夠救下失去尾獸的人柱力,怎麽看也不是個普通村名,連那位三忍之一的綱手姬也出現在尋找他的路上,這樣的重視就算村內忍者資源再充足,也不是能輕易付出的。

木葉和砂忍村同樣才經歷了忍界大戰不久,砂忍村尚且沒有恢覆精力。木葉又接連失去了三忍坐鎮和第四代火影,曾經威懾一方的宇智波一族又只剩下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有這樣富裕的兵力。

然而砂忍村計劃慘敗是不爭事實,也就沒什麽好深究的了。

手鞠默默移開視線。

瓢潑大雨又落了下來,將一行人攔在城鎮之外,卡卡西剛蹙起眉,就看見綱手大人帶著大和、阿斯瑪和倒下的鳴人穿過雨幕出來了。

“綱手大人!”卡卡西迎了上去,這才發現幾人身上各有狼狽之處。

清水優紀看見鳴人虛弱的趴在大和肩頭,還來不及跟認識的幾個人打招呼,他率先上前看了看鳴人。

鳴人累極了似的昏昏沈沈,他勉強擡頭沖清水優紀笑了笑:“……老板,你沒事太好了。”

清水優紀滿臉驚慌,現在看起來有事的可是你啊!

卡卡西也上前看了眼鳴人,他狀態不是太好,短時間內兩次使用九尾的力量讓鳴人恢覆能力極強的身體也吃不消了。

綱手沖他擺了擺手:“這小子沒事,大和壓制的及時,也就是些皮外傷現在來不及治療,先走。”

還能自己行動的人紛紛動了起來,一時間十幾人同時跑起來,看上去頗為壯觀。

鳴人看到清水優紀,已經放下一半的心,而後他又想起我愛羅,掙紮了兩下,率先看見了手鞠:“我愛羅……”

手鞠楞了一下才答道:“他沒事,一起被帶出來了。”

綱手嘆了口氣,伸手在鳴人頭頂敲了一下:“自己都傷到爬不起來了,心裏還惦記著這麽多人。”

鳴人痛的向旁邊擰了下身子:“婆婆!很痛哎!”

綱手青筋暴起,又捶了他一下:“叫姐姐!我看你也是沒事了,還有精力叫喚?!”

兩個人誰也不服誰似的對視一會,又紛紛擰開頭。

綱手大人能這麽放松的跟鳴人鬧起來,卡卡西徹底放下心。

清水優紀還在鳴人身邊,他撇了眼綱手,默默擡手在鳴人挨揍的腦袋上揉了揉。

鳴人眼角彎起,大概是太開心了,小狗一樣在清水優紀手心裏拱了拱。

綱手轉頭就看見這一幕,她“哼”了一聲:“當著我的面搞小團體?”

清水優紀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反倒是鳴人滿臉理直氣壯:“當然了,老板是我的人啊。”

卡卡西當即挑了挑眉,擡手在清水優紀頭上薅了一把,清水優紀倒是沒覺得疼,只是轉頭看他,滿臉無辜。

“你太慣著鳴人了。”

清水優紀茫然,他怎麽了?摸摸頭而已。

卡卡西挑刺無果,在剛剛下黑手的地方揉了揉,然後得到了一個柔軟的貼貼。

綱手嘖了一聲,不知道對誰,聲音裏卻帶著笑意:“真敢說啊。”

鳴人又要跳腳,卻被背著他的大和訓了一頓。

“鳴人!你別亂動了!我很辛苦哎!”

“大和大叔你太弱啦!”

“啊,受不了,我要丟你下去了!”

綱手哈哈笑了兩聲,清水優紀也跟著笑了笑。

手鞠和砂忍村的忍者們沈默的看著這一幕,一時無言。

我愛羅陷入了一場漫長的夢。

混沌中有什麽東西引著他度過了別人的一聲。

他於某處降生,呱呱墜地的那一刻某只手抱起了他,然後晨昏冬夏,他慢慢長成一個大人。

月光下的美麗天空中劃過一道光,微弱如原野中一點螢火,而後這螢火慢慢墜地,一個女人攜一顆種子來到這片土地上,她親手將這種子種下。

我愛羅看著這種子長大,它長得極快,就像只是一覺睡醒了,抻個懶腰就長大了。

而後星輝明滅,種子長成了樹,結下果,之後的混亂中,女人吞下了果實,獲得力量,平覆這場混亂。

後來就像被蠱惑了一般,女人在樹下與人戀愛生子。

而後一場背叛,女人使用了力量。

活著的人吊在樹上,變成“果實”。

我愛羅被裹成繭,體會生命力慢慢流失。

他的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再睜眼又是另一段人生。

我愛羅奔跑在原野上,身後硝煙四起,頃刻間逃亡的人群被火蛇覆蓋,他察覺自己一半的身體都失去了知覺。

有人從地面鉆出發出像是感嘆一樣的聲音:“活著吧。”

而後活了下來,只是身體與那人融為一體,他放棄了自我,成了填補我愛羅身體的材料。

從此我愛羅成為能聽見某個群體心音的人。

陰謀算計,爭鬥混亂。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竊聽消息。

我愛羅為之惶恐,於是躲在深山夾縫裏的無屬村落。

戀愛生子,她不再為那些不應得知的事而擔憂。

隔著一片半透明的蚊帳,我愛羅看著熟睡的孩子。

圓滾滾的孩子偷偷睜眼,被我愛羅逮個正著,小孩看著他,嗤嗤的笑著。

他覺得幸福。

我愛羅看著那孩子棕色的眼,探身進蚊帳,睡在他旁邊,然後得到了一個奶香味的擁抱。

“啊啊!”

不成音的氣聲從孩子不健全的嗓子裏發出來,他又覺得抱歉。

抱歉不能讓他生活在自由的原野,抱歉不能給他更好的生活條件,抱歉沒給他一個完好的身體。

多年以後的某一天,連安穩平靜也從他們的生活裏消失了。

我愛羅倒在孩子面前,和孩子的父親一起。

那個男人是個老實淳樸的人,從他進村以來就一直幫助他,直到被一刀割斷脖子還擋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半邊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支撐著他活到說出給的孩子最後一句囑托。

意識困在冰冷的軀殼裏,非人的部分裹攜著他的意識回到了一顆深埋地底的樹上,然後沈睡。

數十年後再睜眼,他的孩子回到了他面前。

他長成了一個纖細漂亮的少年,沈默安靜的長大了。

“還不醒來嘛?優紀長成大懶蟲啦!”

我愛羅驀然睜眼。

來自一位母親的情感一時擒住了他的心神。

歉疚、擔憂、喜愛、不舍……

交雜揉和,變成一份母愛。

“嗯?你醒了啊!”有人在他耳邊嚷嚷起來:“老板,這家夥醒了哎!”

我愛羅瞳孔一轉,那張漂亮的臉蛋跟夢裏重合,他一時被拉回夢裏的情緒,擡手代替那位母親,摸了摸那張沒在身邊長大的孩子的臉。

“優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