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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物以類聚 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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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物以類聚 我們結婚。

煙朦朦, 月皎皎,轎車沖進瀾園,驚起一樹蟬鳴。

雲湘正在書房中碼字, 十指在鍵盤飛舞躍動, 劈裏啪啦毫無間斷,如同音樂家在琴鍵上燃燒生命。

打上最後一個句號, 雙手按在鍵盤上, 指甲扣進按鍵縫隙, 手指不受控制顫抖。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流暢地輸出了。

前一個月, 每天都在磨洋芋, 電腦前坐一個小時, 寫不出兩百字, 即使逼著自己磨出來, 隔天再看也不忍直視。

若問今天和前幾天有什麽區別, 大概是謝承舟回來了。

他推開門, 雲湘擦掉額頭的汗, 回頭看他。

謝承舟快步走近,把玫瑰花束塞進她懷裏。

正懵懂著,他單膝跪地,雲湘腦子裏噔一下, 不知所措。

打開酒紅色小禮盒,絲綢褶皺中藏著一枚鉆戒, 上嵌冰晶藍寶石, 璀璨奪目。

“湘湘, 我們結婚。”謝承舟取出戒指,牽起她的手,目光在無名指上逡巡。

看的出來, 他特別緊張,甚至沒發現自己牽錯了手。

指尖觸及冰冷的戒指,雲湘立刻蜷起。

他的手忽地一顫,戒指發出冷光,直射進柳葉眼,在她眼瞳結下一層厚厚的冰。

沒有驚喜,沒有感動,雲湘目光冰冷,面無表情,木訥地看著他。

書房裏很靜,他們無聲對視著,時間仿佛靜止了。

鳳眸中的溫度逐漸流失,深情和期待一點一滴湮滅,在他的眼神變得和她一樣之前,謝承舟閉上眼睛。

“初三的月亮,什麽意思?”

古詩文中,月亮是常見意象,通常寄托作者的思鄉之情。

她沒有家,便將謝承舟幻想成家,他是她情感投射的載體。

她愛他,不是因為他是謝承舟,而是他恰巧成為愛的代名詞。

至於為什麽是初三?她就隨口說了個缺月出現的日期。

缺月暗含缺憾,他支離破碎,這正是他成為載體的基本條件。

畢竟,太完美的人,容易讓人自卑。

“我不愛你的意思。”雲湘拂落他的手,“我不可能和你結婚 ”

謝承舟失笑,手搭上椅背,將雲湘轉過來,正對自己。

他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臉,拇指停在微厘之外,與睫毛同頻共振著,遲遲落不下。

這樣霸道的一個男人,竟也有不敢觸碰她的時候。

手握成拳,抵在椅子上,不重,雲湘卻似被他嚇到,下意識挺直了腰。

“對不起。”她捏住手指按搓,“我不嫁人,不單指你。”

“維持現狀就好了。”她沒有力氣去應對任何變數。

站起來已經很費勁了。

謝承舟躬著背,這個高度雲湘恰好能與他平視。

她捧起他的臉,說:“別追究愛不愛了,我會在你身邊,直到我死。”

他擁她入懷,將她往胸膛裏摁,特別用力,想把她摁進肋骨圈裏似的。

這種強有力的擁抱,揉碎骨頭的擁抱,使她輕盈的身體慢慢有了實感。

喜歡被這樣抱著,如果環在腰上的手臂,能把她絞死,就更好了。

該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嗎?

他會理解嗎?還是會覺得,她病得不輕呢?

應該是後者吧,人永遠無法理解另一個人,即使他們的身體,離得是那樣近。

像兩根帶螺紋的水管,他被包裹在外螺紋凹陷的褶皺裏。

她被支撐在內螺紋凸起的尖端上,狠狠摩擦,緊緊咬合,絲絲入扣。

雲湘仰起頭,下巴擱在謝承舟頭頂上,註視頂燈。

高亮燈光映照下,空氣中揚起浮塵,塵落入半闔的眼睛,化作晶瑩的淚,順著她的眼角溢出,滑過蝴蝶胎記,打在西褲。

謝承舟受涼,稍一擡腿,她便禁不住瑟縮,裙擺下蕩蕩悠悠的小腿,迫切想勾住點什麽,最後勾住了旋轉椅的金屬腿。

輪子碾過滑溜的地板,直朝書架撞去。

“謝……舟,停……停下。”

來不及了!

椅背撞上書櫃,兩邊書架的書冊,像成千上萬只鴿子,同時展翅高飛,卻全部死於獵槍之下。

中槍,墜落,撲騰,死透。

代表人類文明的書籍,塑造文明人類的教條,溺斃在高潮之中。

身體痙攣,雲湘放聲大叫。

叫得越大聲,謝承舟就越瘋狂,給予她的快感就越強烈。

上升,下落,循環往覆,她抱緊他的脖子,長袖垂下來,斑駁手腕觸目驚心。

汗水滲進深紅色的傷口,痛,好痛,快痛死了。

謝承舟饜足低吟,緊閉的眸子掀開一條縫,她把右手掌蓋上去,低頭吻他。

左臂垂下,衣袖遮住傷痕。

謝承舟本想淺嘗輒止,經雲湘這一吻,體內的火又燒起來。

桌上花束不知何時落了地,艷紅玫瑰夾在雪白書頁中。

花瓣上的水已幹透,一室狼藉。

*

上午課程結束,雲湘邀請陳老師出去吃飯,陳老師也不跟她客套,提了包就走。

和直率的人相處,輕松自在,職場彎彎繞繞多,雲湘不樂意和同事多接觸,陳老師是例外。

上了車,陳老師問吃什麽,雲湘讓她自己選。

“什麽都可以?”

“嗯。”

“南海路那家日料,就是有點貴。”

於工資五千六的人民教師而言,是死貴死貴,陳老師自己肯定不會去吃。

但雲湘現在不差錢,四五百一頓,算不上奢侈吧?

陳老師心裏想什麽嘴上說什麽,雲湘倒不介意。

“你今天狀態好了點,是不是對象回來了?”

“有嗎?”雲湘看向後視鏡,淡淡道,“他是回來了。”

“有!之前每天苦大仇深的,剛剛我逗你,你都會笑了。”

微微上翹的嘴角一秒垮下。

輕易被人逗笑,會不會被別人認為她裝病啊?

抑郁的人,好像不該笑的,經常笑的人,怎麽可能抑郁呢?

想著想著,目的地到了。

這家店生意興隆,正值飯點,座無虛席。

兩人看著長長的隊伍,心生退意。

“雲小姐,你們來這吃飯嗎?”

聲音源自靠近點餐臺的卡座,是宋崢。

雲湘遠遠點頭,想了些,又搖頭,問陳老師意思。

宋崢說:“我一個人,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拼桌。”

“可以可以!”陳老師正有此意。

宋崢把菜單遞給雲湘,雲湘轉交陳老師。

“雲小姐,你和謝先生說了嗎?”

“嗯。”

宋崢半信半疑,“那這周末記得來覆診,最好帶上家屬。”

“覆診?雲老師你病了?嚴重嗎?”

“沒事,你先點菜。”

陳老師飯量大,加的菜擺滿整張桌子。

整只的蝦、半只的魚、半生的肉t,色彩斑斕的壽司拼盤……各種滋味鮮美的食物,雲湘專揀海草軍艦、芝士什錦飯團和壽喜鍋裏的蔬菜吃。

“嗯嗯嗯香煎鵝肝真好吃!”陳老師大快朵頤。

宋崢為她夾菜,“芥末蝦球不錯,嘗嘗。”

“不好意思,我不吃肉。”雲湘把手蓋在碗上。

“我能冒昧問一下原因嗎?”

“不能。”雲湘禮貌假笑,拿起公筷給宋崢夾菜,“宋醫生,你多吃點。”

見雲湘給宋崢夾菜,趙淵差點一口飯噴到屏幕上。

旁邊之人盯著監控,面色陰沈。

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把手機落在辦公室,和異性面對面吃飯,給異性夾菜,這五宗罪加起來……

趙淵雙手合十,默默為雲小姐點了根蠟燭。

“謝總您先別生氣,雲小姐記性不太好,幾次把備課本和學生作業落在家裏,她……”

應該不是為了和異性吃飯,故意落下手機的。

“等她回學校,先聽聽她怎麽……”

話沒說完,謝承舟早沒影了。

去洗手間回來,雲湘打算結帳,手伸進包裏,沒摸到手機。

再翻口袋,也沒有。

奇怪……明明塞進口袋了啊。

“刷卡吧。”雲湘將卡遞給收銀員,還回來才發現是謝承舟給她的卡。

餐廳喧囂,沒人註意到門外嘀了一聲。

吃飽喝足,三人走出餐廳,迎面碰上謝承舟。

他倚著車門,手上拈了根煙,沒點,掐在手指間轉悠。

雲湘腳步一頓。

似是有所察覺,他擡眸,目光把她全身上下摸了個遍。

天氣太熱,她今天穿的裙子比平時暴露,領口低於鎖骨,裙擺將將垂到膝蓋。

綁帶涼鞋束縛纖細的腳腕,難免令人聯想到一些情趣。

歡愛時是情趣,他抓住腳腕,往她肩上壓。

發洩時是暴力,他鉗住腳腕,往他身下拖。

雲湘臉色一白,訕訕道:“陳老師,你先回學校吧。”

她小跑向謝承舟,拉起他的手解釋,“我手機落辦公室了。”

謝承舟不語,把她推進副駕,回頭瞥過宋崢,面色不善。

車速指針進入儀表盤紅色區域,情景覆現。

車拐進附近的一家高檔酒店,謝承舟把她拖進電梯,壓在鋼板上,面部肌肉抽搐。

他有好多話想問,又怕得到不想聽的答案,掙紮好久,一拳打上鋼板。

雲湘面上鎮定,雙腿已在發抖。

刷房卡開門,謝承舟把她撂沙發上,她沒坐穩,撲通跌下。

雙手撐地嘗試坐回沙發上,沒成功。

謝承舟漠然瞧著她,並無幫忙的意思。

“我和陳老師吃飯,店裏沒座位才和宋醫生拼桌。”雲湘冷靜地解釋,“這樣你也要生氣嗎?”

皮鞋尖勾著她的下巴,迫她擡頭。

一雙眼睛水光淋淋,他別過頭去,冷笑。

“醫生?昨天還說——在我身邊待到死,今天就找醫生。他能給你想要的安穩?”

鞋尖挑逗下巴,赤/裸裸的羞辱。

雲湘側臉躲開,又被他勾回去。

反覆幾次,她氣極怒罵:“你他媽別碰我。”

“脾氣還挺大。”謝承舟似笑非笑,“和那男的看對眼,想從我這逃開了?你去試試,看我會不會……”

話未說完,雲湘撲上去,幹凈利落甩他一耳光。

“瘋狗。”她厲聲咆哮,全身劇烈顫抖。

他拭去唇畔的血,反唇相譏:“蕩|婦。”

“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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