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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彌天大謊 是,我很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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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彌天大謊 是,我很愛他。

雲湘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甩了雲勇一耳光。

垂落身側的手,劇烈地震顫著。

洪春華拽她一把,雲湘撲倒在地。

拳頭落在落在頭上、肩上、背上。

不久, 拳換成了鞋, 謾罵伴隨踢踹,劈頭蓋臉砸下。

她咬緊牙關, 盯緊那條窄窄的門縫, 忘記了哭。

今天下課, 雲傑和雲勇發消息叫她回家。

她沒回覆, 洪春華直接在校門口堵她。

去到新月名府, 才知道雲勇因為猥褻女同事被開除。

雲傑和洪春華厚顏無恥, 拾掇她求朋友給雲勇安排一份工作。

他們說, 她的朋友, 看著很有錢, 給個職位, 也就一句話的事。

事實的確如此。

之前跟謝承舟提過的葉沁, 趙淵不僅安排她去分公司任職,還給她租房補貼,可謂厚待。

但是,人家葉沁有學歷有能力, 給她舞臺能撐得住,雲勇憑什麽?

憑他打游戲上最強王者嗎?

雲湘輪番掃過他們三人, 盯著雲勇沈默不語。

“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給人女孩子道歉了嗎?”

“道什麽歉?我都在看守所待三天了。那肥婆, 滿臉斑滿臉痘的, 我摸她是看得……”

啪——巴掌落下,雲湘被反沖出好幾步。

多年積攢的怨氣,和對下頭男的憎惡, 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和小時候一樣,發洩情緒,換來的是自己遍體鱗傷。

利康醫院門診通道已關閉,雲湘挪到機器前,搗鼓十幾分鐘,正要支付,手機沒電了。

“雲小姐?”有位醫生叫她。

餘光瞥過胸牌,不認識,沒聽過。

他自我介紹,“我叫宋崢,您可能沒印象了。去年十月,趙特助送您來醫院,我跟在老師身後做記錄的。”

雲湘依舊不說話,宋崢抽走她手上的號,“候診區人多,跟我來。”

考慮到她的身份,宋崢請了位女醫生給她處理傷勢,然後親自帶她去做檢查。

受點皮肉傷,沒想到宋崢給她排了血常規、腦部CT、骨掃描等七項檢查。

給人一種“她很重要”的錯覺。

雲湘有自知之明,她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謝承舟的女人。

“雲小姐,您最近是否有失眠、乏力、食欲不振等癥狀?”

“嗯。”

“心慌氣短,頭昏耳鳴?”

“嗯。”

“情緒低落,無故流淚,容易煩躁?”

她沒說話,將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

似乎不是最近情緒低落,是過去好多年,在遇見謝承舟之前,她很少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現在,只是恢覆原狀。

流淚,她淚失禁,流淚再正常不過。

煩躁有,但不強烈,像生理期不舒服,具體說不出哪不舒服,就是感覺肚子裏有團氣雲,不影響平時活動,也就無所謂它在不在。

工作瑣事會令她不舒服,抗拒,可這不影響她面無表情去處理,算煩躁嗎?

宋崢看她答不上來,不再追問,領她去精神科。

精神科醫生把量表結果交給宋崢,耳語道:“嚴重抑郁,建議去希爾頓看看。”

宋崢聞言面色一滯,“雲小姐,方便讓我看下您的左臂嗎?”

手臂上只有踩踏留下的外傷,宋崢松了口氣,把量表遞給她。

診斷結果——心境情感障礙。

六個鉛字,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

她接受診斷結果,無比平靜。

如果說,生病能夠獲得關愛,她不介意多病幾回。

可在她這,生病意味著被拋棄,失去利用價值。

兩年前,她發現自己患有白血病,誰都沒告訴,包括當時的男朋友周以航。

她一個人藏著,熬著,也就過來了。

雲湘拉宋崢離開診室,低聲懇求,“能不能請你先別告訴趙淵?”

抑郁患者潛在自殺風險,宋崢為難。

“宋醫生,求你了。”雲湘語氣懇切,“他在忙很重要的事,等他回來,我自己和他說。”

這讓他有什麽理由不成全呢?

屆時雲湘不說,他再報給趙淵,頂多挨幾句罵。

宋崢到底心軟,同意了她的請求,“雲小姐,您一定很愛謝先生吧?”

雲湘笑了笑,答:“是,我很愛他。”

人活著,總得愛著點什麽東西吧。

否則她一天到晚都會想著如何毀掉自己。

藥丟在桌上,雲湘往後一倒,陷進沙發裏。

袋口虛虛張開,藥盒子大大小小,名字千奇百怪。

鹽酸舍曲林、拉莫三嗪片、勞拉西泮片,死貴死貴的藥,扔了怪可惜的。

她一粒一粒掰出來,尋找能夠讓它們發揮價值的地方。

目光鎖定鳶尾盆栽。

雲湘拿來小鏟子,刨開一層土,將膠囊和藥片放進坑裏,蓋上土壤,再澆點水。

過不了多久,藥分解成無機鹽,不會有人發現的。

扶著膝蓋站起來,頓感頭重腳輕,她緩了好一會,拿起手機充電。

甫開機,她照例給謝承舟發消息,和平常一樣。

不過,直到淩晨醒來,她都沒有收到回覆。

“這個時候,他應該燒成灰了吧?”

秀發捋到一側,穆莘琪坐在梳妝臺前,拿一把小葉紫檀梳,梳理潮潤的發梢。

她身上僅披一塊薄毯,毯下肌膚香汗淋漓,殘留著歡愛過的痕跡。

在她身上留下指印的手,此刻正拈著雪茄,煙霧繚繞中,中年男人的臉若隱若現。

“承舟啊,還是嫩了點。”朱仕澤哼笑,“以為小心駛得萬年船,殊不知全在我的算計中。”

張文禦嘴嚴,耗掉謝承舟耐心,得來不易的消息,可信度更高。再由穆莘琪t丟點情報,混淆視聽。

謹慎的人,往往只相信自己。

謝承舟查到張文禦和穆莘琪給的都是假路線,他必定篤信自己查到的情報為真。

這便掉進了朱仕澤的圈套。

穆莘琪點他膝蓋,嗔笑,“老狐貍,誰算得過你啊。糟老頭子那麽精明一個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何況謝承舟?”

“不可掉以輕心。”朱仕澤掐了煙,郁郁道,“謝承舟像他爸,不比老頭好對付。”

老頭註重名聲,好大喜功,越老越膨脹,恭維幾句就想上天。

謝承舟不一樣,他似乎沒有在乎的事物,像亡命徒,不怕魚死網破,只怕不能咬死對方。

朱仕澤時常慨嘆後生可畏,真心實意欣賞他。

可惜,他們不是一路人。

“我也覺得他像謝子歆。”穆莘琪丟下木梳,“是個情種,不像你和老頭,忒涼薄。”

朱仕澤揩過穆莘琪,“為了你和莉莉,我都離婚了,還不滿意?”

“所以說你涼薄,糟糠妻說棄就棄,等我人老珠黃了,你也會把我一腳踢開。”

“哪的話!我們在一起多少年,我什麽品性,你還不清楚?”

最初,穆莘琪去億通應聘,朱仕澤是面試官。

穆莘琪入職後,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一來二去好上了。

後來,老爺子看上穆莘琪,朱仕澤吭都不敢吭一聲。

那個時候,穆莘琪徹底看透這個涼薄的男人。

可是伺候老頭的日子,苦啊!

她自甘墮落,又和朱仕澤搞到一起,心甘情願做他上位的梯。

“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穆莘琪垂下眼簾,“接謝文彬回來幹嘛?他回來,我們莉莉怎麽辦?”

“莘琪,在老頭死之前,莉莉姓陳。我們手上必須握張姓謝的牌,謝文彬是個楞頭青,好拿捏。”

“最重要的是,萬一謝承舟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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