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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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吧, 你就秀吧。

魏浚杉麻木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不過他也真是怪錯人了。

畢竟今天主動在臺上發起這場表演的並不是陸銘時,而是他的前任追求對象。

顧奕新當然吻技了得, 陸銘時只好熱情地回應著他, 然後一個勁用眼神暗示要註意場合。

公然放閃,容易拉仇恨哪。

在場的誰知道有多少潛在的情敵呢,而且不分你的我的。

顧奕新顯然看不懂陸銘時這種暗示的眼神,只當他是眼皮在跳。

魏浚杉真的受不了了。

只見他梗起脖子, 神色肅穆悲壯地舉起兩只手,

魏總啪啪啪啪鼓帶頭起了掌!

不就是想要掌聲嗎?不就是想要祝福嗎?我服了,我服了還不成?我給你們鼓掌, 求求你們給我停下,眼睛真地要瞎了啊。

眾所周知, 當你想要阻止別人在你眼前親熱時, 你需要給他們鼓掌。

既讓他們意識到了你的存在,又表現出自己的豁達, 以及提醒他們註意尺度。

而在一個很有地位的人突然開始鼓掌的時候, 會場往往會迅速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於是, 在這種喜慶的氣氛下,顧奕新終於意識到了不妥。

他悄悄對陸銘時說。

“我們似乎搶了玖津的風頭,這樣不好。”

今天畢竟是陸玖津同志的大日子,應該把重點放在崽的身上。

這不,小陸總躺在軟墊中間,還很怨念地揮了揮爪子。

當魏浚杉劈裏啪啦自暴自棄地帶頭鼓掌時,安落雨也不由自主地為面前的美好愛情鼓起了掌。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新爹並沒有鼓掌, 只好識趣地停了下來。

賭王心想說好的小情兒呢?陸銘時難道還真打算跟這家夥結婚?

賭王心情十分不好,更加沒有胃口。

但是他又不能不吃飯,因為賭王胃不好,如果不按時吃飯,胃病就會發作。

一般人沒有胃口而又必須吃飯的時候,會給自己弄兩碟鹹菜。

豆腐乳老幹媽辣白菜拌飯醬什麽的。

但是賭王之所以是賭王,自然是因為他最好賭。

所以他胃口不好的時候,需要賭一局來助助興。

賭王看看自己同桌的賓客,自然笑道:“菜還沒上完,我們賭一局作為消遣如何?”

賓客們知道賭王賭癮發作,面上有些猶豫。賭王既然來了陸家的滿月宴,可見賭王和陸家也是有些交情的。

同桌這些世家代表,本來就對賭王或忌憚,或敬畏,或想結交,自然不願意拂了他的興致。

賭王見眾人沒有異議,便讓自己的隨從們將餐桌清了一塊出來。

一位年輕的朋友大膽指出:“賭王先生,可是我們沒有賭具呀。”

正巧這時陸銘時走到席下來,路經賭王身邊。

賭王立刻抓住了陸銘時的手腕。

“陸老弟……”他笑瞇瞇道,“可否給我們一副撲克做消遣?”

陸銘時臉色有點僵,他心想你特麽不知道老子討厭賭博麽,還在我兒子滿月酒上來這一出。

不過對方要求的分明只是一副撲克,他不可能從一副撲克上升到賭博上,而駁了客人的面子。

賭王的分量,他也是要仔細斟酌的。

陸銘時想清這一出,彬彬有禮地表示他將很快讓人拿來一副。

陸銘時順口問了一句:“賭王先生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嗎?”

天地良心,他只是客氣來著。

賭王立刻表示他真的還有一個要求。

“陸總坐下玩一局吧,就一局。”

陸銘時十分感動。

然後拒絕了他。

“我不會玩牌,賭王先生。”陸銘時道。

賭王滿臉不信。

顧奕新這時候也剛好從這邊路過,陸銘時靈機一動,抓住了顧奕新的手。

“賭王先生,我是真的不會,而且我現在很忙。”陸銘時禮貌道,“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的話,我可以讓我的愛人陪你玩一局。”說著在顧奕新背後推了一把。

顧奕新非常驚慌失措:“我真的不會打牌……”

陸銘時溫和道:“輸了也沒關系,和賭王先生打牌,輸是正常現象。”

顧奕新聽了更加慌亂。“但是……”

陸銘時大聲鼓勵:“去吧親愛的!”

賭王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顧奕新,笑得像只狐貍:“游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陸銘時無情地把哭喪著臉的顧奕新按坐在了賭王對面。

這桌的閑雜人等識趣地紛紛借故離席,這會兒就剩下了賭王、顧奕新以及另外兩名路人。

路人甲和路人乙。

安落雨在一旁乖巧觀戰。

魏林黑三人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不是吧。”林瑞意外道,“陸總竟然讓顧少去陪賭王打牌?”

這不符合陸銘時的人設啊。

和賭王打牌,肯定是要輸的。

陸銘時自己不想輸,怕失面子,於是就讓顧奕新去輸麽?

黑澈看著安落雨,滿眼柔情:“安安在那裏,我要不要過去打招呼呢?”

林瑞這兩個月和黑澈混得很熟,早就知道他那點小心思,當即打擊道:“人家是個小明星的時候都沒看上你,現在有了賭王這個便宜爹,還會理你?”

黑澈如遭重擊,沈默地紅了眼圈。

“安安,安安他不是那樣的人……”

林瑞安慰地給黑澈倒了一杯酒:“幹了這杯,什麽安落雨,危起雲的,都會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

黑澈接過酒,將信將疑地說:“真的嗎?”

“真的。”林瑞非常真誠。

黑澈苦笑一聲,將酒飲下。

然後砰咚一聲栽倒在餐桌上,帶倒了一片餐盤。

林瑞對趕來的服務人員說黑澈醉倒了,帶他去休息一下吧。

魏浚杉哼了一聲,對林瑞這惡作劇的習慣頗為看不慣。

“你總捉弄人家幹什麽。”

林瑞聳肩:“我沒騙他,睡著了自然會有美人相伴。”

他拍拍鼾聲震天的黑澈:“是不是?夢裏啥都有。”

黑澈被這一下拍得停止了打鼾,開始傻笑。

“安安,嘿嘿嘿……”

林瑞攤手:“你看。”

魏浚杉:……

這邊顧奕新和賭王已經開始了第一局。

面對什麽都不會的顧奕新,賭王自然不可能跟他玩什麽進階的項目。

光是講規則都能把他累死。

於是堂堂賭王玩起了鬥地主。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們還需要路人甲和路人乙存在。

發牌的是陸家的一名服務人員,賭王對此並沒有異議。

當他拿到手上的牌,表情就有點不對了。

今天他的手氣確實不好。

賭王不動聲色擡眼看了一眼顧奕新。

只見那小子抓耳撓腮,神色迷茫,完全不知如何下手。

嘖。

賭王突然覺得陸銘時挺狠的。

畢竟,就算自己贏了這小子,也得不到什麽愉悅的感受。

他堂堂一介賭王,和一個連牌都不會打的小子玩兒,就算贏了,也沒有任何成就感。

賭王意興闌珊地出了一張牌。

路人甲壓了一手牌,輪到顧奕新了。

顧奕新束手無策,只得把手中的牌一順溜翻過來,盡數丟在桌面上。

“不打了。”顧奕新沮喪道。

他根本不會打牌。

安落雨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同時瞪大眼睛的還有正走到旁邊的魏浚杉和林瑞。

至於賭王同志,他倒吸一口氣,盯著顧奕新的牌面久久不做聲。

顧奕新站起來,喪道:“不打了。”

賭王額頭青筋直跳。

賭王的隨從立刻上前,強行把顧奕新按住,不讓他離開。

“贏了就想走?”

不行!這一定是陸家人做了手腳!我們老板怎麽可以輸呢!

賭王是不可能輸的。

如果輸了,也一定要贏回來。

不然,怎麽能叫賭王呢?

賭王看著顧奕新翻過來的牌,有種吃了一大口紅薯粉粑粑之後又嗆下兩大勺芝麻粉的瀕臨噎死感。

要知道,以顧奕新和賭王兩個人打牌的水平,即便顧奕新拿著高賭王兩個層次的好牌,也很難贏下來。

但是他這叫好兩個層次嗎?

這根本是作弊啊!

顧奕新被賭王的隨從按著,由於過度震驚,甚至忘了掀翻他們。

“我贏了?”

顧奕新震驚道。

賭王的隨從更生氣了:“你這人怎麽這樣,贏了就贏了,還裝傻!”

林瑞心想,顧少可不是裝傻,八成是真傻。

不過他就算真傻,還是能把人折磨死,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跟這位姓顧的勇士對著幹。

畢竟林少對於被顧奕新折磨死這件事有著豐富的經驗,他說的話是應該信的。

賭王的隨從實在氣不過,於是指著顧奕新翻在桌上的牌。

“四鬼四二同花順。你們家家仆發牌出千也忒沒點經驗,這種概率怎麽可能抽得出來!”

顧奕新仔細一看,愁道:“我是真的不會打牌。”

但他聽到賭王的隨從指責他出千,就不高興了:“沒有作弊,不信的話換你們的人來發牌好了。”

賭王指了指安落雨。

“你來發牌。”

於是安落雨顫巍巍地按照賭王的意思把牌洗了三十遍,洗到安落雨手指尖都疼,再在八個隨從的緊密盯人下把牌一張一張發出去。

說實在的,顧奕新從來沒有祈求過好運,尤其是在打牌的時候。

他只想踏踏實實幹自己喜歡做的事。

只要認真做事,好運自然會跟隨著他。

但是今天,他真的有點生氣了。

所以他不但在內心大喊“給我好牌!”還順便大喊“給他壞牌!”

所有的牌發完,四個人才同時拿起牌來看。

發牌的過程中,賭王用他銳利的眼睛,確保了概率沒有被人為改動過。

他略微安心地拿起了自己的牌,然後面色一僵。

這可以說是他從賭四十年來拿到過得最臭的牌了。

他根本不能想象,世界上還真的能排列組合出這樣一組永遠都不可能打贏的牌出來……

他盯著顧奕新再次翻過來的一水同花順,久久不語。

陸銘時敬了一回酒,又去和朋友敘了一回舊,再轉回大廳的時候,看見顧奕新和賭王竟然還在對峙,不由一楞。

只見賭王面色灰青,甚至染上了幾縷死氣。

“世界上……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強運之人……”

賭王內心喃喃自語,那種整個世界觀崩塌重建的感覺,仿佛自己整個人生的心念被完全摧毀。

他苦練一生賭技,可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賭王整個人心灰意冷,他再也沒有了參加宴席的心思,揮揮袖子轉身離去。

陸銘時莫名其妙道:“賭王先生,怎麽這就要回去了?”

他看一眼桌上散亂的牌,大致估計出了結果。

看來我老公贏了一次又一次,真是棒棒噠。

賭王臉色灰敗,搖手道:“改天再拜訪。”

陸銘時還想說什麽,顧奕新卻先開了口。

他微笑著起身送賭王離開,客氣向賭王道:

“游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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