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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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可以說是一石二鳥。

表面上, 是在問顧奕新和陸家新成員的關系。

實質上, 也是在確認顧奕新和陸銘時的關系。

雖然他們的傳聞,已經真到了板上釘釘的程度了, 但畢竟當事人還沒有承認過。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對那位勇士投去了欽佩的目光。

陸銘時頓了一下。

他此時已經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到了車門邊, 兩手抱著孩子,顧奕新跟在他後面。

陸銘時有點猶豫。

顧奕新已經懶懶地湊過來。

顧奕新勾住陸銘時肩膀, 低頭在被陸銘時抱在左胸前的小寶貝額頭上親了一記。

崽打了一個奶嗝。

顧奕新特別熟練地從小包裏抽出嬰兒專用的小紙巾, 擦掉了小嘴邊上一圈口水, 順手戳戳軟趴趴極有彈性的臉頰。

嗷嗚。

崽很茫然地晃了晃腦袋,趴進陸銘時懷裏, 乖乖睡著了。

這互動太吸引眼球了, 周遭除了吸氣聲和驚嘆聲,就只剩下按快門的聲音。

然而他們只能拍到保鏢仍然保持著的,兇神惡煞的, 純真的微笑。

陸玖津, 這位出生29天的小朋友,愉快地坐在他的專座裏睡著了。

陸銘時見他睡得安靜, 拿出筆記本開始處理工作。

但他的精神無法集中,總是飄到顧奕新剛剛表現出來的姿態上。

肩膀上還有些殘餘的觸感,讓他微微發軟。

真奇怪, 什麽事都做過了,但是公眾面前的一個小小的接觸,還是讓他有點心亂。

說起來, 剛才這算是變相承認了他們的關系。

陸銘時有點悵然若失。

他本來想等崽長到斷奶,然後舉行一次真正的婚禮,把他們的關系正大光明,認認真真地宣布出去的。

然後,再去度蜜月什麽的。

不管對象性別怎麽樣,該有的一定要有,這是他們陸家男人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陸銘時想休假,瘋狂想休假。

可是他已經休假大半年了,公司堆了好多事情,需要他來處理。

陸銘時難過地摸了摸崽的小手手尋找安慰,然後努力地讓自己投入到工作當中。

滿月酒那天。

陸宅頭一次迎來如此之多的客人。

這座老宅很久不曾舉辦這樣的盛會,上一次甚至可以追溯到陸銘時出生。

那可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物是有感情的。

顧奕新早晨起床下樓晨跑,繞著老宅轉了一圈,感覺這座房子今天很高興。

從早上九點開始,客人陸陸續續來到。

全市稱得上有頭有臉的人幾乎全來了,還有不少從外地甚至外國趕回來的。

顧奕新從中間辨認出不少只在電視上見過的臉。

陳媽陪著他嗑瓜子,一邊嗑一邊給他介紹。

這個是拿過奧斯卡的影帝,那個是時尚圈的泰鬥,這位是文藝界的扛把子,那位是名聲顯赫的外交家……

顧奕新甚至在裏面看到了疑似米國x州州長的身影,這不由得讓他懷疑起了陸家父母在米國到底是不是在旅游度假。

陸銘時在大廳內依次向每一位客人致以問候。

陸氏的主人穿著最正式的衣服,笑容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帶著幾分謙遜。

友善,禮貌和分寸感都拿捏得剛剛好。

他本就豐神俊朗,是無數懷春者心儀的對象,今日這樣長身玉立風度翩翩,更是勾去了不知多少芳心。

顧奕新挑挑眉,挪動了一下坐姿。

顧奕新一直都知道陸銘時很帥,但這種在社交場合的從容不迫,從小生長在這種環境裏熏染出來的舉手投足的風範,卻是頭一次見到。

懷孕的時候陸銘時每天變著法子賣萌,大概是終於賣夠了,開始改賣臉了。

二樓坐著的顧奕新利落地拍掉手上的瓜子皮。

“陳媽,我去換個衣服來替他。”

陳媽有一點憂慮:“奕奕,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這種場合……”

顧奕新心道不喜歡也不行,自己兒子的滿月酒難道還能不出席了?

“沒事。”顧奕新道,“我看剩下的都是熟人,不會介意我出錯的。”

他看到了遠處開來的林、黑、魏三家的車,哦對,還有王導的。

顧奕新進屋很快換了一套和陸銘時極為相似的正式著裝。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頗為不習慣地抻了抻袖口。

不懂為什麽人類要為自己設計出這麽繁瑣的穿著,難道就為了好看?

顧奕新懷念自己的迷彩工裝褲和套頭汗衫。

他超級隨意地走下樓梯。

陸銘時正在和自己剛到的下屬說話,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

他那正在和他說話的下屬也轉過了視線。

然後兩個人都呆了呆。

這一刻幾乎整個大廳幾百號客人都不聲不響地投來了一瞥。

然後他們也和陸銘時,以及正在和他交談的下屬陳志昂一樣,無法將目光從顧奕新身上移開。

那信步走下樓梯的人有張極年輕的面孔,皮膚很白,瞳色很淺,直挺挺的鼻梁與脊背,是這身高級定制精心剪裁西裝的完美詮釋。

顧奕新眼神裏仍有種不屬於這個場合的放松與懶散,卻只讓人心生愉悅。

沒人會怪罪他的不合時宜,因為他足夠耀眼。

耀眼到不需要成為這皇冠的一部分。

他是皇冠上的鉆石。

陸銘時移不開眼睛的樣子被所有賓客收入了眼中,有一些露出了善意的笑,有一些則是酸溜溜地嘲諷。

只是無論是愛慕或是嫉妒,都影響不到這兩人半分。

陸銘時有點腿軟,呼吸也發沈,身邊的陳志昂察覺了不妥,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扶了個空。

顧奕新及時伸手拉了一把,陸銘時看著他透露問詢的眼睛,深呼吸,深呼吸。

陸銘時知道自己這表現有點丟臉,但是沒關系,他“大病初愈”,大家會理解的。

於是陸銘時歉意地表示自己需要去休息,由顧奕新替他接待餘下的客人,然後自己去樓上看孩子了。

顧奕新打量面前的這個陳志昂,總覺得有點熟悉,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在哪裏見過還是聽過。

對方相當有禮貌,唯獨眼神不太對勁。

陸銘時上樓後,陳志昂試圖跟顧奕新聊兩句天。

天被顧奕新聊死了。

陳志昂只能訕訕走到一邊,眼睛卻還往這邊打轉,讓顧奕新有點反感。

他不會因別人對他,或者說對他現在占有的這具皮囊產生興趣而厭惡誰,那是他人的權利。

但是那得是在沒有惡意的情形下。

這個陳什麽的眼神,看得他很想上去左右開弓抽他二十個嘴巴扇到對方口吐白沫。

然而想歸想,畢竟我們不能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

顧奕新心想。

他也是當爹的人了,要逐漸學著長大了。

不能一有事就喊打喊殺。

要學會以德服人哪。

正想著,豪門闊少三人組進門來了。

打頭的林瑞還是十分興致高昂,一見顧奕新這打扮眼睛發亮,恨不得往他身上貼。

顧奕新禮貌頷首:“林少。”

林瑞傷心道:“你還是對我這麽客氣。”

顧奕新心想不是吧。

我什麽時候對你客氣過?

緊接著是黑澈。

許久未見的黑小澈同學看著顧奕新少見的全副武裝,表情十分意外,局促道:

“你好,你好。”

顧奕新微笑握手:“黑少,又曬黑了。”

黑澈憨厚的臉上透露出一點紅:“恩人,最近還好罷?”

顧奕新嘴角一抽。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黑澈認準了自己是治好他潔癖的大恩人,恨不得對他掏心掏肺,萬分關切他的身心健康。

用“好得很好得很,裏邊請裏邊請”這種極其不專業的方式送走了兩位一步三回頭的大佬。

顧奕新轉頭迎上了魏浚杉。

這位上次見面還是在醫院的,前自殺未遂的總裁大人,如今面沈如水不見喜怒,一臉高深莫測。

顧奕新回憶著陸銘時的笑法,向魏浚杉擺出了一個十成十相似、絕不會出錯的標準笑容。

“魏總裏邊兒請?”

魏浚杉額角抽了抽,果斷還是憋不住了。

這個風格的迎賓……

“你是店小二麽?”

魏浚杉道。

“陸總竟然敢完全不培訓就讓你出來接客。真是貽笑……”

他卡住了。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也用錯詞了。

顧奕新拳頭抽了抽,克制道:“魏總,我是迎賓,不是接客。”

理虧的魏浚杉氣呼呼地卷起袖子進去了。

老實說他真不想來,喝陸銘時孩子的滿月酒,有什麽意思?

那家夥的孩子肯定和那家夥一樣討人厭。

要不是我家老爺子拿拐杖戳我屁股我才不……我……

臥槽?

魏浚杉對陸家的構造又不熟,又在氣頭上沒註意環境,走著走著就走過了頭。

走過廳堂,穿過走廊,一直走到一間不熟悉的屋子門口。

魏浚杉一擡眼,就對上了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北鼻。

小北鼻才那麽一丁點大呀,兩只小手揮動,表情懵懵懂懂,正躺在白風木的尿布臺上,等著人給他換衣服。

魏浚杉發誓他這輩子都討厭小孩,但是為什麽這個小孩這麽可愛?

小北鼻呆呆看著四周,冒了個奶泡出來,旁邊伸出一只優雅的大掌,拿手帕拭掉了唇邊的溢奶。

陳媽麻利地給孩子換好滿月席上穿的小衣服,大紅色更顯得小人像是白玉做的剔透晶潤。

陸銘時看著越看越愛,忍不住在他小胳膊上親了一下。

陸銘時兩只大掌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崽崽,抱著孩子站立起來對著門口,結果對上了一臉震驚的魏浚杉。

陸銘時:“……”

魏浚杉:“!!!”

陸銘時忍不住看了一眼魏浚杉背後,沒有人。

說明他是自己個瞎走走到這來的。

魏浚杉那副神不守舍的樣子讓陸銘時有點好笑,剛想開口,只聽魏浚杉問:

“這……這是你兒子?”

陸銘時奇道:“對啊。”

可不是我兒子。

有什麽問題嗎。

他低頭看看自家玖津,粉撲撲的小臉,真是好看得不了得了的小孩喲。

我可真會生。

陸銘時陷入了一種短暫的,極度驕傲自滿的情緒中。

“不可能!”

只聽魏浚杉斷言道,斬釘截鐵地替人否認。

“這怎麽是你兒子呢!”

陸銘時心裏哎喲了一聲。

“怎麽,魏總是覺得這小孩長得不像我?”

他示威一般把崽的臉靠近自己的臉,兩張臉湊在一起,本來都很不錯的臉,因為這個動作橫生傻氣。

魏浚杉失語了。

要他說不像,還真……還真挺像的。

陸銘時是偏硬朗的外形,這孩子除了膚色,幾乎樣樣像他。

“怎,怎麽可能。”

魏浚杉像遭受了重大打擊一般,看看可愛的小寶寶,又看看討厭的陸銘時。

陸銘時的兒子,怎麽可能這麽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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