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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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水聲覆蓋了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顧奕新盯著陸銘時隱約的影子在做一些有利於生命大和諧的事,而陸銘時對此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的陸銘時在幹嘛呢?

他彎下腰,開始洗臉。

這很正常。

但是他這一彎腰,穿在身上的家居服就繃緊了,勾勒出充滿吸引力的線條。

顧奕新深呼吸。

他往下看看自己,試著跟自家興致昂揚的兄弟打個商量。

“你能乖點不,再不出去時間也太長了。”

安分點,ok?

小兄弟倔強地高高豎起,孤傲而沈默。

顧奕新瞪著它。

它也瞪著顧奕新。

顧奕新一巴掌拍下去。

小兄弟歪到一邊,又倔強堅強地彈回來,宛如一個形狀優美的不倒翁。

如此幾次三番,顧奕新宣布投降。

花灑調成冷水,對準某處,一陣掃射。

顧奕新哆哆嗦嗦從浴室裏出來了。

這12月的天,就算是在陸家的全保溫別墅裏,沖冷水也挺不住啊。

陸銘時已經刷了牙洗了臉,窩在床上被窩裏。

顧奕新出來的時候,牙冠嗑得打顫,他飛速沖向床,掀起被子把自己塞了進去。

但是身體是冰的,縮進被子裏也沒用。

他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神態非常安詳的陸銘時。

陸銘時手捧一本厚厚的大書,看得聚精會神。

他穿著毛茸茸的睡衣,看上去就暖烘烘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人並不是情侶的人每天睡在一張床上。

但至少有一點,他們一人一床被子相安無事。

陸銘時不想發生跟顧奕新搶被子這種事,因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是搶不過的。

總之,現在陸銘時睡在暖融融的被子裏,而顧奕新躺在冷冰冰的被子裏。

顧奕新躺在床上凍得直抽抽,兩米五的床也跟著晃。

陸銘時低頭看了一眼,對上顧奕新可憐巴巴的視線。

“你怎麽了?”

顧奕新從被窩裏探出一只胳膊,搭在陸銘時手腕上。

陸銘時溫暖的皮膚接觸到他身上的寒氣,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順著接觸的位置一路往上攀爬。

這還沒完,顧奕新的手順著陸銘時寬松的袖口探進去。

越往裏,體溫越高,溫差越大。

根據熱的傳導性作用,陸銘時的皮膚快速降溫,顧奕新的皮膚快速升溫。

陸銘時:“……”

陸銘時終於找回了理智,冷靜問:“你冷?”

顧奕新窩在被子裏點了點頭。

陸銘時合上書,放回床頭的桌上,順手拿起遙控,把室溫又調高了兩度,然後關掉床頭燈。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顧奕新的眼睛一時還沒有適應,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眼睛還自然地看著陸銘時的方向。

黑暗中,陸銘時似乎坐直了。

在脫衣服。

嗯?

陸銘時脫掉自己厚厚的絨質睡衣,疊好放在一邊,然後掀開顧奕新的被子鉆了進去。



一具溫熱的、打著顫的肉體滾了進來,然後飛快掖好被角,再平躺過來望著天,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陸銘時假裝一切如常地盯著天花板,就跟上面畫著清明上河圖似的。

但是被子是單人的,兩個人平躺很顯然有點擠,顧奕新翻了個身,盯著近在咫尺的陸銘時的側臉,呼出來的氣全噴在他脖子和耳朵上。

陸銘時終於沒忍住看了顧奕新一眼。

顧奕新的眼睛在黑暗裏亮著星點般的光彩。

他們靠得太近,身上的溫度慢慢變得接近。

顧奕新的半邊身子是涼的,半邊身子是暖的。

不太舒服。

他想要改變一下這個狀況。

顧奕新眨了眨眼睛,似不經意問道:“你介意嗎?”

介意什麽?陸銘時懵然。

顧奕新現在對陸銘時采取的策略就是不反對等於默認。

於是他果斷愉快地行動了。

一秒鐘後,陸銘時雙手緊貼褲縫渾身僵直,以躺著的角度站了個軍姿,以站軍姿的姿勢被牢牢抱了個滿懷。

顧奕新腿一跨,手一摟,嚴絲合縫,心滿意足。

炒雞暖和!

就像抱著個大火爐!

手感巨好,仿佛為他量身打造。

顧奕新舒服得下巴在陸銘時肩上蹭了蹭。

可憐的陸銘時一動都不敢動。

我的崽啊……

陸銘時動了動,找到了一個不會被壓的姿勢。

兩個人都側過來躺著,顧奕新兩只胳膊還是緊緊箍在陸銘時背後,一條腿也毫不客氣地橫過來壓住。

陸銘時心砰砰跳,跳得又快又重,害怕會被聽見的那種。

顧奕新懷裏摟的這具軀體源源不斷的散發著熱力,哪哪都是結實堅硬的,肚子除外。

顧奕新擡了擡眉毛,註意著陸銘時臉上的表情,試探著把手放在他的小肚子上。

顧奕新:owo !

顧奕新手掌貼在那裏摸了摸,陸銘時僵立不動。

見陸銘時沒有反應,顧奕新放心大膽地摸了又摸。

陸銘時抖了抖,聲音低沈含糊:“你幹什麽呀。”

顧奕新戀戀不舍地收回手。

但是陸銘時已經被他摸得有點不自然了。

顧奕新穿著睡衣,而陸銘時可是把睡衣脫啦,這樣讓他弄來弄去,不出問題才怪。

陸銘時掙紮道:“……我看你也不冷了,我還是回我那頭睡去。”

“我冷。”

顧奕新立馬打了個噴嚏。

陸銘時:……

又到了“顧奕新睡著了而陸銘時又被他弄失眠了時間”。

陸銘時發現顧奕新是真的相當欣賞自己的小肚子啊,睡著了手都不老實。

一開始是手不老實,後來……

陸銘時被他蹭得完全沒有睡意。

早晨六點。

陸銘時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失去靈魂地望著天花板。

……果然還是必須分兩床被子睡覺。

做春夢的顧奕新完全把他當大型娃娃使用。

他要真用了還解決問題,問題就在於他就知道蹭……

停,打住。

此處不可描述。

陸銘時索性用一條胳膊支撐起身體,打量著睡得迷迷糊糊的顧奕新。

陸銘時決定強吻他。

雖然說用了強吻這麽diao的詞匯,這個很diao的詞匯又非常符合陸銘時霸道總裁的人設,但是歸根結底是趁著人家沒醒的時候才敢的。

陸銘時狠狠下定了決心。

陸銘時跪坐起來,慢慢慢慢俯下身,凝視著顧奕新越來越近的臉。

靠。

為什麽這小孩可以長成這麽禍水的樣子。

小時候他穿開襠褲跑來跑去的模樣可不怎麽迷人。

陸銘時屏住呼吸,湊近,湊近……

眼看著就要碰到嘴唇了。

兩個小時沒動過窩的顧奕新突然毫無預兆的翻了個身,側過身子朝著床的外延,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夢囈。

陸銘時:“……”

陸銘時直起身子。

陸銘時沮喪地低下了頭。

陸銘時摸了摸崽。

陸銘時給自己打氣。

陸銘時決定再接再厲。

陸銘時毅然決然地從自己這一側下了床,只穿著睡衣,瑟瑟發抖地挪到床的另一側。

他一定要成功實施自己的計劃!

在實施這個計劃之前,陸銘時還先去刷了個牙。

一邊刷牙一邊告訴自己,一切為了孩子!

回到臥室的陸銘時感覺自己充滿勇氣,隨風飄揚,烈烈鼓舞。

然後他發現顧奕新又改成仰躺著睡了。

這難不倒充滿勇氣的陸銘時。

他燃燒著小宇宙爬上床,胳膊支撐在顧奕新腦袋兩側,兩條長腿分開跪在顧奕新胯邊,整個人懸空,然後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俯下身去——

顧奕新突然睜開了眼睛。

即將碰觸到嘴唇的陸銘時機械地停在了半空。

顧奕新眨了眨眼睛,遲鈍了整整二十秒才清醒。

陸銘時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卡住喉嚨的尖叫雞。

顧奕新看清了眼前的陸銘時。

“陸總,大早上的,你在玩什麽啊?”

陸銘時沈默。

陸銘時低頭。

陸銘時閉上眼睛。

陸銘時大腦飛速運轉。

陸銘時得出了一個自認可行的解釋。

陸銘時神色如常,語氣舒緩:“晨練。”

顧奕新:?

只見陸銘時深吸一口氣,飛速上下起伏做了兩個標準的俯臥撐。

是的,上半身的確相當標準。

陸銘時鎮定自若,重覆:“看,俯臥撐。”

顧奕新無言以對。

陸銘時心不在焉地拿叉子撥拉著盤子裏的炒雞蛋。

顧奕新憂心忡忡地盯著他。

陸總的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破產,真的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心理壓力。

陸銘時發現顧奕新在往這邊看,以為他是想吃自己的炒雞蛋,索性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推。

“給你吃吧。”

顧奕新擔心道:“你不吃了嗎?”

陸銘時憂郁地摸了摸肚子。

顧奕新第三次看到他不自覺地摸肚子了,忍不住問出了口。

“陸總,你肚子不舒服嗎?為什麽總是摸肚子呀?”

陸銘時有些魂不守舍,過了兩秒才意識到顧奕新在問什麽。

“啪嗒”

他手裏的叉子落在了地上。

陸銘時不肯說,顧奕新就會放棄嗎?

那是不可能的。

顧奕新偷偷記下了安喬的電話號碼。

安喬正在辦公室肝論文,接起電話一聽,竟然是陸總家那位。

渴望聽到新鮮八卦的欲望,立刻戰勝了他對學術的熱愛。

顧奕新描述了陸銘時的一系列癥狀。

“陸總身體體溫過高,雖然這樣是很好抱,但是我擔心和他身體不舒服有關。他會不會是長期低燒?”

“陸總早上不肯吃早餐,剛剛又跑到廚房狂吃酸湯泡飯。他這兩天老是捂著肚子,會不會是飲食不規律導致的胃病?”

“陸總精神似乎也出了一點問題,早上六點起來在床上對著我做俯臥撐。他管那叫俯臥撐?”

綜上所述,顧奕新小心翼翼問安喬:“陸總到底是什麽病?嚴重嗎?”

安喬決定說什麽也要幫自家老板一把。

“顧少,陸總的確有很嚴重的病。”

“陸總的病不在於身體,也不在於大腦,而在於內心。”

“陸總的病和你有莫大關聯,但他不允許我告訴你全部,剩下的,請你自己去問他吧。”

顧奕新猶豫道:“我問了,他堅決不肯說。”

安喬翻了個白眼。

猜都能猜到。

陸總以前可不是這麽磨嘰的人呢,都是孕激素惹的禍。

安喬決定下一劑猛藥。

“我有個好辦法可以讓老板說實話。”

顧奕新不自覺握緊了手機,表情相當關切。

“你講。”

安喬笑道:“只需要顧少離開陸家一段時間。”

……

那還不簡單嗎?

於是我們將有幸見證顧奕新第四次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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