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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喜提小醜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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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喜提小醜鼻

本來國慶這幾天應該補課,但是教育局管得緊,學校楞是沒鉆上這個空,高三的學生也是滿滿當當放了七天。

祁衍自然也落了個清閑,國慶人流量太高,他懶得出去湊熱鬧,在家裏臥著看了好幾部電影,順便叫開鎖師傅上門換了個鎖頭。

開鎖師傅給了他新的鑰匙,祁衍從鞋櫃上取下原來的鑰匙,捏在手心裏看了會兒,扔進了垃圾桶。

祁衍買了點兒東西,回家看了看老頭和老太太。

老頭老太太過的可滋潤了,住的四合院,貓狗雙全,保姆伺候著,後院還種了點兒菜。

祁衍進院兒時候,老太太正在澆花,老太太喜歡自己倒騰這些東西,家裏放了不少插花瓶,裏面的花都是老太太修剪的。

祁衍早說了今天要過來,一進門就聞見飯香了。

“喲,回來了祁老師。”老太太快七十的身體了,還是特硬朗,往陽光底下一站,容光煥發的。

祁衍放下了買的東西。

楚老太太和他家老頭,以前都是軍隊裏的,說句話也端著架子:“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祁衍笑了:“給人朱叔帶的,沒你倆份兒。”

朱叔是祁家的司機,跟了老頭老太太大半輩子了,就在旁邊那戶住著,兩家人處的不錯。

“算了,你啊知道回來就行。”楚媽媽放下了水壺:“真是有了學生就忘了親娘,暑假隔三差五往家跑,一開學人影兒都逮不著。”

祁衍知道老太太是打趣他,但祁衍也樂意哄,過去半摟著人往裏走:“您別寒磣我了,老頭呢?”

“怎麽著,還得在家迎接你?”楚老太太說。

“那不敢。”祁衍笑著說。

楚老太太說:“一大早出門遛彎兒去了,估計被叫走下棋了。”

祁衍樂呵呵說:“您進去等著,我去給人叫回來,然後吃飯。”

祁衍溜達著出去,給老頭逮了回來,倒是沒下棋,但是伸著頭往裏看呢,估計是在等著排隊下棋。

朱叔也陪著他爸一起呢,祁衍給人也叫了過去吃飯。

這頓飯吃得熱熱乎乎的,祁衍照常和父母匯報著近況。

飯吃一半的時候,也可能是因為朱叔在,兩口子之前不敢問,現在總算有了問的機會。

他爸媽拐了個彎,讓朱叔開了口。

“小祁,那現在你這朋友還處著呢?”

祁衍扒拉了口飯,看了老兩口一眼,故意問:“什麽朋友?”

“就是你那相好。”朱叔擡擡下巴,也沒擺明面上說。

桌上一圈人都直勾勾盯著他呢。

祁衍是和林琰在一起後,才和家裏出的櫃,其實他高中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發覺性取向了,但是一直沒敢往那裏想,後來和林琰在一起,確認了性取向,才告訴了爸媽。

祁衍挺心疼老兩口的,祁衍是試管,父母的老來子,也是老祁家的獨苗,從小,祁衍幾乎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但正是因為小時候被慣壞了,所以十幾歲的時候闖了不少禍,但他爸媽從不怪他,還跟在他背後擦屁股。

老兩口都是從部隊裏當官下來的,思想比較古板,祁衍知道他們可能接受不了自己的性取向,當時告訴老頭的時候,老頭和老太太對視一眼,沈默了很久,桌上一頓飯沒人再動過。

老頭眼睛最後都憋紅了,也沒舍得說祁衍一句不是,最後自己去院子後面翻土種菜了。

再然後,老頭和老太太也沒提過這一茬,祁衍總覺得對不起他們。

林琰的事兒,他爸媽是知道的,這幾年還偶爾會從祁衍那裏探探口風,問問倆人感情怎麽樣。

他和林琰的感情太不穩定了,這幾年說不上是在沒在一起,祁衍每次不樂意說,就應付幾句。

但現在倆人實實在在分手了,也該給父母個交代了。

“我和林琰去年就分了。”祁衍笑笑,很坦然說:“沒可能了。”

父母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朱叔說:“怎麽就斷了?處的不行?”

祁衍搖頭,笑了:“不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了,不在一個節奏上,沒時間處。”

祁衍說到這兒,幾個人對視一眼,也沒再問。

“前幾天。”楚老太太突然出聲:“你邢叔叔那邊介紹了個人,部隊裏的軍長,明年退伍。”

祁衍表情覆雜,無奈笑了笑。

老頭咳嗽了聲。

“知道你挑,我先看過照片了,長得挺標志的。”祁媽趕快翻出照片給祁衍看:“你看看,要不去見一面?”

他爸媽難得把人送他眼前,祁衍就算是真沒那個意思,也分了個眼神過去,照片裏的男人穿著軍裝,長得還行,挺周正。

“這比我小吧。”祁衍靠回椅子上。

“好像是小個兩歲。”

祁衍拿了根黃瓜啃著:“我不喜歡比我小的,處得麻煩。”

這是實話,祁衍以前確實喜歡年輕的,現在不是,一想起對方年紀比他小,祁衍腦子裏就會先出現一堆幼稚且無解的矛盾,還要引導著對方怎麽解決問題,怎麽互相了解。

有一半是受林琰的影響吧,反正祁衍不想再攤上一個心智不成熟的,雖說他也沒成熟到哪裏,但對方至少要懂事兒貼心。

兩口子對視一眼說:“我們以為你喜歡年輕的。”

祁衍笑了:“那是以前,現在嫌麻煩。”

“行吧。”楚媽媽嘆了口氣,和老頭對視了一眼。

祁衍覺得這倆老小孩兒真是可愛的不行,他這幾年和林琰處的不愉快,每次他爸媽問起來,祁衍都是轉移話題。

這次看老人家都把人送他眼前了,對於他爸媽這倆老古板,可太不容易了,祁衍都沒辦法糊弄他們了。

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說:“爸媽,我呢,現在確實是一個人,和林琰那邊分了之後,目前也沒準備好開始下一段感情,我和林琰談這麽久了,談的挺鬧騰的,心裏都造的空落落的,暫時沒勁兒去談。”

兩口對視一眼。

“好啦,我自己一個人現在過得也挺好的,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祁衍說。

祁衍在他爸媽那裏住了一晚上,當天晚上的時候,崔主任那邊給祁衍發了個消息,大概就是問了問燕老師和學生的相處情況。

六班現在還是倆班主任呢,祁衍其實一直惦記著這事兒,校長那邊說是讓燕老師先了解一個月班級,最後這班主任的位置,估計就是燕老師的了。

眼瞅著進十月份了,估摸著政教處那邊也有了決定了,崔主任今兒問了他一嘴,這個假期開學,祁衍這班主任估計也就卸任了。

國慶那頓飯,在祁衍這兒,不僅是燕習的迎新宴,其實也算祁衍的歡送宴了。

祁衍想著,手肘放在眼睛上方嘆了口氣。

他其實挺放心燕習的,燕習太細致了,和學生的相處裏,這才一個月就能把學生都摸個差不多,不僅是學習上,生活上也是。

就是,往心裏去,他還是不舒服。

放在旁邊的手機隔一會兒亮一下,祁衍撈起手機一看,是騎行的群,問四號有沒有人去騎行。

祁衍心情有點兒悶,就報了個名字上去,打算跟著隊伍上山散散心。

騎行安排在四號早上,祁衍一大早就收拾好東西,和隊伍匯合後,分批次走的。

這個騎行群,是祁衍從大學開始就組的,幾百號人了,祁衍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叫上名字,但看見了基本都能對上臉,知道是這個群裏的人。

國慶這次去的人比較多,祁衍被分到了三組,他們繞湖邊上山的路線,騎了幾個小時後,幾個人在湖邊休息。

祁衍擦了擦汗,拿過水杯喝著水,有人扔給他塊兒巧克力。

祁衍朝他笑了笑:“謝了。”

“欸,祁衍?我才看見你也在。”祁衍旁邊多了個人,摘了墨鏡說:“好久沒見你了,今兒怎麽來玩兒了。”

祁衍其實都沒太對上臉,笑了笑:“工作忙,這不放假嘛,天氣好,出來轉轉。”

“行。”那人很順口說:“小林呢?今兒也來了?”

祁衍楞了一秒,嘴扯著笑了下:“……沒有。”

“他最近忙啊?”

祁衍這時候才把這人和名字對上號,這人叫顧培,和祁衍一個大學的,之前祁衍和林琰還在一起的時候,一起騎行的隊伍裏經常有他,有次林琰腳扭了,就是這人過來幫他們捏了捏,還給了他們冰袋讓林琰敷著。

“你們倆。”顧培當時估計就看出倆人關系了,他表情頓了下笑了笑:“還好嗎?”

祁衍蹲在花臺上,手上玩兒著塊石頭,他有點兒後悔今兒出來這一趟了,沒想到來到這兒還能聽見林琰的名字。

祁衍笑了笑:“我倆沒聯系了。”

顧培訕笑了幾聲:“啊,這樣。”

索性顧培也是個聰明的,祁衍這話一說出口,顧培也沒再提林琰,反而和祁衍分享了不少騎行路線,還和祁衍講了講他這幾年去哪玩兒了,又問了祁衍的近況。

之後聊的倒是不錯,倆人騎了一天,有空了就聊幾句,倆人性子都不是冷的,很容易就熟絡起來了。

下午出山的時候,天一下涼了,中午還快三十度,到晚上猛降十幾度,祁衍忘看群裏提醒天氣的消息了,就穿了個騎行服,什麽衣服都沒帶。

騎行服一上午早汗濕了,祁衍從山裏出來,氣溫降下來,一路上給他冷夠嗆,當天晚上回去就重感冒了。

喝了藥,頭昏昏沈沈的睡了一晚上也沒什麽好轉,擤鼻涕還把鼻子捏紅了。

第二天開學,祁衍喜提小醜鼻去了學校,他戴了個口罩。

他這不是流感,不會傳染,戴口罩只是單純不想露出小醜鼻。

祁衍去了班裏,學生挺關心他,比感冒靈貼心,中午曹晨說自己搶飯一把手,學生食堂有個餛飩特別好吃,熱乎乎給祁衍打包了一份。

祁衍說句話鼻音重,嗓子也幹疼,能不說就不說,只給他比著讚。

他這樣,下午是肯定沒辦法給特長生訓練了,讓其他體育老師給他帶了一節課。

但祁衍事兒還沒完,下午校長給他和燕習叫到了辦公室,果不其然,就是說班主任這個事兒。

校長先是問燕習有沒有熟悉環境,再問燕習接下來有什麽教育方案。

校長問燕習第一個問題的時候。

祁衍餘光瞥見,燕習往他這邊看了眼。

燕習回答的很流暢,包括對六班的整體結構認知,怎麽提高成績,以及對學生的心理培養都說到位了,還著重分析了幾個特別的學生。

祁衍在旁邊聽著,不知道是不是辦公室沒通風,再加上喝了感冒藥的原因,坐得腦袋發懵,困得不行。

校長最後才提到了祁衍,問他和燕習的交接工作做的怎麽樣。

口罩下,祁衍抿了抿嘴,紙巾擦鼻子擦的人中疼,一抿有點兒火辣辣的。

祁衍在旁邊坐直了些,好讓說話的氣能出來點兒。

“我挺放心燕老師的。”祁衍最後就說了一句話。

一出聲,嗓子是啞的,鼻子是憋的,祁衍自己聽了都覺得狼狽得可憐。

“喲,病成這樣了。”校長都嚇一跳:“去醫院看了沒有。”

燕習也側頭看他。

祁衍指了指嗓子,不想說話,就點了點頭。

“正好燕老師接上你的班,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校長說。

祁衍沒說話。

之後校長還在和燕習交流了下最近學校裏的一些事兒,中間還非時不時看祁衍一眼,像尋求認同一樣,問一句:“是不是啊祁老師。”

祁衍閉眼點頭,最後也不管說了什麽,就在那裏垂著眼,玩兒著衛衣上的抽繩。

重感冒,讓祁衍整個人臉色看起來特別差,眼尾還泛紅,是被鼻酸逼出來的。

他手指勾著衛衣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校長每次找老師單獨開會,不說夠一個小時不會放人走。

祁衍本來都打算在這兒認命待一個多小時了,突然旁邊的男人轉了個話頭。

“校長,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之後六班的交接工作,我想和祁老師再聊一下細節。”燕老師語氣平靜。

“也行,那今兒就到這兒。”校長說。

祁衍後半程基本不知道倆人在聊什麽,聽到這一句,眼皮一擡,剛好對上燕習的視線。

燕習看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祁衍趕快也站起來,跟後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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