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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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我認識了一個人。”梁一突然開口。

紀昭的心狠狠一震,才因為憤懣憋回去的眼淚差點因為這一句重新破防,他轉過身去面面向墻壁,腦袋裏浮現出上回見過的那個男生。

一時間扯著袋子的手都有些抖,他努力壓住情緒,裝作若無其事道:“是嗎。”

“嗯。”梁一回答很幹脆。

紀昭將櫃子裏東西一股腦兒往袋子裏攬,這破東西還真不少。

梁一仿佛沒看到他的反應,自顧自說道:“身高跟你差不多,又好看又可愛,對我很好,什麽都替我著想,他還老覺得我付出多,總怕委屈我。”

紀昭沒說話,他覺得自己胸口快炸了。

梁一又說道:“就是有時候又特別氣人,不過誰讓我喜歡他呢,為他做什麽我都樂意。”

紀昭聽他直白的表達,心裏又痛又憋屈。

“對了,有件事我想讓你幫我拿拿主意。”梁一突然看向紀昭。

紀昭冷笑一聲:“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了,我有什麽資格幫你拿主意。”

梁一笑笑:“有,好歹我兩也認識了這麽些年,這個忙你也不願意幫嗎?”

“那你說。”紀昭使勁扯了扯袋子。

“他特別戀家,我想跟著他一塊兒去他在的城市生活,他又怕我受委屈,不肯答應怎麽辦?”梁一似乎很苦惱,說完甚至嘆了口氣。

裝貨!兩個裝貨!

紀昭暗罵一句,嘴上卻道:“口是心非吧,想去就去唄,這破地方也沒什麽好呆的。”

“真的?”梁一聽完紀昭的話似乎受到了鼓舞。

“嗯。”紀昭口是心非地想。

梁一點點頭:“也是,還有什麽能比兩個人在一起更重要呢。”

“你看著辦,我的東西收拾完了,沒事我先走了。”紀昭拖著麻袋往出走。

梁一跟著出來,“等一下,這邊也有要收拾的東西。”

說完先一步開門進去,紀昭看了一眼敞開的門,扯著麻袋怎麽都邁不進去那一步。

爺爺那間還行,這一間他不想進去,畢竟在這生活了很久,那張床他睡過數不清次,防塵罩下面至今鋪著他跟梁一滾過的紅床單,紀昭做不到像梁一一般風清雲淡,他轉身想走,又被梁一叫住,

“怎麽不進來?”

“我的東西你扔了算了。”紀昭站在門口沒好氣說道。

“自己扔!”梁一討厭的聲音又傳出來。

紀昭氣上頭,扯著袋子進了門。

床上的防塵罩被掀開了,大紅喜被看著刺眼的很。梁一視若無睹,自顧自收拾,紀昭見他這樣又難過又氣憤。

這個沒良心的,他媽的喜新厭舊就算了!還來使喚自己給他跟那個裝貨新歡鋪床!

梁一見他怒氣沖沖站在床邊,覺得也差不多了,又開口,“先把手洗幹凈。”

紀昭撂下袋子往洗手間走進去。

梁一看著被緊緊關上的門,和裏面亂七八糟的響動,嘴角浮現一抹微笑,拉了條椅子坐下來緩緩松了口氣。

一百四十四天。

他已經有足足144天沒見紀昭了,得知紀昭一聲不吭地來又一聲不吭地回去,明明自己也難受還說些為他考慮的話,梁一只要想起來就又心疼又好氣。

他想回去,但畢業在即,加上準備了一年多的考試即將面試,他只好先壓下心裏的思念,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中間怕紀昭爸爸誤以為他跟紀昭真的完了,專門給他打電話解釋了一番。

紀世明讓他專心忙自己的事,遇到什麽問題盡管找他。梁一回市裏面試那天,紀世明專門抽出時間去陪他,面試完又將人送到機場。

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梁一終於啟程回家了,舍友們對畢業分別很傷感,計劃要一起吃飯喝酒通宵唱歌,梁一只吃了飯便匆忙收拾行李買了最早的票連夜回家。

他一刻都等不及了,想紀昭快想瘋了,想抱他親他咬他,或者聽他罵自己,怎麽著都行,在跟前就行。

火車依舊漫長,但梁一心裏是雀躍的,看著窗外逐漸從平原變成山巒,山巒逐漸陡峭,隧道隨之變多,梁一的心就不可抑制的開始狂跳,旁邊的姑娘打電話跟男友撒嬌抱怨一進隧道就沒有信號,耳朵還很難受,梁一卻開心 。

就要到家了。

下了車已經是下午,梁一想帶著行李直接去找紀昭,但想到拿著行李抱紀昭不方便,還是飛快回了趟家。

院子集了很多塵土落葉,梁一就知道紀昭有日子沒來了,他顧不得想別的,放下行李就往紀昭家趕,去了才知道他沒在家。

梁一跟紀昭爸爸和陳阿姨簡單聊了幾句,答應了晚上來吃飯,就急不可耐出去找紀昭了。

出了門他本來想直接給紀昭打電話,又覺得這麽久沒見,打電話太沒誠意,就在他做好了滿縣城找他的準備,出了門不偏不倚就碰到了。

梁一還沒反應過來,紀昭他卻掉頭要走。

畢竟這麽多天沒見了,梁一一時也有些拿不準紀昭的想法了,只好先按捺住,找了個借口先把人騙回家。

現在好了,再不用折騰了,都在一處了,還能叫他跑了不成!

紀昭洗完手擡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滿臉怒容,突然感覺特別沒勁。話是他自己說的,之後梁一愛找誰找誰都是他的自由,自己現在這樣算什麽?

想明白後,紀昭拉開門出去,打算收了衣服、卷了床單就麻溜滾蛋。

梁一還在櫃子裏翻著什麽,防塵罩徹底掀開了,似乎還拿刷子掃了一下,紀昭剛想上手,梁一叫他了,“先幫我一下。”

紀昭看了他一眼走過去,“起開。”

梁一往旁邊讓讓,紀昭站在衣櫃口往裏看,這破櫃子當初買的時候為了不占地方,挑了個又高又窄的。年代久了,掛鉤也松了,紀昭踮起腳搖了一下道:“給我把錐子。”

梁一從旁邊窗臺上的盒子裏拿過錐子遞給他,紀昭探著身子弄櫃子,一點也沒註意到梁一的手搭在他腰上。

“好了。”紀昭忙活完,轉身,梁一堵在那。

“讓開。”

梁一沒讓,“還有一件事。”

紀昭垂著眼睛不看他,“什麽?”

梁一盯著他的臉,從眉眼開始細致地描了一遍,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撚了撚,忍住想要上手的沖動,說道:“怎麽不看我?”

紀昭瞪他,“有事說事!”

梁一點頭,“你說男朋友生氣了要怎麽哄?”

“關我屁事兒!”紀昭想扒拉開他,反被梁一握住手腕。

“梁一!”紀昭呼吸一頓。

“我還沒問完。”梁一松開手。

“跟我沒關系。”

“誰說沒關系?”梁一道,“你怎麽能隨便說分開的話?還讓我留在那兒別回來,就這麽不想見我了?”

“對!你他媽不也不聯系我了,咱們各自安好。”紀昭想扒拉開他,卻又被梁一往櫃子裏擠了擠。

“我怕你又說什麽更嚇人的話,我又抽不開身回來。”梁一解釋。

“少來!”紀昭想到梁一剛才的話,“別拿這套說辭對付我,跟你新歡說去吧!”紀昭想推開他,反而被梁一摟住。

“你他媽!”紀昭頓時氣上心頭,“你把老子當什麽了!”

“當男朋友。”梁一回道。

“老子跟你分了!跟你那裝貨新歡滾蛋吧!”紀昭又掙紮了一下,“松手!”

“沒有新歡。”梁一將人抱的更緊,“也沒有分手。”

梁一力氣死大死大,紀昭掙了半天也沒掙脫開,幹脆不動了,由著他抱。

梁一將胳膊收緊了些,低頭咬了一口紀昭的肩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話才說完,肩膀處被滾燙的眼淚浸濕,梁一頓了頓松開紀昭,轉而捧著他的臉,“怎麽哭了?”

“你他媽把我當什麽了?”紀昭紅著眼看梁一,“遛我玩有意思嗎?”

“昭昭……”梁一眉心微蹙,想替他擦掉眼淚,被紀昭一巴掌抽在手背上,他也不躲,由著紀昭打,打完了替他蹭掉眼淚,又把手伸他面前,“不解氣再給你打。”

紀昭撇過臉不看他。

梁一見狀伸手拿過旁邊擱著的袋子,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給紀昭看,“我這段時間就忙這件事了,你爸也知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就是覺得說什麽都多餘,我就拿個結果回來給你個交代。”

“你別再說讓我離開這兒的話了,我哪也不想去,就想跟你一地兒呆著,我念書這幾年光想這事了。我也沒有新歡,上回的事韓航告訴我了,那個人就是比我大一級的學長,大一給我介紹兼職,我還他人情,就這樣。”

梁一將東西拿開去拉他的手,半埋怨半委屈道:“你也不管我是怎麽想的,就替我做決定,嗯?”

“那你收拾東西要去哪裏?”紀昭憋著眼淚看他。

“哪也不去。”梁一搖頭。

“哪也不去為什麽要扔我的東西?”紀昭憤憤不已。

“不扔,我哪舍得。”

“少他媽騙我!”紀昭指著旁邊的破麻袋,“東西還在那。”

“就拿出來洗洗,回頭重新放進去。”

紀昭聞言不吭聲了。

梁一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擺,“八月我就去單位報道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市裏呆著?等周末了咱們再回來。”

“不去,我們已經分手了。”紀昭一口回絕。

“咱們又沒說分手,不算分手!”梁一駁回他的看法。

“那就現在說!老子要跟你唔……”

梁一掐著紀昭的脖子俯身上前,將他的話堵在唇間,紀昭拼命向後躲,不得已坐到衣櫃隔層板上,掛著的衣服被嘩啦啦擠到一邊,紀昭退無可退,被梁一摁在衣櫃裏親了個夠。

好半天分開,梁一拇指蹭了一下紀昭有些紅腫的嘴唇,見他還是一臉別扭,便開口逗他:“虎虎。”

紀昭一如既往地聽到這兩字就發飆:“老子叫紀昭!”

梁一:“昭昭。”

紀昭:“紀昭!”

梁一:“紀昭昭。”

紀昭:“梁一你大爺!”

“我想睡你!”梁一目光炯炯看他。

紀昭被他突然的一句話整的有些懵,“啊?”

“我要睡你!”梁一覆述了一遍。

“你個書呆子怎麽特麽這麽不要臉!”紀昭震驚。

“嗯,我要睡你。我忍不住了,144天了,我好想你。”梁一說完把人從衣櫃裏揪出來,往床邊走的時候順手將門甩上,紀昭想反抗,可腿已經軟了,

“等等等……”紀昭使勁拽住梁一,“你不是讓我跟你去市裏住,那你不打算給我爸說一聲?”

“睡完說。”梁一主次分明。

“等等等等!”紀昭坐在床邊一手撐在梁一胸前。

“等什麽?”梁一看紀昭,情欲將眼眸染的又深又沈。

紀昭想說的話瞬間忘到腦後了,他看著梁一喉結滑動了一下,嘴唇微張,還不等他開口,就被梁一重重壓倒在床上……

鄰居家的大臉貓數年養尊處優下來,體態頗為肥美,周圍人搬走之後,方圓幾家都成了它的領地,每日吃飽喝足後都會挨個巡視一遍,然後選其中一處作為它曬毛毛的地方。

最近幾天巡視下來,它覺得自己可以開發新領地了,有一處院子好像也沒人了。

今日好茶好飯伺候完,它又邁著輕盈的步伐出門了,打算寵幸一下新領地。

這個小院挺不錯,墻頭沒有煩人的玻璃茬,院子裏還算幹凈,窗臺那塊尤其好,又幹燥又通風還不會被太陽暴曬,畢竟它的毛毛曬多了也不好。

大臉貓從墻上輕輕躍到窗臺上,琉璃眼透過半拉的窗簾往裏看,黑乎乎的,什麽也沒看到。

那就應該是沒人了。

它長長拉伸了一下身體,“吧唧”一下倒在窗臺上,開始“洗臉”,打算洗完就瞇一會兒。

“嘶……啊!”

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大臉貓停止舔毛,支起腦袋,瞪大眼睛仔細聽,又沒聲了。

它換了個姿勢開始□□,才舔完一只,房間裏又傳來一陣響動,它悄悄起身,躍到另一邊窗臺上,這回總算看清了裏面。

不大的房間裏有一張大大的床,床上大紅色的被子裏似乎有人,聲音就是從這傳出來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大臉貓把臉又往窗子上貼了貼,想看的更清楚。

“昭昭,”梁一湊到紀昭耳邊吻道。

“嗯?”紀昭深深喘息了一下。

“有肥貓偷看。”梁一聲音裏帶著一絲笑。

紀昭朦朧間看了一眼窗戶,瞇了瞇眼睛,唇角上揚,“還真是。”

梁一突然抱著紀昭坐起來,紀昭摟著他的脖子,腦袋抵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往緊貼了些,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怎麽你要表演給它看啊?”

梁一低低笑了一聲,抱著紀昭到窗前,讓他面對窗戶,跟大臉貓來個面對面,

“梁一你大爺!”

紀昭看了一眼溜圓的貓眼,莫名有些羞恥,又覺得這蠢貓是真不怕人,這都不走。

梁一摟緊他的腰讓兩人貼的更近,端詳著外面的貓問紀昭:“你說它懂嗎?”

紀昭玩心也上來了,“試試?”

梁一咬住他的耳垂,在用力的同時,一把將窗簾扯上,大臉貓被嚇得“喵”的一聲躥上墻跑了,梁一這才低笑道:“我才舍不得。”

等跑到了自己的領地,大臉貓才抖抖身體不緊不慢邁著貓步重新開始找小憩之地,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跟剛才那地一樣舒服的。

它來回轉悠了兩圈,又跳上那道墻,打算這回不偷看了,就躺著瞇會兒。

梁一看了一眼熟睡的紀昭,輕輕下地打算開點窗戶讓屋子裏透透氣,窗簾拉開,那只大臉貓又攤在那兒了,毛毛洗的油光鋥亮,一臉饜足。

梁一笑了笑,又往外看了一眼溫馨的小院,轉身回到床上抱著紀昭一塊兒睡覺。

夏日雖短,夢美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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