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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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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四年了…

“最近相處的還好?”

梁一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低聲跟紀昭閑聊。大一軍訓後沒多久,舍友通過蛛絲馬跡得出他有對象結論,梁一就沒再刻意躲著他們打電話。

舍友對他兩異地四年依舊如膠似漆的感情,從開始的質疑到中間的佩服再到現在的五體投地,甚至還會在他兩打電話時主動安靜下來。

“嗯,”手機那邊的紀昭回道,“我爸看著精神了很多,以前總跟個土大款似的。”

梁一悶笑了一聲,“有這麽說自己爸爸的嗎?”

紀昭跟著笑起來,想到什麽又說道:“十一我可能不在家。”

“去哪?我看一下票。”梁一說完就開始查票。

“我爸說跟陳阿姨商量了一下,十一帶我出去走走,剛好她兩都有時間。”紀昭躺在床上翻了一圈,“我不想去,我想等你回來。”

“嗯……那我提前回來。”梁一想了想說道。

“會不會太累了?”

“不累!這學期基本沒課了,我能多回去幾次。”梁一湊近看了一眼課表。

紀昭又說道:“前兩天我聽到我爸跟陳阿姨聊你畢業的事,你畢業……”

“回去!”梁一說的幹脆。

“不再考慮一下?a市多好啊。”

“嗯,你在哪我就在哪。”

“靠!”紀昭低聲道,“我沒耽誤你吧?”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嗎?”梁一笑著問。

“什麽?”紀昭問。

“終於要畢業了!”梁一突然提高聲音,宿舍裏的其他人聽完他的話,不知道怎麽的情緒突然就被點燃了一樣,聲音順著敞開的宿舍門傳出去,樓道裏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響起。

紀昭聽著對面帶著宣洩的聲音,有些羨慕,他都沒機會去大學看看。

[明年畢業的時候來一趟。]

韓航提議。

“嘖。”紀昭看到韓航發來的消息,有些心動,梁一大學開學他沒去,畢業再不去那就真成遺憾了。

九月中下旬,梁一趁著課少回來呆了三四天。紀昭跟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偶爾夜不歸宿一半天,他爸也沒懷疑過。

“明天我不能送你去車站了。”紀昭坐在小板凳上腦袋擱著梁一肩膀上看他細心晾曬果幹,悶悶不樂道。

梁一給他餵了一片曬的剛好的蘋果片,安慰道:“沒關系,要不了幾天我再回來。”

紀昭聽完捏著果幹慢慢吃,目光移到梁一的臉上,看他一絲不茍的神情,突然想到韓航的話,於是佯裝不經意開口問了句:“你明年什麽時候畢業啊?”

“嗯……應該是六月底或者七月初。”梁一想了想回道。

說完猛地扭頭看紀昭,話語間帶著一點期待,“你要來嗎?你來的話可以跟我在學校住幾天,等畢業了咱們一起回家。”

紀昭被他的一番話鬧的心都有些亂了,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開始憧憬,又怕跟當初一樣失望,他趕忙停住了自已的胡思亂想,“現在別計劃那麽多,也不一定行。”

梁一也想到了那一茬,怕紀昭有負擔,又開口道:“那好,先不想,之後再說,下午我們吃什麽?”

“火鍋吧,待會兒出去買菜。”

“好。”

下午日頭落了些,紀昭跟著梁一出門了,去他們慣常去的那家超市,離一中不遠。

兩人到了沒人的地方就手拉手,等有人了又搭著肩膀走,一路上倒也悠閑。

買了菜出來,紀昭又不知道從哪買了根老北京冰棍兒,自己咬一口給梁一咬一口,邊走邊這麽吃。

等分完最後一口,剛好轉到人少的那道路上,紀昭摟著梁一的脖子,才要趁著剛咬完冰棍兒的嘴唇冰一下梁一,遠遠的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開過來。

兩邊都是墻壁,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紀昭眼睜睜看著車子走到跟前停下,車窗跟著落下來,露出他爸表情很覆雜的臉。

“紀叔。”梁一硬著頭皮打招呼。

紀昭跟著旁邊,眼神飄忽喊了句,“爸。”

紀世明嘴唇翕動,好半天才問梁一:“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有份證明要蓋章,我就回來了。”梁一回道,這話也不算假,他說的很坦蕩。

紀世明點點頭,又看紀昭,“你不是打臺球去了?”

“昂,吃完飯去打。”紀昭更坦然。

紀世明:“……”

“吃完飯趕緊回家。”紀世明撂了句話,開車走了。

等車轉過路口,紀昭才仰天長嘆,“得,今晚上都不能在一起了。”

梁一笑起來,“沒事,下回註意一點。”

這個小插曲因為紀昭爸爸沒追究,兩人也放下心來,紀昭因著心虛,對於十一出行沒有任何意見,順便有什麽好玩的都記下來,準備以後有機會了跟梁一一起來。

紀世明雖然沒計較之前那一次,但之後開始防著紀昭不回家了。不過可能像梁一說的,是真有事才回來,那之後他也確實沒見紀昭再夜不歸宿過。

等入冬後,紀世明又帶著他去了勝州,計劃直接在那呆到過年再回。把這個打算告訴紀昭後,紀昭也並沒有什麽很大的反應,紀世明又放下心來。

勝州似乎年年冬至都能等到一場雪,陳青青早幾天看了天氣預報後就提議紀世明把冬至那天空出來,給紀昭包頓餃子吃,紀世明沒有任何意見。

冬至那天早起外面天陰沈沈的,紀世明給紀昭說了下午的安排,就出去了。

他要趕著把工作安排好,再跟陳青青一塊兒買菜做飯。紀昭最近跟陳青青相處的也不錯,偶爾還會主動提出一起吃飯,他要趁熱打鐵。

下午紀世明忙完先給紀昭打了個電話,讓他早點回家,就帶著陳青青去采購食材。回程途中有路段因為下雪車輛打滑擁堵了,為了不耽誤時間,紀世明果斷繞行。

繞行的這條路很舊,兩邊的館子看起來相當有年代感,紀世明回憶起年輕的時候來這邊打拼的事,有些感慨,才給陳青青指完他以前常來的地方,就猛然剎住話頭。

“怎麽不說了?”陳青青笑著問完,又往紀世明看的方向看過去,心裏跟著驚了一下。

路邊的餃子館看著很破舊,玻璃早就磨花了,坐在窗前面向著外面的人臉也有些模糊。

只能大致看到兩人坐的很近,動作親昵。

紀世明緊緊鎖著眉頭。

陳青青看了他一眼,遲疑道:“應該不是,離得遠著呢。”

話才說完,坐著的人動了,兩人結完賬推門出來,走在前面的男生邁過頭躲著撲面而來的寒風,順道替身後的人擋了擋風。

“快把帽子戴好。”梁一轉身替紀昭將衣服自帶的毛帽子拉著戴上,將大半臉遮得嚴嚴實實。

“還冷嗎?”梁一問。

紀昭搖頭。

梁一笑著湊近親了他一下,然後拉著他的手到路邊,替他攔了一輛出租。

等紀昭坐上車走遠了,梁一才背著書包大步奔向不遠處的車站。

等梁一也走到看不見了,紀世明才向後靠在座椅背上緩緩出了口氣。

陳青青見狀開口,“紀大哥,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紀世明搖搖頭,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

“你說……”紀世明看她一眼,又嘆了口氣。

“都快四年了,要分開早分開了。”陳青青說。

紀世明沒再說話,驅車到家後,紀昭已經回來了,見車進了院子,還主動出來幫著拎東西。

下車後,陳青青悄悄扯了扯紀世明的袖子,紀世明整理了一下表情,問紀昭:“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紀昭如實回答。

紀世明便也沒再說什麽,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包餃子的時候紀昭手機亮了一下,紀世明掃了一眼,都不用問,看紀昭心虛的樣子都知道是誰。

現在再回想過去種種,紀世明才後知後覺,自己原來一直被兩個臭小子蒙在鼓裏。

為驗證他的想法,冬至後沒多久,紀世明又帶著紀昭回家了。父子倆跟過去一樣相處,但紀世明每天工作之餘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觀察紀昭了。

平時沒事很少出去,即便出去了也是趕在晚飯前回家。一直到十來天後,紀世明有天早上起來發現紀昭比他起的早,就覺得不對勁兒。

吃完飯果不其然又出去了,等他一走,紀世明跟著出門,他沒去別的地方,徑直去了梁一家附近。

沒多久,就見兩人有說有笑往四九巷去了。

等兩人進了巷子,紀世明才從商店裏出來,在路邊站了半天,無奈離開。

等晚上紀昭按時回家,一句也沒提別的,第二天又早早出去,紀世明徹底沒話說了。

之後差不多總是十天半月,紀世明只要看到紀昭早起,又勤快又開心的,就知道準是梁一回來了。

臘月底,梁一放假回來了。在家呆了沒幾天,就被紀世明叫到家裏了。

“什麽情況?”紀昭看到梁一的消息忙躲回房間給梁一打電話。

“不知道。”梁一也有些忐忑。

“我爸不會又想到什麽招數來對付咱倆了吧?”紀昭心一慌。

“別想太多,有我呢。”梁一安撫了兩句,“我快到了,等會兒見。”

“好。”

紀昭坐在沙發上,看到梁一從門口進來就立馬站起來,然後眼睜睜看他爸走到梁一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問他外面冷不冷。

梁一回答完,跟紀昭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行了,坐著喝點熱水,”紀世明說完,又使喚紀昭,“去把菜洗了。”

“我洗吧,紀叔。”梁一忙說道。

“坐著,一身寒氣。”紀世明說完看紀昭,紀昭忙忙跑去廚房。

快吃完飯,紀世明才又開口:“最近就在這兒吃飯,家裏冷鍋冷竈的,一個人的飯不好做。”

見梁一想拒絕,紀世明立馬開口:“就這麽定了,快吃飯。”

梁一只好點頭。

“我爸肯定是怕我去找你,幹脆就讓你來這。”晚上紀昭給梁一分析。

“是嗎?”梁一半信半疑。

“很有可能,我看我最近還是安分點吧,省得他再生氣。”紀昭盤算道。

“嗯,那我就吃了飯早點回去。”

“好。”

兩人戰戰兢兢過完年,一人領了兩個大紅包,又捱到正月十五,梁一馬上開學了,紀世明還是沒說什麽。

十五後梁一開學要走了,紀昭也顧不得別的了,早上起來就在院子裏徘徊,幾次三番走到他爸跟前又走開。

紀世明看到眼裏也不搭理他,幹等著他轉累了,挺在沙發上不動了,才拎了把車鑰匙遞給他:“把梁一送車站。”

“!”紀昭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看一眼鑰匙又看一眼他爸,咧嘴笑道:”爸?”

“臭小子!還當老子不知道?”紀世明沒好氣罵道,“去了告訴梁一,好好學習,別三天兩頭往回來跑,畢不了業看我怎麽收拾他。”

“好!”紀昭重重點頭,又小心翼翼問他爸:“還有嗎?”

紀世明瞪了他一眼:“你也別高興太早,今年給我好好長進長進,老大不小了,像什麽樣子。”

紀昭乖乖點頭,又一臉希冀看他爸。

紀世明緩了緩語氣,又說道:“下回回來坐飛機,我找人去機場接他,來回三四十個小時也不嫌累。”

“好嘞!”紀昭聽完後抓起外套飛奔出門,趕在梁一出門前到家了他家。

“你爸真這麽說?”梁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紀昭興奮點頭,

“我靠!”梁一被這個意外之喜砸的有點措手不及,

“不許說臟話!”

梁一拉住他的手,“你爸這是同意的意思嗎?”

“昂!”紀昭跟著笑起來。

梁一一把將人緊緊摟住,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道:“怎麽跟做夢一樣,不對,做夢都沒這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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