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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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簪花
暑假，幾乎所有明城的高中學校都已放假。
可今天，明城私立高中校門口站了兩排人，校門口更是掛滿了紅色喜慶的慶祝橫幅，上面統一寫著祝賀XXX考上XXX大學。其中最大最寬的那一幅就掛在學校大門上，幾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看過去。
上面寫著----
恭住我校蟬聯本省三年聯考第一的優秀學生顧漁白喜奪得魁首！
眾所周知，為了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局已經不允許學校明目張膽地把高考狀元四個字印刷出來。
這並不妨礙學校暗戳戳地炫耀自己學校學生優異。
橫幅下還有一行小字體，最後四個字甚至用上了大寫拼音
--明城理科總分第一，全國第三，本屆‘LI KE ZHUANG YUAN ’。
一早就被校長喊來，準備迎接教育局和媒體記者到來的十幾個老師站成兩排，他們視線每落到這個橫幅上一次，嘴角都下意識忍俊不禁。
毫無疑問，顧漁白是這一屆無可辯駁的理科狀元。
他的成績哪怕放眼全國，也是板上釘釘的第三名。接到顧漁白成績的那一秒，整個明城教育系統都為之歡騰高興。
本省狀元已經很多年沒有花落明城。
教育局當即聯系明城私立高中，在學校操場上將其他學校本次高考中的優秀畢業生請來，一同舉辦了這次慶功大會。
顧漁白一早就來了。
作為本屆高考狀元，也註定是今日最風光的學生，顧漁白任務繁重。
七點，從省臺來的記者跟他待在一個安靜的教室。
攝像頭下，坐在椅子上的顧漁白身姿挺拔，他臉上溫和帶笑，按照之前跟記者對好的臺本按部就班地拍攝以後要放出去的采訪視頻，在視頻中顧漁白介紹了自己的學習方式經驗和生活日常。
八點半，采訪結束，顧漁白被早已等待在教室門口的班主任帶著前往學校對面的體育場。
不止明城私立高中，明城其他高中學校也來了，大家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站在不同的隊伍中，擡頭看站臺上十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領導發表講話。
而後臺，顧漁白手上被塞了一個巨大的銀行支票模型，上面清晰地寫著獎勵明城私立高中本屆理科高考狀元顧漁白十萬元現金獎勵。
手上拿著銀行支票模具的人不止顧漁白一個，其餘學校也有人成績突出，拿下了清北大學的提前錄取資格，同樣在被獎勵的名單中。
----------
顧漁白旁邊多出一個紮著馬尾的少女，她身上穿著跟顧漁白同款的藍白條校服，鬼鬼祟祟地擠到顧漁白跟第二名中間。
“顧班長，顧一泓怎麽沒來呀，雖說他沒法拿到教育局和學校的教育獎勵，但綜合成績也不錯，我在網上看見了他的成績足夠報考全國的大多數大學，他怎麽沒來陪著你，還是不是最愛你的弟弟了。”
顧漁白勾起嘴角，他側過臉同樣低聲。
“你找顧一泓啊，他出門旅游去了。”
宋瑤頓時嘖嘖兩聲：“怪不得這個哥寶沒能出現，我還以為他會在你每一個高光時刻都陪著你。”
她說話的語氣有點陰陽怪氣，顧漁白沒忍住輕笑出聲。
宋瑤是隔壁班的學習委員，他跟顧漁白經常在老師辦公室裏碰面，一來二去兩人自然就成了朋友。
顧一泓上學時經常黏在顧漁白身邊，對這位顧漁白承認的學習搭子很不爽，兩人偶爾吵架。
“對了，我們兩個班級的同學準備在填報志願之後找個日子一起出去團建，我們都在群裏商量好了，到時候租一輛大巴，大家一起去隔壁市爬山。因為他們找不到你跟顧一泓，就拜托我今天過來通知你們一聲，你們記得到時候一定要參加啊，具體的時間地點我之後會發給你。”
“好的。”顧漁白笑著點頭。
宋瑤又擡頭思考了一下，突然皺起眉毛。
“唉，還有今天是不是顧一泓給那個蘇家的最後期限了？我看那些蘇家人壓根沒打算對顧一泓道歉，我聯系不上他，你記得多安慰他兩句。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跟蘇家父母那樣偏心的，顧一泓要是還不開心，你就告訴他我宋瑤願意給他當媽媽！當親媽！”
宋瑤拍著胸脯，眼神裏含著堅定。
只是下一秒，她沒忍住偷笑出聲。
“那....倒不必。”
顧漁白額頭冒黑線。他跟顧一泓是兄弟，宋瑤給顧一泓無痛當媽，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改口？
太麻爪了。
顧漁白上一世就沒搞懂這些學生在抽象什麽，這一世更是沒打算深入了解。
兩人偷偷說話，班主任從前面繞過來，給顧漁白頭上戴了一個鮮花編制的花環。
顧漁白剛伸手去摸，班主任就拍了他一下。
“不許摘下來，這是前面那些領導特地交代要給狀元戴的簪花！不過一枝花也戴不到你這短短的頭發上，校長就讓花店給你編了一個花環。”
“多好看啊，少年簪花。”
班主任幸災樂禍地笑了兩下，回頭再次叮囑顧漁白。
“不到下臺活動結束，頭上的花環不許取下來。”
顧漁白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狀元簪花的典故誰都知道，教育局領導太開心顧漁白也能理解，心意他領了，校長也太實誠了，就不能在一朵花上用塑料腳綁一下戴到他頭上嘛，搞得現在顧漁白感覺自己是個愛打扮愛花俏的女孩。
要他說，這花就該戴在宋瑤頭上。
宋瑤長得清麗又是長發，帶上花環並不顯得突兀，反倒是他一個男孩頭上戴著這東西有點不倫不類。
“真的不奇怪嗎？”
“不奇怪不奇怪哈哈，我拍照發班級群裏了，大家都說你很帥呢。好多人都後悔今天沒來看熱鬧了。”
顧漁白：“......”
沒一會兒，輪到他們這些學生出場。
顧漁白頭戴花環手持巨大的支票模型，他站在最中心位置，臺下記者的攝像頭對著他啪啪啪就是一陣亂拍，顧漁白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不少。
等拍完照，顧漁白又按照流程跟臺上的教育局領導們挨個握手。
最後一群人站在臺上，對著體育場臺下的青草地齊齊喊出茄子。
啪的一下，時間定格。
照片上，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漂亮少年頭戴花環，他身姿挺拔清瘦，容貌清俊白皙。正午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少年藍白條的校服上，仿佛給人披上了一層金紗，莫名多了一絲聖潔的神性。
-----
從學校出來，他都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明城公辦醫院，將還在睡夢中的植物人養父顧明亮辦理出院。
手續剛辦好，人還沒走出醫院，從電梯出來，正好跟一個略微眼熟的人面對面碰上。
對方這一世還沒見過顧漁白，顧漁白在上一世的蘇萬霖身邊見過他。
這個男人正是蘇萬霖助理的遠房表弟，沒有學歷沒有背景，會開車不常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私底下幫著蘇萬霖做一些灰色的事。
顧漁白放慢腳步，正忙著打電話的男人跟顧漁白擦肩而過時意外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顧漁白擺擺手，示意自己沒關系，對方點頭示意，註意力依舊在電話上。
“好的蘇董，我一定帶人圍住顧明亮的病房，保管不讓他被人帶走。不過蘇董不用擔心，我們兄弟幾個都是專業的，保管醫院也看不出來不對勁。”
“蘇董放心，要是有人來探望顧明亮，我們會把人留下來。”
身後電梯門徹底關上，顧漁白終於停下腳步。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再次擡起腳往停車場自己租來的大車走去。
他坐在副駕駛上，對早已等待的司機微微側頭。
“走吧。”
醫院此刻人流量有點大，車子緩緩朝門口走。
顧漁白在副駕駛上轉過頭，透過駕駛位置跟車廂中間的透明玻璃，正好看到車廂中放著一張柔軟的小床，床上正是剛才男人口中要找的植物人顧明亮。
車子從醫院門口的偏路駛入主路，醫院門口突然匆匆忙忙跑出來一個男人。
男人臉上著急，他四處張望最後無可奈何地重新掏出手機。
“蘇...蘇董，出意外了，我們晚來一步顧明亮先生被人提前接走了。”
“是，是是，我這就去調查明城所有醫院跟療養院的入住信息，若是有了消息我再聯系您。”
------------
這一次加班時間有點長。
虞厲帶著金助理在公司連軸轉快36小時後，終於感覺到身體有一絲疲倦。
金助理給他端來一杯咖啡，看到虞厲眼底已經有了黑眼圈，沒忍住勸道。
“虞總，公司附近的酒店已經開好房間了，要不你去那邊休息一下。”
虞厲低頭看了眼書桌上已經被處理完畢的一大堆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身體往後仰，閉上眼睛狀似假寐。
金助理剛要轉身，身後突然傳來虞厲若有所思的聲音。
“今天好像是顧一泓給蘇家的最後期限。蘇氏集團給出回應了嗎？”
金助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後搖頭。
“沒有，蘇家似乎還在以為顧一泓少爺在鬧脾氣，不過我剛才得到消息，顧家那位植物人養父顧明亮已經被人從明城公辦醫院轉移走，去向不明，蘇家人還沒找到他。”
“不過我想，顧明亮先生的出院已經證明了顧一泓少爺對蘇家的堅決態度，不知道明天蘇家會怎麽應對顧一泓的反擊。”
金助理下意識去看剛才問話的虞厲，卻見對方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淺笑。
他頓時有點茫然，臉上出現一絲疑惑。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顧一泓這時候去旅游，擺明地要放蘇家鴿子。不管蘇家怎麽回應，顧一泓都不會妥協，他甚至不會回應蘇家的答覆，沈默著便會將本就處於輿論中心的蘇家再次推向熱搜。
“你說的沒錯。”
虞厲輕笑了一聲，他站起來拎著自己的西服外套走出辦公室。
進入電梯前，虞厲沖金助理道：“你先下班自己回去吧，我自己開車回家。”
他摸著車鑰匙旁的那把古董色房門鑰匙，眼底逐漸出現一絲興味和溫柔。
顧明亮轉院是顧一泓的主意？
不，這分明是另一人的手筆。
-----
虞厲回到顧漁白家裏還是正午。
請假沒去上班的顧漁白並不在家，外面依舊陽光濃烈，虞厲困得厲害，簡單洗澡後拉下窗簾，便在空調冷颼颼的風下閉上眼睛。
這一覺睡得非常舒服。
隱約間虞厲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
他閉著眼睛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聲音低沈而簡潔。
“說。”
伴隨著清風和水流的潺潺聲，虞厲聽到顧漁白柔和中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語氣。
“虞...虞總你現在有空嗎？能...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我被車子扔在高速上了。”
還有點困意的虞厲倏地一下睜開眼，月光從沒拉攏的窗簾縫隙中照射進來。
虞厲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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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幾乎所有明城的高中學校都已放假。
可今天，明城私立高中校門口站了兩排人，校門口更是掛滿了紅色喜慶的慶祝橫幅，上面統一寫著祝賀XXX考上XXX大學。其中最大最寬的那一幅就掛在學校大門上，幾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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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住我校蟬聯本省三年聯考第一的優秀學生顧漁白喜奪得魁首！
眾所周知，為了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局已經不允許學校明目張膽地把高考狀元四個字印刷出來。
這並不妨礙學校暗戳戳地炫耀自己學校學生優異。
橫幅下還有一行小字體，最後四個字甚至用上了大寫拼音
--明城理科總分第一，全國第三，本屆‘LI KE ZHUANG YUAN ’。
一早就被校長喊來，準備迎接教育局和媒體記者到來的十幾個老師站成兩排，他們視線每落到這個橫幅上一次，嘴角都下意識忍俊不禁。
毫無疑問，顧漁白是這一屆無可辯駁的理科狀元。
他的成績哪怕放眼全國，也是板上釘釘的第三名。接到顧漁白成績的那一秒，整個明城教育系統都為之歡騰高興。
本省狀元已經很多年沒有花落明城。
教育局當即聯系明城私立高中，在學校操場上將其他學校本次高考中的優秀畢業生請來，一同舉辦了這次慶功大會。
顧漁白一早就來了。
作為本屆高考狀元，也註定是今日最風光的學生，顧漁白任務繁重。
七點，從省臺來的記者跟他待在一個安靜的教室。
攝像頭下，坐在椅子上的顧漁白身姿挺拔，他臉上溫和帶笑，按照之前跟記者對好的臺本按部就班地拍攝以後要放出去的采訪視頻，在視頻中顧漁白介紹了自己的學習方式經驗和生活日常。
八點半，采訪結束，顧漁白被早已等待在教室門口的班主任帶著前往學校對面的體育場。
不止明城私立高中，明城其他高中學校也來了，大家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站在不同的隊伍中，擡頭看站臺上十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領導發表講話。
而後臺，顧漁白手上被塞了一個巨大的銀行支票模型，上面清晰地寫著獎勵明城私立高中本屆理科高考狀元顧漁白十萬元現金獎勵。
手上拿著銀行支票模具的人不止顧漁白一個，其餘學校也有人成績突出，拿下了清北大學的提前錄取資格，同樣在被獎勵的名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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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班長，顧一泓怎麽沒來呀，雖說他沒法拿到教育局和學校的教育獎勵，但綜合成績也不錯，我在網上看見了他的成績足夠報考全國的大多數大學，他怎麽沒來陪著你，還是不是最愛你的弟弟了。”
顧漁白勾起嘴角，他側過臉同樣低聲。
“你找顧一泓啊，他出門旅游去了。”
宋瑤頓時嘖嘖兩聲：“怪不得這個哥寶沒能出現，我還以為他會在你每一個高光時刻都陪著你。”
她說話的語氣有點陰陽怪氣，顧漁白沒忍住輕笑出聲。
宋瑤是隔壁班的學習委員，他跟顧漁白經常在老師辦公室裏碰面，一來二去兩人自然就成了朋友。
顧一泓上學時經常黏在顧漁白身邊，對這位顧漁白承認的學習搭子很不爽，兩人偶爾吵架。
“對了，我們兩個班級的同學準備在填報志願之後找個日子一起出去團建，我們都在群裏商量好了，到時候租一輛大巴，大家一起去隔壁市爬山。因為他們找不到你跟顧一泓，就拜托我今天過來通知你們一聲，你們記得到時候一定要參加啊，具體的時間地點我之後會發給你。”
“好的。”顧漁白笑著點頭。
宋瑤又擡頭思考了一下，突然皺起眉毛。
“唉，還有今天是不是顧一泓給那個蘇家的最後期限了？我看那些蘇家人壓根沒打算對顧一泓道歉，我聯系不上他，你記得多安慰他兩句。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跟蘇家父母那樣偏心的，顧一泓要是還不開心，你就告訴他我宋瑤願意給他當媽媽！當親媽！”
宋瑤拍著胸脯，眼神裏含著堅定。
只是下一秒，她沒忍住偷笑出聲。
“那....倒不必。”
顧漁白額頭冒黑線。他跟顧一泓是兄弟，宋瑤給顧一泓無痛當媽，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改口？
太麻爪了。
顧漁白上一世就沒搞懂這些學生在抽象什麽，這一世更是沒打算深入了解。
兩人偷偷說話，班主任從前面繞過來，給顧漁白頭上戴了一個鮮花編制的花環。
顧漁白剛伸手去摸，班主任就拍了他一下。
“不許摘下來，這是前面那些領導特地交代要給狀元戴的簪花！不過一枝花也戴不到你這短短的頭發上，校長就讓花店給你編了一個花環。”
“多好看啊，少年簪花。”
班主任幸災樂禍地笑了兩下，回頭再次叮囑顧漁白。
“不到下臺活動結束，頭上的花環不許取下來。”
顧漁白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狀元簪花的典故誰都知道，教育局領導太開心顧漁白也能理解，心意他領了，校長也太實誠了，就不能在一朵花上用塑料腳綁一下戴到他頭上嘛，搞得現在顧漁白感覺自己是個愛打扮愛花俏的女孩。
要他說，這花就該戴在宋瑤頭上。
宋瑤長得清麗又是長發，帶上花環並不顯得突兀，反倒是他一個男孩頭上戴著這東西有點不倫不類。
“真的不奇怪嗎？”
“不奇怪不奇怪哈哈，我拍照發班級群裏了，大家都說你很帥呢。好多人都後悔今天沒來看熱鬧了。”
顧漁白：“......”
沒一會兒，輪到他們這些學生出場。
顧漁白頭戴花環手持巨大的支票模型，他站在最中心位置，臺下記者的攝像頭對著他啪啪啪就是一陣亂拍，顧漁白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不少。
等拍完照，顧漁白又按照流程跟臺上的教育局領導們挨個握手。
最後一群人站在臺上，對著體育場臺下的青草地齊齊喊出茄子。
啪的一下，時間定格。
照片上，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漂亮少年頭戴花環，他身姿挺拔清瘦，容貌清俊白皙。正午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少年藍白條的校服上，仿佛給人披上了一層金紗，莫名多了一絲聖潔的神性。
-----
從學校出來，他都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明城公辦醫院，將還在睡夢中的植物人養父顧明亮辦理出院。
手續剛辦好，人還沒走出醫院，從電梯出來，正好跟一個略微眼熟的人面對面碰上。
對方這一世還沒見過顧漁白，顧漁白在上一世的蘇萬霖身邊見過他。
這個男人正是蘇萬霖助理的遠房表弟，沒有學歷沒有背景，會開車不常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私底下幫著蘇萬霖做一些灰色的事。
顧漁白放慢腳步，正忙著打電話的男人跟顧漁白擦肩而過時意外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顧漁白擺擺手，示意自己沒關系，對方點頭示意，註意力依舊在電話上。
“好的蘇董，我一定帶人圍住顧明亮的病房，保管不讓他被人帶走。不過蘇董不用擔心，我們兄弟幾個都是專業的，保管醫院也看不出來不對勁。”
“蘇董放心，要是有人來探望顧明亮，我們會把人留下來。”
身後電梯門徹底關上，顧漁白終於停下腳步。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再次擡起腳往停車場自己租來的大車走去。
他坐在副駕駛上，對早已等待的司機微微側頭。
“走吧。”
醫院此刻人流量有點大，車子緩緩朝門口走。
顧漁白在副駕駛上轉過頭，透過駕駛位置跟車廂中間的透明玻璃，正好看到車廂中放著一張柔軟的小床，床上正是剛才男人口中要找的植物人顧明亮。
車子從醫院門口的偏路駛入主路，醫院門口突然匆匆忙忙跑出來一個男人。
男人臉上著急，他四處張望最後無可奈何地重新掏出手機。
“蘇...蘇董，出意外了，我們晚來一步顧明亮先生被人提前接走了。”
“是，是是，我這就去調查明城所有醫院跟療養院的入住信息，若是有了消息我再聯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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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加班時間有點長。
虞厲帶著金助理在公司連軸轉快36小時後，終於感覺到身體有一絲疲倦。
金助理給他端來一杯咖啡，看到虞厲眼底已經有了黑眼圈，沒忍住勸道。
“虞總，公司附近的酒店已經開好房間了，要不你去那邊休息一下。”
虞厲低頭看了眼書桌上已經被處理完畢的一大堆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身體往後仰，閉上眼睛狀似假寐。
金助理剛要轉身，身後突然傳來虞厲若有所思的聲音。
“今天好像是顧一泓給蘇家的最後期限。蘇氏集團給出回應了嗎？”
金助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後搖頭。
“沒有，蘇家似乎還在以為顧一泓少爺在鬧脾氣，不過我剛才得到消息，顧家那位植物人養父顧明亮已經被人從明城公辦醫院轉移走，去向不明，蘇家人還沒找到他。”
“不過我想，顧明亮先生的出院已經證明了顧一泓少爺對蘇家的堅決態度，不知道明天蘇家會怎麽應對顧一泓的反擊。”
金助理下意識去看剛才問話的虞厲，卻見對方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淺笑。
他頓時有點茫然，臉上出現一絲疑惑。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顧一泓這時候去旅游，擺明地要放蘇家鴿子。不管蘇家怎麽回應，顧一泓都不會妥協，他甚至不會回應蘇家的答覆，沈默著便會將本就處於輿論中心的蘇家再次推向熱搜。
“你說的沒錯。”
虞厲輕笑了一聲，他站起來拎著自己的西服外套走出辦公室。
進入電梯前，虞厲沖金助理道：“你先下班自己回去吧，我自己開車回家。”
他摸著車鑰匙旁的那把古董色房門鑰匙，眼底逐漸出現一絲興味和溫柔。
顧明亮轉院是顧一泓的主意？
不，這分明是另一人的手筆。
-----
虞厲回到顧漁白家裏還是正午。
請假沒去上班的顧漁白並不在家，外面依舊陽光濃烈，虞厲困得厲害，簡單洗澡後拉下窗簾，便在空調冷颼颼的風下閉上眼睛。
這一覺睡得非常舒服。
隱約間虞厲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
他閉著眼睛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聲音低沈而簡潔。
“說。”
伴隨著清風和水流的潺潺聲，虞厲聽到顧漁白柔和中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語氣。
“虞...虞總你現在有空嗎？能...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我被車子扔在高速上了。”
還有點困意的虞厲倏地一下睜開眼，月光從沒拉攏的窗簾縫隙中照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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