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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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見
“損失慘重”，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世外桃源的青雲宗。
發展至今這幾乎成了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堂，江湖夜雨只存在於偷渡的話本子裏，鐵馬冰河成了不見經傳的傳說，她們被捧得太高，保護得太好。
秘境的深處有太多奇異妖獸和隱秘符文，在此之前他們只敢在高危區域邊緣活動。縱然高階弟子再怎麽精英，她們到底只是初出茅廬的弟子，缺乏戰鬥經驗和自知之明。
這樣一群懵懂的學生，在突然進入核心區會遇見些什麽？
林錦不敢細想，秘境遷移進化之時核心處山崩地裂，她的同門們極有可能在遇到妖獸前就直接被山體吞吃掉。
列好隊的弟子順著狹長的石階向大門處趕，負責帶領的師兄師姐們在外圍舉起熒燈。
月亮已經消失在了雲層背後，留下連綿不斷的雷聲作為催命的號角，林錦一閉眼，聽到四面八方樹冠上草叢裏傳來數不清的讓人牙酸的聲響。
她一咬牙，開始一邊指揮疾行一邊瘋狂運轉起魂形，所有弟子帶來的長劍受到感應，周身環繞上靈氣，然後精準飛往石階兩側。
劍光叢橫，在月光的映照下滲出森森白光，然後染上了血色。
陳懷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氣息有些紊亂。
蘇栩慌得手和聲音都在顫抖：“找到了，在小溪石壁那裏。”
她的魂形尚不足以勘察這麽大的範圍，害得陳懷瑾直接透支了經脈給她提供了太多靈氣。
而陳懷瑾心頭一喜——不算遠！
他從袖口處掏出兩枚精致的符文，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拍到了蘇栩和王楚然的背上，他啞聲道：“我只有這兩枚傳送符，你們會直接出現在入口處，快走。”
他雙指一點，兩枚符文的字體便亮起了藍光，承載符咒的絹紙在一瞬間被焚毀，王楚然還來不及說什麽，人已經閃現到了十裏之外。
“接下來......”陳懷瑾拿出一小瓶醒神湯胡亂灌進嘴裏，覺得精神一振。
往常簇擁在人群裏，包裹在那身高階宗門服中，大家只覺得大師兄身型高大，為人也灑脫爽朗，竟也看不出他其實瘦的驚人。
那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陷在刀削斧刻般的面容裏，兩條長腿伶仃地把他牢牢釘在地上，褲腿在狂風裏發著抖。
“如果今天逃跑...”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他的兩位師妹生死未蔔，現在不是糾結自己私事的時候。
他匆匆趕往自己既定的方向。
江竹野覺得自己要被晃吐了，她被一團惡心的藤蔓包裹得嚴嚴實實，在不知道有多長的通道裏橫沖直撞。
天旋地轉間她勉強串聯起思緒，緊緊握住一直沒有燃起的起爆符。
還不是引燃的時候，如果沒有雞血藤作為緩沖她估計就啪唧一聲摔成了洞穴盡頭的血沫。
而不知這雞血藤是不是也被晃的暈七八素，竟也沒有勒住她的要害，只是緊密的將她包裹起來。
怎麽辦？隨著距離的增加江竹野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嘶——”背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還是震得五臟都一顫，江竹野被逼出了許久不提的國粹，手裏的符文差點散落在地上。
她連忙撐起身子查看眼前的情況，在擡頭的時候震驚地感覺到周身的雞血藤居然自己緩緩退開了。
是它被摔暈了還是這裏有更可怕的存在？江竹野緊張地想，她瞇起眼睛查看這個地方，然後思緒如同行星撞地球一般爆開，散落了一地流光。
這樣一個狹長通道的盡頭居然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極深，極黑，清透而厚重，望不穿春華秋實，聽不見靜流水深。
那雙眼睛她在夢裏見過許多次，如今終於窺見了主人的全貌。
他靠坐在散著寒氣的冰棺前，墨發散落間半透出白皙的胸膛，竟是個眉眼秾麗如畫的少年，額間一道詭異的紋路灼灼其華，線條卻是鋒利的，像一朵沁著毒汁的花。
而偏偏那一雙眼澄澈淡泊的可怕，當蕭嵐微微一擡起頭，濃密的睫毛彎起一扇無害的弧度看著她時，恍然間覺得天地萬物終將歸於流水，不過如此，不該驚慌。
而這點因著皮囊生出的安寧在江竹野控制不住自己的脖子往下看去的時候被擊得粉碎，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下全沖上了天靈蓋，一仰頭，摸到了鼻子間溫熱的液體。
“丟人丟到家了。”江竹野心想，她顫巍巍站起了身，也低了頭，問道：“蕭嵐？”
“你怎麽流血了？受傷了嗎？”
那人一開口江竹野就能確定了，這樣的音色語調不會有第二個人，而他似乎還想掙紮著站起身來。
真是奇怪，明明還隔著不遠的距離，江竹野卻好像能聽到綢緞般的頭發劃過皮膚的聲音，她心臟跳的比方才狩獵雞血藤的時候還快。
“不用了！我沒事！你先坐好，跟我說說這是什麽情況？”
“也好，我的軀體還很脆弱，抱歉不能親自接你。”蕭嵐不明所以地坐了回去，這後坐力帶著頭發向後偏移了些，露出了陶瓷般的肩頸。
那點白色看起來純凈而冰涼，卻燙得江竹野的視線飛快地遷越，她顧左右而言它，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接？”
蕭嵐一擡左手，那兇猛的雞血藤就像小狗似的攀爬到了他身邊，翹起枝椏親昵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嗯，我快要失去同你身上結界的聯系了，也不能離開這個洞穴，只能讓它去找你。”
合著這像蛇一樣黏膩濕滑的生物是來接自己的！江竹野瞪大了眼，發現她的思路從一開始就被裴長卿給帶偏了。
蕭嵐熟練地用指尖蹭了蹭雞血藤，下意識露出點微笑，又馬上收了回去，飽含歉意地說：“抱歉，我不知道這青雲宗有這麽多針對我的結界，來不及通知你就被帶回身體了。”
不等問話，蕭嵐繼續解釋起來：“我記起了一些事情，你應該是在六年前因為意外被帶來這個世界的，那時我應該是同宋明昭做了什麽交易，但中途有了分歧。我的記憶在慢慢恢覆，給我一點時間，我應該能想起來怎麽把你送回去。”
這番話一定排練了很久，畢竟此人在之前說話都顯得十分生疏而充滿非人感，江竹野暗嘆道。
所幸現在母親和師父的事都沒能解決，她倒也不急著回家，只是這一個簡簡單單的“意外”背後大抵有不少彎彎繞繞。
“姑娘，你能靠近一點嗎，我有東西給你。”
江竹野磨磨蹭蹭向前移了幾步，湊近了這張想象了很久的臉龐，只覺得這人的皮膚實在是透著病態的白，和本身鋒利的長相進行了奇異的結合，堪堪保持在了“病美人”這個範疇。
江竹野小心翼翼地往下望了過去，發現蕭嵐的腿還是穿著褲子的，於是混沌的腦子終於轉動起來，從色令智昏的狀態中醒來——想起來自己的好姐姐還在洞穴之上等著自己。
江竹野一張嘴剛要提，手腕卻被蕭嵐一拉，向前撲了過去。
一點濕潤的東西點上了她的靜脈，然後是微微的疼痛，蕭嵐從指尖滴出一點猩紅，然後不知道使用什麽術法讓它就這樣融進了江竹野的皮膚，在左手腕間形成一枚小小的霜花紋路。
“好了，這樣我們的契約才算完成，你想我的時候，喚我名字即可。”蕭嵐似乎並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有些冒犯，他仰起頭看著江竹野，小心翼翼地對她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小獸似的，也許有試探，也許有害怕，而更多的居然是一片柔軟的期待。
江竹野點了點頭，痛苦地在心裏哀嚎了一聲，卻鬼使神差地沒舍得甩開他的手，然後說：“你只能待在這裏？需要我給你送些什麽嗎？我可能要回去了，還有人在等我。”
那雙眼睛裏的光芒有些暗淡了，蕭嵐吶吶的說了句好，然後意識到了什麽：“那你需要快點了，他們好像已經離開了。”
“我不該給它餵我的血的，它長得太快了。”蕭嵐皺起了眉頭，“這秘境和我的魂魄緊密相連，它要把陣眼引過來了。宗門應該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地來找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要在這裏靜養了。”
“罷了，那就讓它送你回去吧，你要小心。”
江竹野不可置信地偏過頭去看了看這不太聰明的植物，而幾條藤蔓歪歪扭扭像個八爪章魚似的立了起來，也拿著枝葉來蹭她的手，顯得委屈又別扭。
這副模樣看久了還真有些可愛，在江竹野準備走之前，蕭嵐又喊道：“對了，你可以把它也帶走嗎？它很聽話的。”
話音未落，角落裏滾出來一個臟兮兮的毛球，撞到了江竹野身邊。
這個晚上見識了太多神奇生物的江竹野已經來不及感嘆了，她幹脆利落答應下來，一手夾住這毛球，一手扛著長槍，頗有點拖家帶口出遠門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盤坐在雞血藤上方，從另一路洞穴裏垂直升了上去。
即將看不見蕭嵐的那一刻，江竹野彎下腰，笑盈盈的大喊：“蕭嵐——後會有期，等我來救你出去！”
把毛球長槍塞進包裹裏扛到肩上，志得意滿地環視一圈，她發現自己還是笑得太早了。
而雞血藤把她送上地面就刺溜一下縮得沒了影，江竹野孤零零立在這有些眼熟又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小路上，陷入了沈思。
“轟隆隆——”此起彼伏的巨響聲震耳欲聾，暴雨傾盆，她微瞇起眼睛，透過連綿的雨幕努力分辨著方向，正要往來時的山路上跑，卻瞧見一個駝背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把她摁倒在地。
“你是誰？”
那人沙啞著聲音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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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失慘重”，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世外桃源的青雲宗。
發展至今這幾乎成了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堂，江湖夜雨只存在於偷渡的話本子裏，鐵馬冰河成了不見經傳的傳說，她們被捧得太高，保護得太好。
秘境的深處有太多奇異妖獸和隱秘符文，在此之前他們只敢在高危區域邊緣活動。縱然高階弟子再怎麽精英，她們到底只是初出茅廬的弟子，缺乏戰鬥經驗和自知之明。
這樣一群懵懂的學生，在突然進入核心區會遇見些什麽？
林錦不敢細想，秘境遷移進化之時核心處山崩地裂，她的同門們極有可能在遇到妖獸前就直接被山體吞吃掉。
列好隊的弟子順著狹長的石階向大門處趕，負責帶領的師兄師姐們在外圍舉起熒燈。
月亮已經消失在了雲層背後，留下連綿不斷的雷聲作為催命的號角，林錦一閉眼，聽到四面八方樹冠上草叢裏傳來數不清的讓人牙酸的聲響。
她一咬牙，開始一邊指揮疾行一邊瘋狂運轉起魂形，所有弟子帶來的長劍受到感應，周身環繞上靈氣，然後精準飛往石階兩側。
劍光叢橫，在月光的映照下滲出森森白光，然後染上了血色。
陳懷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氣息有些紊亂。
蘇栩慌得手和聲音都在顫抖：“找到了，在小溪石壁那裏。”
她的魂形尚不足以勘察這麽大的範圍，害得陳懷瑾直接透支了經脈給她提供了太多靈氣。
而陳懷瑾心頭一喜——不算遠！
他從袖口處掏出兩枚精致的符文，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拍到了蘇栩和王楚然的背上，他啞聲道：“我只有這兩枚傳送符，你們會直接出現在入口處，快走。”
他雙指一點，兩枚符文的字體便亮起了藍光，承載符咒的絹紙在一瞬間被焚毀，王楚然還來不及說什麽，人已經閃現到了十裏之外。
“接下來......”陳懷瑾拿出一小瓶醒神湯胡亂灌進嘴裏，覺得精神一振。
往常簇擁在人群裏，包裹在那身高階宗門服中，大家只覺得大師兄身型高大，為人也灑脫爽朗，竟也看不出他其實瘦的驚人。
那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陷在刀削斧刻般的面容裏，兩條長腿伶仃地把他牢牢釘在地上，褲腿在狂風裏發著抖。
“如果今天逃跑...”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他的兩位師妹生死未蔔，現在不是糾結自己私事的時候。
他匆匆趕往自己既定的方向。
江竹野覺得自己要被晃吐了，她被一團惡心的藤蔓包裹得嚴嚴實實，在不知道有多長的通道裏橫沖直撞。
天旋地轉間她勉強串聯起思緒，緊緊握住一直沒有燃起的起爆符。
還不是引燃的時候，如果沒有雞血藤作為緩沖她估計就啪唧一聲摔成了洞穴盡頭的血沫。
而不知這雞血藤是不是也被晃的暈七八素，竟也沒有勒住她的要害，只是緊密的將她包裹起來。
怎麽辦？隨著距離的增加江竹野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嘶——”背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還是震得五臟都一顫，江竹野被逼出了許久不提的國粹，手裏的符文差點散落在地上。
她連忙撐起身子查看眼前的情況，在擡頭的時候震驚地感覺到周身的雞血藤居然自己緩緩退開了。
是它被摔暈了還是這裏有更可怕的存在？江竹野緊張地想，她瞇起眼睛查看這個地方，然後思緒如同行星撞地球一般爆開，散落了一地流光。
這樣一個狹長通道的盡頭居然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極深，極黑，清透而厚重，望不穿春華秋實，聽不見靜流水深。
那雙眼睛她在夢裏見過許多次，如今終於窺見了主人的全貌。
他靠坐在散著寒氣的冰棺前，墨發散落間半透出白皙的胸膛，竟是個眉眼秾麗如畫的少年，額間一道詭異的紋路灼灼其華，線條卻是鋒利的，像一朵沁著毒汁的花。
而偏偏那一雙眼澄澈淡泊的可怕，當蕭嵐微微一擡起頭，濃密的睫毛彎起一扇無害的弧度看著她時，恍然間覺得天地萬物終將歸於流水，不過如此，不該驚慌。
而這點因著皮囊生出的安寧在江竹野控制不住自己的脖子往下看去的時候被擊得粉碎，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下全沖上了天靈蓋，一仰頭，摸到了鼻子間溫熱的液體。
“丟人丟到家了。”江竹野心想，她顫巍巍站起了身，也低了頭，問道：“蕭嵐？”
“你怎麽流血了？受傷了嗎？”
那人一開口江竹野就能確定了，這樣的音色語調不會有第二個人，而他似乎還想掙紮著站起身來。
真是奇怪，明明還隔著不遠的距離，江竹野卻好像能聽到綢緞般的頭發劃過皮膚的聲音，她心臟跳的比方才狩獵雞血藤的時候還快。
“不用了！我沒事！你先坐好，跟我說說這是什麽情況？”
“也好，我的軀體還很脆弱，抱歉不能親自接你。”蕭嵐不明所以地坐了回去，這後坐力帶著頭發向後偏移了些，露出了陶瓷般的肩頸。
那點白色看起來純凈而冰涼，卻燙得江竹野的視線飛快地遷越，她顧左右而言它，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接？”
蕭嵐一擡左手，那兇猛的雞血藤就像小狗似的攀爬到了他身邊，翹起枝椏親昵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嗯，我快要失去同你身上結界的聯系了，也不能離開這個洞穴，只能讓它去找你。”
合著這像蛇一樣黏膩濕滑的生物是來接自己的！江竹野瞪大了眼，發現她的思路從一開始就被裴長卿給帶偏了。
蕭嵐熟練地用指尖蹭了蹭雞血藤，下意識露出點微笑，又馬上收了回去，飽含歉意地說：“抱歉，我不知道這青雲宗有這麽多針對我的結界，來不及通知你就被帶回身體了。”
不等問話，蕭嵐繼續解釋起來：“我記起了一些事情，你應該是在六年前因為意外被帶來這個世界的，那時我應該是同宋明昭做了什麽交易，但中途有了分歧。我的記憶在慢慢恢覆，給我一點時間，我應該能想起來怎麽把你送回去。”
這番話一定排練了很久，畢竟此人在之前說話都顯得十分生疏而充滿非人感，江竹野暗嘆道。
所幸現在母親和師父的事都沒能解決，她倒也不急著回家，只是這一個簡簡單單的“意外”背後大抵有不少彎彎繞繞。
“姑娘，你能靠近一點嗎，我有東西給你。”
江竹野磨磨蹭蹭向前移了幾步，湊近了這張想象了很久的臉龐，只覺得這人的皮膚實在是透著病態的白，和本身鋒利的長相進行了奇異的結合，堪堪保持在了“病美人”這個範疇。
江竹野小心翼翼地往下望了過去，發現蕭嵐的腿還是穿著褲子的，於是混沌的腦子終於轉動起來，從色令智昏的狀態中醒來——想起來自己的好姐姐還在洞穴之上等著自己。
江竹野一張嘴剛要提，手腕卻被蕭嵐一拉，向前撲了過去。
一點濕潤的東西點上了她的靜脈，然後是微微的疼痛，蕭嵐從指尖滴出一點猩紅，然後不知道使用什麽術法讓它就這樣融進了江竹野的皮膚，在左手腕間形成一枚小小的霜花紋路。
“好了，這樣我們的契約才算完成，你想我的時候，喚我名字即可。”蕭嵐似乎並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有些冒犯，他仰起頭看著江竹野，小心翼翼地對她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小獸似的，也許有試探，也許有害怕，而更多的居然是一片柔軟的期待。
江竹野點了點頭，痛苦地在心裏哀嚎了一聲，卻鬼使神差地沒舍得甩開他的手，然後說：“你只能待在這裏？需要我給你送些什麽嗎？我可能要回去了，還有人在等我。”
那雙眼睛裏的光芒有些暗淡了，蕭嵐吶吶的說了句好，然後意識到了什麽：“那你需要快點了，他們好像已經離開了。”
“我不該給它餵我的血的，它長得太快了。”蕭嵐皺起了眉頭，“這秘境和我的魂魄緊密相連，它要把陣眼引過來了。宗門應該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地來找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要在這裏靜養了。”
“罷了，那就讓它送你回去吧，你要小心。”
江竹野不可置信地偏過頭去看了看這不太聰明的植物，而幾條藤蔓歪歪扭扭像個八爪章魚似的立了起來，也拿著枝葉來蹭她的手，顯得委屈又別扭。
這副模樣看久了還真有些可愛，在江竹野準備走之前，蕭嵐又喊道：“對了，你可以把它也帶走嗎？它很聽話的。”
話音未落，角落裏滾出來一個臟兮兮的毛球，撞到了江竹野身邊。
這個晚上見識了太多神奇生物的江竹野已經來不及感嘆了，她幹脆利落答應下來，一手夾住這毛球，一手扛著長槍，頗有點拖家帶口出遠門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盤坐在雞血藤上方，從另一路洞穴裏垂直升了上去。
即將看不見蕭嵐的那一刻，江竹野彎下腰，笑盈盈的大喊：“蕭嵐——後會有期，等我來救你出去！”
把毛球長槍塞進包裹裏扛到肩上，志得意滿地環視一圈，她發現自己還是笑得太早了。
而雞血藤把她送上地面就刺溜一下縮得沒了影，江竹野孤零零立在這有些眼熟又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小路上，陷入了沈思。
“轟隆隆——”此起彼伏的巨響聲震耳欲聾，暴雨傾盆，她微瞇起眼睛，透過連綿的雨幕努力分辨著方向，正要往來時的山路上跑，卻瞧見一個駝背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把她摁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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