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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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沈令聞金口玉言,說的竟然全對,蒙玉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不是傳腹,是胃脹氣。

醫生:“癥狀和傳腹是有些像,但認真觀察就會發現沒有傳腹那種瞳孔渙散的狀態,應該是吃得太多消化不了,最近有給它換糧嗎?”

許致不清楚,打電話去問了貓咖的員工,接電話的還是那個女孩。

“換糧?沒有吧……哦對了。”

她想起來:“前兩天買了很多生骨肉,貓貓們都喜歡吃,尤其是蒙玉,自己的份吃完不夠,還要去搶同事的。”

許致:“……”

破案了,還是貪吃惹的禍。

雖說虛驚一場,但小貓胃脹氣也不容小視,蒙玉留在醫院住了幾天,肚子徹底癟下去了,醫生才通知他們來接。

家裏的小貓用品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貓碗貓窩貓砂盆是最基本設施,除了這些,還有貓別墅,貓爬架,貓玩具,貓零食,貓用專屬觀賞魚缸,小貓可以把腦袋鉆進去看魚。

家裏兩個主人,蒙玉只粘著許致,許致也粘它,在家幾乎貓不離手,就連睡覺也要摟進被窩一起睡。

上述情況僅限於他們沒有互換的時候,在互換狀態下,蒙玉這個認人不認芯的小笨貓就粘沈令聞去了,空出手來的許致就忙裏忙外地給小貓收拾。

其實這些事包含在家務範圍內,完全可以讓阿姨去做,只是許致更願意親自動手,親自照顧自己的小貓。

他穿著家居服,踩著拖鞋走進來走進去,走進去又走進來,一會兒添水添糧,一會兒鏟屎粘毛,和做會前準備一樣忙得專心致志。

這時沈令聞就悠閑坐在一邊陪貓玩,瞇著眼看許致進進出出,看他後腦勺翹起的一小撮頭發隨著他的步伐一搖一晃,透露出難掩的好心情。

“小東西,命真好。”

許致又去到陽臺了,沈令聞低頭在蒙玉腦袋上呼嚕了一把:“給你買最貴的罐頭,把他的喜歡分我一半?”

小貓不會說話,小貓只會翻著肚皮咕嚕咕嚕打呼嚕,尾巴一甩,天生被愛的命。

小貓收拾完了,真要去開會了。

書房的電腦開著,已經進入線上會議室,許致坐在攝像頭前露臉參議,沈令聞抱著貓坐在一邊,邊擼邊旁聽。

不是個有實質內容的會議,只是簡單的關於季度戰略計劃的商討,許致完全可以獨立應對,不需要他出面。

所以他同時很有時間地在聽楊繼吐苦水。

楊繼:【吹了,人姑娘說我沒本事,這個年紀了一事無成。】

楊繼:【到底怎麽樣才算一事有成啊,我不是開了公司嗎,雖然沒賺錢就是了。】

楊繼:【上天賜我一個職場強人吧,我把家業都交給她打理,我就在家洗衣看娃吃軟飯!】

沈令聞:【這就是你的追求?】

楊繼:【啊不然呢?】

楊繼:【我跟你說個屁,你這種一天不工作就渾身刺撓的工作狂理解不了。】

沈令聞擡頭看了眼認真開會的許致,低頭回覆:

沈令聞:【我理解。】

楊繼:【那你說說。】

沈令聞:【說不上。】

楊繼:【?】

沈令聞:【但已經吃上了,很香。】

楊繼:【???】

*

*

家裏多了只小貓就像多了個小孩,離開視線就掛念。

所以沈令聞給客廳和走廊裝了監控,app連接到他們兩個的手機上,方便隨時查看小貓動向。

沈令聞還好,許致看得頻繁,看文件看累了中途休息都要摸出來盯兩眼,更別說會議中途的摸魚時間。

彼時沈令聞在首座查看新項目初版的ppt,許致剛發表完自己的觀點,坐下繼續會議實時記錄。

順便看一眼蒙玉在做什麽。

為了不讓自己的摸魚太過明目張膽,他在電腦上也裝了監控app,打開默認一號機位,對準的是客廳。

沙發上沒有,地毯上也沒有,許致找了一圈,最後在自動投食機前找到了那個毛茸茸的小身板。

距離下次投食還有半個小時,饞貓已經趴在機器前翹首以盼。

許致反覆欣賞小貓背影,忽然想不起來早上走之前有沒有往它的飲水機裏面加水。

回憶無果,他便切換了監控時間段,從早上七點開始倍速看。

畫面顯示他從房間出來後直接去了廚房,沒一會兒沈令聞從廚房出來了,給蒙玉的飲水機裏倒滿了水。

對了,是沈令聞倒的,他出來看是滿的就沒再管了,難怪會想不起來。

關掉監控打開文檔準備繼續工作,卻發現會議室不知何時開始安靜得出奇,他擡起頭,周圍一圈的人竟都在看他。

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不妨礙他淡定扶眼鏡:“怎麽了?”

沒人說話,只有一位愛好和稀泥的高層出來打哈哈:“許助理原來還養了貓,是暹羅對吧,很可愛呵呵呵。”

許致:“陳經理怎麽知道——”

許致:“……”

許致驀地收聲,低頭去看電腦後臺,投影連接的符號赫然亮著綠燈。

他剛才演示完ppt沒有及時斷開,後續的監控畫面全被投影出來了。

會議室裏依舊安靜,不同的是剛才許致覺得莫名,現在他只感覺到一種集體針對他的微妙。

監控都放了什麽?

他面無表情,大腦飛速回憶,放了蹲在投食器前的貓,放了他從臥室出來,還有沈令聞從廚房出去倒水……

“看來許助理很喜歡小動物。”

沈默被打破,功臣是沈令聞。

作為監控中當事人之一,他看起來甚至比許致還要淡定:“去我家做客一次,就這麽放不下我的貓了。”

許致第一時間接收到他的信息,迅速給出滿分配合:“沈總的貓確實很可愛。”

圍觀一眾人面面相覷,很有眼色地順著許致的話附和:“可愛,確實可愛。”

“現在養寵物的年輕人可多。”

“我閨女也想養一只來著,沈總是從哪家貓舍接的?”

沈令聞一聲會議繼續,這場烏龍就算揭過去,許致平靜握住鼠標,下移後右鍵,選擇斷開鏈接。

可是“過去”只是薛定諤的過去,當事人過去了,吃瓜群眾沒過去。

監控內容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鐘,所包含的信息卻在傳出後被人拿放大鏡一幀一幀梳理研究:

【沈總說只是做客。】

【這種鬼話你也信,誰家助理去老板家做客,說加班可信度還高些。】

【許助理從房間出來的,留宿了,誰家助理在老板家留宿?】

【那只貓蹭了許助理的褲腿,卻沒有蹭沈總的,足以說明一切。】

【不是說他們在廚房呆了一會兒嗎,難道是在早安kiss?】

【wow,小臉通紅。】

【沈總還做早餐,好甜。】

【也可能是我們想多了,或許真就是沈總說的那樣做了個客而已。】

【你是不是許助理本人混進來了,給你十秒鐘po出員工證。】

【什麽許助理?哪有許助理?】

【怎麽可能是做客?連著監控啊家人們,你們去誰家做客會連人家家裏的監控,還被允許隨時調出來看?】

【不說了,同居實錘。】

【我去問問丁瑩姐沒有一手資料。】

【ok,等你。】

【?】

【?!】

【?!!】

【我去幹嘛呢家人!你怎麽發工作大群了!趕緊撤回啊!!!】

丁瑩常年混跡各大工作群,那條消息她看見了,覺得這種級別的手誤無關緊要,畢竟群裏每天鬧哄哄一大堆消息,沈總可沒這個空閑挨個看。

可事實是就是這麽巧,沈令聞不僅看見了,還在她去匯報工作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有人問你我和許助理是不是同居了,你怎麽看的?”

丁瑩:“……”

丁瑩:“抱歉沈總,我沒有看。”

沈令聞:“年終獎增評一個月。”

丁瑩:“是的沈總,大家討論了很多,一直在猜測您和許助理是否存在戀人關系。”

沈令聞瞇眼:“很久是多久。”

丁瑩:“從許助理入職起。”

沈令聞:“在哪裏討論的。”

丁瑩:“有群。”

沈令聞:“多少人?”

丁瑩:“目前七十八個。”

沈令聞沒有再問。

丁瑩等了一會兒,主動開口:“我讓他們把群解散,不準再討論。”

沈令聞:“不用,讓他們自己註意點,別在許助理面前胡說。”

丁瑩機械眨眨眼:“好的。”

沈令聞:“申請一個新賬號拉進群裏,賬號密碼郵箱發我。”

丁瑩:“……”

丁瑩微笑,再次:“好的。”

*

*

林語堂的生日在三天後,計劃生日當天舉行游艇生日派對,提前給沈令聞發來邀請。

邀請是許致收到的,看見內容的瞬間,他甚至都不想去算時間,因為每次撞上這種事都能輪到他上號。

所以他問沈令聞:“能不能不去?”

沈令聞說不行:“太多年的朋友,何況雙方父母都認識,他馬上要出國,我缺席生日會說不過去。”

許致心煩,有點垮臉了。

沈令聞覺得他這個表情和蒙玉吃飯中途被搶碗時神似,好整以暇欣賞了一分鐘,才擡手按了一把他頭頂:“放心,有辦法幫你應付過去。”

生日會當天下午,司機送他們兩個人去游艇停靠點,屆時許致會上去參加派對,沈令聞留在車內等待。

許致舉著一只入耳式微型耳機問沈令聞:“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沈令聞嗯了聲,把另一只戴上:“這裏到游艇距離正好,你能聽到我說話,你說話我也能聽到。”

許致:“我覺得我在被你開高達。”

沈令聞反應了一下,失笑:“不算,最多算遙控指揮。”

“還不是一樣。”到目的地了,許致開門下車:“上工了。”

沈令聞最後叮囑他:“別喝酒,耳機別丟了,保持聯系暢通。”

許致還他:“你保持清醒,別睡著了。”

……

下車沒走出二十米,許致就聽見耳機裏傳來聲音:“麥克風測試。”

許致:“……”

許致:“測試成功。”

有錢人的生日大張旗鼓,名酒,游艇,配備西裝革履黑墨鏡的保鏢,從游艇樓梯入口處將客人迎上去。

今天的壽星是絕對眾星拱月的主角,幾乎是在踏上甲板的第一時間,許致就看見了被幾個年輕男女簇擁著的林語堂。

“看見你了弟弟了。”許致對著耳機那頭的人說:“他好像也看見我了。”

許致:“好了,他過來了。”

林語堂站這個位置就是在等沈令聞,看見人當然是毫不猶豫拋下其他朋友走過來,語含抱怨:“令聞哥,你今年來得好晚。”

許致熟練扯出沈令聞式微笑:“有個緊急會議,結束才過來。”

林語堂:“我生日你還忙工作。”

他看起來像是會突然拉自己手的樣子,於是許致提前防備,在服務生路過時從托盤裏拿了一杯香檳。

“去找人群。”沈令聞開始對他進行遠程指揮:“別跟他單獨待在一起。”

許致很想告訴他現在突然走開更奇怪,但人就在臉上,他沒法開口。

好在這種場合永遠不缺遞枕頭的人,沒一會兒剛才那群男女就招呼著讓林語堂回去繼續聊,說還有禮物沒有送給他。

許致順手推舟:“去陪你朋友吧。”

“他們為了幫我慶祝特意從國外飛回來的……”林語堂抿了抿唇:“令聞哥,我先過去,一會兒再來找你。”

許致點點頭,見他一走,立刻調轉方向靠近人群,可意外總是突如其來,他又不幸地被一個男人絆住了。

男人面色微紅帶有醉意,看來已經喝過一輪,且跟沈令聞關系熟稔,招呼不打就開始對自己最近購置的名酒珠寶高談闊論。

沈令聞在耳機給他介紹:“父輩世交家的小兒子,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代紈絝,話多能聊,你跟他聊著,有他在語堂來也插不了話。”

許致借偏頭的動作掩唇:“他在跟我聊奢侈品。”

沈令聞:“嗯?”

許致:“沒接觸過,聊不了。”

沈令聞沒說話了。

許致:“你是不是在笑。”

沈令聞清咳一聲:“沒有,沒事,跟著我說。”

紈絝確實很能聊,許致時不時應一聲,點一句,他就能扒著話頭無限往下說,手舞足蹈面紅耳赤:“令聞,還是你懂我,還是你懂我,知己啊!”

好幾次許致註意到林語堂在往這邊看,卻都猶豫著沒有過來。

終於壽星被三三兩兩的朋友拉去一邊玩游戲了,許致松了口氣,找了個借口從紈絝哥面前遁走,去一旁無人的欄桿邊躲清靜。

沈令聞:“辛苦了,再堅持一下,還有十分鐘換工。”

許致擡頭,目之所及是色澤將變未變的海面,太陽的圓弧已經接近海平線,雲層裏透出千萬縷霞光。

“你沒準備禮物。”許致說。

沈令聞:“生日禮物?”

許致:“嗯。”

沈令聞:“語堂什麽都不缺。”

許致:“送禮物是心意,不是讓你對別人的生活查漏補缺。”

沈令聞:“那回頭讓丁瑩補上。”

許致跟他聊不下去,算了,想問怎麽沒看見楊繼,忽然餘光裏人影一晃,他擡頭,正好和林語堂面面相覷。

許致:“……”

什麽意思?

不是跟朋友玩游戲去了麽?

許致難免擔心他會問自己為什麽沒有給他帶禮物,不過轉念一想又放松下來,問就問吧,沈令聞總會告訴他該如何回答。

林語堂沒問禮物的事,他只是問沈令聞:“是不是讓你來陪我過生日耽誤你的工作了?”

許致說:“沒有,別多想。”

林語堂:“可是你看起來興致不高,從上來就是,有些心不在焉。”

許致還是那句沒有。

林語堂看著他,神情慢慢變得有些難過:“令聞哥,我們生疏了嗎,就因為過去幾年我們沒有見面?還是……因為一些別的人?”

許致輕輕瞇了瞇眼,沒有躲避這個話題:“你指的是誰?”

然而林語堂卻躲避了:“我不知道,我離開這些年,你身邊來來往往不少人,每一個都有可能吧。”

許致:“你想要說什麽?”

林語堂湊近:“我想說我的生日願望可以嗎?”

許致不著痕跡往後避:“可是這裏沒有蛋糕,也沒有蠟燭。”

“我在就可以。”林語堂說:“我希望大家都不要變,以前陪著我的人,往後也能一直陪著我。”

他說完,直勾勾盯著許致看,暗示的意味讓許致很不舒服。

打算故技重施找個借口脫身,剛才與他聊得意猶未盡的紈絝哥不知又從哪裏湊過來:“令聞!你在這兒啊找你半天!”

紈絝哥不會看人眼色,看不見林語堂此刻臉色有多差,只顧朝許致舉杯:“剛剛忘記了,咱們許久沒見,不走一個也太沒儀式感了,幹!”

許致陷入了死胡同,兩邊總得應一邊才能理由充分地忽視另一邊。

他當然不願意和林語堂接著討論誰陪誰的問題,但沈令聞也再三叮囑他不能喝酒——

“喝酒。”沈令聞在耳機裏告訴他。

你不是說不能喝麽?許致這麽想,沒有說出來,沈令聞卻像是已經聽見了:“喝吧,日落了。”

許致將酒杯抵在唇邊,聽見沈令聞語帶低笑:“看來今天可以提前下工了,許助理,辛苦過來接我回家。”

隨著太陽沈入海平面,最後的霞光鋪滿天際。

許致回到自己的身體,司機已經被遣下班,車上只餘他一個人。

迅速下車趕往游艇,沈令聞所在的位置又聚集了幾個人,男男女女,像在勸酒,也像在談笑。

沈令聞站在中間位置,手臂靠著欄桿,許致一登上游艇,他似有所感地擡起頭,視線越過林語堂,朝他望來。

也許是沾了酒精的緣故,沈令聞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許致禁不住步伐一頓,接著更快走過去。

“助理來接我,我先走了。”

“嗯,酒量不行,呆下去掃你們興,下次聚。”

許致沖他們禮貌一笑,扶著沈令聞往回走,林語堂沈默地站在原地,看沈令聞靠著許致肩膀被帶下游艇。

許致猜到沈令聞酒量很差,但是沒猜到這麽差,上車就靠進椅背闔上眼睛,感覺下一秒就能原地昏睡。

許致:“我走之後你又喝過?”

沈令聞壓著太陽穴:“沒有。”

許致:“……我只喝了一口。”

沈令聞:“見笑。”

許致:“。”

沈令聞喝了酒,又讓司機提前下班了,回去只能許致開車。

沈令聞副駕小憩一直沒有說話,許致也沒有。

車子轉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被下個路口紅燈截停時,許致忽然問:“林語堂的生日願望,你會怎麽回答?”

問完自己都怔了,想要撤回已經來不及,只能寄希望於沈令聞睡著了,沒聽見他的話。

“不回答。”事實是沈令聞不僅沒有睡,還回答了他:“沒給他準備禮物,就是不想讓他多想。”

許致側目:“你知道了?”

沈令聞:“仰仗你的提醒。”

許致:“……”

許致收回目光,微微握緊了方向盤,在紅燈跳綠時踩下油門:“所以你不打算回應他?”

沈令聞:“你談過戀愛嗎?”

許致:“?”

一個問句的答案不應該也是一個問句,許致本想反問為什麽問這個,只是話到嘴邊不自覺改了想法:“我沒有,你談過?”

沈令聞:“我也沒有,從學生時代到現在,被送過情書,巧克力,親手做的禮物,偶爾也會被直白地示好,表白,都拒絕了,談戀愛的本質是喜歡,而不是回應。”

說得太詳細了,跟報備一樣,讓許致又有了點不知何處來的不自在:“我只問你有沒有談過,你跟我說這麽多做什麽。”

“挽回一點印象分。”

沈令聞仍舊閉著眼睛:“怕在你心裏我會一直是會愛隨便誤會人往人臉上砸錢的影響。”

這句話不是問句,所以不用回答。

閑聊暫停,許致專心開車,偶爾瞥一眼後視鏡,確定沈令聞閉著眼睛不曾看他,擡手飛快貼了貼發燙的耳垂。

喝醉的人都這樣,腦回路和說話方式跟平時有出入,有點不清不楚的暧昧……很正常。

酒有後勁,下車時許致覺得沈令聞比剛才醉得更厲害了,走不穩路,一半的重量都在他身上。

回到家,許致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問:“頭很暈嗎?”

沈令聞:“還好。”

看起來並不是還好的樣子,許致嘆氣:“我去給你弄個醒酒湯。”

他起身往廚房走了兩步,又返回來摸摸沈令聞的額頭,溫度正常。

等他端著湯再從廚房出來,沈令聞已經跟跳到他懷裏撒歡的蒙玉玩起來了。

許致走過去,沈令聞聽見聲音擡頭,伸手就要去接碗,被許致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手心:“燙,等下喝。”

沈令聞挨了打,眼睛微微睜大,把手收回面前翻來覆去看。

許致以為他生氣了,不禁蹙眉:“我沒用力。”

誰知道沈令聞就把手又伸到他面前:“那你用力再來一下。”

許致:“……”

不跟醉鬼計較。

見許致不理他了,沈令聞繼續逗蒙玉,許致坐在旁邊陪著,偶爾回覆一兩條消息。

等湯晾得差不多,許致把碗端起來,拉了下沈令聞手臂:“別擼貓了。”

沈令聞擡頭看他:“那擼什麽,你可以麽?”

他問得太真誠,動作太快,而許致毫無防備,被他用整個手掌心捏住臉。

許致呆住,來不及反應,又被他眼底流淌的神采晃了神。

平時罕見的慵懶在這一刻更像目的明確的引誘,讓沈令聞那張本就被上天眷顧的臉有了純粹蠱惑的味道。

“都是我的貓。”沈令聞滿意地喟嘆,又毫無預兆地靠近。

這一次的許致依舊沒有防備,被沈令聞穩穩親在臉頰,兩次。

手腕隨著亂掉的呼吸一抖,好險,沒把醒酒湯弄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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