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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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翌日清晨，所有需要和上級對接的員工都收到了同一封郵件，被告知即將有一位新的總助上任。
其中附帶新總助的內部聯系賬號和兩個分類郵箱號。
消息很快傳開，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位新助理是何方高人，為什麽上任這麽突然，之前完全沒有消息。
最關鍵是人事透露他們沒有發出過總助崗位的招聘，意味著這位新任總助不是通過正常招聘流程進入森川。
那麽就只有一個解釋，人是沈總親自挑選帶進來的。
“是不是家裏親戚？弟弟妹妹之類正好畢業需要崗位鍛煉？”
“也不是不可能，對了，這位新助理是男是女？”
“技術部說是有人恰巧看見了，是男的，很年輕，長得特別好看。”
“元素過多了，哪位夢的少年漫劇情，少看點小說偶像劇哈。”
“男的？年輕？還特好看？嗤，那能空降一點也不奇怪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不懂啊？那我說直白點，賣屁股，賣屁股，懂？”
“服了，你思想怎麽這麽惡心。”
“只是傳言，事實如何大家都不知道，田釗你說話別這麽難聽行嗎？”
“哇，實話就嫌難聽？”
田釗做出一個誇張表情，想要跟同事據理力爭，卻被遠處走過來的人叫住：“田釗。”
田釗擡頭看見是丁瑩，立馬笑臉相迎：“丁助理，怎麽下來了？”
丁瑩：“不止我，沈總也來了，就在03號會議室等你過去。”
“沈總？”田釗不可置信地指自己鼻子：“等我？做什麽？”
坐他旁邊的同事也驚訝：“你做什麽了，沈總居然親自下來見你？”
“前些天起主管就沒給你派活兒了，不會是要給你升職吧？”
“這我不知道呀！”
田釗嘴上謙虛，實際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也許是什麽別的事也說不定呢，你說對吧丁助理？”
丁瑩仿佛聽不見他們嘀咕，始終保持微笑：“走吧，別讓沈總等太久。”
“行，那我先去了。”田釗拍拍屁股站起來，頗為洋洋得意：“等著我回來咱們繼續聊。”
他跟著丁瑩，短短幾步路的功夫想的全是升職加薪的美事。
結果一進去就看見個按理說不可能出現在這的人，美夢被驚愕擊碎。
田釗：“許致？？你怎麽——”
“田先生是吧。”坐在沈令聞右側的男人做了個手勢：“請坐。”
田釗只好先坐下。
丁瑩反身準備關門，被沈令聞輕扣桌面的聲音打斷：“不用關，打開。”
丁瑩依言將會議室的門開到最大，外面來往的人都可以清晰看見聽見裏面的情況。
男人：“田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鐘，是一名律師。”
田釗一頭霧水，瞄了沈令聞一眼，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而在他左側的許致神情更是捉摸不定，心裏忐忑起來，幹巴巴道：“鐘律師你好。”
鐘律師點點頭，隨即翻開手底下的文件夾：“打過招呼我就不多廢話了，田先生，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詳談你勾結章亦霖章先生盜竊公司機密轉賣他人以牟取暴利——”
“不是等，等下！”
田釗聽得人都傻了：“我怎麽就轉賣機密牟取暴利了？而且什麽叫我勾結章亦霖？他不是都被開除了嗎？”
他指著鐘律師，看向沈令聞嚷嚷：“沈總他胡說八道，我根本沒有做過！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跑來冤枉我，我都不認識他。”
這也是許致此刻的心聲。
早上剛辦完入職錄入信息，沈令聞就說要帶他下來見個人。
見到田釗出現，他還以為沈令聞是要他和對方面對面對峙，未曾想上演了這麽一出，根本沒有他開口的機會。
嗓門一擡，會議室外忙忙碌碌往來路過的員工就更多了。
沈令聞淡聲：“是麽，你說他冤枉你，你有什麽證據。”
“我，我……我就是沒有做啊，為什麽他冤枉我還要我證明啊？”
田釗抗壓能力實在太差，情緒激動起來索性威脅起律師：“我警告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可不是什麽法盲，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鐘律師從容微笑，甚至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比如？”
田釗腦瓜飛快轉：“比如，比如你要被拘留教育，要在公共平臺向我公開道歉，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對，精神損失費！”
鐘律師點頭：“說得不錯。”
田釗松了口氣。
鐘律師：“所以關於你冤枉許先生溝結外人損害公司利益的事，你打算多久公開道歉，以及賠償精神損失費？”
許致：“……？”
田釗：“？？？”
偷聽群眾：“？？？”
田釗又要炸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根本沒有說許致損害公司利益，我只說過他品行不正不知檢點而已，而且也沒傳幾個人，根本不到需要賠償的程度！”
鐘律師：“所以你承認憑空造謠壞許先生名聲的事了是嗎？”
田釗：“是，我承認，但我不承認我有說他損害什麽公司利益，我也不承認你說我盜竊公司機密，我根本就不——”
怒喊戛然而止。
他好像反應過來什麽，緩慢瞪圓了眼睛：“不是，你們，你們……”
沈令聞：“惡意謠言損害我司員工名譽，你想怎麽了。”
原來什麽暗裏勾結什麽牟取暴利都是煙霧彈，目的就是引他親口承認他說的那些和許致相關的事都是造謠。
所以突然停他工作不是要調崗，讓他來會議室也不是要給他升職。
田釗瞬間心涼得如墮冰窖，眼睛挨個過丁瑩，律師，面色涼薄的沈令聞，陷入怔忪的許致，抖著嗓子垂死掙紮：“沈總，我也是森川的員工……”
“確實，忘了這個。”
沈令聞在田釗燃起微弱希冀的目光下吩咐丁瑩：“先帶他去走離職手續，走完還談不了就直接報警。”
田釗：“！！”
田釗不肯走，不過問題不大，丁瑩直接叫來安保把他“送”出去會議室，律師緊隨其後，門外吃瓜群眾做鳥獸散。
這下不出半天，仁川內部所有曾經從田釗嘴裏聽過胡言亂語的人，都會知道許致是被追求者平白冤枉。
也會知道這個被冤枉的許先生就是新來的，由沈總親自提拔上任的總助。
隱患順利解決，沈令聞擡手看了眼時間，站起身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們回樓上開會。”
話音剛落，手臂就從身後被拉住，又很快被放開。
“謝謝。”許致的聲音帶有明顯的沙啞，讓沈令聞身形一頓，轉身看他。
許致的“謝謝”太難得，替他處理工作聽不見，給他過生日聽不見，帶他離開恒宇幫他搬家聽不見，為他新店選新址也聽不見。
但是現在聽見了。
在大費周章，大張旗鼓地還他清白名聲後，第一次聽見許致對他說謝謝，第一次看見這個爭強好勝卻又嘴硬心軟的人紅了眼睛。
許致很清楚不應該這樣，他早就該對管理自己的情緒得心應手。
可至少在這一刻他做不到。
他覺得沈令聞總會問點什麽。
也許會問他處理了田釗高不高興，會問他為什麽要道謝，會問他現在是不是想哭，為什麽想哭。
事實上沈令聞什麽也沒有問。
沒有問，也沒有提，他無視了他情緒管理失敗的狼狽。
面對這個對自己誠懇表過衷心的下屬，他在他頭頂很輕地揉了兩下，將掌心幹燥柔和的溫度傳遞給他：“不客氣。”
……
下樓處理完小事再上樓處理大事，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會議室，時間卡得剛剛好。
關於挑選半導體公司的討論已經持續了好幾天，高層們拿不出一個統一的方案，架倒是一頓不落地在吵。
“法國公司開價太高，已經遠遠超出國際市場正常水平，這種情況我們完全可以放棄他們，轉而考慮別家。”
“說得好聽，難不成你能找到半導體技術比他們先進的公司？”
“我們已經有了頂尖技術的支持，原材料是不是最好重要嗎？芯片使用壽命長點還是短點根本影響不大。”
“聽聽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本以為談下高野先生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還有個坎在這兒……”
“諸位，容我說一句。”
吵架聲停止，他們將目光投向坐在沈總旁邊的新助理，為他在此刻主動開口的行為感到意外。
總助多見，但在項目商討會議上能參與討論的總助少見，並且看坐在上首的大領導並沒有阻止的意思，看來早已提前下放權力了。
沒有人說話，意味著無人反對，許致開始陳述自己的觀點：“高價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想讓他們將價格下調到合適區間，我們需要對癥下藥。”
“和我們堅持追求行業領先一樣，他們有最精尖的半導體技術，自然想要各方面都能夠與他們匹配的合作方，保不會砸自己招牌的同時，在業內名氣也能更上一層樓。”
“想要以平均的價格獲得更好的技術支持，就要拿出對方想要的東西去填補他們損失的利益空缺，可以是技術署名，也可以是單生產鏈長期穩定的排他合作。”
“沒有人不想力爭上游，沒有公司不想做行業領頭，想要攀最高的山，自己先得拿出自己最好的裝備，名利雙收才算贏，各位覺得呢？”
*
*
“聽說了嗎？許助理一來就鋒芒畢露得把高層全都震懾住了。”
“我就說，沈總親自提拔的人怎麽會差，這是真強得可怕了。”
“關鍵還那麽帥，又好說話，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扇門？”
“也可能是關了之後許助理自己又給開了，門就是這麽用的不是嗎？”
“你們不覺得許助理和沈總同框出現時，有種很微妙的和諧嗎？”
“確實養眼，雙倍顏值暴擊，沖這個我還能在森川幹十年。”
“嘖，不是說這個，就是你們不覺得許助理的穿衣風格，動作神態，和前段時間的沈總神似嗎？”
“哎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內部消息，許助理是沈總親自從恒宇挖過來的，連離職手續都是沈總安排人過去代辦，頭天下午把人接走，第二天上午就帶進森川入職了。”
“哇哦，這麽勁爆？”
“還有更勁爆的，沈總連續三天訂餐讓定甜口菜了，眾所周知咱們沈總一直是酸辣口星人。”
“許助理是甜口星人？難怪那麽甜/愛心/愛心/愛心”
“這是重點嗎？”
“不是嗎？那什麽是重點？”
“重點是沈總啊，你們不說沈總的不對勁是因為桃花盛開嗎，現在那朵花都騎臉上來了，你們認不出來？”
“！！！”
“你是甜菜！”
“別在這紮堆，有事群裏說。”
丁瑩踩著小高跟優雅路過：“不然我有信息差。”
同事懂事地比了個OK手勢，丁瑩滿意離去，隨後在總裁辦門口偶遇剛從裏面出來的緋聞男主角之一。
緋聞男主角：“丁助理去送文件？”
丁瑩被這燦若星辰的一個微笑晃花了眼，還好她見多識廣冷靜飛快：“嗯，有幾份季度報表需要沈總簽字，許助理忙完了？”
許致說暫時：“事情都堆在下午。”
丁瑩點頭表示理解，順便發出邀請：“許助理入職這麽久還沒慶祝，有空大家可以一起吃個飯。”
許致答應下來，語氣自然：“聽說丁助理很擅長塔羅占蔔？”
這下繞是見多識廣的丁瑩也忍不住驚訝了：“許助理怎麽知道？”
許致：“沈總跟我提起過，不過據我所知塔羅牌解很難精通，占蔔時還會消耗能量，丁助理很厲害。”
塔羅是丁瑩堅持多年的愛好，周圍人在得知後的第一反應都是問她能不能給自己算算，然後再挑挑撿撿點評她算得準還是不準。
算都沒算就這麽誇她的，許致是第一個。
丁瑩清咳一聲極力穩住，依舊遏制不住嘴角上翹：“還好，喜歡就不算累，許助理什麽時候要是想測了，隨時找我。”
許致施施然離開了，丁瑩飄飄然進入辦公室：“沈總，這些是需要您簽字的文件。”
沈令聞拿過來翻了兩頁，問她：“在門口聊什麽？”
丁瑩聽見上司的聲音一秒回神，正色：“許助理跟我聊了一下塔羅。”
“塔羅……”沈令聞若有所思，隨後又問：“帶牌了麽？”
丁瑩摸不準他的意思，從身上摸出一副迷你塔羅：“沈總有需要？”
沈令聞示意她拿近，從裏面隨意抽了一張翻開放在桌上。
丁瑩：“……？”
丁瑩不確定：“沈總，您如果想測的話，可以多抽幾張。”
於是沈令聞又抽了三張。
丁瑩快速掃了一眼牌面，問：“這次沈總想問什麽？”
沈令聞：“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抽了哪些牌？”
丁瑩稍作回憶，說記得。
“好。”沈令聞隨手拿了支筆，低頭開始簽文件：“那辛苦幫我看看，這組牌和上次那組般不般配。”
丁瑩：“……”
五分鐘後，丁瑩離開總裁辦。
與此同時，某討論組裏蹦出幾條消息：
丁瑩：【剛在門口碰見許助理說了兩句話，進去就被問在聊什麽。】
同事A：【占有欲這麽強？】
同事B：【看這麽緊含嘴裏算了。】
同事C：【醋王屬性解鎖。】
丁瑩：【許助理知道我會塔羅，沈總告訴他的。】
同事D：【這也說？】
同事E：【我家弟弟為了討我開心也是這樣，什麽都上趕著跟我說。】
同事C：【姐狗實錘。】
丁瑩：【還抽了個牌。】
丁瑩：【算上上次，第二次了。】
丁瑩：【對此我只有一個評價，沈總戀愛腦很隱晦，不過發作起來比較邪門，人畜不分。】
丁瑩：【改個錯字，是人牌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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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所有需要和上級對接的員工都收到了同一封郵件，被告知即將有一位新的總助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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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開，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位新助理是何方高人，為什麽上任這麽突然，之前完全沒有消息。
最關鍵是人事透露他們沒有發出過總助崗位的招聘，意味著這位新任總助不是通過正常招聘流程進入森川。
那麽就只有一個解釋，人是沈總親自挑選帶進來的。
“是不是家裏親戚？弟弟妹妹之類正好畢業需要崗位鍛煉？”
“也不是不可能，對了，這位新助理是男是女？”
“技術部說是有人恰巧看見了，是男的，很年輕，長得特別好看。”
“元素過多了，哪位夢的少年漫劇情，少看點小說偶像劇哈。”
“男的？年輕？還特好看？嗤，那能空降一點也不奇怪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不懂啊？那我說直白點，賣屁股，賣屁股，懂？”
“服了，你思想怎麽這麽惡心。”
“只是傳言，事實如何大家都不知道，田釗你說話別這麽難聽行嗎？”
“哇，實話就嫌難聽？”
田釗做出一個誇張表情，想要跟同事據理力爭，卻被遠處走過來的人叫住：“田釗。”
田釗擡頭看見是丁瑩，立馬笑臉相迎：“丁助理，怎麽下來了？”
丁瑩：“不止我，沈總也來了，就在03號會議室等你過去。”
“沈總？”田釗不可置信地指自己鼻子：“等我？做什麽？”
坐他旁邊的同事也驚訝：“你做什麽了，沈總居然親自下來見你？”
“前些天起主管就沒給你派活兒了，不會是要給你升職吧？”
“這我不知道呀！”
田釗嘴上謙虛，實際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也許是什麽別的事也說不定呢，你說對吧丁助理？”
丁瑩仿佛聽不見他們嘀咕，始終保持微笑：“走吧，別讓沈總等太久。”
“行，那我先去了。”田釗拍拍屁股站起來，頗為洋洋得意：“等著我回來咱們繼續聊。”
他跟著丁瑩，短短幾步路的功夫想的全是升職加薪的美事。
結果一進去就看見個按理說不可能出現在這的人，美夢被驚愕擊碎。
田釗：“許致？？你怎麽——”
“田先生是吧。”坐在沈令聞右側的男人做了個手勢：“請坐。”
田釗只好先坐下。
丁瑩反身準備關門，被沈令聞輕扣桌面的聲音打斷：“不用關，打開。”
丁瑩依言將會議室的門開到最大，外面來往的人都可以清晰看見聽見裏面的情況。
男人：“田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鐘，是一名律師。”
田釗一頭霧水，瞄了沈令聞一眼，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而在他左側的許致神情更是捉摸不定，心裏忐忑起來，幹巴巴道：“鐘律師你好。”
鐘律師點點頭，隨即翻開手底下的文件夾：“打過招呼我就不多廢話了，田先生，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詳談你勾結章亦霖章先生盜竊公司機密轉賣他人以牟取暴利——”
“不是等，等下！”
田釗聽得人都傻了：“我怎麽就轉賣機密牟取暴利了？而且什麽叫我勾結章亦霖？他不是都被開除了嗎？”
他指著鐘律師，看向沈令聞嚷嚷：“沈總他胡說八道，我根本沒有做過！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跑來冤枉我，我都不認識他。”
這也是許致此刻的心聲。
早上剛辦完入職錄入信息，沈令聞就說要帶他下來見個人。
見到田釗出現，他還以為沈令聞是要他和對方面對面對峙，未曾想上演了這麽一出，根本沒有他開口的機會。
嗓門一擡，會議室外忙忙碌碌往來路過的員工就更多了。
沈令聞淡聲：“是麽，你說他冤枉你，你有什麽證據。”
“我，我……我就是沒有做啊，為什麽他冤枉我還要我證明啊？”
田釗抗壓能力實在太差，情緒激動起來索性威脅起律師：“我警告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可不是什麽法盲，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鐘律師從容微笑，甚至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比如？”
田釗腦瓜飛快轉：“比如，比如你要被拘留教育，要在公共平臺向我公開道歉，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對，精神損失費！”
鐘律師點頭：“說得不錯。”
田釗松了口氣。
鐘律師：“所以關於你冤枉許先生溝結外人損害公司利益的事，你打算多久公開道歉，以及賠償精神損失費？”
許致：“……？”
田釗：“？？？”
偷聽群眾：“？？？”
田釗又要炸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根本沒有說許致損害公司利益，我只說過他品行不正不知檢點而已，而且也沒傳幾個人，根本不到需要賠償的程度！”
鐘律師：“所以你承認憑空造謠壞許先生名聲的事了是嗎？”
田釗：“是，我承認，但我不承認我有說他損害什麽公司利益，我也不承認你說我盜竊公司機密，我根本就不——”
怒喊戛然而止。
他好像反應過來什麽，緩慢瞪圓了眼睛：“不是，你們，你們……”
沈令聞：“惡意謠言損害我司員工名譽，你想怎麽了。”
原來什麽暗裏勾結什麽牟取暴利都是煙霧彈，目的就是引他親口承認他說的那些和許致相關的事都是造謠。
所以突然停他工作不是要調崗，讓他來會議室也不是要給他升職。
田釗瞬間心涼得如墮冰窖，眼睛挨個過丁瑩，律師，面色涼薄的沈令聞，陷入怔忪的許致，抖著嗓子垂死掙紮：“沈總，我也是森川的員工……”
“確實，忘了這個。”
沈令聞在田釗燃起微弱希冀的目光下吩咐丁瑩：“先帶他去走離職手續，走完還談不了就直接報警。”
田釗：“！！”
田釗不肯走，不過問題不大，丁瑩直接叫來安保把他“送”出去會議室，律師緊隨其後，門外吃瓜群眾做鳥獸散。
這下不出半天，仁川內部所有曾經從田釗嘴裏聽過胡言亂語的人，都會知道許致是被追求者平白冤枉。
也會知道這個被冤枉的許先生就是新來的，由沈總親自提拔上任的總助。
隱患順利解決，沈令聞擡手看了眼時間，站起身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們回樓上開會。”
話音剛落，手臂就從身後被拉住，又很快被放開。
“謝謝。”許致的聲音帶有明顯的沙啞，讓沈令聞身形一頓，轉身看他。
許致的“謝謝”太難得，替他處理工作聽不見，給他過生日聽不見，帶他離開恒宇幫他搬家聽不見，為他新店選新址也聽不見。
但是現在聽見了。
在大費周章，大張旗鼓地還他清白名聲後，第一次聽見許致對他說謝謝，第一次看見這個爭強好勝卻又嘴硬心軟的人紅了眼睛。
許致很清楚不應該這樣，他早就該對管理自己的情緒得心應手。
可至少在這一刻他做不到。
他覺得沈令聞總會問點什麽。
也許會問他處理了田釗高不高興，會問他為什麽要道謝，會問他現在是不是想哭，為什麽想哭。
事實上沈令聞什麽也沒有問。
沒有問，也沒有提，他無視了他情緒管理失敗的狼狽。
面對這個對自己誠懇表過衷心的下屬，他在他頭頂很輕地揉了兩下，將掌心幹燥柔和的溫度傳遞給他：“不客氣。”
……
下樓處理完小事再上樓處理大事，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會議室，時間卡得剛剛好。
關於挑選半導體公司的討論已經持續了好幾天，高層們拿不出一個統一的方案，架倒是一頓不落地在吵。
“法國公司開價太高，已經遠遠超出國際市場正常水平，這種情況我們完全可以放棄他們，轉而考慮別家。”
“說得好聽，難不成你能找到半導體技術比他們先進的公司？”
“我們已經有了頂尖技術的支持，原材料是不是最好重要嗎？芯片使用壽命長點還是短點根本影響不大。”
“聽聽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本以為談下高野先生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還有個坎在這兒……”
“諸位，容我說一句。”
吵架聲停止，他們將目光投向坐在沈總旁邊的新助理，為他在此刻主動開口的行為感到意外。
總助多見，但在項目商討會議上能參與討論的總助少見，並且看坐在上首的大領導並沒有阻止的意思，看來早已提前下放權力了。
沒有人說話，意味著無人反對，許致開始陳述自己的觀點：“高價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想讓他們將價格下調到合適區間，我們需要對癥下藥。”
“和我們堅持追求行業領先一樣，他們有最精尖的半導體技術，自然想要各方面都能夠與他們匹配的合作方，保不會砸自己招牌的同時，在業內名氣也能更上一層樓。”
“想要以平均的價格獲得更好的技術支持，就要拿出對方想要的東西去填補他們損失的利益空缺，可以是技術署名，也可以是單生產鏈長期穩定的排他合作。”
“沒有人不想力爭上游，沒有公司不想做行業領頭，想要攀最高的山，自己先得拿出自己最好的裝備，名利雙收才算贏，各位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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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許助理一來就鋒芒畢露得把高層全都震懾住了。”
“我就說，沈總親自提拔的人怎麽會差，這是真強得可怕了。”
“關鍵還那麽帥，又好說話，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扇門？”
“也可能是關了之後許助理自己又給開了，門就是這麽用的不是嗎？”
“你們不覺得許助理和沈總同框出現時，有種很微妙的和諧嗎？”
“確實養眼，雙倍顏值暴擊，沖這個我還能在森川幹十年。”
“嘖，不是說這個，就是你們不覺得許助理的穿衣風格，動作神態，和前段時間的沈總神似嗎？”
“哎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內部消息，許助理是沈總親自從恒宇挖過來的，連離職手續都是沈總安排人過去代辦，頭天下午把人接走，第二天上午就帶進森川入職了。”
“哇哦，這麽勁爆？”
“還有更勁爆的，沈總連續三天訂餐讓定甜口菜了，眾所周知咱們沈總一直是酸辣口星人。”
“許助理是甜口星人？難怪那麽甜/愛心/愛心/愛心”
“這是重點嗎？”
“不是嗎？那什麽是重點？”
“重點是沈總啊，你們不說沈總的不對勁是因為桃花盛開嗎，現在那朵花都騎臉上來了，你們認不出來？”
“！！！”
“你是甜菜！”
“別在這紮堆，有事群裏說。”
丁瑩踩著小高跟優雅路過：“不然我有信息差。”
同事懂事地比了個OK手勢，丁瑩滿意離去，隨後在總裁辦門口偶遇剛從裏面出來的緋聞男主角之一。
緋聞男主角：“丁助理去送文件？”
丁瑩被這燦若星辰的一個微笑晃花了眼，還好她見多識廣冷靜飛快：“嗯，有幾份季度報表需要沈總簽字，許助理忙完了？”
許致說暫時：“事情都堆在下午。”
丁瑩點頭表示理解，順便發出邀請：“許助理入職這麽久還沒慶祝，有空大家可以一起吃個飯。”
許致答應下來，語氣自然：“聽說丁助理很擅長塔羅占蔔？”
這下繞是見多識廣的丁瑩也忍不住驚訝了：“許助理怎麽知道？”
許致：“沈總跟我提起過，不過據我所知塔羅牌解很難精通，占蔔時還會消耗能量，丁助理很厲害。”
塔羅是丁瑩堅持多年的愛好，周圍人在得知後的第一反應都是問她能不能給自己算算，然後再挑挑撿撿點評她算得準還是不準。
算都沒算就這麽誇她的，許致是第一個。
丁瑩清咳一聲極力穩住，依舊遏制不住嘴角上翹：“還好，喜歡就不算累，許助理什麽時候要是想測了，隨時找我。”
許致施施然離開了，丁瑩飄飄然進入辦公室：“沈總，這些是需要您簽字的文件。”
沈令聞拿過來翻了兩頁，問她：“在門口聊什麽？”
丁瑩聽見上司的聲音一秒回神，正色：“許助理跟我聊了一下塔羅。”
“塔羅……”沈令聞若有所思，隨後又問：“帶牌了麽？”
丁瑩摸不準他的意思，從身上摸出一副迷你塔羅：“沈總有需要？”
沈令聞示意她拿近，從裏面隨意抽了一張翻開放在桌上。
丁瑩：“……？”
丁瑩不確定：“沈總，您如果想測的話，可以多抽幾張。”
於是沈令聞又抽了三張。
丁瑩快速掃了一眼牌面，問：“這次沈總想問什麽？”
沈令聞：“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抽了哪些牌？”
丁瑩稍作回憶，說記得。
“好。”沈令聞隨手拿了支筆，低頭開始簽文件：“那辛苦幫我看看，這組牌和上次那組般不般配。”
丁瑩：“……”
五分鐘後，丁瑩離開總裁辦。
與此同時，某討論組裏蹦出幾條消息：
丁瑩：【剛在門口碰見許助理說了兩句話，進去就被問在聊什麽。】
同事A：【占有欲這麽強？】
同事B：【看這麽緊含嘴裏算了。】
同事C：【醋王屬性解鎖。】
丁瑩：【許助理知道我會塔羅，沈總告訴他的。】
同事D：【這也說？】
同事E：【我家弟弟為了討我開心也是這樣，什麽都上趕著跟我說。】
同事C：【姐狗實錘。】
丁瑩：【還抽了個牌。】
丁瑩：【算上上次，第二次了。】
丁瑩：【對此我只有一個評價，沈總戀愛腦很隱晦，不過發作起來比較邪門，人畜不分。】
丁瑩：【改個錯字，是人牌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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