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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裴家人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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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裴家人登門

程嘉束生這一胎, 身體損耗極大,即使坐滿了雙月子,依舊時常覺得精神不濟。大夫看過也只說氣血兩虧,需得慢慢調養才行。

她這個樣子, 自然沒有精力照看孩子。祈瑱對這個得來不易的女兒視若珍寶, 找了三個奶娘照顧女兒,還在自己書房旁收拾出來一間暖閣子, 他下值以後, 若是還有公務處理, 便叫奶娘將孩子放在暖閣,自己在外間理事, 閑暇便可看看女兒。

女兒的名字,亦是費盡心思。原本祈彥這一輩的孩子名字都該從日的, 只當年祈彥出生時,祈瑱並不甚在意, 就隨意取了“彥”這個名字。而後頭李珠芳的孩子名字則都是遵從譜系從日的。

只是如今得了女兒, 祈瑱還不至於傻到再取個從日的名字,去觸程嘉束的黴頭。自己想了幾日,給女兒取了玟字, 大名便叫做祈玟,取其美玉之意。

雖然跟自己一樣從玉,但祈家本來就是泥腿子出身的新貴,不是什麽世家大族, 也無人挑他的理。程嘉束更不會與他計較這個。

祈瑱對這個得之不易的女兒如珠似寶, 滿月酒自然不想虧待了女兒,只是奈何程嘉束身體不好,到底不曾大辦, 只請了相熟的親朋上門來。

裴夫人名義上養著病,程嘉束是真的身體虛弱,祈瑱也只有請長姐祈薈年過來幫著招待女眷。

卻是不曾想到,宴席前一天,裴家舅媽許太太便帶著她長子裴明恕與媳婦張氏上門來了。

許太太再登祈家門,本是有些尷尬的。她們做下那等事,已是與祈瑱翻了臉的。如今上門,許太太一把年紀了,無論心裏怎麽想,倒還沈得住氣,倒是她長媳張氏,頗為抹不開臉面,在路上,便忐忑問許太太:“母親,咱們這回過來,也不知姑母和祈家表弟會是個態度呢……”

許太太沈著臉道:“先頭有那樣的事,外甥有氣也正常。咱們好生賠禮便是。咱們也是心疼你姑母,才一時做下糊塗事。只是,若是你姑母那邊,再要說什麽,我可要跟她說道說道了!”

許太太心中其實十分憂愁,如今一家子老小的差使都沒有了,幾個親家也不肯伸手幫忙。如今也只能求著熙寧侯府這門親戚了。只是兒媳婦在跟前,她這個做婆母的卻不好露出虛態。

張氏先前隨家裴家人流放,很是吃了幾年苦頭。現在回京沒過幾天安生日子,又出了這場變故,也是惶恐不安。此時見婆母這麽說,也忍不住抱怨:“可不就是。姑母也是的,她自家的事情,非要將我們扯進來做什麽?如今好好的親戚,硬是做不成了。”

許太太又如何不惱。你裴氏堂堂一個熙寧侯府老夫人,要對付一個養在外頭的孫子,隨便找幾個下人便能動手了,非拉著娘家人替你動手做甚?

她也是暗恨自家男人,一心只聽小姑子的,竟然敢伸手沖人家的嫡長子下手。是,李珠芳的兒子上位,對自家是大有好處。可這不是沒成麽,還白白將人得罪了。祈瑱那頭好說,畢竟是自家親外甥,又有他母親壓著,也不能對自家如何。可就是不知道那程氏,還有那個祈彥,是什麽態度了。

許太太嘆了口氣,叮囑兒媳婦:“到了祈家,見了你那表弟媳婦,若是她態度不好,你要記得忍讓。如今不比從前,是咱們要求著人家了!”

話是這樣說,誰知到了祈家,卻沒有見著程嘉束,只見到了祈薈年與祈瑱。

幾人見了禮,祈瑱才帶些歉意道:“束娘自生產之後,身體便一直不好。如今還在臥床調養,實是見不得客。還請舅媽勿怪。”

許太太見祈瑱態度一如從前,心裏已經松了口氣,趕緊道:“婦人產後調養是大事,一定得仔細保養。都是自家人,講這些虛禮做甚!”

這時才明白為何祈薈年這個時候會在了。想來是因為程氏不能主持宴席,故而請她這個姑奶奶回來幫忙的。

許太太又道:“那明兒個的滿月宴,是薈年招待女眷罷?正好我跟明恕媳婦來的早,也正好可給外甥女搭把手。”

祈瑱與祈薈年皆笑著謝過,一時間氣氛極是融洽。

這個時候,下人來報:“世子回來了。”

裴家三人互視一眼,面上皆是有些尷尬。

只是片刻間,祈彥已是大步進了廳堂。

他如今個子又長高了些,身量已與祈瑱一般高了。面容俊秀,卻又不似他父親那般整日肅穆冷冽,反而神色溫和,瞧著便讓人心生親近。

他進了大廳,見著上座上坐的幾人,面上稍稍露些遲疑之色。

祈瑱便一一介紹給他:“你從前在別院住,自家親戚長輩都沒有見過。這是你裴家舅奶奶;這是你裴家的大伯父大伯母。”

祈彥便依言給幾人行禮,因是第一回見面,難免帶著些拘謹,但舉止之間也頗為客氣有禮,更無半點敵視疏遠之意。

許太太幾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看這孩子神情,應是不知道自家那些事的。

也是,當日因派出去的人都不曾回來,還是祈瑱去了裴家問責,裴家人才知事情不成。至於內情究竟如何,祈瑱卻是半點沒講。且此事也被祈瑱按下,並未傳到外頭。想來因涉及裴老夫人,祈瑱便為著一家子和睦著想,也不會叫一個半大孩子知道這些。

許太太面上的笑容更甚,掏出一個荷包便塞到祈彥手裏:“好孩子,長得可真齊整。頭回見,舅奶奶也沒什麽好給你的,一個小玩意拿去玩罷!”

祈彥捏著沈甸甸的荷包,面露歡喜之色,高高興興地接過了。許太太又問了些他上學的事情,祈彥一一答了,那態度也是明顯親近了許多。聊了幾句,祈瑱便打發他去做功課,祈彥便又給眾人行了一圈禮,方才出去。

瞧著裴家人個個松了口氣的模樣,祈瑱不由垂下眼簾,輕啜了一口茶水。

裴家,是真不行了。幾個市井潑皮便能將一大家子算計了去;一個半大孩子就能將幾個大人糊弄過去。他有什麽本事能將這家人再扶起來?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祈薈年便帶著許太太並張氏去見裴老夫人。她不耐煩見母親跟裴家人親近,略陪坐了會兒,便借口要準備明日的宴席自行去了。

沒有了外人,許太太不由拿著帕子拭淚:“妹子,你是不知道,如今家裏日子有多難捱!”

裴夫人如何能不知道。一大家子,如今沒有一個有正經差使的,她回回想到如今這境況,便替娘家人揪心。

思及緣由,裴夫人不由惱道:“家裏的孩子也是該好好管教了,竟然能做出這樣的糊塗事體來!”

許太太面露尷尬。出事的,一個是她庶子,一個卻是她的親孫子。被小姑子這麽說,著實臉上不好看。

張氏趕緊道:“姑母說得是。唉,這段時間,家裏的孩子都是拘起來讀書,一定要讓他們好好收收性子。我瞧著經了一場事兒,倒是比從前懂事了些。”

許太太也道:“可不是,打也打過,罵也罵過了。可事已至此,總得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麽辦。”

裴夫人便問:“你們是如何打算的?”

許太太忙道:“如今家裏沒個進項。還是得找個差使才行啊……”

裴夫人皺眉道:“我倒是跟瑱兒提過。他只道事情沒過去幾天,只怕事情不好辦。需得過些時日,等風頭平息了才好說。”

許太太便試探道:“也不需在京裏。其實在外地尋個差使,倒也使得。”

如今裴家在京裏名聲已壞了,還不如尋個外放,還更實惠些。

裴夫人到底替娘家人操心,點點頭道:“這倒也是個法子。”便應了下來:“那成,回頭我叫瑱兒幫你們留意著。”

許太太大喜,忙謝了裴夫人。

又閑話了兩句,便要起身。裴夫人平日裏無人說話,見娘家人難得過來,便要留客:“時辰還早,又沒有旁的事,客房有下人們收拾,你們這是忙著做什麽?”

許太太有些尷尬,給了兒媳婦個眼神,張氏便趕緊道:“姑母,不是說弟妹生產過後,身子一直不爽利麽。平日裏也難得來一次,我與母親去看下弟妹!”

裴夫人難以置信。

她猶記得,有一年嫂子來府裏尋自己,有事情托瑱兒幫忙,結果聽說瑱兒去了別院尋程氏,當時嫂子臉便耷拉下來,給自己好大臉色看。

這才過了幾年?程氏不給她這個舅母請安,她自己倒上趕著去巴結那程氏!當年那些事情,嫂子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麽?

那自己這些年來,為著娘家事,跟程氏鬥氣,跟兒子疏遠,是圖個什麽?

許太太見小姑子臉色不好看,心裏也不痛快:你自己婆媳不和就罷了,偏還將娘家人也拉扯了進來。自己好端端地,平白將個得寵的外甥媳婦得罪了。如今可好,小姑子照舊體體面面做她的老夫人,自己卻得拉著老臉去向個小輩賠不是。

畢竟是有求於人,許太太也不好發作,只好訕笑:“都是自家人,以前離得遠就罷了。以後總是要常來常往的,哪能揪住過去的事情不放呢?”

裴夫人臉色鐵青,冷笑道:“嫂子盡管去就是。你瞧那程氏可是個好相與的!”

程氏連自己這個婆母都不放在眼裏,對著害她兒子的裴家人,又豈會有好臉色!

許太太心中不快,只是如今勢不如人,也只有忍了。

結果與張氏到了主院,卻還是沒有見到人。原來程嘉束因此次生產損耗極大,雖然出了月子,依舊身體虛弱,平日裏多半時間都在臥床休養。

只有祈彥正在外頭看書,見著舅奶奶與伯母來了,趕緊恭恭敬敬請人坐下,又上了茶,才致歉:“母親方才喝了湯藥,剛睡著,卻是不能起身給舅奶奶請安了。還請舅奶奶與伯母勿怪!”

兩人又哪裏會怪。坐著閑談了一會兒,才告辭離去。

祈彥親自將兩人送出院子。回到內室,見這二人用過的杯盞還在桌子上,不由皺眉,便吩咐收拾東西的丫頭:“將這套茶具全挑出來拿走罷,賞你了。”

丫頭大喜過望,趕緊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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