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第 104 章 裴家的醜聞

關燈
第104章 第 104 章 裴家的醜聞

楊得旺不在乎這些權貴人家內裏的陰私糾紛, 只聽得不過是個六品官,心裏便已是願意了。

在地方,一個七品縣令便是老百姓見都見不著的大人物,可在這京裏, 六品官委實算不得什麽。

卻聽程嘉束又道:“我先給你一千兩銀子。五百兩算是你們辦事的花費。另外五百兩, 便是給你的酬勞。”

一千兩!

楊得旺聽了這個數字,心都停跳了一瞬, 隨即呼吸急促起來。

便是扣掉花費, 也有五百兩。靠他現在的營生, 他這一輩子,都未必能攢得下五百兩銀子出來!更何況只是做個局, 還不需背上人命官司。這生意當然做得!

他心情激動,當下便一口應下:“夫人放心, 這事兒包在小人身上,保證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 絕對叫夫人滿意。”

“只是”, 他遲疑著試探道,“只是,侯爺那邊?”

畢竟是熙寧侯的舅家。就怕是他們兩口子鬥法, 將來把他們這些人推出去撒氣。

程嘉束早有打算:“事情辦成之後,你們都出去躲一陣子。我另外再給你們二百兩銀子的盤纏。”

隨即叮囑道:“你們自己行事也小心些,莫要露出跟腳。若是出了差錯,熙寧侯府這邊, 我可保你無事。但裴家那裏, 我就管不住了。”

她若是滿口包票,說定保他們無事,楊得旺還未必敢信。但她只說保證熙寧侯不動他們, 倒叫楊得旺信她的話。他聽弟弟講過,熙寧侯如今很是寵愛這位夫人。熙寧侯府如今也是這位夫人當家,從熙寧侯裏手下保幾個人想來不成問題。

楊得旺再無疑慮。

再者,自來富貴險中求。若是一點風險都不肯擔,那還談什麽發財?

一千二百兩,便是除去花費,剩下的給幾個人分分,也足以讓每個人都攢下一筆家底了。此時,休說只是毀了一家子的名聲,便是要楊大郎去殺人,只怕他也敢下手了。

他當下應聲:“夫人放心,小人一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程嘉束點頭,道:“我不急。你們也不需急。從長計議,好好謀劃,將來脫身時盡量幹凈些,後頭也少些麻煩。”

楊得旺恭身應是。

程嘉束把事情安排出去,就不再跟楊得旺直接聯系。至於楊得旺能不能成事,程嘉束也不是非常擔心。若這次不成,那她就再花些時間、再找旁人下手。總歸她有時間,也不在乎花錢,她等得起。

幾個月後,京中發生一樁不大不小的醜聞。

禮部裴主事家的兩位公子竟被人剝得赤條條扔在了裴府所在的巷子口,引得行人紛紛駐足圍觀。

要說一個主事,在京中實在不算什麽。奈何裴家原本也是京中數得著的大家族,只是在先帝時落魄了,被罷官流放,後又平反起覆回京,雖然如今光景大不如前,但知道他家的人也著實不少。故而這醜聞一出來,立時鬧得沸沸揚揚,不多時,來龍去脈便已傳遍。

原來是裴家四少無意間認識了一個江南豪商在京裏養的外室,見這外室年輕貌美,二人便勾搭上了。

孰料這外室卻不是個安份的。那江南豪商每年在京裏不過半年,那外室耐不住寂寞,著實勾引了不少紈絝惡少,其中竟然還有裴家大房的孫少爺,裴令紳的孫子。

有次叔侄二人無意中撞了當面,居然也曾翻臉,反而大被同眠,共狎一妓。

那外室本是趁著富商不在京便混鬧,哪曾想今年那富商在京中有筆大買賣,便臨時趕了回來,誰知卻查到了那外室與人私會。

富商大怒,卻也不聲張,不叫人知道自己進京,日日在外宅附近守株待兔,待到奸夫上門,便糾集了一幫混子上門捉奸。哪成想竟然還一捉就是兩個!

富商更是怒不可遏,索性一狠心,將那外室當場發賣了,又將兩個奸夫痛打一頓,問了姓名,剝了衣裳,赤條條扔在裴府所在的巷子口。

要說這事剛剛發生,這麽快時間眾人怎麽就知道得這麽清楚了?

只因那富商做事實在歹毒,竟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寫在幾張紙上,灑在裴家叔侄二人附近。

其時正當官員下朝時候,那條街上又住的都是官宦人家。眾目睽睽之下,叔侄二人不知是喝醉了還是迷暈了,竟還昏睡不醒。

旁邊有人紙張,讀了這兩人緣何被扔在此處的事由,個個神情詭異。

待到裴家人聞訊二來,將叔侄二人接走時,這場醜事已是傳得人盡皆知。裴家知道被人算計,可已是無可奈何。後面再去找那行商與外室,早已人去樓空,不知去向。

此事實在鬧得太大。不過兩日,便有禦史彈劾裴家,裴令紳被革職在家反省。

此時楊得旺早已從雜貨鋪裏取了程嘉束事先準備好的兩百兩銀子,與他幾個兄弟遁去了。

楊得喜的媳婦去侯府跟程嘉束請安,將這事兒當作新鮮事兒講給了程嘉束聽。

程嘉束聽得一笑,叫人賞了她銀子。

待楊得喜媳婦離去,程嘉束一人靜靜佇立。

直至今日,她胸中積郁許久的郁氣,終於一散而盡。

祈媽媽這時卻急忙來報:“裴家舅太太求見咱們老夫人。門房攔都攔不住……”

程嘉束無所謂:“既是要見老夫人,叫她去見便是。”

祈媽媽面露難色:“只是侯爺有令,不許裴家人再見老夫人……”

程嘉束看著窗外,語氣溫和:“裴家舅太太這樣急,想來是有急事。既是有急事,便叫她見老夫人罷。”

祈媽媽這才去門房請了許太太進來。

只不過一柱香功夫,祈媽媽又面色慘白地過來了:“老夫人暈過去了,得趕緊請大夫!”

只是不等大夫過來,裴夫人便幽幽醒轉。醒過來之後便差人去衙門裏喚祈瑱回來,要他查清此事,替裴家報仇。

只是如今裴夫人倒底是跟兒子有了齟齬,雖是將此事托付給了兒子,終究不能十分信任他,又找了祈薈年,要她也幫忙去查查,倒底是誰在背後要害裴家。

可她不知道的是,祈薈年也是為大舅舅家的一堆事煩心。

先頭外祖一家罷官流放,幾個表姐妹俱是已經成親了,因著有熙寧侯與安國公兩家姻親照看,婆家倒也沒有敢輕慢了裴家女。

便是前陣子裴家舅舅又貶官,宦海沈浮也是常事,都是世家大族,倒也不會如此勢利,跟紅踩白。但是裴家出了這樣的醜聞,卻實在是不好看。

難免就有人說裴家人實在是運道不好。本來是新帝跟前的老臣,新帝上臺,按說該飛黃騰達了的,偏偏別家都起來了,反倒他們家禍事連連,如今名聲又臭了,再想起覆是不可能了。

幾位表姐妹年歲也不小,也都是一家主婦,生兒育女了,雖不至於被娘家休棄,但日子著實不算好過。

這個時候,就個個來尋祈薈年攀關系套近乎,以期能給自己做個靠山。祈薈年煩不勝煩。

如今母親又要她去查是誰害的裴家,這外頭的事,她一個婦人,便是要去查,不免也要用到杜家的下人。只是這樣的醜事,安國公府人多口雜,她雖然是世子夫人,也不想因此事叫人說嘴,故而還是交給了祈瑱。

不過幾個江湖騙子罷了,雖然行事老道,並未留下許多痕跡。然而便是蛛絲馬跡,又怎能逃得過有心人認真追查。

待查到楊得喜楊得旺兄弟身上,祈瑱初時覺得不可思議,可細想卻又極是合理。若說誰恨裴家,程嘉束定然在其中。

且如果是政敵行事,也多從朝堂入手。大舅舅能力平庸,在禮部這幾年,並不是沒有小辮子可以抓。現成把柄多得是,沒有必要從家事入手。

為著彥哥兒的事,夫妻二人本就已生隔閡。祈瑱如今知道程嘉束的性子,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亦不敢過份逼迫程嘉束。想來也只能慢慢套她的話,便是她死不承認……

祈瑱心中嘆息,以如今自己夫妻二人的情態,便是程嘉束不承認,他也真奈何不了她。

程嘉束這幾日的心情卻是格外的好。

如今裴家人也報覆回去了,她心中心結已解,終於能將此事放下。

便是裴夫人,她如今也釋然了。

裴夫人最關心裴家,如今裴家聲名狼藉,再無前程,這比直接報覆裴夫人還叫她難受。再者,裴夫人畢竟是祈瑱的母親,她若對裴夫人下手,以後焉知祈瑱不會遷怒給彥哥兒?

母債子償,她既已刺了祈瑱一刀,裴夫人那裏,就這樣算了吧。

如今正是換季,彥哥兒身量仿佛又長高了些,也該做些新衣服了。

她翻著櫃子,想找出些適合彥哥兒衣料。卻發現回京之後,她如今的衣料竟是越用越多。

她回祈家之後,祈瑱便將府中庫藏的鑰匙給了她,道是有喜歡的衣料飾品,盡管取用。

只是程嘉束卻不會把這當成自己的私有物。在她眼裏,熙寧侯府是熙寧侯府,她自己是她自己。她作為這侯夫人,會按月按例領用自己該得的份例,卻不會因私人喜好,將祈家府庫的東西據為已有。

但祈瑱很快也發現了程嘉束的習慣。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勸說。只是後來喜歡送程嘉束東西。許多他覺得好的東西,也不入公庫,直接便送到了主院,搬進了程嘉束放嫁妝的庫房裏。

再推拒未免就太矯情,況且程嘉束本也不是清高耿介的性子。別人送她禮物,她便也開心心地接受。之後府裏再有東西,最好的幾樣便總是送到程嘉束這裏,其餘的才會入了公庫。

這麽下來,雖然回祈家不過一年多,程嘉束櫃子裏的東西卻是越積越多。

程嘉束翻找半天,終於選出兩匹合心意的料子,又賞了丫環們幾塊布料,這才將挑剩的重新分類歸置。

此時,門簾掀起,祈瑱大步走了進來。

程嘉束關了櫃門,隨口問道:“你今日回來得倒早。”

她說了一句,不見祈瑱應聲,不由轉頭看去,卻見祈瑱直直看著自己。

這便是有事了。程嘉束也就坐在一旁,不再說話。

祈瑱緩緩開口:“大舅舅的事情,你可聽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