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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李珠芳的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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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李珠芳的勸誡

還是馮媽媽有眼色, 見裴夫人心情不好,便悄悄請了李姨娘過來,一同勸慰裴夫人,才終於哄得裴夫人消了火。

李珠芳侍奉裴夫人向來用心, 見裴夫人茶盞中的茶已涼, 便將涼茶潑進盂裏,重新倒了熱茶, 奉給裴夫人, 關心地問她:“姨母, 好好兒的,侯爺也難得回來一次, 怎麽就跟侯爺置起氣來?”

裴夫人嘆道:“還能為什麽?不就是程氏養的那個孩子?阿瑱竟說那孩子大了,要我把他接回來。那個孽畜, 我見著都煩,怎麽能讓他進我祈家的門?”

李珠芳聽了這話卻不禁攥緊了帕子, 強笑道:“侯爺的話原也不算錯, 畢竟也是侯爺的骨血……”她心中恨得要死,只不敢流露出出來,只有強行逼著自己笑著擠出這話。

裴夫人自己也是一肚子火氣, 自然不覺得李珠芳態度有異,冷笑道:“瑱兒的骨血又如何?只要我活著一日,他就休想進我祈家的門!”

接回來還在其次,關鍵她聽兒子那態度, 竟是頗為看重這個兒子的樣子。這才是叫裴夫人最為生氣之處。

那孩子養在外頭, 以後好歹能拿他未曾好好教養的理由,不叫他繼承家業。可是若接回家裏,由著兒子教養, 又有嫡長子的名份,誰還能越過他去?

難道就讓她看著這個有仇家的血脈的人繼承侯府不成?那裴家要如何看待自己這個姑奶奶?以後祈家又要如何跟裴家走動來往?

可氣兒子竟是完全不懂自己一番苦心。

想到此處,裴夫人又悲又氣,道:“那程氏自幼就無人教導,又住在那荒山野嶺裏,能養出什麽好孩子出來。可氣瑱兒,竟對那個鄉野孩子那樣上心。咱們晟哥兒,從小在府裏頭金尊玉貴養大,不比那孽畜強?還有暉哥兒……”

裴夫人看了眼李珠芳,好歹是住了口,但語氣中責怪怨恨之意明顯,顯是又想起了李珠芳當年做的糊塗事。

李珠芳低下頭,沈默不語。

既痛悔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又惱怒裴夫人故意提起往事,戳自己心窩子。繼而又想起了失去孩子後,祈瑱對她的警告。

李珠芳早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情情愛愛的無知少女。她失了祈瑱的歡心,在府裏唯一的倚仗便是裴夫人。

可是自己這個好姨母,任自己對她百般逢迎,卻絲毫不為自己打算,一心只想著給侯爺尋個高門貴女當兒媳。

當年若是程氏前腳死了,只怕姨母後腳便要替侯爺續弦。侯爺不喜程氏,可是定然不會討厭新娶的夫人。到時候他們一家人婆媳和睦,夫妻恩愛,再生了嫡子出來,自己在祈家哪裏還有立足之處?

自己的好姨母,倘若真疼愛自己,又怎麽會一點不替自己著想?

李珠芳攥緊帕子,試探著開口:“姨母,既然表哥有了這心思,為了這個事母子離心也不好。不若就趁了表哥的意,將程氏接回來。便不看程氏,也,也,要看孩子的面。”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她咬著牙說出來的。

裴夫人也聽不得這話,斥道:“怎的你今天也替那賤婦說話?什麽孩子,程家人肚子裏出的孩子,我是決不肯認的。要那賤婦回來,除非我死!”

李珠芳眼眶都紅了,道:“我這也是擔心姨母跟表哥為這事生氣。一家人和和氣氣過日子才最要緊。姨母若是當真不願,珠芳自然聽姨母的。”

裴夫人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李珠芳便繼續勸她:“姨母,你也莫要跟侯爺生氣。侯爺也外頭也是一呼百喏的人,在家裏姨母也得顧及侯爺的體面不是?再者,侯爺也是為了自家的孩子,父子天性,原是尋常。我知道姨母是不喜歡程家人。只是依著我看,侯爺姨母向來孝順,怎麽會不顧及姨母的喜好。他只是想著孩子,又不是要接程氏回來。姨母也該知道,侯爺志向高遠,對後宅素來便不上心。那程氏又無甚出奇之處,要說她能迷住侯爺,我是不信的。”

這話倒是出自一片真心。李珠芳早就看透了祈瑱的冷心冷性,這個人,翻臉便是無情,不留一點餘地。當年便不把程氏看眼裏,這些年過去,程氏在那荒山野嶺裏,不知道被磋磨成什麽樣子,怎麽可能勾得住祈瑱。終究侯爺還是子嗣太少,所以對那孩子也不免就上心了。

只是,祈彥若是回來,那她的晟哥兒又要怎麽辦?李珠芳絕不能任由祈瑱將祈彥接回京中。如今也只能靠裴夫人了。

“姨母,侯爺子嗣單薄,想接那孩子回來也是正理。姨母不喜歡程家人,便不必理會程氏。可是那孩子畢竟是祈家人,接回來在府裏好好教養,也是應當應份。”

說罷,李珠芳幽幽嘆了口氣。

裴夫人叫李珠芳說得心中不快,見她又嘆氣,斜了一眼,沒好氣道:“又怎麽了?”

李珠芳嘆道:“姨母若是決定把那孩子接回來,便需得盡快。他如今年齡漸長,早已懂事。又是自小跟,跟他母親在別院生活,還不知道被養成個什麽性子。早點接回來仔細教養才好。”

這話裴夫人很是讚同:“璞園那荒僻地方,周圍連個莊子都沒有,能有什麽先生教。再者,程氏自己就是喪母長女,缺少教養的,又會教什麽孩子。”

李珠芳幽幽道:“不怕孩子沒人教,就怕……”

裴夫人斜她一眼,道:“又沒有旁人,你有話直說便是,吞吞吐吐做什麽。”

這個外甥女,從前還好,如今做事瞧愈發不利落,畏畏縮縮的,叫人不痛快。也難怪不討兒子歡心。

李珠芳心一橫,索性直接說出口:“姨母,您向來待我好,這話我也就跟您說了。我是想著,程氏,夫人她被趕到別院這許多年,難保不會心存怨懟。自然,她有怨言也難免。可就怕她把孩子也教壞了。”

裴夫人陰沈著臉,不發一言。

李珠芳覷著她的臉色,知道她聽進去了,才繼續小聲道:“我是覺得,不怕她不教孩子,就怕她把孩子教歪了,跟他娘一起,怨恨咱們家。所以,不如趁著孩子小,早些接過來,好好待他,還能將性子扭過來。不然等大了才教他回府,只怕他對侯爺姨母,沒有孝悌之心,反生怨恨之意呢。”

裴夫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臉色愈發陰沈得可怕。

李珠芳見她如此,心中也是忐忑。但她不能任由侯爺接那母子回來。祈瑱尋常去都不去她那裏,更不用提聽她說這些話了。她也只能在裴夫人這裏下功夫。

一個程氏,留著倒是無所謂,總比姨母將她趕走,再給侯爺娶個高門貴女來得好。可孩子絕不能接回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母子繼續住在別院,永遠不要回來。

而她,必得讓自家好姨母知道,祈彥若是回祈家,對姨母絕沒有好處。

……

因著跟母親話不投機,祈瑱心情不虞,便也沒有心思在侯府用晚飯,將裴夫人安撫好便回了璞園。

晚上兩人溫存過後,祈瑱撫著程嘉束的肩膀,想到母親的固執,不由一聲輕嘆。

程嘉束一臉倦意,隨口便問:“怎麽了?可有什麽煩心事?”

祈瑱不欲在程嘉束面前說母親的是非,只道:“我這次回京直衛,若無戰事,想來幾年內職位不會調動,便是一直在京直衛呆著了。”

他在這京直衛經營數年,早已籠絡了一批人馬。雖然指揮使效忠皇帝,可他這個指揮同知,也能使喚不少人手。故而齊王絕不舍得將他調走。

程嘉束不懂這些,隨口應付道:“這不挺好麽。”

祈瑱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於我自然無妨。只是卻要委屈你繼續在璞園住著。一時半會只怕回不得京城。”

程嘉束莫名其妙道:“我何時要回京城了?”

祈瑱不由笑了笑。知道她性子簡單,自幼也無人教導,故而於人情世故上不大通曉,自然不明白回京,堂堂正正做她的侯夫人意味著什麽。不,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在意這些罷了。

祈瑱心中似有遺憾,又有異樣的滿足。罷了,先這樣吧。

既然短時間內,不能接程嘉束回京,祈瑱那副豪門貴介子弟的作派便顯露無遺。於衣食出行上,再不肯委屈自己半分。

別院雖然起居方便舒適,只衣食用具上在祈瑱看來實在過於粗陋。他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可若是能享受,又怎會苛刻自己。

臥房裏礙眼的稻草墊子早在第一時間便撤下了,換成了絲棉褥子。掛著的布帷換成了錦賬。被子由細布的換成了絹綢的。

衣櫃裏,也添滿了祈瑱的衣服配飾。便是彥哥兒,新做的衣裳也不再見粗布的,也全是錦緞面料的。

杏姑石嬸幾個再不需自己動手做針線。因著祈瑱搬過來,自然要新添置針線房。旁的不說,先給祈彥做了幾身衣裳。若非程嘉束堅持做了幾件細棉布的,只怕全要做成綢緞的了。只祈瑱卻是堅決不許再給祈彥做粗布衣裳。

也不知道祈瑱是什麽毛病,就見不得祈彥身上穿粗布衣服的,任程嘉束再解釋,他一個孩子家,爬高上低,穿綢緞實是浪費,祈瑱是半點不聽的。非但不聽,甚至還將祈彥衣櫃裏那些粗布衣裳,全數拿出來要丟掉。

程嘉束說過幾次,見祈瑱固執已見,也就不在這些小事上跟他爭執,將那些衣服全數給了楊貨郎才罷。

廚房也添置了幾個新的廚娘,由此璞園也不必再從外頭買那些粗點心,陳茶粗點都換成了香茶細點。

這些事情祈瑱自然不會自己操心,他從侯府叫來了一個姓陳的管事婆子,由著她協助石嬸上下操持。說是陳媽媽協助,實則都是她是做主。石嬸畢竟是個粗使婆子,哪裏知道這些。

只是石嬸陪著程嘉束在璞園住了這麽多年,無論功勞還是資歷,都不能越過她去。別院添了那麽多人,便叫石嬸做了內院的管事媽媽,陳媽媽算是她的副手。

石嬸如今揚眉吐氣得很,走路都帶風。

這些變化程嘉束倒不在乎,總歸提升的生活品質她也有享受到。

由儉入奢易,程嘉束很輕易地便習慣了別院的這些變化。可是見到陳媽媽叫來一群丫環,低眉斂目站在她跟前時,不由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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