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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第一筆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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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第一筆收入

薄霧微晞, 東邊天空隱隱泛白。

程嘉束坐在車裏,對著杏姑舉著的銅鏡,拿著粉刷往臉上刷著香粉。

她把白粉往眉毛上刷了幾道,用手輕輕揉勻, 濃黑的眉毛立刻顯得疏淡了許多。又往嘴唇上刷了些, 把紅潤的唇色也遮住。又從隨身帶的小包裏取出個小盒子,打開盒子, 裏面裝的是又黑又黃的細粉。

這粉是程嘉束用細細的高梁面、豆面摻了香粉制成的。把這黑粉搽在臉上, 白晳的面龐立時就顯得焦黃黯淡起來。

一通操作下來, 原本五官立體、明艷動人的面龐,便變成唇色暗淡, 相貌平庸的婦人。程嘉束頭上又包著頭巾,穿著粗綢外衫, 整個人看上去便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人。

她對鏡左右環視,對這化妝效果很是滿意, 這才叫杏姑收了鏡子。

杏姑目瞪口呆。

她原以為夫人在車裏梳妝是為了妝扮好看些, 畢竟這是要去京城逛,按常理來講,出門在外, 總要收拾得光鮮亮麗些。可沒想到程嘉束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幾乎認不出來是她。若不是身上的衣著還有幾分體面,這簡直便是個鄉間村婦的模樣。

程嘉束心情卻很好,笑咪咪對她解釋:“等下去京城逛街, 石叔自有東西要買, 不與咱們兩個一處。咱們兩個婦人在外頭,恐怕招惹是非,打扮得不起眼些也省事。”

這話就是哄杏姑的。實情則是程嘉束的話本子寫好了, 預備拿到書肆去賣。

她這本書,寫得磕磕巴巴,比她預想的多花了不少時間。主要還是寫字上。她因著不會寫繁體字,不得已從頭開始練,開始寫書時極其費力。但她又想借這個機會把字練會,所以不願用簡體字寫,硬逼著自己一開始便全用繁體字。如此一來,進展就很慢了。所幸字體是越練越熟的,到得後來,進度便快了許多。

也是因為沒有錢了,前陣子程嘉束的精力幾乎就全用在寫話本子上了。寫完之後,修修改改,覺得差不多了,就趕緊進京城找個合適的書肆賣掉。

要以程嘉束自己來說,最好是不與京城裏的人打交道。可這是第一次賣書,還要與人談價錢,必須得她親自過來。前面開好頭,後面若是再有話本,提前把價錢談好,直接讓杏姑交書拿錢即可。但是現在,她不得不親自出頭露面。

稍稍化個妝,也是為了不叫人記住她的長相。

別院離京八十多裏,石叔駕車小心,馬跑得不快。饒是程嘉束三人天不亮就出發了,也是過了中午才到。

下了馬車,石叔見程嘉束那副樣子,明顯是吃了一驚。不過他本就是個不多話的性子,看過就罷,也不說什麽。

三個人隨便找了家小館子吃過午飯,程嘉束叫石叔把她與杏姑送到了專賣書本文具的街上,約好碰面地點,便各自去了。

難得來一回京城,石嬸給眾人交待了一堆東西要買。幾個人下午就得趕回去,時間緊張,自然是分頭行動為好。

這條街上的鋪子大都是書肆、字畫文具類的。程嘉束來回走了兩趟,這才選了一家店面不大不小,客源也適中的鋪子,她擡頭看了眼招牌:“翰祥記書墨齋”。

她讓杏姑在外頭等她,自己深吸了口氣,踏進門去。

畢竟是京城,雖然這家店的規模在這條街上只算中等,可比起劉家驛的書肆還是大了許多。

鋪子左邊全是各類書籍。經史子集,詩詞文賦,游記方志,各自分類陳列。右邊則是紙紙與文具。裏面顧客大都是男性,不過也有幾個女子。程嘉束進來也並不打眼。

她直接走到掌櫃案前,問道:“掌櫃的,請問您這裏可收話本?”

掌櫃瞧了她一眼,料想是哪家的仆婦。

寫話本這事畢竟不登大雅之堂,有些人自恃身份,不願出面,叫家裏頭下人出頭也是有的。只是奇怪的是,這家主人怎麽叫了個婦人賣書。想必也不是什麽大家寫的。

念及此,掌櫃便懶懶應道:“收。你且拿來與我看看。”

程嘉束便解開包袱,把手稿遞了過去。

掌櫃接過來一看,封皮上便寫著《瀛洲修仙志》。

哦,修仙?竟是講尋仙問道之事?

這個題材倒是少見。掌櫃來了興致,站直了身子,揭開封面便看內容。

這字也不知道是怎麽寫的,又細又小,瞧著竟不像是毛筆,似是用硬木棍寫得一樣。掌櫃的瞧著極不習慣,不過是出於好奇,耐著性子看罷了。

只是看了幾頁,掌櫃的就顧不得嫌棄這字費眼睛,完完全全被這故事吸引住了。

故事發生在一個名叫瀛洲的修真大陸。此界之人,凡有靈根者,便可修練術法。

此間也有諸多大小不一的修真宗門,每年都會到各地遴選有靈根的弟子,以補充新鮮血液,壯大宗門實力。而凡間百姓對此趨之若鶩。

此文男主自幼便查出有靈根,且資質還不錯,本待要到七歲時候,等宗門統一選拔弟子時拜入宗門。孰料一個修真之人路過,誤殺了他的父母,而那人並不將凡人的性命放在心上,拋下一袋銀子便飄然而去。

男主父母俱亡,再無依靠。同村一大戶,便將男主推下山崖,將他自己資質差的兒子頂替男主的名額入了宗門。

理所當然地,男主墜崖之後,落入一個山澗,最後得了奇遇,既有靈寶,又有秘藉。然後便是一系死的成長,歷練,打臉等過程。

最後男主手刃仇人,成為修真界第一人。

這本書只是程嘉束的試水之做,所以情節設定中規中矩,就是尋常升級打怪的爽文套路。並沒有什麽出奇之處。

書肆掌櫃本是只想翻一翻,卻不想一看根本就停不下來。

雖然字體細小,看得人眼疼,且其中頗多錯字,但畢竟無傷大雅,這故事寫得也實在是好。掌櫃直看了十幾頁,才猛然意識到人還在跟前等著呢。

他戀戀不舍放下書,致歉道:“實在是不好意思,竟然看得一時忘記了時間。”

畢竟是個生意人,掌櫃這話剛出口,便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妥,等下怕是不好再壓價了,他便尷尬笑笑,問道:“請問這位娘子,這書是何人所作?”

眼前婦人這打扮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仆婦,話本子定然不會是她寫的。

程嘉束微微一笑,道:“書是我家主人所作。但是我家主人做這些只為了消遣,並不想透露姓名。還請掌櫃的勿怪。”

掌櫃很是遺憾,道:“尊主人實在是過於謙遜了。能寫出此等妙文,想必也非常人。不知此書尊主人欲售價幾何?”

程嘉束張口便道:“二百兩銀子。”

掌櫃的便苦笑道:“雖說話本確實不錯,可這價格也太高了。大娘子可知道一本話本才賣多少錢?”

他指指自己貨架上擺的一些話本,道:“這些話本,賣到我家,不過幾十兩銀子一部罷了。娘子報的這個價格,實在超過行價太多。”

程嘉束笑道:“可掌櫃的您看,我家主人這一本書,這字數可是抵得上別人的兩本還多了。”

這倒是不錯。時下的話本子字數都不算多,十幾萬字便是厚厚一本子了。程嘉束這個故事,情節跌宕起伏,字數足是別的書兩三倍了。字數多,要價自然也高。

兩個人有來有往講了一番,最終以一百八十兩的價格成交。

只是那掌櫃的殷殷囑咐道:“敝店此前可從未花如此高的價錢買過話本,足可見本店的誠意。尊主人日後若是再有其他大作,可務必得光顧本店啊!”

程嘉束第一本書能賣出如此高價,也是欣喜。這個時候本就沒有什麽版權一說,書肆買了話本,全是買斷,以後無論再翻錄刻印多少,都由人家做主。既是一錘子買賣,自然越高越好。便道:“掌櫃的為人爽快,敝主人若日後再有新書,自然還要過來勞煩掌櫃的!”

如此皆大歡喜而去。

程嘉束捏著手中的銀票,感覺心中分外踏實。這可是她來到此處後,靠著自己的能力賺的第一筆錢。

她早就打聽過行情,知道那掌櫃所言不虛,通常一部小說的賣價,不過幾十兩銀子而已。有些名氣大的,才能賣上一百兩銀子的高價。自己雖然寫的字數多,但自己是新人,沒有什麽名氣,第一部書,預期也不過是賣個一百兩銀子。如今價格比自己預想的幾乎翻倍,真是感覺格外幸福喜悅。

程嘉束見天色還早,先是叫上石栓,一起去了錢莊,要把銀票兌成銀子。只除了八十兩銀錠外,她拿出四十兩換成散碎銀子和銅錢,又拿出六十兩銀子換成了薄薄的金葉子。

她早就做好了計劃:每次掙的銀子,大部分作為日常家用,只是還得留一部分出來,作為將來的盤纏。為了攜帶方便,自然是換成金葉子最好不過,可以縫進衣服裏。

銀票雖好,只怕將來去的地方若是過於偏遠,兌換不便。故而但凡有銀票,便都換成銀子或者金葉子。

三個人從錢莊出來,又尋了地方吃飯,石叔便遲疑道:“夫人,如今我們在別院已經住了一年多了,沒有跟老夫人請過安,您看,是不是得去到府裏請個安?再說先前侯爺也只給了一年的花用。咱們的月錢也該領了罷?”

程嘉束知道祈瑱領兵去了西北,不清楚此時他有沒有回來。想了想,便問:“請安便不必了。府裏頭也未必願意見到我,我去了,反而是生事。不過若你自己過去,知道找誰要月錢?能要得到嗎?”

石叔也不說話了。

他們幾個人在別院裏呆了一年多,除了開頭出事的時候侯爺來過一兩次,之後一年,祈家就跟完全沒有他們這幾人似地,沒有半分消息。便是再傻也知道侯府的態度了。

但石栓為人老實,覺得進了京城就該跟長輩說一聲,不然難免不夠恭敬。就算夫人不願意去侯府,他自己去磕個頭,也算替夫人盡到本份了。

他想了一想,才悶聲道:“府裏的月錢,向來是周成周管事管著的。夫人在別院的花用倒不清楚,我只尋周管事問下便是。”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夫人本就該有月錢的。便是杏姑不算,我們兩口子的身契都在府裏,月錢也當是府裏出。”

程嘉束便笑了:“我的就算了,沒得給自己找事兒。我與杏姑就在這裏等著,你既然來了,就去府裏請個安磕個頭罷。別院的花銷什麽的,你提一下,給了便是賺到,總之我那裏也不會少了你的;便是他們拖著不給,也別紅臉生氣,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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