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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吃掉自己 所以,請吃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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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吃掉自己 所以,請吃掉我吧

對於來者的身份, 陶珩心裏湧現不少猜測又一一推翻,他平時很少混在人堆裏,相關八卦更是一概不知, 也懶得管對方究竟是誰。

確定他們的路線以及距離,確保自己和他們不重合後, 陶珩才松了一口氣, 專心捕捉眼前的怪物。

雙腳邁開的步伐越來越大, 沒有他人存在,陶珩愈發得心應手。

仔細想來,每次也是沒事找事, 如果不是因為要偽裝身份,他早就吃遍全宇宙了。

不過——

罷了。

偽裝身份才是陶珩作為人的核心,這是他的願望,也是他的追求, 等吃完這頓後, 他要做回萬事不愁,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他要給自己放個長假,去那些視頻裏的地方瞧瞧,吃點當地的特色美食。

他喜歡品嘗美食, 他喜歡這個世界, 他喜歡一切的一切。

至於[預言]所謂的重任, 還有其他覆雜的事情,陶珩一個都不想管,更不願意管。

“等一等......”陶珩的速度在不斷加快, 他沈浸在自己放假後的幸福生活中,半晌,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平時的確會發散思維, 也經常在緊張的時候思考些不合時宜的東西,但陶珩可以無比確信,方才的想法不是自主產生的。

用更確切的說法,是有人在暗處影響,讓他的思想不受控制溢出。

驀然停下腳步,再推開幾扇門,[通道]的身影便近在咫尺,但陶珩卻緩緩望向身後,望向身後的黑暗。

“你其實跟在我後面,對吧?直接現身吧,雖然我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在說謊,但你是打不過我的。”

陶珩探著腦袋,他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在不斷權衡後得出的答案。

“餵,你在嗎?”陶珩試探地開口,裝出無害的樣子,腳下的影子同樣在躁動,捕捉空間內所有的活物,與暗處的怪物周旋。

對方沒有第一時間現身,身後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可恍惚間,又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陶珩沒有覺得害怕,只是心裏毛毛的,癢癢的,不太舒服,他繼續嘗試溝通。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請問,你還有思考的能力嗎?還是說,你已經完全淪為大眾認知裏的怪物了?我記得你的目的是拯救所有人吧,你準備怎麽拯救?”

話音落下,[通道]終於在不遠處現身。

先是一灘濃稠的液體,等到慢慢塑造出人形,那雙空洞的眼睛才從臉部的窟窿中顯現,目不轉睛盯著陶珩。

她的身形更接近小孩子,四肢同樣有液體滴落,半晌,才磕磕巴巴說著:“我,想要,拯救所有人,我,的,夢想,是,拯救,大家。”

意外地,陶珩沒有逃跑或是直接否定,除去人類過於覆雜的感情,他更能客觀的角度看待事件。

黑影在對方腳下伺機而動,陶珩挺直腰板,打量眼前被稱為怪物的同事。

“我知道,你已經說很多遍了,而且你是處理局的隊員,你一直做的事情就是在拯救人類,但我必須提一點,人是救不了所有人的,就算在龍傲天的小說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獲救。”

陶珩閱覽過不少作品,或許是需要炮灰以及渲染氣氛,前期總會有不太重要的角色逝去。

就算是現實情況,他也明白沒有人能拯救所有人,汙染物襲來後,人類的確建起堅硬的堡壘,制造消滅怪物的武器,但總會有倒黴蛋死在初期。

哦,但如果是自己,或許所有人都會獲救。

陶珩在心裏默默補充,胸膛不自覺挺起,一副自豪的模樣,但沒有對[通道]直言。

[通道]聽完後沒有表示什麽,她的神情麻木,不會被三言兩語打動,視線從陶珩身上抽離後,又望向左邊的那扇門。

難道又打算逃跑?

陶珩面無表情,追在他人身後跑也是麻煩事,可以的話,他希望大家都能乖乖地,接受死亡的命運。

以及進入自己肚子的命運。

陶珩雙手張開,他攔住[通道]的去路,直接勸說:“你現在不能往前走了,我要把你[凈化],等你被[凈化]後,你也能去繼續實現你的夢想。”

礙於異能者變異的現象太過於特殊,不確定剔除汙染後對方是否會記住,畢竟[通道]也是始作俑者,還蘊含如此龐大的能量。

陶珩是警惕的人,他不會像小說作品中的主角那般松懈,平白讓內容增加十幾萬字。

他甚至想,如果是屬於他的小說,恐怕只有一頁,不,是一行字——

“陶珩過上幸福平凡的生活,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

這樣的一行字。

為了自己平凡的生活,陶珩再次出手。

“所以,為了所有人,我現在要[凈化]你了,沒有關系的,閉上眼睛就好了,不會很疼的。”事實上,陶珩也沒有在自己身上嘗試過,但醫院紮針時,護士總是這麽哄小孩,他也照葫蘆畫瓢,笨拙模範著。

也不知是不是言論打動[通道],少女終於舍得擡眸,但問出的內容卻和陶珩的想法毫不相幹。

“你,為什麽,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我也,想要。”

“我,想要,拯救,所有人。”

“拯救……”

少女呢喃著,腦袋不由垂下,她的低語散發無窮無盡的汙染,從口腔內部,凝結成實質的黑色物質一根根蜿蜒伸出,像是皮囊之下怪物終於顯露出真實的模樣。

她的身上,她的周圍,都在往外散發著汙染,濃度比之前見過的汙染物都要嚴重。

眼前的世界都被這蔓延的黑色浸染,陶珩卻眼睛一亮,一把抓過,像是學校門口的攪攪糖,瘋狂攪動後,裝作無所謂的模樣丟給影子。

嘿嘿,是棉花糖。

嘿嘿,還是草莓味的。

欸,這一口還是藍莓味的。

像是市面上最火爆的盲盒款式,每一口都是不同口味,陶珩愈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出錯。

如果不是選擇追上來,他也無法品嘗到如此美味並且有趣的事物。

秉持著做法不要太張揚,暴露自己身份的觀念,陶珩起初還是矜持的,只敢偷偷扯著玩。

等下咽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也像是張牙舞爪的貓咪,爪子揮舞著,把周圍的汙染盡數捕捉。

“嗯嗯嗯,嗯嗯嗯,嘿嘿嘿。”嘴裏都是發出沒有含義的話語,若是其他人在場,恐怕會懷疑究竟誰才是那只怪物。

而陶珩沒有註意的是,隨著汙染減少,少女汙濁的眼神終於清澈些許。

光芒終於能反射在她的瞳孔上,她像是行走在無際的黑暗中,沒有道路,沒有未來。

迷茫中,蜿蜒的小道在眼前延伸,少女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她拼命跑啊,拼命追啊,想要抓住遠方的微光。

然後,便發現一只巨大的毛團,正在歡快啃食周圍的黑暗。

嘴裏還念念有詞,嘀咕聽不懂的話語。

什麽隱藏款,還有開出限定之類的。

看清一切的[通道]:“……”

“你。”

少女欲言又止,精神的片刻清醒十分可貴,她需要在這段時間內做到一件事,她要把通道關閉,她要解除其他人身上的汙染。

她要,她要……

“欸?”陶珩還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他沈浸在“拆盲盒”的感官刺激中,嘴角殘留沒吃完的棉花糖。

又吞下一口後,他嘗試咀嚼,卻沒有感受到味道。

說是原味也不恰當,那更像是“無”,沒有偏好,沒有味道,什麽都沒有。

正當陶珩“嚼嚼嚼”,非要品嘗出其中的滋味時,兩股液體從眼角不受控流出,一滴接著一滴,從臉頰滾落,濺落在地面上。

是苦澀的味道。

是最開始無法感知到,會在每個夜裏回味的味道。

苦澀,不甘,破碎,痛苦……

似乎人類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匯聚於此。

從前,陶珩總是追問其他人為何害怕,為何如此,現在,他終於感受到了,但不太真切,畢竟是通過嘴巴感受到的。

比起心靈,嘴巴最先品嘗到了苦澀,比冰美式還要苦,比世間的萬物還要苦。

那是一個人二十年的痛苦,那是[通道]最深的執念,那是她的不甘,她痛苦又滑稽的人生。

毫無預兆的,陶珩腦內閃過不少畫面,畫面中的身影逐漸和眼前的少女融合。

“我,好像,總會,把,事情,搞砸。”

[通道]擡眸說著,她知道陶珩能夠聽見自己的低語,彌留之際,她想要訴說,想要把一切宣之於口。

“你,好,厲害,啊。”

“我的,汙染,被你,吃掉,了嗎?”

陶珩聽後忙不疊搖頭,但又自豪地點點頭:“對哦,我很厲害的,啊,但不是吃哦,我沒有吃掉你的汙染,我這是[凈化],是[凈化]。”

半晌,他又補充一句:“是[凈化]的能力,不要記錯了。”

但[通道]只是笑笑,她的嘴角上揚,慈祥地望著陶珩,身體往前走了走,想要把自己的汙染塞給對方吃。

但陶珩卻忙不疊拒絕,更多的淚水噴湧而出,他從未如此狼狽過,像是被迫切了一整箱的洋蔥,眼睛也腫腫的。

“等一等,太苦了,太苦了,你能變甜一點嗎?唔……對不起,我喜歡吃甜一點的。”

陶珩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過分,雖然難掩貪心的本質,但作為好寶寶,他還是主動向[通道]道歉,並用期盼的眼光望向對方。

想要獲得最愛的棒棒糖,沒有其他雜念與算計。

擁有一雙比任何人都要單純,清澈的雙眸。

[通道]不由楞住,但她遺憾地說道:“抱歉,我做不到,抱,歉,我,做不到。”

越來越哽咽的話語中,屬於[通道]的理智還在逐漸喪失,她的瞳孔快要再次失去光彩,反倒是陶珩淚流滿面,被嘴中的苦澀噎住。

不,現在是酸澀了。

又苦又酸,是陶珩平日絕不會嘗試第二遍的味道,他格外嫌棄,繞到嘴邊的話語卻在[通道]的沈默中瓦解,他歪著腦袋,用小臂和手肘胡亂擦了擦淚珠。

見永遠也擦不完,他便不再掙紮。

“如果你想要和我說什麽的話,直接和我說吧,我會聽。”

陶珩認真告知,但又覺得不妥,換了更為恰當的說法。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情,這是我從未經歷過的,好苦啊……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感情?此時此刻,你在想些什麽?”

回歸最初的問題,陶珩還是對未知感情的探索者。

就像是他不理解[預言]等人違背自身利益,拋卻客觀現實做出的選擇,他同樣不理解如此苦澀的感情。

他的生活只有甜,他也只想吃糖,但還是會對那黑漆漆的部分產生好奇,殊不知,某些東西是不能產生興趣的。

苦澀是無法看清的黑洞,將[通道]卷入其中,精神的折磨猶如千萬根銀針,紮在她的腦袋上,令她的思想變慢,話語也變得磕磕巴巴。

“我,在,想些,什麽?”

少女同樣反問自己,隨著陶珩腦袋裏不斷閃回的畫面,她講述那苦澀的源頭。

不是多大的災難,沒有太多的困難,有的,只是日積月累的痛苦。

[通道]的全名為董玥穎,除去獲得異能這件事,以社會的角度衡量,她算是相對平凡的女孩。

但她每天的煩惱不少,人類似乎熱衷於給自己找不快,經常會對現狀不滿足,或是追求太遠大的理想。

[通道]同樣,但在她還是孩子的時候,願望都是一陣一陣的,上學期間亦是如此,她對未來感到迷茫,她不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麽,只能按部就班上學,放學,考試,然後在未來迎接做到老的工作。

這樣的生活直到她在能力覺醒後改變,她還記得哪天,誰沒幻想過自己成為拯救世界的小英雄?她也曾懷揣大志,但總因現實的困難與他人的眼光屢屢受挫。

進入處理局後,[通道]更是信心滿滿。

她永遠都記得那個下午。

她永遠都記得。

但生活不像想象中那般順利,[通道]的能力處處受限,名為上限的東西卡住一大堆人,她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做到一件事,就算擁有異能,她也不過是異能者中的“普通人”。

她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渺小,那是如命運般無法改變的事物,就算她一次又一次欺騙自己,告訴自己只要努力便可以做好,但真正努力後才會知道——

不是所有事,都是能靠努力做到。

而第二件事,便是網絡與友人的言論。

[通道]是過分在意其他人想法的人,會受世俗的目光影響,當她發現有人提出“為什麽沒有拯救我們”的言論時,她也曾反思自己能不能做到更好。

如果她的速度更快,如果她的能力更強,那些人會不會能夠獲救,不再和親人分離?

過分共情不是件正確的事情,在[通道]的夢中,她被困在普通人的哭嚎中,面對災難,人類本能選擇啼哭。

而正是那聲哭泣,才將[通道]困住,令他的夢魘裏都是人們的一張張臉。

就連昔日的好友也是。

他們沒有在[通道]面前逝去,他們沒有經歷生離死別,[通道]有時甚至會覺得自己十分幸運,周圍認識的人沒有被汙染吞噬,沒有被困難所困。

如果經歷陳術所經歷的事情,[通道]無比確定,自己肯定會發瘋的。

她愛的人都在,但她愛的人卻把矛頭指向她。

“你不是說你擁有超能力了嗎?那為什麽他還是受傷了!你不是處理局的大人物嗎,為什麽連保護平民都做不到!”

“……”

“抱歉,是我太過激動了。”

人類同樣是卑劣的生物,他們用道德與言語束縛他人,希望別人能做到更多更好,從而讓自己擁有完美的體驗。

仿佛他們生來就應該享受照顧,他們生來就理應擁有幸運。

[通道]被這種話語裹挾,又在領域內屢次失敗,無法在汙染物編制的帝國裏找尋出路。

有人說:“沒事的,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別在意哈,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汙染物的領域太過強大,你要是能隨隨便便進去還得了。”

有人說:“為什麽你做不到?你不想想自己的問題嗎?”

有人說:“我好痛苦……我好痛啊。”

失敗是人生的常態,[通道]當然知道,她沒有經歷太刻骨銘心的失敗,就算沒有做到,也會有幾個人在背後安慰她支持她。

她知道,朋友們肯定希望自己振作。

她知道,人要知足常樂。

但每每凝視著雙手,她總在悵然,她在想——

她究竟知道些什麽。

沒救出的人終究沒有救出來,他們被壓在瓦楞之下,被汙染造成的惡性事件影響。

作為支援人員,她更清楚社會的模樣,汙染物的汙染能用[凈化]清理,但延伸的相關事件卻不行。

救援工作不斷,[通道]永遠奮戰在第一線,她強迫自己什麽都不想,專註於救人這件事上,但恍惚過來,內心隱約有一種聲音訴說。

如果她可以做到的話。

如果她可以拯救所有人。

如果她能夠改變整個世界。

天方夜譚只能壓在心底最深處,成為少女夢境中的寬慰。

她沒有經歷太過於痛苦的惡性事件,她是平凡的,甚至在這個時代是幸運的。

[通道]認為自己應該知足,她擁有能力,就算與他人訴說,其他人也不會理解,只會覺得她在無病呻吟,想些有的沒的。

“但是,我真的,想要拯救所有人。”

“我真的,我想要,拯救,大家。”

“我不想要,再聽見,哭喊了。”

痛苦的情緒是沒由來的,不需要太過於高深的理由,那是生活中每個點滴匯聚而成,可能是現場某個人的回眸,可能是救治患者的啜泣,可能是網絡的一句言論。

人類是堅強的,但也是脆弱的,當自身實力無法與理想吻合時,痛苦便油然而生。

[通道]說,她的痛苦源自自己,[通道]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妄念,[通道]遺憾,自己的能力終究存在限度。

“但是——我還是想要拯救所有人,我想要啊,我真的想要,真的,真的。”

少女的雙手已經被黏液完全汙染,不斷向下滴落,但她還是用力抱住自己,想要抱住最初的夢想。

霎時,她又像想起了什麽,倏地擡眸,望向陶珩攔住的大門。

“你想要……”

那句“做些什麽”還未說完,[通道]便朝著陶珩的方向加速沖刺。

兩人沒有直接撞上,[通道]在接觸瞬間變成一灘向四周散開的黑水,繞開陶珩的影子,躲過攻擊後,朝著門的那頭奔去,義無反顧的。

所有的大門也在此刻敞開,猶如無限延伸的回廊,[通道]在屬於自己的空間裏狂奔。

空間以直線的方式向遠處擴展,每個空間都是相同的模樣,但又存在些許區別。

那是少女的臥室,唯一的區別是在時間尺度上的,從昨天的房間,到一年前的房間,到五年前,到十年前。

少女穿過時間的隧道,從青年,到少年,最後抵達幼年。

陶珩緊緊跟在後面,幼年時的房間是稚嫩的,連窗簾都是粉色的,掛著白色的毛球,風鈴隨著陣陣微風搖擺。

[通道]拾起桌上的筆記本,那是她上學時期的作業,老師布置的,記錄下每天的見聞,主要是訓練表達能力和觀察能力,大多數孩子都選擇敷衍了事,但她對每一件事都極為認真。

“20xx年xx月xx日,我扶了一位老奶奶過馬路。”

“20xx年,我幫鄰居找到他家的貓。”

日記記載的都是些小事,用歪歪扭扭的字跡書寫,錯別字和拼音疊加,閱讀起來也極為困難。

但手指摩挲用鉛筆寫下的痕跡,陶珩仿佛能感受到一位幾歲大的孩子,板著張臉,裝成大人的模樣,用五根指頭攥著鉛筆,一撇一捺寫下屬於自己的人生。

而在日記的末尾,老師布置下一個要求,需要學生寫下有關自己的夢想,從生活中總結,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

[通道]是這麽寫的——

“我希望,我可以成為大英雄。”

“我希望,我可以拯救所有人。”

而寫下這句話時,是[通道]最幸福的時刻。

她的後半生雖被一個理念驅使,但在最初的時刻,在寫下這句話時,無疑是作為董玥穎最幸福的瞬間。

“所以,請吃掉我吧,我不想要再傷害大家了。”

[通道]靠僅存的理智說出這番話,她的身影更小了,小到只有陶珩的膝蓋高,兩只手用力也無法完全抱住對方,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她靠著陶珩,輕聲訴說著:“如果你是,你肯定可以拯救所有人吧,你可能可以做到吧,好羨慕你啊,真的,好羨慕你啊。”

最後的最後,少女擡起滿含淚水的臉龐,但嘴角卻是上揚的,笑著,哭著。

“現在,我終於是甜的了——你可以吃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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