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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回憶過去 詳略不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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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回憶過去 詳略不得當

勝券在握的男人難掩本性, 就算是心性足夠縝密,行為上也有難以忽視的自傲。

陶珩常看的小說裏,反派總是高高在上, 說些狂妄的話語,隨後便會打臉。

但顧文蒔不會這樣。

他的自傲是與生俱來的, 是在每一次呼吸之中的。

將真實想法隱藏, 每次以虛假的感情示人, 他的笑容是尖銳的利器,他的語言是控制他人的絲線,他的接近是一次次的不懷好意。

在被顧文蒔節節逼進的日子裏, 陶珩不是沒想過,哪天能撕下偽裝,盡情欣賞顧文蒔的失敗,讓這張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兩個互相吸引的人, 他們的內核總會有些許相同。

陶珩也會毫不遮掩的, 告訴其他人自己就是大反派。

無法無天,是史上第一壞。

正因如此,當心中所想實現時,陶珩也沒有任何遲疑, 甚至連顧文蒔最後的話語都沒有聽完, 急急忙忙吞掉對方。

或者說[吞噬]對方。

顧文蒔的味道是甜膩的, 不知為何,像是陶珩喜歡食物的集合。

小蛋糕,蛋撻, 嘶,還有其他食物,各種揉在一起, 但卻不會甜膩,更像是記憶的殘留。

也只有吃人才能吃到如此無與倫比的美味,哦,或許是吃顧文蒔才行。

陶珩還是不樂意吃人,他又不是食人族,怎麽可能做如此不妥的事情。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陶珩想,對方在最後,估計是想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到聒噪的聲音消失,那一道道追命的“親愛的”消失後,陶珩仰頭瞧著天花板,倒是讓他回想起其他東西。

那是不為人知的故事,也是埋藏已久,屬於陶珩與顧文蒔的過去。

或許是太過於久遠,以及不願意回憶的原因,就算他擁有超越大部分人的記憶力,那時的畫面也較為瑣碎。

陶珩只記得,自己結束如浮萍般的生活,他本是一粒塵埃,在世間游走,某個契機下終於顯性,擁有自己的面容與思考。

最先學會的,是思考,思考自己為誰,為何出現在此處,然後要做些什麽。

等到視線終於清晰後,陶珩在一片廢墟中瞧見了一個人,那是顧文蒔,小時候的顧文蒔。

不像如今這般高大,比陶珩高出大半個頭。

那時的人類之光,不過是幾歲大的孩子,比陶珩稍微矮點,是能肆意欺負的年齡。

而顧文蒔也成為陶珩在人世間瞧見的第一個人,正式的,第一個。

無論過去多久,那個畫面都永生難忘。

那時的陶珩忠於欲望,他還什麽都不懂,只知道餓,還有汙染的本能。

回憶起瑣碎的細節,陶珩盡量回想起與顧文蒔的初識,想要知道蛛絲馬跡,找尋是哪一步錯的。

哦,一開始就錯了。

陶珩回想起來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抱住顧文蒔的胳膊,搖晃著,奶呼呼說著幾個字。

“我餓了。”

似乎是怕人類聽不懂自己的話語,陶珩一字一頓,再次重覆。

“我——餓——了。”

這次,還是用全身的重量向下壓,嘴巴幾乎貼著顧文蒔耳邊說的。

可惜爆炸波及周圍的一切,顧文蒔的聽力受損,沒有被陶珩過於直接的話語所困擾,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盯著父母被石頭壓碎的慘狀。

陶珩不知道那雙眼裏有什麽感情,他只是晃著手,以近乎強勢的行為喊著,強行換來顧文蒔的註意力。

回想起那段時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黑曆史,正因為記性太好,他才要盡量封存,避免自己被自己蠢死。

黑曆史人人都有,這也是自己越來越像人類的證明,陶珩心想。

但也怨不得陶珩,他還只是剛出生的小汙染物,以人類的年齡判斷不過幾歲,是只會喊餓的年紀。

這之後,也順理成章地,當救援人員過來後,他們被分到一個帳篷裏待著,簡易版的那種,只能用來睡覺。

陶珩還在喊餓,大部分孩子都在捂著臉,他越過其他人,或許是雛鳥情結,再次回到顧文蒔身邊。

“我好餓。”陶珩再次說著,其他人都是傻乎乎的,沒有一個人理自己,巨大的悲痛將所有人籠罩,但他渾然不知。

同樣無法理解。

“他們為什麽要哭?”陶珩掃了一圈,肉肉的小手捏著顧文蒔,搖搖晃晃。

“我餓了。”

“好餓,好餓。”

世界在眼前呈現,太過於覆雜,難以理解。

陶珩根本想不通,不知道斷續的哭聲何時會有終點,更不知道源頭是哪裏。

他在咿咿呀呀的哭聲中睜開雙眼,世界似乎想要賜予他痛苦與絕望,但陶珩只知道吃,也只想著吃。

怪物本能占據大多數,陶珩還沒有必須當人的想法,更不會想著,該如何混入人類社會。

陶珩還記得,他當時下定決心,如果顧文蒔再拒絕自己,他就把方圓百裏的全部人都感染了,然後,然後……

然後讓他們別哭了。

雖然因絕望而喚醒,但陶珩不喜歡,也沒有聽他人哭泣的興致。

好在顧文蒔最後搭理了陶珩,幾歲大的孩子比同齡人早熟,磕磕絆絆站起來,為陶珩討要食物。

那也是陶珩吃的第一個食物,是一袋子被捏碎的夾心餅幹,或者是被碾碎的,無所謂,他沒有在意那些。

狼吞虎咽之後,他終於品嘗到甜,也是今後最難忘的味道。

“好吃。”

“還想吃。”

貪婪的小汙染張大嘴巴,想要吃掉更多的美食,他的願望也因此而生。

仔細回想,許多第一次都獻給顧文蒔,也怪不得陶珩註意,命運讓他們相遇,又讓他們產生羈絆,難舍難分。

【然後呢,然後呢,然後你就沒有汙染人類了?】

【你真的是汙染物嗎?我們確實會有懵懂的階段,但那幾乎是我們的本能,你為什麽抑制了?】

聆聽陶珩的回憶,[網絡]插嘴詢問,像是在催促對方快點講,盡量挑些重點講述。

但陶珩的回憶也戛然而止,他本來就將其封存,只記得結果,懶得回憶具體細節。

接下來的故事,他也用三言兩語替代。

“接下來,就是我想著汙染人,但顧文蒔那個時候太弱了,耳朵有問題,後來發現眼睛也有一點,看不清,聽不清,每天都很沈默,小小的老子很憂郁,只知道坐在遠離其他人的位置上,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哦,但後來我問了,他說他在放空大腦,記憶裏全部都是哭喊聲,其他人的,父母的,還有自己的。”

艱苦的日子是灰色的,任何人或事都會被蒙上陰影,變得模糊,失真。

根據陶珩的形容,小時候的顧文蒔,無論是行為還是性格,都是與現在截然相反的。

但也有一點不同,他從小就和其他人不同,總是呆坐著,閑著沒事,陶珩也會擠在一旁。

記憶造就一個人的根本,人們常說,如果沒有曾經的困難,就不會有現在的自己。

知識與歷史是人類最大的財富,但人類最大的愚蠢,就是永遠不會從歷史吸取經驗。

只有被騙才知道提防,只有摔倒才知道疼痛。

似乎在成長道路中,唯有感受疼痛,才能防禦疼痛,這是必然的過程。

但苦難也是需要在一定限度的,那場大災難空前絕後,在外人看來是地震,可想而知,對於身處環境中的他們,那是多麽的糟糕。

顧文蒔也是目睹到,爸爸掄起菜刀,砍下媽媽半邊脖子,但媽媽又嘎吱嘎吱覆活的場景。

兩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對方身上的血肉,最後等到汙染物被處理,他們才被瓦楞砸死,停下那場鬧劇。

顧文蒔湊過去打量,用小小的手指放在父母的鼻子下方,探了探,沒有。

這本是絕望的場景,但那一刻,他竟為父母無法站起來而慶幸,為他們無法再抄起武器而松懈。

終於,他們終於不會砍來砍去了,他們……

死了。

幼小的生命理解到這個事實,自然會失神落魄,長期生活在哭聲之中,沒有加入已經是難得的事情。

“我覺得他很特殊,各方面都很特殊,仔細想想,他身上很多傷痕,也有點營養不良,估計是被家裏人打的,也沒有怎麽吃飽過飯,好吧,那時候的我已經有同情心了,我就想著養胖點再汙染吧,就在那奶孩子。”

聽語氣,還有點自豪。

但另一位當事人暫且無法做證,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呃,等會兒,但,不是你也才蘇醒,也才幾歲嗎?】

[網絡]發現至關重要的一點,開口詢問。

“不,你別管這些細節,總之是我把他養大的,然後呢,然後能胖了,身體好一點,也比我高一點了,我就想著,我要把他汙染了,嘶,沒想到被汙染後這家夥還準備啃我,我一時激動,就把他吃了,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分裂],怪不得讓他跑了,這也算是斷尾求生吧,挺有趣的。”

【等等等,你是不是忽略了很多細節,不是,你平時不是經常看小說嗎,詳略得當不知道嗎?】

【現在我是讀者,你前面說了那麽半天自己餓了,抓著別人要吃的,中間那麽大一塊略掉就算了,怎麽後面也三言兩語概括?】

直覺告訴[網絡],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但陶珩被指責,沒有產生半點心理負擔,反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

“但我也是用我的視角告訴你,我究竟在想些什麽,然後看見了什麽啊,具體的事情,嗯,不太想說,就當作飯前故事吧,如果想要聽後面的,你先給我繳費,這得付費觀看的。”

【還有什麽需要付費觀看,你還能開車不成?不行,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

“你又想哪去了……”陶珩擡手打斷,他有意無意轉換話題,最後成功吸引走[網絡]的註意力。

回憶被迫中斷,陶珩眨了眨眼,凝視眼前的藤椒火鍋,附近已經沒有顧文蒔的身影,他露出貪婪的神情,咽了咽口水。

“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就讓我想想,該怎麽處理我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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