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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三道聲 當第三道鐘聲響起,世界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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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三道聲 當第三道鐘聲響起,世界將會……

在不久前,一道鐘聲響起,天際的信使稱有消息帶到,當第三道鐘聲響起時,世界將會迎來永夜。

信使說:“去吧孩子,該去人間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只要你順從本能,相信你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汙染物回應呼喚蘇醒,他的意識混沌,被來往的人群裹挾,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

但唯有一件事極為清晰——

汙染,去散播汙染。

以他為源頭,將汙染擴散出去,以他為起點,將汙染遍布整個星球。

汙染物渾渾噩噩走著,發黑的雙腳染上泥土,他能感受自己在蛻變,他將擁有意義,他將擁有能力。

這期間,特殊處理局的人在周邊巡邏,他碰巧被幾位大學生喊走,與他們擦肩而過。

他們的聲音像是隔著層膜,顯得不真切。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嗯?怎麽感覺他傻乎乎的,要不別管了?”

“是啊,還得補考呢,報個警等警察來吧。”

汙染物空蕩蕩的眼神盯著他們,他在努力辨別語言,僅僅花一秒便學習發音,還記住她們咬重的“補考”二字。

最後,順應本能,向他們遞出一張信封。

“補考。”他口中呢喃著這幾個字。

“拿下,拿下。”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麽,他知道一件事。

那幾個搭話的大學生不再說話,他們的皮一層層脫落,新的肌肉不可抑制地生長,隆起。

人類不再是人類,汙染物能感受到,他們成為與自己一樣的個體,他履行了自己的職責。

汙染物震驚到咧開嘴,他聽見祂在耳邊輕語,帶著陣陣笑聲。

“你是世界的啟迪,你是世界的希望,你已經明白自己的任務,所有的大門將會敞開,願你是最後的勝利者。”

“去吧孩子,神明將會庇佑你。”

他學習人類的語言,照葫蘆畫瓢,連聲音都可以偽裝。

他還在繼續行走,順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行走,連自己走出去多久都忘記了。

神明的指引還在繼續,一切都是命運的選擇。

所有汙染物都必須找到[],那是刻在生命誕生之初的密碼。

他只記得很久很久,久到周圍的人類換了一批又一批,衣物也從薄外套換成了短袖。

終於,他找到味道的源頭,在一家小攤前。

“又有新客人了?你要來一串人生烤串嗎?冰箱左邊的都可以拿。”

風雨之中,唯有慘白的燈光照亮世界。

汙染物點點頭,他還在找尋源頭,他是按照本能而來,那麽,這一定是必須做的事情吧?

所以,祂究竟要自己做什麽事?

汙染物尷尬站在攤位不遠處,他極少與人類打交道,交談過的人都變得無法交流。

他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他現在需要方向,而不是逐漸增加的同類,猶豫再三下,他還是向前走了最後一步。

也正是那時,汙染物聽見天際信使敲響第二道鐘聲。

他要得到那個青年,要讓他加入自己的汙染,他要邀請對方。

對,只要邀請對方就好。

不知為何,汙染物甚至產生吃掉青年的想法。

吃掉,吃掉,吃掉,全部吃掉。

只要青年變成汙染物,他就能一口將其吞下。

“接下來吧,求求你接下來。”

求求你讓我吃掉你吧。

汙染物用祈求的態度說著,他垂下腦袋,幾乎花了所有精力才勉強忍住。

忍住張開嘴,露出他長滿觸手的嘴巴,展現畸形的部分。

汙染物預感自己將要成功了,他一定會成功的。

他一定要把陶珩帶回去,帶到自己的巢穴中,雖然很可惜,但按照要求,他肯定會用心品嘗。

似乎在汙染物的眼中,陶珩一直是弱勢的那方,是可以戰勝的存在。

他小小的腦袋從未想過

“為什麽不說話?是討厭我了嗎?放心好了,我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啊。”

汙染物學會了人類的花言巧語,雙手攥緊衣領,但那雙貪婪的雙眼難以遮蓋。

在他期盼的註視下,陶珩長嘆一聲。

“你看出來了吧?”陶珩詢問[網絡]。

【當然看出來了,這看不出來我就是弱智。】

兩人達成共識,很明顯,某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汙染物竟想吃掉[吞噬]。

完全是自尋死路。

【怎麽樣,他估計你只是小嘍啰咧,就是你總是遮遮掩掩的,才會讓其他人瞧不起。】

【不生氣嗎?】

“為什麽要生氣?”陶珩無所謂,他教育只有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才會在意他人的目光。

也只有希望攀登頂點的人才會在意評價。

“而我,生來就是頂點。”陶珩以最冷靜的話語陳述,殊不知這句話的殺傷力。

令[網絡]恨得牙癢癢。

人生就是如此不公平,有人拼搏一輩子無法超過其他人,還有的生來就是頂點,夢想竟是做個普通人。

簡直令汙染物震怒。

【最讓我難以接受的,是我不僅無法反駁,竟然還習慣你的說話方式了。】

【不過你準備怎麽辦,這家夥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這個嘛……”陶珩斟酌片刻,決定遂了汙染物的心願——

在顧文蒔眼皮底下啃對方一口。

他特地重覆三遍,告訴[網絡]絕不是自己貪吃,他是為了震懾,為了緩解尷尬的局面。

陶珩嘴裏說著大義凜然的話語,加上具有欺騙性的面癱表情,大部分人都會被他騙過去。

但還未觸碰到飯後甜點,顧文蒔那邊按捺不住,主意打到邀請函身上。

“你這個東西,嗯,能給我一份嗎?”

顧文蒔的視線在兩人中來回打轉,他伸手似乎想接過一份,但在觸碰前,陶珩倏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等等,如今的局面是三人互相欺騙,只有他認識所有人的身份。

要讓最高執行官察覺到汙染物的身份,不僅難以避免一場惡戰,自己的行為也會遭到懷疑。

無論如何,糊弄過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等等!”陶珩再次擡手,強行打斷顧文蒔的動作,但這次對方一轉攻勢。

“等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似乎不想讓我碰?”

顧文蒔支起上半身,即將觸碰到邀請函的瞬間,陶珩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但纖長的手指毫無預兆縮回,如逗貓般。

“騙你的,我沒有搶奪他人物件的興趣,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是不會碰的。”

惡劣的想法在內心醞釀,顧文蒔又規規矩矩坐在位置上,狡黠的笑容難以捉摸。

“嗯,我知道作為人類最高執行官,你應該不會對我這種人動手動腳。”

陶珩將手上的肉串放下,與顧文蒔對峙。

他有意無意透露其身份,目的是提醒汙染物,催促對方識相一點,盡快滾蛋。

而汙染物小小的腦袋被陶珩的味道塞滿,哪裏聽得懂暗示,他迫切地靠近,想要摘取果實。

塑料板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痕跡,顧文蒔淺笑:“但好奇的權利應該還是能有的吧?可以說說看,這張白紙究竟有什麽名堂?”

一邊是言語上的相逼,一邊是距離上的逼近,陶珩難以招架。

他的腦袋轉來轉去,先阻止威脅系數最高的:“你能不能別靠我太近,你想做什麽?”

面對陶珩溢於言表的嫌棄,汙染物也是誠實的孩子,木訥的眸子一刻也不偏離。

“想吃掉你,我想吃掉你,想全部吃掉。”

聽得陶珩渾身一激靈,顧文蒔也不悅地擰眉。

“我要吃掉你?對剛見面的人說這種話欠妥吧?那麽,我們的陶珩學長會如何拒絕呢?”

局勢尚且在掌控之中,顧文蒔沒有主動阻止,反而是隔岸觀火的態度,催促陶珩抉擇。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仿佛在說:你是我的獵物,你得學會拒絕別人。

陶珩只想呸,使用能力可能會暴露,他的安穩生活也徹底宣布終結。

但如果不做些什麽,場面又會不受控制。

【沒事啊,大不了你就暴露唄,你說你是異能者,走上征服全人類的劇情,難道你不心動嗎?】

【錢財,名譽,權力,汙染物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出現,你想要的都可以擁有。】

【你甘願被困在小小的彭大,做個普通大學生,放假時還要去咖啡廳打工嗎?】

看準時機,[網絡]便開始蠱惑,宛如在耳邊低語的毒蛇,希望陶珩吞下禁果。

但陶珩無比堅定,他將自我想法貫徹到底。

“這就是我想要的,平凡的生活,沒有麻煩,一成不變的生活。”

陶珩在內心重覆,深呼一口氣。

“怎麽了?似乎你下定決心了?”顧文蒔察覺到變化,饒有興趣地追問,也是在催促陶珩盡快施展拳腳。

陶珩瞪了他一眼,扭頭凝視流著口水的家夥。

“沒什麽下定決心,我就是覺得生活中有很多迫不得已。”

陶珩長嘆一聲,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低著頭,不讓任何人察覺此刻的異樣。

為了完全融入人群,大多數時候,陶珩都是黑眸黑發的形象,秀麗端莊,將精致的容顏隱藏在碎發中。

但使用能力總會伴隨或多或少的變化。

流動的金色在眼底顯現,黑夜中,腳下的影子在悄然分割,做出與本人不符的動作。

此次為他的第一次嘗試,用影子同汙染物打聲招呼,告誡對方不想死就滾蛋。

想當初,影子吃飯時使用的,陶珩生怕自己力度沒有把握好,不小心表演大變活人的魔術。

“我真的不想這樣。”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不想。”

陶珩多次重申,他也不知能否成功,在顧文蒔的笑容下拖延時間。

俏皮的黑影趴在木凳的影子上,輕笑著,又快速竄動至汙染物背後。

陶珩的影子比本人更加活躍,短短幾秒給自己加了不少戲,他沒有直接提示,而是挑逗地轉圈。

時而出現在左側,時而出現在右側。

【看來你的影子不太聽你的話,遭殃了哦。】

話音未落,隔壁桌便傳來尖叫聲,汙染物猛地跳起身,眼底盡是恐懼的神色。

“不要,不要,不要吃我。”

方才得意揚揚的汙染物,如今只知道重覆“不要”二字,他被嚇得小腿打戰,逃跑時,連轉身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這效果這麽好,立竿見影?】

一切正如陶珩所料,汙染物之間存在明顯的等級差異,那是刻在基因中,也是生命力的密碼。

是絕對的存在。

在黑影手指觸碰的瞬間,汙染物可能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會遵循本能,選擇狼狽逃跑。

這下,礙事的家夥也麻利滾開了。

陶珩雖可惜到嘴邊的巧克力,但一頓飽還是頓頓飽的道理,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我之前就覺得他的精神不是很正常,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用手扶著胸口,陶珩裝出害怕的模樣,但是神情沒有到位,更像是陰陽怪氣。

顧文蒔沈默片刻,他沒有過多探究,僅僅是發自內心提議:“你可以多練習練習。”

“練習什麽?”

“如果你真想藏起你那點小心思,應該練習一下演技,算是我給你的建議吧。”

“……”

論一句話讓陶珩沈默的功夫,顧文蒔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顧文蒔眼尾翹起:“不過,我可以教你,如何?剛好今天時間不早了,如果你和我走,我能教你如何騙人,只要你能騙過我,那你絕對能騙過所有人。”

“你的計劃將會是天衣無縫的,你的秘密也不會被探知。”

某人把拐賣他人回家說得天花亂墜,好在陶珩這邊有明白人。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句話翻譯過來應該是“跟我回家”,這對嗎?】

而某只汙染物心動了,他在內心權衡,認定自己跟過去能占到顧文蒔的便宜。

“我現在就是缺少了部分經驗,沒有人類教授我,我也的確需要騙人的方法。”

陶珩回答[網絡]的話語,他正準備裝模作樣應下,顧文蒔那邊卻傳來緊急電話的聲響。

是左側的口袋在震動,從未使用的手機寓意緊急事件,但顧文蒔不過是挑挑眉,臉上仍帶著笑意。

“看來我們的約會要到此為止了,哈,這麽想想時間還是太快了。”

顧文蒔站起身,將披在肩上的大衣穿好,抖動時,也將燒烤攤的煙火氣甩走,重新變回生人勿近的獨裁者。

“那就下次見了,我會時刻期待你的答覆。”

“哦,其實我想說不需要。”陶珩沒有提醒對方,兩人連好友都未加上,根本不可能有下次見面,連汙染物都知道的常識。

就算開出難以拒絕的條件,陶珩也會抵禦住誘惑,拒絕前往。

顧文蒔行色匆匆,不遠處響起鳴笛,隊員都在向一個方位匯集,離開先,男人還不忘結款,履行請客吃飯的職責。

“終於都走了啊,兩個人都離開了。”

陶珩一個人待在燒烤攤位上,耳邊回蕩火炭燃燒的聲音,良久,都保持沈思的動作。

【怎麽了?寂寞了?】

“不,我是在思考,這會不會是顧文蒔的陰謀,如果我現在去追巧克力,又有幾成概率碰到顧文蒔。”

【……】

【我真服你了。】

【顧文蒔那家夥也沒有……好吧,他的確很壞,我都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你捉摸不透的事情不止這一件。”陶珩咬下最後一塊肉,他似有所感地回頭。

空蕩蕩的街道,沒有一盞燈亮起,蕭瑟的天空似乎有濃霧在蔓延,從遙遠的某處,三道鐘聲從天際的盡頭響起。

“咚。”

“咚。”

“咚。”

響徹世界每個角落。

他聽見了,每只汙染物都聽見了。

陶珩收回視線,鐘聲不會影響吃貨堅定的步伐,將邀請函偷偷吞下後,他又把怪事拋到腦後,欣賞幾分鐘前更新的小說。

反正只要不在意,不接觸,不好奇,麻煩事永遠不會找上門,這便是陶珩的人生哲理。

但遠在幾十公裏外的地方,某棟大廈的正前方。

特殊處理局的安保大哥還在打著哈欠,他的餘光瞥到一位中年男性,對方右手提著菜刀,步伐搖晃。

呵斥聲還未喊出,卻見對方動作將武器指向自己。

男人的身上長滿肉色的腫瘤,他將自己畸變的腫瘤利落切除,果斷的模樣像是在切魚肉。

“哢哢”幾下,鮮血灑了滿地。

尖叫聲瞬間從嗓子眼傳出,保安急急忙忙呼叫其他人,而流淌的鮮血在隨著固定方向移動。

從正上方看,形成一段血淋淋的大字——

“汙染物將會盡數蘇醒,神明的戰爭將會敲響。”

“你我都無法幸免。”

“隨著最後的隕石墜落,人類,將會迎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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