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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饑渴 他愛被人逼到絕路無處可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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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饑渴 他愛被人逼到絕路無處可退的感覺……

白青梔半夢半醒之間感覺身邊有個熱熱的東西, 有點癢又有點紮,有點像什麽動物,他還沒醒過來, 夢見有只貓過來蹭他, 蹭的軟軟糯糯的,很舒服。

他聽見耳邊有人聲音含笑:“再蹭就起來了。”

白青梔楞了楞:“什麽起來了?……臥槽!”他猛然驚醒, 睜眼就看見範松雲裸/著上身散著長發看他,眼底含笑:“怎麽了?不蹭了?”

白青梔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毫不客氣地伸手抽了他一巴掌:“神經病,大早上發癲。”

範松雲被打了一巴掌有點委屈一樣, 討好般貼過來:“今天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累的話就繼續躺著。”

白青梔不會承認自己剛剛伸手的時候胳膊是酸痛的,只是冷著臉說:“沒什麽, 你為什麽還不走?你不是昨天剛被刺嗎?回去處理公務吧。”

範松雲湊過來親他臉一口,笑了笑:“幹什麽趕我走,我不是被刺,是我自己找上門去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啊帶刀侍衛?”

白青梔翻了個身懶得理他:“我不去,你自己作死不要帶上我了, 我還指望混那麽幾年升官加爵呢。”

範松雲的聲音委委屈屈的:“啊,我自己孤身一人進去, 你不誇獎我就算了, 還嫌棄我,虧我昨天都好好照顧你, 還幫你洗澡了。”

“……你那是洗澡嗎?”白青梔嗤笑一聲,“來占我便宜來了……手拿開!”

他翻過身不悅地看著範松雲,皺眉看著男人一臉無辜地舉起手來。

“好了好了, ”範松雲把他抱在懷裏,安撫道,“你是不是暫時不太想處理公務?其實帶刀侍衛沒什麽好做的,你就跟著我就行了。”

“我現在不想跟著你。”白青梔眉毛一挑。

“那好吧。”範松雲無奈地聳聳肩,“你可以在這裏繼續住著,或者你想去哪裏都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什麽時候願意回來找我都行寶貝。”

“等等,你還沒說那個是什麽地方。”白青梔皺眉,“為什麽那裏面走廊連燈都不開,一大堆全是房間?”

“那是一個比較出名的黑市,”範松雲起身開始穿衣服,“他們在那裏做情報交易。”

“你不怕被報覆嗎?”白青梔看他,“直接給人炸了。”

“有點,但是我大概率也不出皇宮了,所以也不敢直接殺進皇宮吧。”範松雲扣上了最後一顆扣子,又重新顯得高冷淡漠,但是白青梔再也不會信這種禽獸了。

“我會回去當帶刀侍衛的,但是現在不想。”白青梔把臉埋在枕頭裏,“我也不想遇見皇帝,他不要問我什麽時候變成omega就好了。”

“那黃巖梓的話……”

範松雲的話被白青梔打斷:“你們繼續。”

範松雲明顯楞了一下:“……啊?”

他伸手把白青梔翻了個面,按住他然後不滿皺眉:“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白青梔無聊得打了個哈欠,“我真的不感興趣,和你做會爽,但是不做也行。我只是說會陪你一輩子,也沒說非要和你在一起,我寧可多當那麽一會兒alpha。”

範松雲沒生氣,只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你哪裏對我有意見嗎?”

白青梔一楞,起身抱住他,感覺自己某個位置隱約痛了一下:“沒有,我就是不懂你為什麽不能理解,我很愛你,但是我不能接受我變成omega而已。”

“我能理解,”範松雲皺眉,“我只是不明白,alpha和omega的身份真的那麽重要嗎?體位對你來說意義很重嗎?”

“啊?”白青梔這次真懵了,他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他只覺得不願意當omega天經地義,但是卻沒仔細思考過。

範松雲松開他,嘆了口氣:“我真的要走了。我想知道你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我不知道。”白青梔眨巴著眼,沈默一下,“我會想一下的。”

範松雲已經推開門了,還回頭看他一眼:“我不希望你是真的歧視omega,可能是這個世界所展示的教育……”

“我睡覺了。”白青梔不去看他,“我自己會考慮的,你走吧。”

他聽見門輕輕響了一聲,卻沒去看,只是一味地趴著,把臉埋在枕頭裏,試圖用拙劣的方法悶死自己。

但是酒店的枕頭很新,透氣性很好,還噴過香,他除了聞到上面的檀香以外,什麽都做不到。

白青梔放棄了,翻了一圈又翻回來,躺在床中間思考。

我真的歧視omega嗎?他罕見有點疑惑。

他其實並不覺得,他對omega沒什麽意見,更多的是一種不甚熟悉的好奇和陌生,他見過很多厲害的omega在學術方面取得了很高的成績,但是更多是被婚姻和家庭泯滅在人群裏,毫不起眼。

他只是很在乎那個發/情/期。

白青梔想了很久,還是不能接受自己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喪失理智的時候,然後為了不讓大量抑制劑傷害身體,就匆匆忙忙地趕緊找到伴侶,年紀輕輕地結婚生子。

這種緊迫的人生讓他感覺殘忍。

他沒和omega發生過關系,甚至都沒被他們的信息素撫慰過,但是對他來說無傷大雅。他很少出現不能控制的易感期,除非生病。

但是omega顯然不能。

白青梔拿手拽著兩個被角,又用腳勾住下面的被角,來回滾了幾圈,把自己圈成了一個白色的蛹。

他好像明白了,他恐懼被逼迫的感覺。

就像是年少時那桿對著他的槍,不得不接受的每月一次的發/情/期,和理論上應該絕對服從的帶刀侍衛。

他只是害怕被剝奪選擇的權利,被逼到生死線上掙紮。

那他為什麽還和範松雲在一起?

範松雲明明一直在步步緊逼。

白青梔沈默著蜷縮在被子裏,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如果他真的那麽厭惡這種逼迫感,他應該在昨天把範松雲掐/死,或者至少堅定一點,不去跟蹤範松雲。

但是實際上範松雲步步緊逼,而他已經不自覺地陷入其中。

他自己放棄了反抗,帶著微不可查的抵觸,全盤接受了範松雲。

他接受了十年前少年時代發出的誓言,接受了範松雲把他捆綁在自己身邊,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從此被烙上範松雲的烙印,從此別人看他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猜測——範松雲的情人?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問過牧良的問題,愛情是什麽?

他曾經堅定地以為愛情應該讓一個人更自由——但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甚至更不自由了。

他被剝奪了曾經的紈絝子弟的身份,白少爺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太子的情人,關系暧昧的帶刀侍衛。

他不能回到學校,也不再能徹夜在酒吧裏鬼混。

他被限制在範松雲有關的一切裏。

但是他此時此刻也並不想離開。

他不想此時此刻做帶刀侍衛,不想此時此刻變成omega。

但是他此時此刻愛著範松雲,他還留在他身邊。

白青梔嘴角勾起來,然後他笑了起來,含著略有略無的自嘲——這個時候想起範松雲竟然還會感覺開心嗎?

他第一次被逼迫得這麽緊,緊到不僅僅是生死的問題,還有他以後的人生,都不急不可耐地要被把握在範松雲手裏了。

但是他此刻卻躺在床上,安靜地讓他感覺困倦,他甚至想睡覺了。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也在酒吧裏遇到過讓他感覺舒服的omega,但是他沒有留戀過,以後也沒再聯系。

反倒是範松雲又爭又搶,最後卻真的把他留下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明白為什麽了,這個答案合理而荒謬,讓他感覺像是一個黑色笑話——其實他愛的就是被逼迫的感覺。

童年的放逐,生死線上的掙紮,被逼到墻角的絕望混在創傷裏,把他塑造成一個驚弓之鳥,本能地抗拒一切讓他不夠自由的東西。

傷痛在漫長的寂寞中發炎又愈合,反反覆覆,最終塑造了他。

他恐懼著被逼迫的感覺,但是卻對這種感覺最為熟悉。

範松雲帶著他恐懼的底色,卻也是他最熟悉的相處模式。一旦他意識到範松雲的逼迫不會把自己逼上絕路,這種刻骨的恐懼立刻變成了蝕骨的溫情——這是他的舒適區。

他愛被人逼到絕路無處可退的感覺。

只要不是真正的絕路就好。

白青梔把自己蒙進被子,然後笑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只感覺這一切聽起來荒謬絕倫。——但他確實感覺就是事實。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曾經接受過的心理咨詢,在他大學入學前的例行檢查。

“……你有著相當嚴重的PTSD,白先生,親密關系的建立往往多少總會有一些自由的喪失,但是你卻恐懼著親密關系。但是另一方面,您最熟悉的關系卻恰恰是極端的逼迫感,這使您的邊界感有些問題,您往往會和陌生人產生過度的親密。”……(註釋見作話)

那時候他還覺得這個醫生是瘋了,但是他現在覺得人家的心理學博士也確實有含金量。

白青梔嘆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現在好累好困,被範松雲折騰了好久。他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然後聽見電話鈴聲響起。

白青梔伸手去接電話,看見“範松雲”的名字,猶豫一下按下了接聽鍵:“餵?”

電話那邊的男人含著歉意:“抱歉寶貝,我想我可能有點太急了,我應該多給你一點時間的,就算是我的話,可能也不能接受的那麽快。而且我早上並沒有想上升到性別問題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不歧視omega,”白青梔說,“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接受。”

他頓了頓,直到範松雲有點不安地遲疑著出聲問他:“餵?”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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