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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徒步 似乎這個吻是他手裏的最後一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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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徒步 似乎這個吻是他手裏的最後一根火……

範松雲可能是確實聽進去了, 因為選拔確實沒放水。

白青梔仔細纏著手肘上的戰術繃帶,反覆曲肘檢查,他腳邊扔著的包裏裝備完備, 裝著步槍、手槍、睡袋、水壺、醫藥用具。

這次選拔的裝備都是自己準備的, 白青梔不動聲色地又塞了把工兵鏟和一盤繩子進去。野戰新手很可能會忽略野外生存本身所需要的道具,雖然白青梔覺得那幾個候選人不會犯這麽蠢的錯誤。

白青梔終於拿防水膠帶纏好了繃帶,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迷彩服,拽起腳邊的背包走出了準備隔間。

他果然是出來最慢的,出來的時候別人都已經準備好了。白青梔倒也不在意,反正他沒有超時。

選拔的要求很明確,在東城門城外的黑巖山繞山一圈回到南城門就算完成, 然後由範松雲來決定誰的表現最好。

每個人都被配備了通訊包,裏面裝著GPS定位器、地圖及防水筆,還有軍用對講機、衛星電話, 還額外配備了信號彈和熒光棒以確保緊急情況下可以留下標記。

整個行程步行大概100公裏,如果他們趕路比較快的話,大概5天就能完成。

他們走出城門就算選拔開始了。

白青梔微微顛了顛背後的包,估量著大概有個四五十斤。他偷偷看了一眼範松雲,範松雲的包應該比他的要重一些, 看起來比他的要鼓,但是白青梔並不知道範松雲到底帶了些什麽。

四個候選人在範松雲前後左右做了護衛, 他們剛開始的行程並不困難, 由於離得城門比較近,草木和鳥獸都比較稀疏, 一行人沒費多少勁就踏出來一條路。

白青梔聽到在他左前方的郭靜偷偷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看來城外也不怎麽難,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大動幹戈的。”

白青梔知道他, 郭靜是一個純粹的少爺兵,但是本身的身體素質極好,作戰天賦也好,在各次演練中的成績都很突出。

“只不過,這種少爺兵,大概還沒有過在野外生存的經歷。”白青梔想,他看了一眼郭靜鼓鼓囊囊的背包,懷疑郭靜把這個野外行軍當成踏青了。

他遙遙領先地走在前面,速度很快,時不時等待身後四人跟上來。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是搶了隊形排頭的位置,白青梔本來以為他是對自己很有信心,個人能力過硬,現在看來,他只是單純的缺少純粹的野外作戰經驗。

“荒山上的樹可不會長得那麽符合你的心意,好歹模擬作戰的場地還是人工清理過的。”白青梔冷笑一聲,腹誹道,“城外連人都沒有,早早的把體力耗盡了之後,可沒有醫療兵擡著擔架來救你。”

他微微側頭看向範松雲,發現範松雲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郭靜微微皺眉。

走的有點太快了,白青梔想,雖然他承認自己這些年體力下降,但是松軟的砂石地面會迅速的損耗他們的體力。第一天這樣沖刺的話,他們怕是以後幾天的行軍速度都會受到影響。

但是範松雲沒說什麽,他也必不可能去指揮和自己同級的人慢一點。

白青梔偷偷看了看周圍的人,發現他們似乎都沒什麽意見,不由得有些郁悶起來:“不會吧,難道是我這幾年花天酒地的徹底廢了?”

他不由得想到了更悲愴的可能——“總不能是我當年的時候是在青春期,而現在成年了之後體力爆發增長了,可是也沒人告訴我二次分化的效果這麽好啊。”

白青梔感覺自己小腿發緊,開始在心裏盤算:“還是說他們這麽多年一直都在練,練得特別好,所以現在的這種體力消耗對他們來說都根本不算什麽?”

他偷偷拿出來了衛星地圖,看了一眼,發現他們這第一個小時已經行進了五公裏。

“別啊,那這樣的話,豈不是20個小時就走完了?”白青梔已經有點汗流浹背了,他拿出水壺來擰開蓋潤了潤唇。

就在他開始糾結自己要不要開口求大家慢一點的時候,他們終於開始接近了比較原始的密林地帶。

荒廢百年的城外,早已是完全的原始森林樣貌,百年古樹撐起墨綠穹頂,藤蔓如巨蟒纏繞樹幹,大片的蕨類從腐殖土中瘋長至人腰。

陽光被葉片切割成碎金,吝嗇地撒在布滿青苔的巖石上。不知名的鳥類在樹冠層發出尖銳啼叫,腳下枯枝隨時可能踩碎,驚起成團蚊蚋。

郭靜的速度明顯的慢下來很多,他猶豫一下,從包裏拿出來兩把戰斧。然後開始雙手持斧砍出一條路來。

白青梔看著他在前面勤勤懇懇地工作,一時之間對他的不滿都消失了,反正還有些感動:“真是大好人啊哥,開路這麽耗體力的活你都全包了。”

他側臉看了一眼範松雲,發現他在低頭看地圖,壓根沒有給郭靜施舍一個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心虛,不由得愧疚的想:“太可惜了,他真的看不出來我是關系戶嗎?只要我能走到最後,範松雲肯定會選我。”

郭靜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地面濕滑,青苔也讓人難以行走。密密麻麻的枝葉邊緣鋒利,蚊蟲開始騷擾白青梔塗過驅蚊液的皮膚。

密林深處潮濕炎熱,幾個人很快就開始出汗,行進速度也慢下來了許多。

郭靜咬著牙又走了一小時,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了。他回身看向範松雲,有些為難道:“殿下,我的體力有點撐不住了,能不能換個人和我輪換?”

範松雲剛點了點頭,他左手邊的人便搶先一步站了出來:“殿下我來吧,我現在體力還好,我們趁著天黑前趕緊到適合紮營的地方吧。”

白青梔瞟了他一眼,發現那人是自己不認識的,於是又默默的把頭扭回來:“大家都這麽有積極性嗎?只有我,只有我現在已經很累了。”

不過他有點慶幸範松雲這個時候顯得很冷淡,他並不想和範松雲來一出含情脈脈的野外回憶,也不想讓這三個人看樂子。

那兩人交換了位置,又重新開始行進。

白青梔勉強跟著一行人,心裏暗暗下決心,一定要覆健鍛煉了。

他感覺一行人走了很久,範松雲時不時的拿出衛星地圖校對,白青志終於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是下午3點了。

他有些不安的扭頭看看一行人,發現他們還在堅持不懈的往前走,終於忍不住提醒道:“現在已經下午3點了,我們4點前要找到一個地方紮營。”

一行人顯得都有一些茫然,範松雲問道:“為什麽?”

“你們……你們沒出過城外嗎?”白青梔一時槽多無口,被震撼得裏焦外嫩。

“沒有啊,為什麽要出城外?難道你出過城門?”郭靜轉過臉來震驚反問,“除非極端特殊情況,不然出城訓練是完全違規的。”

白青梔的心一點點冷了下來——出城訓練是完全違規的,那他當年參加的訓練營又是怎麽回事?白易坤到底把他送去哪裏了?還是他的記憶出了什麽錯誤?

“白青梔,”範松雲喚他,一下子打斷了他的思考,“你說說怎麽了。”

白青梔一下子被拉回當下,反應過來後搖搖頭:“現在是在山裏,太陽落山很早,更何況我們現在是在密林中,本來透光性就很差,到了下午4點的時候,如果還在森林裏前行,就差不多完全黑了。”

“到時候如果沒有紮營將會非常麻煩,不僅要清理地面,還要提防光亮會引來野獸。”白青梔頓了頓,“我們現在是在山北河谷裏,需要趕緊找到草原紮營。”

白青梔看見那三人都多少流露出一些不以為然的神色,甚至有些輕蔑。他沒去管,只是定定地看著範松雲。

所幸範松雲點點頭:“那好,那我們就去找紮營的地方。”

一行人便打算離開山腳河谷,穿出森林時,暮色已漸漸漫上草甸。

前方地勢平緩的草坡映入眼簾,像是是凝固的蒼綠刀鋒。常年呼嘯的風割過礫石與荒草,把每一株草莖都削成冷硬的灰綠銳角。它們伏地而生,一團一團地簇擁在一起。零星的花像是暗紫的痂,嵌在草浪褶皺裏,早被晚秋的霜氣肅殺。

白青梔彎腰撥開野草,確認無鼠洞蛇蹤後,便示意此處紮營。

眾人卸下背包,將帳篷區的碎石與草根清理幹凈。地釘穿透草皮紮入土層,防風繩在草莖間繃成利落的斜線,幾頂帳篷很快在暮色中支棱起來。

幾人拿工兵鏟鏟出一一大塊赤裸的地皮,撿來幹燥的草甸堆起來,當第一簇火苗跳起時,帳篷裏已亮起頭燈暖黃的光暈,在這種時刻竟顯得有些輕松而溫馨。

白青梔坐在赤裸的土地上,草葉被折斷流出的汁液浸透了他的褲子,隱隱透到他的皮膚上,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

他餘光裏見範松雲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摸出一支煙來湊近火點燃了,而後低頭抽了一口。

白青梔看著躍動的火苗沒說話,範松雲也沒說。

一根煙燃盡,範松雲把煙蒂扔進火焰裏,炸出一點火星。他扭頭看著白青梔,無比篤定地開口:“你來過城外。”

白青梔沒什麽反應,只是低著頭沈默,良久,才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範松雲看著他:“為什麽?城外訓練是違規的,到底是誰把你帶出去的?”

“……我不知道,”白青梔長長地吸了口氣,嘆道,“你知道,我有PTSD,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目光放空,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桿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不,不要……”白青梔喉嚨發緊,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清楚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夢魘,卻無法醒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沈下去,在絕望的苦水中溺亡。

——然後那桿槍變成了一個熟悉的人臉。白青梔眨眨眼,才看清範松雲正吻著自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含著擔憂和繾綣。

唇瓣上的熱傳遞了過來,打碎了那層橫亙多年的堅冰,一把把他撈了上來。

狂風從他們之間貫穿而過,打碎了他們的呼吸。

很神奇,哪怕他知道可能會被那幾人看見,他此時此刻也不想結束這個吻,白青梔想,似乎這個吻是他手裏的最後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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