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詢問鄔擇霜的狀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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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不回家!”

陸羲柯冷著臉呵斥,我卻隔著話筒察覺到意思不對勁,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了句:“陸羲柯,誰在哭?”

他不答,逼問我不回家的原因。

“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誰在哭!”我急了,握著手機手也在抖:“是不是川川,你怎麽著他了?”

陸羲柯沈默,隔了會兒,像是帶有目的般的諄諄善誘。

“你先回來,等你回來,就知道孩子怎麽了。”

我能聽見那頭孩子哭啞的聲音,細聲細語的喊著媽媽,我不知道陸羲柯對孩子做了什麽,他可能打他了,或者罵他了,可為什麽孩子會哭得這麽慘!

想了半天,也沒把原因歸咎在自己身上,一心抱怨起了陸羲柯。

“你把電話給川川,我要跟他說話,陸羲柯!”

陸羲柯說到現在,見我還是不願回去,終於怒了。

“你到底回不回來!”

我突然哽住,跟他爭吵的話也卡在了嗓子裏。

他突然發瘋,吼了句:“好,你不回來是吧,孩子到時候出了什麽事你可別怨我!”

然後不由分說的掛斷了電話,再後來無論我怎麽回撥,他也不肯接聽。

我知道,他就在等著我服軟,等我的那一句認錯,但是握著手機發呆的我的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深思。

陸羲柯不會傷了孩子,這點我比誰都清楚,所以讓我知道川川哭的那一剎,我並不急於見到他,我甚至猜測這是陸羲柯騙我的把戲,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

頭痛……

偏偏這個時候龔琪進來,掃了周圍一圈,關了門坐在了我對面,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

我揉著太陽穴,低眸看她,僵持著等她開口。

果不其然,她坐不住了。

“他,他還好嗎?”

我知道她問的誰,知道她帶慕雋不薄,也無意瞞她。

“挺好,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差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龔琪聽了臉上一陣落寞,又是幾分鐘沒說話。

表情突然陷入了掙紮:“那他,他就沒有提到過我?”

我搖頭,見她悲傷的眼神又忍不住安慰道。

“我跟慕雋很少見面,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至於他對你感情,恕我不能直言,可能也掛念過你,只是也不會是男女之情吧。”

“真狠心。”

她像是埋怨負心人,卻偏偏又記掛著那人。

我好奇:“龔小姐沒有結婚的打算嗎?”

龔琪像是被我猜中心事,猛然僵住,愕然的擡頭拂了拂頭,坐姿也變得拘束起來。

“結婚?實不相瞞,我來找你跟也跟這件事有關。”

“嗯?”

龔琪吸了口氣,收起霸淩的脾性,像是傾訴心事般。

“半個月前,父親已經替我談好了婚事,是個書香門第的大家,跟龔家也算門當戶對,我跟那人也見過面了,湊合著也能過下去,我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告訴齊……慕雋一聲,我想見他最後一面,有些話還想問問他。”

龔琪還是喊不慣慕雋的名字,改了幾次口。

但她這話的意思我到明白了,想必是還存著一絲希望吧。

我忍心拂她的面子,作勢先應了下來。

“龔小姐對慕雋不薄,這點小事我自然會幫,只是我跟慕雋很久沒見著面了,就算我想幫你轉告,也見不著他人在哪兒。”

言外之意,不是不幫,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龔琪似乎早有準備,表情一樂,把底兒也透了出來。

“慕小姐既然有這個心,別的事當然不用你操心,我早就打探好了,明晚楚家會在萬客隆舉行一場宴會,到時候楚歌會出席擔任他父親的職位,你想……楚歌在的地方,他自然也不會走遠。”

龔琪比我心細,也比我門道多。

這消息都被她打探出來了,其中的真假性我根本無需去分辨。

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暗嘆,果不其然,城府太深的女人是很難嫁出去的。

這話也不敢當著她的面說,只能模棱兩可的開口:“龔小姐真的是文武雙全,這種事都能落進你的耳朵。”

“慕小姐可是答應過我的,應該不會反悔吧。”

她突然警惕起來,以為我要拒絕她。

我搖頭。

“答應了人的事,哪有反悔的道理,只是還懇請您後邊的工作做得到位些,別讓我見著人了,卻回不來了。”

“慕小姐放心。”

談妥了,我卻還要一事好奇,皺著臉看她。

“龔小姐身手和能力都在我之上,這種事為什麽不親自出馬?”

龔琪似乎心情不錯,口風也松了下來,挑著眉張揚跋扈。

“說了也無妨,話都落到這個地步了,那就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上邊的逮捕令已經下來了,被我們家老爺子用特權拿了回來,我不親自出馬,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逮捕令?

抓誰?

楚家的人嗎……

我皺了皺眉,沒想到龔正輝表面不答應龔曜的請求,背地裏卻把這件事早就偷摸著安排了。

只是楚歌該怎麽辦?

我擔心楚歌的安危,卻不知道該怎麽阻止他們。

楚家人早就該落網,可他是無辜的。

不行,我得救他。

龔琪辦事果然利索,她手下的人楞是給我搞了個新身份,把我塞進了楚家的會場裏,我埋著頭在裏面尋人,偷偷摸摸的進去,不小心撞著個人。

我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本該去跟司家相親的龔曜。

“你……”

詫異,剛伸手指著他,就被龔曜捂著嘴帶進了洗手間。

“噓。”

他沖我比個手勢示意我不要出聲,伸手按著我的腦袋往他胸前靠了靠。

我們前腳剛躲進去,後腳就聽見有人堵在門前吵了起來。

只是這聲音怎麽那麽熟悉呢。

“楚歌,你真考慮好了嗎!我在最後問你一次,你不後悔?”

慕雋似乎隱忍了很大的怒氣,很少見他用這種語氣跟楚歌說話。

“不後悔!”

楚歌篤定:“楚家現在危機當中,我要是這個時候跟你走,我自己良心上這輩子都過不去。”

“那你就聽任他們的擺布,你,你就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慕雋語氣裏帶了幾絲委屈,似乎覺得這些年的付出一文不值。

“你以為楚司令只是讓你任職這麽簡單嗎?我聽你三叔說了,他已經幫你尋好了一門親事,很快你就會結婚生孩子,然後我們這輩子都可能無法再見面。”

楚歌頓了很久,久到外面都噤了聲,他才壓著聲音說了句。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外面發出很大的動靜,慕雋似乎沒忍住自己的脾氣,一拳捶在了玻璃上,發出碎裂的聲音,聽的人揪心,我不小心撞上龔曜的眼神,見他正耳目鼻息的盯著我看,心一驚趕緊挪開目光,專心窺探起外面的對話了。

“所以……你說想要跟我走,也是騙我的對吧,你根本就沒打算過你跟我的未來,你是楚家的天之驕子,而我呢,在你眼中不過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伴是吧,你有需要了就找我,沒用了就把我晾在一邊。楚歌,你他媽壓根就沒愛過我對吧?!”

121.什麽仇

我聽見楚歌在輕聲的哭泣,能想象到他咬著牙隱忍的樣子,含著淚瞪著慕雋。

“我把你當床伴?”他輕啜,點頭像是承認他的話一般:“對,我就是把你當成床伴,可你呢,慕雋……你敢保證你出事的那三年沒做過出格的事情嗎?你別以為你跟龔琪做過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你把我當傻子騙,耍的團團轉你覺得很好玩嗎!”

兩人互相指責,誰也不肯認輸。

“我騙你什麽了!”

慕雋想不明白,他一心一意對他好,到最後怎麽還會在他心裏落得個這種形象。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七年之癢,可他們明明還不到七年。

“你們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楚歌還沒開始跟他吵,自己先紅了眼,氣急敗壞的要離開。

“你給我回來!說清楚,你到底懷疑我什麽!還有,你確定要接了你爸的班兒留在楚家嗎!”

慕雋興許是力道大了,把楚歌給抓疼了,害的他紅了鼻尖,一甩手推了慕雋一把,啞著聲音大吼:“你滾,我在也不想看見你!”

都在氣頭上,誰也不肯認輸。

我見事態愈演愈烈,偷偷摸摸的從廁所隔間出來,隨手拎起旁邊的消防器,一下子砸在了楚歌頭上,他來不及反應,直接被我給砸暈了。

“你!”

慕雋心疼的要命,慌張的將他的心尖攬進懷裏,想罵我,先一步被我擋了回去。

鄙視的看了他兩眼:“想帶他走就走,哪那麽多廢話呢!”

龔曜詫然的看著我的動作,也跟在我身後走了出來。

慕雋一楞:“剛才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而後又覺得不該先問這句話,怔怔的反問。

“不對,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我白了他一眼,用衣服把楚歌的臉蓋住了。

“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總而言之就是楚家今天晚上有大難,你現在立刻把楚歌帶出去,能走多遠走多遠!”

慕雋有些懵,聽進了我的話,輕輕的點頭。

看著我手中粗魯的動作,忍不住抱怨了聲:“你輕點,別弄疼他了。”

我無奈的看著自家弟弟,怎麽搞的我像那個惡毒的婆姐似得。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事的時候,慌的俯身把他們兩個帶出去,走了消防通道的樓梯。

只是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卻無意中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跟我擦肩而過。

皺眉,推了慕雋一把:“你帶著他從這兒走,速度要快,外面有人接應你們。”

我沒告訴他那個人是龔琪派來的,我怕他知道了就不願意去了。

“那你呢?”

慕雋擔憂。

我揮手,滿臉的無謂。

“你不用擔心我,他們不是沖著我來的,我不會有危險的。”

慕雋還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出口,看著站在我身後的龔曜撂了句:“保護好她。”

一咬牙扛著楚歌出去了。

他們走後,我緊湊的心才算松了下來。

龔曜倒是懂我,俯身貼在我耳根問:“你剛才看見誰了?”

我自知瞞不過他,索性如實交代。

正了臉色,吸了口氣。

“你,還記得嚴天嗎?”

龔曜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也變了,眸子裏露出危險的光芒。

“他不是死了嗎?”

我搖頭。

“並沒有,在江城的時候讓他給跑了,就在剛才我看見的那個人就是嚴天不會錯,他跟楚家是一夥的,若是這次再讓他跑了的話,怕是這輩子都很難再抓到他了。”

“你確定看到的是他嗎?”

龔曜還是有點懷疑。

“不可能錯,嚴天脖子下面有顆痣,跟剛才那個人一模一樣。”

就在我跟龔曜咬耳根的時候,斜眼恰巧瞥見楚家人出來,急急忙忙的進了洗手間又翻騰了幾間房子,看樣子應該是已經發現人不見了。

我躲在龔曜懷裏靠了靠,害怕被他們發現,卻不知靠的太近,這姿勢已經太過暧昧了。

後背猛地被人撞了一下,疼的我沒站穩,差點跌出去,幸虧被龔曜拉住了。

回頭,發現竟是個穿著服務員衣服的高大男人,只是這身形怎麽看怎麽覺得像陸羲柯。

拍了拍腦袋,覺得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陸羲柯怎麽可能會來這兒當服務員呢。

“你怎麽樣?”

龔曜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攙起來,語氣裏不免掛上了幾絲不快。

“沒事。”

不想再無事生非,把背後的疼痛都埋了起來。

只是這一撞,撞的我頭又開始痛了。

咬牙,打起精神。

在擁擠的大廳裏再一次搜索起嚴天的身影……

“龔曜。”

我低聲喊他的名字,戳著他的腰讓他往遠處看。

“快看,嚴天在那兒!”

他就站在楚思華身後俯首稱臣,低著頭讓人看得不真摯,但躲不過我的眼睛,一眼就鎖定他的身影,暗中觀察。

龔曜手快,松開我,貼著墻朝那邊走去,盡量不對上他們的視線。

只是不想他們還沒走到的那一剎,龔琪卻突然帶著人闖了進來。

“所有人不許動,例行公事,楚家人留下,其他人依次往外走!”

她這一舉動,沒能鎮住人,到先讓大廳裏變得慌亂起來,尖叫聲錯亂響起,眼看著嚴天也發現了我跟龔曜的身影,見他要跑……

“抓住他!”

我大吼一聲。

甩開高跟鞋就奔了上去,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楚思華跟嚴天分道走了,龔琪跟著楚家人的行蹤追了出去,我跟在龔曜身後追上了嚴天。

嚴天比我們更熟悉會場的地形,直接跑上二樓跳了下去,龔曜身手好沒猶豫,我跟著跳下去的那一剎就後悔了,因為當我落地的時候,嚴天已經繞到我背後,挾持著我把我當成了人質。

“不許動!”

他壓低了聲音,隨手從桌子上拿起玻璃杯打碎,用玻璃片抵在了我脖子上。

“你在往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

“別!”

龔曜心急,當真舉著手後退了兩步。

“別動她,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我放你走,我說話算話,你別傷她,別……”

“嘖嘖。”嚴天不屑:“五爺也會求人了?”

說著又把碎片靠近了我幾分。

“話說慕小姐,我還沒找你們算賬,你自己到先送上門來了。”

我咽了咽被他勒的酸痛的喉嚨,掙紮著開口。

“要殺要剮隨你的便,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呵,什麽仇什麽怨啊,不就是怕我對你男人跟你兒子動手嗎,至於這麽黏著我不放嗎?再說……就算我不殺他,楚家會放過他嗎?”

“那也輪不到你這種貨色!”

明知道這話會激怒他,但我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在嚴天發火的那一剎,咬了口他的手臂,從他手中逃出來。

只是沒料到,剛走兩步就被他抓住礙事的長裙給拉了回來,揪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了地上。

“慕欒!”

龔曜失驚。

我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只聽得耳邊巨響,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砸了下來。

玻璃渣的碎屑濺了我一臉,特別的疼,被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推出去,我摸索著從地上爬起來,舔了舔唇能感受到血絲的味道。

“龔,龔曜?”

我試探的喊他的名字,指尖都是黏糊糊的血跡,卻怎麽也摸不到他的溫度。

“龔曜……”

我慌了,從尖叫的人群中已經判斷出發生了什麽事,只是……

就在我壓抑著嘶吼,卻喊不出聲音的時候,一雙手捧住了我的臉,我心喜,到嘴的名字還沒喊出來,卻僵在了嘴邊。

“慕欒。”

如此熟悉的語氣,是陸羲柯來了。

他似乎不敢碰我,只能輕輕的抓著我沒有受傷的手輕吻:“沒事了,沒事了……”

我張嘴。

“龔曜呢?他人呢?”

話剛說完,人卻暈了過去。

我是被醫院酒精消毒水的味道刺醒的,一睜眼,摸了摸手臂,發現渾身都纏上了一層紗布,那些被利器割開的細碎傷口開始一點點痛了起來。

剛醒,先落盡一個人的懷裏,他急促的喘息,滿是擔憂。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我還來不及思考,張了張唇,還是那一句。

“陸羲柯,龔曜人在哪兒?”

陸羲柯有些惱,他松手,滿是怨氣。

“你這麽關心他?張口閉口都是龔曜,如果我告訴你龔曜為了救你死了,那你是不是也要跟他一起去死。”

我懵了。

哆嗦著唇跟著他的話念:“龔曜……死了?”

陸羲柯徹底被我這幅樣子惹惱了,砸了個瓶子大吼。

“對,他死了,你滿意了!”

發洩過之後,陸羲柯語氣突然變得哀傷。

“慕欒,你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嗎?是不是知道救你的人是龔曜的時候,你就又把我推了出去。”

他說完,門動了一下,然後屋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陸羲柯走了。

我低著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直到白青戲謔的聲音響起,我才知道原來屋內還有一個人。

白青不知道聽了多少,繞在我身邊饒有興趣的打量,似乎覺得我疼的不夠厲害,又抵在我身邊落了句。

“他還沒發現嗎?其實,你已經看不見了……”

122.風塵落

是的,我失明了。

吊燈砸下來的那一剎,我不是不躲,而是看不見。

我找不到龔曜在哪兒,也看不見陸羲柯,我的世界只有漆黑一片,除了能觸摸到的溫度,什麽也感受不到。

我不是不願看他,而是害怕。

但至於怕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

陸羲柯,我已經開始失明了,如果我以後連你都記不起的話,到底該怎麽辦?

白青受不了我這副溫吞的樣子,一點醫生的職責道德都沒有,非得在這個時候往我心上插刀。

“不是我說,你這樣僵下去,對誰都不好,剛才那個男人我也見了,你這樣瞞著他,就不擔心他知道事實之後崩潰。”

我盯著漆黑的指尖發呆,微微能看到一絲模糊的光亮,低聲的開口:“白醫生很閑嗎?還是醫院裏只有我這一個病人,你這樣‘關心’我可是會讓我多想的。”

“嗤。”

白青對我的話不屑,昂著臉突然傲嬌起來。

“誰關心你,要是老鄔那邊有求於我,你以為我會關心你的死活嗎?”

“那就不勞白醫生費心了,是死是活,這都是我的命,門就在那裏,恕不遠送。”

我都開了口,卻沒想到白青臉皮竟然真厚,見我趕他,反要跟我背道而馳。

硬是在病房裏落了座,不走了。

“照慕小姐這麽說,醫院也不是你家開的,我白青想在哪兒就在哪兒,慕小姐應該管不著我的去處吧。”

我訝異他的霸橫,卻也沒說什麽。

“白醫生請便。”

跟他死磕了一會兒,作勢闔眸睡下,也懶得管他了。

兩分鐘不到,白青這貨像是不安生般的又鬧騰起來,他起先見我真要睡,折騰些動靜出來,我沒反應,他又推攘著朝我身邊靠近,有意無意的跟我搭話。

“慕小姐,你……你不是想知道那個人的死活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我閉著眼猛地一睜,發現自己還是看不見。

翻了個身,順著聲音朝著空蕩蕩的視線望過去,成功被白青引起了興趣。

“龔曜現在怎麽樣了?”

他被我急切的神情嚇得,難得沒再跟我繞圈子,抿著唇道出了真假。

“昨天你跟龔曜一起被送到醫院來的時候,他被掉下來的吊燈砸到了大動脈,進了監護病房,不是我主的手術刀,但是聽同事說,情況挺嚴重的,命懸一線,就吊著那口氣……”

“長話短說!”

我聽不慣他話裏的起伏,心裏跟著一驚一乍的,癟了口氣吼了句。

白青也不再廢話,直截了當的道出了結果。

“人沒死的,但傷的挺重,到現在還沒醒,還在四十八小時的危險期裏。”

我心中一鈍。

沒死就好。

依著龔家的人實力,就是給他吊著這口氣也能給他掉活了。

只是心中的愧疚卻絲毫沒因為這些話減少半分。

“對了,昨天一同送來的還有個叫嚴天的,同樣也是被吊燈砸在下面的,只是手術室那邊的人說,那個人就沒那麽幸運了,還沒上手術臺就先咽了氣,你也認識嗎?”

白青又附贈了我一個消息。

我點頭,聽的眉眼都舒展開來。

嚴天死了。

最起碼有一個憂患又解除了。

來不及慶祝,總覺得還能從白青口中問出點什麽來,探著眉頭揶揄道。

“白醫生這些內部的消息都知道的那麽清楚,怕是身份不只是醫生這麽簡單吧,你該不會連楚家人現在的狀況也知曉的一清二楚吧。”

我只是試探性的一問,沒想到白青竟然全交代了。

“呵,還真是瞞不住你。”

白青把話給我全盤托出了。

“不瞞你說,這事兒也是鄔時序讓我去查的,他總覺得自己欠了你什麽,很早之前,就托我查過這事兒,只是沒想到那麽巧會把楚家的人也都牽扯了進來,你應該也猜到了,楚家犯了這麽大事,不可能在逃得過,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實話告訴你,楚司令和他的三兒子楚益華都已經被抓了起來,513的案子他們脫不了身,貪贓枉法,這事兒犯著了那可是大事。”

“更何況他們這次還是栽在了龔家的手上,陸家不保,楚家自保也保不住了。”

“本想著楚家的還有個希望,沒想到這到頭來楚家的獨子也落了跑,這下子全栽在龔家手裏了……”

白青說的起勁,我忍不住開口駁了句。

“楚歌不是落跑……”

“你說什麽?”

興許是我說的聲音太小,白青沒聽仔細,又問了句。

我搖搖頭。

“沒什麽。”

這事兒不想在落盡他耳裏,萬一到時候害的楚歌出事就不好了。

白青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又講了許多。

不過無非都是鄔時序為了我怎麽怎麽求他的時候,我不感興趣,說到後邊的時候,白青見我臉色不對,以為我病情又加重了,沒敢繼續叨擾我,撂了句你好好休息就走了。

白青離開後,我閉著眼怎麽都睡不著。

掙開,閉上,眼前的世界都是一個樣。

正難受的時候,病房門吱的一聲又被推開了。

“誰在那兒?”

我警惕,失明這件事讓我防備心加強了不少。

就在我想喊的人時候,那人突然站到我身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兩下,我看不真切他的動作,卻能感受眼前空氣的流動,正詫異的時候,突然被他狠狠的壓進了懷裏。

耳邊響起陸羲柯隱忍又痛恨的聲音,他啞著嗓子低沈的開口,我能聽到他語氣裏的哭腔。

“白青說你生病了。”

“陸羲柯,我……”

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像是發洩般叨念。

“他說你得了腦瘤,再不做手術的話很快就會忘記我,說不準還會……死。慕欒,你不可以忘記我,你怎麽可以……”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白青這個大嘴巴,果然,進了醫院這件事怎麽瞞都瞞不住了。

輕輕拍撫著陸羲柯的肩膀,柔聲的安慰。

“沒事的,我不會忘記你,只是做個手術而已,很快就會好起來。”

他懊惱,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知道你看不見我,我不知道你看不見……”

我摸索著抓緊他的手,防止他在自虐:“不怪你,陸羲柯,這跟你沒關系。”

察覺到掌心失了一片,我微怔,這才明白過來他再哭。

臉貼在我的掌心,無聲的嘁動,聳著背一輟一輟的,壓抑的讓人難受。

我想安慰他,卻不知怎地,一張嘴,淚也跟著出來了。

“慕欒,我不想你死。”

他窩在我懷裏,很少見他這麽脆弱的樣子。

“我知道。”

我摸著他的臉,一點點勾勒出他的輪廓,生怕哪一天我真的忘記了。

他搖頭,心情沈重又覆雜。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你出事前一天,龔曜來找過我,他說你讓我離開京城,我不信,發了瘋的想要找你,但是川川偏偏在這個時候鬧著要找媽媽,我沒忍住就打了他一頓。”

“那個時候你打電話過來,當時我是想跟你認錯的,可是我太氣了,我在氣頭上,聽說你不回來了,我就狠心把電話給掛了,其實我當時就後悔了,我怎麽……怎麽能掛你的電話,我當時就應該聽出來你生病了,你一點也不好……”

我突然覺得累,窩起來往他懷裏鉆了鉆,聽見他的心跳聲,才輕聲的問了句。

“那你為什麽不走?明明,明明那個時候楚家人都想殺你。”

他哽住,摸著我的頭發,語氣也變得輕柔。

“我老婆孩子都在這兒呢,我往哪兒走啊。”

“真傻。”

我笑,眼淚又順著眼角冒了出來。

這話也不知道說他還是說自己。

明知道陸羲柯這樣的人不會聽任別人的擺布,卻還傻傻的想為他鋪好後路,明明就知道……

陸羲柯也一會哭一會笑的,他說他不會讓我死的,腦瘤不是什麽疾病,他不怕醫治的時間漫長,他就怕在這個漫長的時間裏我會忘記他,我笑他傻,笑著笑著突然覺得很累。

“陸羲柯,我要睡了。”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眼皮:“睡吧,我就在旁邊看著你,哪也不去。”

他說完,我困意來襲,像貓一樣窩在他懷裏闔了眸。

只是不一會兒,在我還沒睡著的時候,又進來了一個人。

“我姐生病了?”

慕雋來了。

他聲音裏都是憔悴,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楚家出了那麽大事,楚歌免不了跟他一陣鬧騰,怕是他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去。

“她腦子……”

陸羲柯剛準備告訴他我的病情,卻被還沒睡著的我在腰間狠掐了一下,立刻改口。“沒什麽事,就是受了點輕傷。她這會兒睡著了,你有什麽事等她醒了跟她說也行。”

我不想讓慕雋知道我生病的事,閉著眼裝睡。

怕就怕一跟他對上眼,被他發現我失明的事,倒時候在讓他擔憂。

慕雋到沒多想什麽,開口回道:“不用了,我來就是跟她說聲,我要走了,明天的飛機去新加坡,等她醒了你替我跟她說聲讓她多保重就行。”

慕雋要走?

陸羲柯像是知曉我在想什麽一般,問出了我心裏的話。

“為什麽要走,楚家的事不是解決了嗎?你就是會江城也好,為什麽要去新加坡。”

慕雋低頭。

“就是因為楚家的事解決了才……唉,楚歌現在狀態很不穩定,我想帶他出去散散心,自從知道楚家人都被抓了之後,他就像丟了魂一樣,我怕他出什麽事。”

“這樣。”

離開也是好事,以楚歌現在的狀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與其把他鎖起來倒不如把他帶出去散散心。

慕雋臨走前,忍不住回頭。

“我姐就交給你了,別……別在讓她為你哭了。”

陸羲柯像是男人定下約定般點頭。

“放心。”

123.懷孕了

我的病情日益加重。

起初只是失明,到後幾天逐漸引發了頭暈,嘔吐的現象,有時候一睡就是一天,閉著眼也覺得累。

白青闖進我的病房大吼,說我再不同意做手術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我摸著冰冷的針管,沒答話。

陸羲柯也時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問我為什麽不願意做手術,我望著黑漆漆的房間落了句:“我要等龔曜醒過來。”

他就再也沒跟我提過這事。

我知道陸羲柯在擔憂我,雖然看不見,但是從他的呼吸裏我就能聽出來,他太累了,有時候握著我的手趴在我床邊就會睡著,一下午全是他的鼾聲。

我始終不敢讓川川知道我生病的事,孩子打電話來,就讓陸羲柯先瞞著,說我們出去旅行了。

就這樣又熬過十幾天。

直到這天陸羲柯問我:“慕欒,過幾天就是頁禾的忌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卻迷茫了,歪著腦袋問他。

“頁禾是誰?”

怎麽我想破腦袋也搜不到這個人的記憶。

陸羲柯不知怎地,突然驚慌失措的把我抱進懷裏,縮緊了胳膊,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樣,啞了嗓子。

“那,那我是誰?”

他聲音都在抖,刻意掩蓋著什麽。

我失笑,摸著他的掌心輕輕摩挲。

“你是陸羲柯啊,只是……那個頁禾?”

“算了,想不起就不要想了。”

陸羲柯抖得厲害,我不知道他在怕什麽,但卻也發現了我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流失。

很快,我就想一個被時光沖刷掉的人,沒有過去,什麽也記不起。

陸羲柯照常來給我餵飯,他沈默了許久沒說話,我看不見,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開口想緩解緩解氣氛,沒想到卻說錯了話。

“白醫生,你不覺得今天的湯有點淡了嗎?”

陸羲柯握著勺子的手一抖,不敢置信的問我。

“你喊我什麽?”

“白醫生啊……”

話音剛落,那碗湯就被陸羲柯扔在地上砸了。

他狠狠的踢了桌子幾腳,似乎覺得不夠解氣,連桌子都掀翻了。

我被嚇壞了,還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捂著耳朵縮進了床角。

陸羲柯察覺到自己反應過激嚇到我的時候,想過來哄我,結果手剛摸到我的臉,就被我下意識躲開了,他停在半空中的手還來不及縮回,卻再度陷入了深思。

他咬著牙開口:“慕欒,我再問你一遍,我是誰!”

那樣子仿佛我答不對,就會把我生吃了一般。

我腦殼疼的厲害,抱著頭揪著頭發想他的名字,在他觸碰到我的那一剎,大叫著喊他的名字。

“陸羲柯,你是陸羲柯……”

我怎麽敢忘,我也忘不掉。

他松了一口氣,掖好被子讓我睡下,自己收好殘局一言不發的離開病房。

站在門口跟不知道守了多久的白青吵了起來。

“我不管你是什麽狗屁主治醫生,如果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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