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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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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

“愁雲淡淡雨瀟瀟,暮暮覆朝朝。(1)”方舒盈丟開手裏的書卷,撐著下巴嘆氣,“無聊啊,無聊啊。”

南知意把她關在這,還非常看得起她地安排了一院子人看著她。而且不僅沒折磨她,甚至幾乎算得上有求必應。

方舒盈大概能猜出南知意留著自己是想找出當年幫助的修士,不過猜到了又怎麽樣呢,她現在可什麽也做不了呢。

院角一株小石榴花都已經謝了,再過不久就會結出酸澀的果實。

原來已經七月了嗎,方舒盈想。

是夜,方舒盈睡得正熟時,忽然從夢中驚醒。床邊站著的人被她嚇了一跳,倒退了兩步。

二人隔著夜色面面相覷。

方舒盈有些疑惑這人是來做什麽的,南知意就算要殺她,也不至於派這麽個人來吧。

正僵持之際,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來人卻是南知意,他手裏拿著火折子,照亮了屋內三人的面孔。

甫一有光亮,那人就立刻移開視線,儼然一副非禮勿看的樣子。

方舒盈掃了眼南知意後,便將目光投向另一人,柳眉微揚。

這人長得竟有四五分像年輕時的皇帝。

她立刻就猜到這人就是自幼離開皇宮的二皇子,有些好奇南知意引他到這裏來做什麽。

南知意沒看方舒盈,顯然沒有當她面聊的意思,對著二皇子說:“皇伯,這邊請。”

在方舒盈好奇的目光下,二皇子猶豫片刻,跟南知意轉去了隔壁的房間。兩個侍衛守在門口,防止有人打擾。

經歷了這麽一遭,方舒盈是再也睡不著了,披上外衣到院裏納涼。

過了許久,南知意帶人出來了。二皇子看到院子裏的她,頓了一頓,目光轉向南知意。

南知意沒管院裏的方舒盈,直接將二皇子送了出去。

“你們談了什麽?”方舒盈問。

南知意反問:“和你有關系嗎”

方舒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也是修士,你是想請他幫你找當年的那個修士吧。”

“……”南知意回身盯著方舒盈。

“當初那個修士留給我的交易憑證是一枚玉牌,現在應該在你的手裏吧,你給他看了?”方舒盈說,“你打算怎麽對付他呢?他在修士中地位實力應該都不低,否則怎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插手皇家事呢。”

南知意沈聲說:“你拿了什麽和他交易?”

“確切地說,是他要我拿出什麽作為籌碼。”方舒盈說,“在皇帝立了一個平民女子為皇後之後,我想通了一些事,也一直在想辦法實現它,但很不容易,畢竟方家那會手上沒什麽實權。”

弄個孩子進宮冒充皇子難如登天,修士就是在此時找上方舒盈的。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一個孩子進宮,還可以保那個孩子的身份不被發現。

要求就是入宮的那個孩子必須按他的要求來找。

“他想要的是什麽沒直接說,但你不是猜出來了嗎。”方舒盈彎眸,“國運,龍氣,供奉,功德左不過就是這幾樣了。”

南知意被抱進宮後,修士還在望寧留了三年,他還需要在南知意身上做些手腳。就是在這個時間裏,江皇後懷孕了。

說起來,方舒盈一開始沒想過要殺江皇後的,她從太醫院的太醫那打聽過了,江皇後的身體難以有孕。只要江皇後沒有子嗣,對她暫時就沒有威脅。

讓人沒想到的是,江皇後沒幾年居然懷上了。

方舒盈讓透露消息給她的那個太醫回老家種地去了,面對修士的嘲弄,她只能憋著氣全盤接受。

原先修士提出咒殺江皇後時,她不該心慈手軟的。這會再要殺已經晚了,她肚子的孩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受真龍庇佑,此時下咒引起的反噬足以讓修士當場心魔噬身。

所以要殺皇後只能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乘著皇後死時的混亂,把孩子調包,然後再找凡人殺掉那個孩子。

“如果計劃成功,那人找了過來,你真會把東西給他?”南知意打量著方舒盈,眼神中有懷疑。

要知道上一世他及冠那會,方舒盈可是直接殺了“南知意”,扶持了皇孫為帝。

月色迎頭,照得方舒盈眼尾的細紋如同古董玉器上的劃痕,平添幾分韻味:“這個啊,條件允許的話我肯定是要討價還價的。能不能從我手裏拿到東西,拿到多少,就要看他本事了。”

必要的時候,她也可以直接毀約,別的東西也不是支付不起。

南知意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情緒的樣子。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院子後門離開,南知意神色倦怠。

商黎給他倒了杯茶,道:“那個修士如果尋來,你當如何?”

南知意接過茶杯說:“他們修士的事自是交給他們修士來解決。”

“看來他們修仙界那邊似乎也很不太平。”商黎說著,又放了碟果脯點心到南知意手邊。

南知意無視了商黎的動作,閉目說:“修士說到底也都是人,免不了爭權奪利,陰謀算計。”

修仙界不是什麽桃源,但那位二皇子倒真是個好人。知曉南知意不是皇帝的兒子,還肯幫他隱瞞。

商黎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勸道:“殿下晚膳都沒怎麽吃,等會回去還有政務要處理,還是吃點墊墊吧。”

“我實在沒什麽胃口……”南知意對上商黎的視線,噎了片刻,伸手拿了塊果脯放入口中。

東宮。

草叢裏的蟲似乎都困了,鳴叫漸漸弱了下來。書房裏仍點著燈,南知意批完最後一份奏折,沐浴後回寢殿睡下。

他動作已經盡量放輕了,但睡在裏側的楠江還是醒了。

楠江揉了揉眼睛,伸手抱住了南知意的腰,困意含糊了他的聲音:“怎麽才回來?”

“吵醒你了嗎。”南知意輕撫楠江頭頂,溫聲說,“今天奏折有些多,對不起。”

楠江在南知意身上蹭著,他說:“沒有吵到,是我一直在等你。”

雖然等著等著睡著了就是了。

“我等了好久你都沒回來。”楠江抱怨。

南知意吻了下楠江的額頭說:“下次不會了。”

“睡吧。”楠江摸索著輕拍了兩下南知意的背,隨即像是熱了,抽手滾到最裏側,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平穩綿長。

南知意低低地笑了聲,低聲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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