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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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

細雪下了三日方停,一層薄雪將整片大地覆蓋,大片大片的白似乎滌凈了這一年累積的陳垢,呼吸間盡是清透的寒涼。

掛著定安侯府牌子的馬車在清晨出了城,在雪地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車轍。

江溯舟倚著美人榻打哈欠,好不容易再見到他的南昭殷勤地往他身後塞了個軟枕。

“果然還是你有辦法對付定安侯。”南昭感慨道,“之前他防賊似的防我,你院子是一步都不讓我靠近啊。”

南昭哼哼了片刻,幽怨的目光轉向江溯舟:“那麽久時間不見,你都不想我嗎?果然沒得到的才是最好的,這都還沒成婚呢,本世子就成那餿米飯了。”

“你夠了。”江溯舟被他嘚啵煩了,抄起案上的小擺件丟過去,“也就五六日沒見而已,你至於嗎。”

南昭往江溯舟那邊靠了靠,鼻尖嗅到了他衣服上的熏香,他噙著笑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六日沒見,對我來說就已是隔了十八秋了。”

“看在我癡情等待許久的份上,小侯爺有沒有什麽補償啊。”南昭傾身,眼眸亮如星辰。

江溯舟睨他一眼,別開頭說:“胡言亂語。”

“我知道小侯爺面皮薄,所以不勞煩小侯爺,我自己來取就是了。”南昭手撐榻,往前探去,吻落在江溯舟唇角,一觸即分。

江溯舟繃著下頜一動不動,耳朵已經全紅了。

見他沒反應,南昭順勢把人抱住,又在頸間蹭了蹭,像極了一只撒嬌的大狗。

在江溯舟耐性耗盡即將動手前,南昭才把人松開,往後一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饜足的氣息。

看得江溯舟莫名有些惱,伸腿去踹他。

南昭不躲不避,還主動迎上去讓他踹,完了,晃了晃腿問:“踹夠了嗎?”

“……”江溯舟有種拳頭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閉目眼不見為凈了。

南昭開始還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溯舟看,後來實在按捺不住,又去撩撥江溯舟,似乎非要挨他一頓打才舒服似的。

“小舟,小舟,你別不理我嘛。”南昭鼻尖輕蹭江溯舟的耳廓,懶懶地央他,“同我說說話唄。”

江溯舟經不住耳邊氣息的灼燒,睜眼去推,嘴上嫌棄道:“離我遠些。”

目的達到,南昭也不繼續膩著討嫌,順勢往邊上挪去。

“你想說什麽?”江溯舟沒好氣地說。

南昭說:“我聽到你來尋我時太高興,什麽都沒準備,兩手空空去祭拜你爺爺也太沒禮貌了點。”

當初收養江溯舟的老獵戶一年前就去世了,老人家無妻無子,孑然一身,葬禮完全由江溯舟一手包辦。

定安侯夫婦感激老獵戶對江溯舟的照顧,本要替他尋個風水寶地下葬的,但江溯舟堅持要把墳立在老獵戶住了一輩子的山上。

老獵戶的父親爺爺都是獵戶,一直都住在那座山上,他們的根在那。江溯舟知道,老獵戶是不願走的。

氣氛有些沈凝,南昭戳了下江溯舟的臉:“你說我要不現在讓人去買些酒水吃食?”

江溯舟說:“你消停點吧,東西我都備了。”

“好,我們小舟就是周到。”南昭彎唇。

趕在過年前,江溯舟帶南昭去祭拜了老獵戶以及當初撿走他的狼母,順便告訴了他們自己和南昭的事。

落過雪,上下山的路不好走,尤其下山時還是夜裏,所幸二人都有武功在身,倒也還算輕松。

千山冷寂,霜雪初晴,雪色映照夜色,顯得清冷透亮。

江溯舟看著腳下的路,突然說:“十九年前,娘懷我時被人騙出府,遭人埋伏,在荒屋中生下我。護衛和刺客全都死了,我被人帶走……”

這個故事南昭聽不同的人重覆過不知多少遍了,但此時聽江溯舟講出來,卻又是另一番感受。

雪色和夜色映在他眼中,似將銀河裁下了一小塊。

“官府的人追著那些拐子不放,害他們損失了不少人手,於是逃跑時他們把我扔在了有狼出沒的山上。沒成想,狼不但沒吃我,還把我撿回去養大了。”江溯舟低頭,靴子踩在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後來,又遇上了爺爺。”

今晚的月亮很大,讓南昭看清了江溯舟眼底的留戀。

“他們看到你如今玉樹臨風的模樣,肯定也會高興的。”南昭沖他眨眨眼,說,“當然,他們看到你娶了個更玉樹臨風的我,會更高興的。”

江溯舟笑出了聲,笑罵了句:“滾蛋。”

南昭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有沒有覺得我哥和楠江最近有些怪怪的?”

江溯舟眸光微動。

“果然你也發現了吧。”南昭興致勃勃地說,“剛接了聖旨那天,我去東宮找我哥,恰好那會楠江也在……”

南昭早不似少時那般橫沖直撞,不等人通報就往裏闖。就是宮人請他進去時,他發現宮人面色微異,便留了心觀察。

於是南昭就觀察到了屋裏南知意和楠江間奇怪的氛圍,南知意眼中莫名的幽怨,以及背對著他,怎麽也不肯轉過身的楠江……

“你說我哥他是不是欺負楠江了,我看楠江那會耳朵紅得快能滴血了。”南昭滿臉認真,看得江溯舟嘴角不斷抽動。

見江溯舟如此反應,南昭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怎麽這幅表情?我說錯什麽了?”

江溯舟嘆了口氣,看南昭的眼神像在看塊木頭:“你傻的嗎?都這麽明顯了你還看不出來?”

“嗯?”南昭睜大了他清澈的眼,表示自己真的沒看出來。

江溯舟說:“我記得三年前去西境前有讓你註意下楠江嗎?”

南昭點頭。

是有這回事,不過他後來被景王派了別的任務,獵場救駕後又是守城,完全把這事拋在腦後了。等南昭想起來,楠江和南知意已經和好了,連江溯舟都回來了。

“……”江溯舟一時不知該露出什麽表情,他問,“你難道不覺得他們兩個平時過於親昵了嗎?”

南昭楞是轉不過彎來說:“他們不一直這樣嗎?”

江溯舟扶額,放棄和他兜圈子:“他們和我們是一樣的關系,夠明白了嗎?”

南昭張大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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