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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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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

即使被可惡的人類捏住了命運的後脖頸,凝凝依然不忘反抗,它伸出自己尖銳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撓向來人的大臉,然後成功撓了一爪子空氣。

商黎看著這只渾身雪白的獅子貓,小聲嘀咕:“還挺兇。”

凝凝更兇地沖他哈氣。

商黎認得凝凝,正打算去通報南知意,不想這時正打算睡下的楠江披衣走了出來。

“趙公公,怎麽了?”楠江穿的有些薄,被夜風一就忍不住抖了下。

商黎側身沖他說:“無事,有只小貓闖進來了,我這就讓人把它送出去。”

“小貓?”楠江往前走了兩步,看到了被商黎拎在半空的凝凝,眼睛呲地一亮。

他快步跑近,滿眼歡喜期待:“我能摸摸嗎?”

“行吧。”商黎說,“不過要小心點,這貓兇得很。”

凝凝煩躁地甩著尾巴,四肢不停地在半空劃拉,卻怎麽也掙不開身後那只只手。

楠江偏頭瞧了瞧,說:“趙公公,它好像挺難受的,要不你把它放下來吧。”

“行。”商黎答應的幹脆,俯身把貓放下。

凝凝爪子剛一落地就撲騰著想跑,被商黎按住後扭著脖子想去咬他。商黎起了玩心,一手按著這團天上掉下來的雲,一手在它嘴邊晃來晃去。它一張嘴想咬人,商黎就在它鼻子上不輕不重地按一下,然後抽手換一邊繼續逗它。

看得見,咬不著,還要被欺負,更過分的是它跑不掉,凝凝被氣的破口大叫。

它嗷嗷一通亂叫,兩人雖然聽不懂貓語,但看樣子應該罵的挺臟的。

楠江聽著只覺得可愛,他蹲下來,試探著摸了摸凝凝的脊背。凝凝的毛很長,質地跟絲綢一樣,摸起來舒服極了。

“咪咪,別怕。”楠江輕輕撥開商黎逗貓的手,試圖安撫,“我們很快送你回去,再呆一小會好不好?”

他手法很溫柔周到,凝凝倒真的慢慢安靜下來了。在楠江摸到耳後根時,它還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露出肚皮撒嬌求摸。

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商黎看著乖乖躺倒,滿臉享受,和剛才判若兩貓的凝凝,心中稱奇,也跟著上手去摸貓腦袋,結果又險些被抓。

凝凝得意地抖抖耳朵,滿臉不屑。

“這是在做什麽?”南知意緩步走來,夜露微涼,沾濕了他的衣角。

楠江讓開身子,露出已經翻過來的凝凝,他說:“哥,跑進來只好漂亮的小貓。”

看見凝凝,南知意目光微滯,旋即把疑問的目光投向商黎。

商黎在楠江看不到的地方沖南知意聳聳肩,他起身道:“殿下,這貓剛才從墻上跳了下來,讓我給抓著了。”

“嗯。”南知意走到楠江身邊,替他擋住了吹來的風。

楠江渾然不覺,又撓了撓凝凝的下巴,說:“瑤華宮?它是皇上送給貴妃娘娘的那只貓?”

南知意輕笑:“難為你還記得。”

畢竟楠江很少關註宮裏的事情,從前又一直往外跑。宮裏的禦花園都很少去,能記住宮裏有幾座宮殿就不錯了。

“我記性好嘛。”楠江伸手去拉南知意的衣角扯了扯,仰頭看著他說,“而且這麽漂亮的小貓可不多見,而且摸起來感覺和二毛完全不一樣。”

南知意順勢蹲下,那白白軟軟的一團往他這邊探了下頭,便又縮了回去。他垂眸說:“確實很漂亮,你想要嗎?”

想要的話,無論用什麽法子他都會給楠江弄來的。

楠江聽出了南知意的言外之意,他用澄明的眸子盯著南知意,認真地說:“想要,但它已經有主人了。”

南知意偏頭略有些遺憾地說:“好吧,那就算了。”

“哥……”楠江猶豫片刻後,問,“你同貴妃娘娘是什麽有什麽矛盾?”

他們之間不只是有矛盾,那可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南知意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他撐著側臉,既不承認也不反駁。

楠江抿唇,不知該不該勸。

但楠江不知二人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不知全貌擅自勸解大概率會起到反效過,於是他默默把這事又揭了過去。

凝凝對楠江十分喜歡,沒多久就主動爬進他懷裏窩了起來,雪白的尾巴尖晃晃悠悠的。

楠江懷裏揣著個會動的手爐,又軟又香,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見楠江實在喜歡凝凝,南知意說:“天色已晚,母妃應已歇下了,這貓就先留在東宮吧,明日我再讓人送回去,你晚上別和它玩到太晚。”

“知道了。”楠江彎起眸,和天上的月亮一樣漂亮。

南知意伸手他拉起來,手指輕捏楠江的臉頰肉。

楠江側頭在南知意手上蹭了下,滿臉依賴。

“……”南知意指尖微動,他半抱住楠江,眸光晦暗,“楠江……”

怎麽這麽乖啊,他真的有些舍不得放手。

“哥?”楠江覺出南知意好像在壓抑著什麽,便忍不住關心道,“最近又發生什麽事了嗎,感覺你心情不太好。”

越王入都後,南知意就變得更忙了,大多時候楠江去找他都找不到人。被南知意帶動著,楠江也忍不住開始關心起來望寧城中的局勢了。

“是因為北邊官員貪汙的事嗎?”楠江說,“聽說皇上已經派了官員去北邊賑災,你的獻策也被所有人交口稱讚,我這一切想很快就會變好的。”

淺淺笑了下,南知意別過頭,不欲告訴楠江自己齷齪的心事。

楠江歪頭,眉頭微皺,問:“我猜錯了嗎?”

“沒有,猜的很對。”南知意說,“乖,回去吧,穿這麽少在外面晃,也不怕傷寒。”

楠江“哦”了聲,抱著已經在打哈欠的凝凝往自己寢宮去。

南知意給商黎遞了個眼神,讓他看著點。

商黎微低了下頭,應了。

一直目送楠江回去,南知意才轉身離開。

回屋後,楠江把凝凝放到榻上,又同它玩了一會,才在商黎的催促下洗漱睡覺。



商黎熄燈關上門,回自己房間去了,身後夜色灌滿整個寢宮。凝凝睜開眼睛,輕巧地跳下榻,無聲無息地繞過描金大屏風,跳上了楠江的床。

它想往床裏撲,卻被帳幔阻擋,便對帳幔連撲帶咬起來。

睡在床裏側的楠江聽到動靜,睜眼憑著微薄的月光看見床幔發癲似的抖動,一小團不怎麽黑的影子在那不停扭動。

楠江:“……”

他伸手撥開床幔,一團溫熱的毛茸茸立刻沖了進來,趴到了他脖子上。

楠江剛把凝凝扒拉下來,它又往被子裏鉆。楠江便翻身又同它玩了好一會,待到一人一貓都昏沈沈地睡去,子時已經快過了。

書房裏,南知意還在批奏折。

近來皇帝身體不好,於朝政上精力不濟,太醫建議靜養,只能將事情都交給了南知意處理。

南知意按了按額角,心思千回百轉。

他原以為皇帝上一世是因為被方貴妃下了藥,身體才會衰敗的,現在看來,恐怕是皇帝的身體底子本來就被掏空了,再加上方家在其中推波助瀾,才會病入膏肓,將大權拱手相讓。

批完最後一份奏折,南知意長舒一口氣。

身側侍立的福全立馬殷勤地給他奉水捶肩:“殿下這般辛苦,若是小公子知道,指不定如何心疼呢。”

南知意閉了閉眼,說:“他不必知道這些。”

所有一切都由他來承擔就好,楠江只要負責平安無憂地長大就好。

正準備去休息,傳訊鳥就從窗縫裏飛了進來,停在了南知意肩膀上,伸了伸爪子。

南知意取下小竹筒裏的紙條,展開掃了眼,眉頭舒展開來。

福全感覺到自家主子心情明顯好轉了,他不知紙條上說了什麽,也沒膽子問,只說了幾句奉承的漂亮話。

手下傳來消息,劉丞相已經松口,答應在兵部的事幫上一把。

南知意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

這日不用上早朝,南知意可以多睡一會,還能同楠江一起吃個早膳。

“哈——”楠江又打了個哈欠,困得迷迷糊糊的。

南知意拿帕子替他擦去眼角的淚花,溫聲問:“昨夜幾時睡的?”

楠江咂咂嘴,心虛地低下頭不答。

南知意聲音微沈:“楠江。”

“子時末……”楠江沾了一粒米送進嘴,彎眸沖南知意討好地笑起來,“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希望你真能記住。”南知意放下筷子,說,“今早的課我給你移到下午,你過會再去睡會。那只貓我親自給母妃送回去,順便同她請個安。”

楠江夾了兩筷子菜,就著迅速扒完碗裏的米飯,放下碗筷說:“我也要去。”

南知意看了他一眼,楠江縮了下脖子,但還是堅持地說:“我也想去。”

對於楠江的要求,南知意很少會拒絕。

得到同意,楠江立馬跑四去抱貓了,不放過一時半刻的相處時機。

見楠江實在稀罕得緊,南知意便繞路先帶他去禦花園一趟,讓這一人一貓再玩一會。

凝凝在禦花園上躥下跳,引楠江來抓它。眼見貓鉆進覆雲花叢裏沒影了,楠江趕忙扒開花枝找。

南知意靜靜地看著二個小家夥玩鬧,一派歲月靜好。

就在此時,禦花園裏進來了另一撥人。

“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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