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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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媽對不起你
段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公寓，一個穿著長裙的半紮著頭發的女人靠在門口，顯然是在等他。
“媽，你怎麽來了？”段異走過去問道，他完全沒想到張婉會來。
張婉從來沒來公寓找過段異，應該說她從來沒在除了手機上的任何地方找過段異。
“小異……”張婉看到他的瞬間眼淚嘩嘩掉了下來，她沖上來抱住了段異，“對不起，小異，媽媽不是故意的，你不接媽媽電話，媽媽很擔心你……”
段異這才想起拿出手機看了看，無奈解釋，“我手機沒電了。”
被她雙臂勒得緊緊的，他輕輕地拍了拍張婉，很誇張，這可是他這二十多年，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被張婉抱。
眼裏難掩錯愕，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楚，年少時最想要的東西在他已經不需要的時候降臨，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有所觸動。
他打開門讓張婉進來，自己去廚房倒水。
張婉四周看了看，其實她從來沒來過段異的公寓，今天之前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還是通過王媽知道的。
段異把水遞給她，張婉一只手接過來，另一只手擦了擦淚痕，段異給她遞了張紙，“別哭了，媽，我沒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我沖動了，小異，你很疼吧，是不是縫了很多針。”張婉查看他頭上的紗布。
“沒事，已經不疼了，過兩天就好。”段異剛才雖然感動，可現在面對她這一連串關心忽然感覺太陌生了，不適應。
“那就好…..你流了很多血，我想送你去醫院，但你跑太快了，你怎麽急匆匆走了，去了哪裏？怎麽去的醫院？你的衣服怎麽還沒換掉？”
“媽”，段異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要怎麽一口氣回答完張婉這些問題，“有人帶我去了醫院，沒來得及換衣服。”
“…..嗯嗯”，張婉關心他，但是她從沒這樣和段異平靜地坐下來好好聊天過，一時還真不知道說什麽，有些尷尬了，她看著四周，開口道：“你公寓的風格還挺不錯，有點不像是你以前的風格。”
段異看向四周，他靠著回憶重新把公寓還原成李聞瑾之前還在的布置，可總覺得還有些不一樣，可能是少了李聞瑾，這些東西都沒了意思。
張婉站起來走到陽臺，看著陽臺角落擺放著一個橘色的懶人小沙發，還有沙發旁邊是鋪著米白色桌布的小圓桌，上面有一個陶瓷煙灰缸，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英文：no smoking。
張婉失笑，“這些看上去不像是你會買的，整個客廳估計只有那黑色沙發像你的風格。”
段異走到陽臺，這個煙灰缸是他後來找遍了很多地方才買到的，當初李聞瑾帶回來的時候，他正抽著煙看到那串英文當場就被氣笑了，覺得李聞瑾在無聲反抗自己，但他假裝沒看到，還拉著李聞瑾和他一起坐到沙發上說是看日落，實際上是故意在他面前抽煙，又把煙吐他臉上，每當那個時候李聞瑾就會露出有點嫌棄又不敢太反抗的矛盾表情，特別好玩。
此刻同樣有一輪落日從陽臺對面的高樓後緩緩而下，可惜他再沒有那時候愜意的心態，只覺得胸口堵塞沈悶。
“媽”，段異雙手搭在陽臺護欄上，盯著遠處看，神情黯淡，“你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活該會一個人…….”
“小異，你怎麽了？”張婉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段異從小就展現出比別人更加成熟的一面，在她和段成林吵得不成樣子的時候段異都總是能保持理智來處理，他很少露出這種神情。
“這個家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布置的，直到他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我真的很在乎他，我不能失去他，但是好像都太晚了…….我很害怕，害怕他會完全退出我的生活，我第一次這樣害怕一件事情…..”段異無助地說道。
“你說的是誰？”張婉仔細回想，“是你昨晚找的人嗎？送你去醫院的那個人？”
“嗯，他叫李聞瑾。”
“李聞瑾……怎麽像個男生的名字…..”張婉手放在段異肩上，“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他就是個男生。”段異沒想告訴任何人的，特別是家裏人，反正他們對自己從來都不過問。
張婉知道他喜歡男的後吃驚了一下，然後在漫長的沈默後，訕訕開口，“小異，你年輕氣盛，你之前和那麽多女人在一起就算了，你這次怎麽……你是一時新鮮嗎？”
“我不是一時新鮮。”
段異想到和李聞瑾之前的事情，突然感覺鼻子一酸，“我剛開始確實是一時新鮮，在我的認知裏，沒有誰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至少遇到他之前我是這樣想的，可我現在真的…..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段異深呼吸一口，緩解胸口的疼痛，“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這樣難受。”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已經濕潤，張婉很吃驚，她走過去拍了拍段異的肩膀，“小異……”
“媽，他不要我了……”眼淚從眼眶裏溢出，段異哽咽，“他說我不懂得喜歡和愛是什麽，說我不會尊重他…….我是真的不明白……”
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這樣的，甚至他周圍的環境也是這樣，他們這一家人，私生活一個比一個精彩，就是在遇到什麽事情都不奇怪，他從小耳濡目染，看著爸媽不停地往家裏領進不同的人，所以他從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問題。
當李聞瑾跟他說接受不了他這些的時候，段異也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但他後來意識到這是他跟李聞瑾之間的一堵墻，如果繼續這樣，那李聞瑾真的不會再回來。
比起放棄從前那種生活，他更害怕李聞瑾真的從他生活中消失。
從前對什麽都是一時新鮮，膩了很幹脆就換，可李聞瑾是跟他最久的，起初段異也只當是因為他還算懂事，好滿足，有時自己煩心他還能體貼照顧自己，所以也不嫌麻煩繼續和他在一起。他習慣了自己被順著，後來李聞瑾漸漸有點跟他唱反調，哪怕一點小事不順著他，他就受不了了，做出那些事情他最原始的動機就是想氣他，總覺得李聞瑾最後到頭來還是會跟自己卑微求和。
直到人真一聲不吭地跑了，他才漸漸意識到事情失控了。剛開始也不以為然，是對他可惜但又覺得自己不至於去對他低三下氣的，但看到有別人在他身邊，兩人有點親密的時候，他腦袋都要炸開了。
等他去找李聞瑾之前總想保持點冷靜，可見到人那麽冷漠的表情他又受不了了，慢慢就在他面前失去了理智。
這些是他在好幾個無眠的夜晚對著天花板思考出來的。
“小異….是媽對不起你，我…...”張婉見他這樣，忽然低下頭，掩面又哭了起來，抽泣道：“小異，對不起，媽媽一直沒有好好關心過你，我的婚姻很失敗，我沒有教會你如何去對待感情，我一直覺得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你不需要我們的照顧……是我的錯。”
比起性取向，張婉更震驚段異會這樣哭，除了段異生下來哇哇大哭過以外，張婉沒見過他哭過，她真的都快忘記段異本質上只是她的孩子而已。
這次輪到段異主動攬過張婉，拍拍她，“媽，我不怪你。”
張婉擦了擦眼淚，“媽媽很高興你能把這個事情告訴我，媽媽會支持你。”
段異從沒想過要得到她支持，他只是悶在心裏想說出來，也沒想到張婉能這麽說，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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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公寓，一個穿著長裙的半紮著頭發的女人靠在門口，顯然是在等他。
“媽，你怎麽來了？”段異走過去問道，他完全沒想到張婉會來。
張婉從來沒來公寓找過段異，應該說她從來沒在除了手機上的任何地方找過段異。
“小異……”張婉看到他的瞬間眼淚嘩嘩掉了下來，她沖上來抱住了段異，“對不起，小異，媽媽不是故意的，你不接媽媽電話，媽媽很擔心你……”
段異這才想起拿出手機看了看，無奈解釋，“我手機沒電了。”
被她雙臂勒得緊緊的，他輕輕地拍了拍張婉，很誇張，這可是他這二十多年，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被張婉抱。
眼裏難掩錯愕，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楚，年少時最想要的東西在他已經不需要的時候降臨，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有所觸動。
他打開門讓張婉進來，自己去廚房倒水。
張婉四周看了看，其實她從來沒來過段異的公寓，今天之前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還是通過王媽知道的。
段異把水遞給她，張婉一只手接過來，另一只手擦了擦淚痕，段異給她遞了張紙，“別哭了，媽，我沒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我沖動了，小異，你很疼吧，是不是縫了很多針。”張婉查看他頭上的紗布。
“沒事，已經不疼了，過兩天就好。”段異剛才雖然感動，可現在面對她這一連串關心忽然感覺太陌生了，不適應。
“那就好…..你流了很多血，我想送你去醫院，但你跑太快了，你怎麽急匆匆走了，去了哪裏？怎麽去的醫院？你的衣服怎麽還沒換掉？”
“媽”，段異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要怎麽一口氣回答完張婉這些問題，“有人帶我去了醫院，沒來得及換衣服。”
“…..嗯嗯”，張婉關心他，但是她從沒這樣和段異平靜地坐下來好好聊天過，一時還真不知道說什麽，有些尷尬了，她看著四周，開口道：“你公寓的風格還挺不錯，有點不像是你以前的風格。”
段異看向四周，他靠著回憶重新把公寓還原成李聞瑾之前還在的布置，可總覺得還有些不一樣，可能是少了李聞瑾，這些東西都沒了意思。
張婉站起來走到陽臺，看著陽臺角落擺放著一個橘色的懶人小沙發，還有沙發旁邊是鋪著米白色桌布的小圓桌，上面有一個陶瓷煙灰缸，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英文：no smoking。
張婉失笑，“這些看上去不像是你會買的，整個客廳估計只有那黑色沙發像你的風格。”
段異走到陽臺，這個煙灰缸是他後來找遍了很多地方才買到的，當初李聞瑾帶回來的時候，他正抽著煙看到那串英文當場就被氣笑了，覺得李聞瑾在無聲反抗自己，但他假裝沒看到，還拉著李聞瑾和他一起坐到沙發上說是看日落，實際上是故意在他面前抽煙，又把煙吐他臉上，每當那個時候李聞瑾就會露出有點嫌棄又不敢太反抗的矛盾表情，特別好玩。
此刻同樣有一輪落日從陽臺對面的高樓後緩緩而下，可惜他再沒有那時候愜意的心態，只覺得胸口堵塞沈悶。
“媽”，段異雙手搭在陽臺護欄上，盯著遠處看，神情黯淡，“你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活該會一個人…….”
“小異，你怎麽了？”張婉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段異從小就展現出比別人更加成熟的一面，在她和段成林吵得不成樣子的時候段異都總是能保持理智來處理，他很少露出這種神情。
“這個家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布置的，直到他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我真的很在乎他，我不能失去他，但是好像都太晚了…….我很害怕，害怕他會完全退出我的生活，我第一次這樣害怕一件事情…..”段異無助地說道。
“你說的是誰？”張婉仔細回想，“是你昨晚找的人嗎？送你去醫院的那個人？”
“嗯，他叫李聞瑾。”
“李聞瑾……怎麽像個男生的名字…..”張婉手放在段異肩上，“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他就是個男生。”段異沒想告訴任何人的，特別是家裏人，反正他們對自己從來都不過問。
張婉知道他喜歡男的後吃驚了一下，然後在漫長的沈默後，訕訕開口，“小異，你年輕氣盛，你之前和那麽多女人在一起就算了，你這次怎麽……你是一時新鮮嗎？”
“我不是一時新鮮。”
段異想到和李聞瑾之前的事情，突然感覺鼻子一酸，“我剛開始確實是一時新鮮，在我的認知裏，沒有誰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至少遇到他之前我是這樣想的，可我現在真的…..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段異深呼吸一口，緩解胸口的疼痛，“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這樣難受。”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已經濕潤，張婉很吃驚，她走過去拍了拍段異的肩膀，“小異……”
“媽，他不要我了……”眼淚從眼眶裏溢出，段異哽咽，“他說我不懂得喜歡和愛是什麽，說我不會尊重他…….我是真的不明白……”
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這樣的，甚至他周圍的環境也是這樣，他們這一家人，私生活一個比一個精彩，就是在遇到什麽事情都不奇怪，他從小耳濡目染，看著爸媽不停地往家裏領進不同的人，所以他從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問題。
當李聞瑾跟他說接受不了他這些的時候，段異也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但他後來意識到這是他跟李聞瑾之間的一堵墻，如果繼續這樣，那李聞瑾真的不會再回來。
比起放棄從前那種生活，他更害怕李聞瑾真的從他生活中消失。
從前對什麽都是一時新鮮，膩了很幹脆就換，可李聞瑾是跟他最久的，起初段異也只當是因為他還算懂事，好滿足，有時自己煩心他還能體貼照顧自己，所以也不嫌麻煩繼續和他在一起。他習慣了自己被順著，後來李聞瑾漸漸有點跟他唱反調，哪怕一點小事不順著他，他就受不了了，做出那些事情他最原始的動機就是想氣他，總覺得李聞瑾最後到頭來還是會跟自己卑微求和。
直到人真一聲不吭地跑了，他才漸漸意識到事情失控了。剛開始也不以為然，是對他可惜但又覺得自己不至於去對他低三下氣的，但看到有別人在他身邊，兩人有點親密的時候，他腦袋都要炸開了。
等他去找李聞瑾之前總想保持點冷靜，可見到人那麽冷漠的表情他又受不了了，慢慢就在他面前失去了理智。
這些是他在好幾個無眠的夜晚對著天花板思考出來的。
“小異….是媽對不起你，我…...”張婉見他這樣，忽然低下頭，掩面又哭了起來，抽泣道：“小異，對不起，媽媽一直沒有好好關心過你，我的婚姻很失敗，我沒有教會你如何去對待感情，我一直覺得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你不需要我們的照顧……是我的錯。”
比起性取向，張婉更震驚段異會這樣哭，除了段異生下來哇哇大哭過以外，張婉沒見過他哭過，她真的都快忘記段異本質上只是她的孩子而已。
這次輪到段異主動攬過張婉，拍拍她，“媽，我不怪你。”
張婉擦了擦眼淚，“媽媽很高興你能把這個事情告訴我，媽媽會支持你。”
段異從沒想過要得到她支持，他只是悶在心裏想說出來，也沒想到張婉能這麽說，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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