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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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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三日之後,歐陽彥秋回來了,雖然他在兩日前就收到了賀蘭依依讓錦繡給歐陽彥秋發出的歐陽沐雪生病的消息,但他同樣也得到了柳紅衣的一封家書。

柳紅衣給歐陽彥秋的家書裏面寫明了,歐陽沐雪舊病覆發,需要歐陽彥秋拿回當年那能夠救歐陽沐雪的那味千年雪蓮根回來。

歐陽彥秋想起當年,歐陽沐雪重病,所有的大夫都說這歐陽沐雪活不過來,就算能活過來,也是沒有辦法長大。歐陽彥秋找遍醫書醫典,終於得知那千年雪蓮的根須能夠緩解歐陽沐雪的病,雖然不能讓她和普通孩子一樣大好,但也是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歐陽彥秋當年不止是欠下了一大筆外債為歐陽沐雪治病,更是為為了得到那千年雪蓮的根須走遍了能去的各個角落,最終把那千年雪蓮的根須從一位古董藥材商手上找到了那根須,而當初他也僅僅是得到了一小點點就救回了歐陽沐雪,而他卻成了那老藥材商的手下,暗地裏免費為他打工多年。

歐陽彥秋這一次又想到了那個藥材商,這一次他得到那柳紅衣的消息後,就第一時間去找那個老藥材商了,卻沒想到,那老藥材商已經病逝,那千年雪蓮已經被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賭輸在了賭場。

歐陽彥秋經過一系列地尋找,最後竟然又回了秋水鎮,而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回歐陽家,也沒有回秋蘭館,更沒有去見賀蘭依依,而是直接去見了那薛玉寧。

原來,當初那老藥材商的兒子被賭場的人算計,輸得傾家蕩產,後來為了調查一方貪汙懸案,賭場被當地的縣太爺查封了,而那千年雪蓮,後面就被當地的縣太爺進獻給了京中大官,那個人就是薛玉寧的父親。

歐陽彥秋不知道這其中背後的巧合是不是有心人的故意利用,但是他現在也不得不去找薛玉寧,歐陽沐雪是他的妹妹,他不能要她死,歐陽沐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就算是舍棄一些東西,他都不能舍棄歐陽沐雪!

歐陽彥秋見到了薛玉寧,薛玉寧聽說那歐陽彥秋來了,也顧不得自己的身子,穿著單薄的衣衫,就一路小跑,來到會客廳,看到歐陽彥秋一身風塵仆仆,但還是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裏,臉上掛著笑意,眼中含著眼淚:“晴季哥哥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的!”

歐陽彥秋抱著薛玉寧,擡手想要推開薛玉寧,奈何那個薛玉寧包的太緊,根本不給他掙脫的機會。

“薛小姐!玉寧!你把手放開!”歐陽彥秋開口道,語氣中是滿滿的無奈,沒想到那個薛玉寧確是絲毫都不願放手,死死地抱著歐陽彥秋。

“我不,晴季哥哥,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無論什麽情況,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永遠不分開!”薛玉寧這般認真的說道。

聞言,歐陽彥秋繃緊的身子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眼看著薛府外面人來人往,歐陽彥秋實在是不願意在和而這個薛玉寧貼在一起,就無奈說道:“靈兒,你先放開我……”

聽見歐陽彥秋這麽叫自己,那薛玉寧,終於是一楞,隨後定了定,然後擡起那雙有些泛紅的眼眸看向歐陽彥秋:“晴季哥哥你終於願意叫我靈兒了,你知道嗎,我想聽你這麽叫我,想了又多久嗎?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願意這麽叫我了!”

薛玉寧的臉上有開心有雀躍,還有許多看不到的滿足。

她喜歡歐陽彥秋嗎,她應當是喜歡的,不然她不會從京城追到秋水鎮,但她的這份喜歡,歐陽彥秋還是沒有實感,或者說,他不覺得薛玉寧會這麽對他一往情深。

歐陽彥秋記得,他是和薛玉寧在京中薛府認識的,那時候他跟隨父親為薛家小姐診治,薛玉寧那個時候還是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兒,而薛家還有另一個同她一天出生的雙胞胎姐姐,名叫薛玉瑤,在歐陽彥秋的記憶裏,薛玉寧並非這般弱不禁風,相反的,薛家身體不好的是那薛玉瑤,而當初,他第一次見到的也是玉瑤,與他定下婚約,的那個薛家小姐本來也是薛玉瑤。

那時薛玉瑤因為身體病弱,得到了父母家人整個薛家的照顧,歐陽彥秋那時經常跟隨父親來到薛府,卻反受那薛玉寧的欺負。薛玉寧天生體強,八百輩子不生一次病,但是因為姐姐的病,她就覺得自己受到了薛府的冷落,明裏暗裏對薛玉瑤,對歐陽彥秋總有一些無法言說的故意欺淩。

後來,薛玉瑤死了,不是病故,是不小心掉進了池塘裏淹死的,而她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歐陽彥秋卻正好在那一日看到了薛玉寧含在嘴角的笑意。

從那一日起,歐陽彥秋就知道,這個薛玉寧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物,或者說,薛玉寧並不是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無公害,起碼歐陽彥秋不會覺得眼前的薛玉寧是一個善良的人。

而薛玉寧口裏的那些與歐陽彥秋之前的前塵往事,其實也並不全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還有薛玉瑤,那個已經死去很多年,並薛家可以忘記,被薛玉寧刻意取代的薛玉瑤……

而歐陽彥秋不喜歡叫薛玉寧靈兒這個名字,因為原本,靈兒這個小字是屬於薛玉瑤的,在薛玉瑤死後,薛玉寧偏要把她的小字占為己有,就像是偏要把歐陽彥秋與薛玉瑤之間的婚約也占為己有一樣。

歐陽彥秋因為記得薛玉瑤,記得年少時那個真正孱弱卻有些倔強的女孩子,所以面對那同樣一張臉的時候,歐陽彥秋有的時候是恍惚的,有的時候也是厭惡的……

他跟薛玉寧一起長大,親眼見識到了薛玉寧一點一點吞噬掉薛玉瑤存在的痕跡,一點一點把自己變得像薛玉瑤一樣,她蠶食掉了薛家的長女的原本模樣,一點一點吧自己變成了薛家長女……而歐陽彥秋是記得薛玉瑤的,也就能很容易就看出來薛玉寧與薛玉瑤之間那微妙的不同還有那掩藏在良善背後的心狠手辣。

當初他歐陽家一朝落獄,他與那薛玉寧的婚約無人敢再提起,他那個時候其實是有些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薛玉寧,所以各自安好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這個薛玉寧卻是,越沒有什麽,越想要什麽,她心裏的欲望,從她取代了薛玉瑤開始就沒有一日被填滿。

所以當再見到歐陽彥秋,見到那個她想要得到卻始終沒有得到的男人,薛玉寧心中的那把火再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晴季哥哥,你還是掛念靈兒的吧,我知道,雖然你來晚了一點點,但靈兒不介意的。”薛玉寧看著歐陽彥秋,一臉的深情,滿眼的柔情似水。

“我今日前來,是想要向玉寧你借一樣東西。”歐陽彥秋擰著眉頭,終於是開口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聞言,那薛玉寧一楞,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歐陽彥秋。

“晴季哥哥你說,你想要什麽,只要是靈兒有的,靈兒全都給你,你說,你要什麽?”薛玉寧有些擔憂的開口,她的目光緊緊鎖著歐陽彥秋,生怕他下一刻就要跑了似的。

“我,我想借千年雪蓮的根須一用,此後我必定會找到一模一樣的給你!”歐陽彥秋開口說道,聲音很沈,但是聲音滿是懇切。

“千年雪蓮的根須?”薛玉寧一楞,她好像是沒有想起來那時什麽東西,瞇著眼睛好像在竭力在回憶,歐陽彥秋也沒有開口打斷她的思考,終於在一旁婢女送來茶盞的時候,薛玉寧好像是想起來:“原來是前一陣子,那柳州商賈送給我爹的!好好好,晴季哥哥你放心,你要我一定把那東西給你!”

歐陽彥秋聽見薛玉寧的話,但是不意外,因為他知道,薛玉寧這麽跟他說,必定還有下文,他的記憶裏,這個薛玉寧就是一個長著一張天仙一般貌美的臉,但是面皮下面就是一個猶如地獄惡鬼一般的靈魂,他不會不知道,那個薛玉寧的歷來的規矩。

果然歐陽彥秋提出了這個想要之物之後,薛玉寧很快就學好了一份家書,讓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薛家。

“晴季哥哥,我讓人去取了,但是這一來一回,怎麽也要些時日,你我這麽久沒有見面,你就不想與我好好敘敘舊嗎?晴季哥哥我可是真的很想你的。”薛玉寧伸出了她那一只過於白皙的手,觸碰歐陽彥秋的手掌,沒想到歐陽彥秋一個後退就和薛玉寧拉開了距離。

“薛小姐,你我現在孤男寡女這樣有違禮數,我想為了你的名聲考慮,我今日還是先不打擾了!”歐陽彥秋開口道。

薛玉寧聞言,那張小臉上怔怔一楞,然後就有些不開心的開口道:“晴季哥哥,你就是這樣,還像從前那般,與我還是這麽有禮有節,你我有什麽有違禮數的,你我可是有婚約在的,況且如今聖上也知悉我對你的心意,可是非君不嫁,你不必事事為我考慮的那麽多。”

歐陽彥秋聞言一楞:“你是說,聖上……”

“對,之前我爹想要讓我嫁給我不喜歡之人,我就大鬧了一番,鬧到了聖上那裏,我說我非晴季哥哥不嫁,不然就讓我這個薛家唯一一個孩子一頭撞死,聖上念我的忠貞,特讓我出來尋你……”

薛玉寧拿起了茶杯,將那個茶捧到了歐陽彥秋面前,聞言,歐陽彥秋臉上的顏色更是難看:“玉寧,你我已經多年不見,我對你——”

“晴季哥哥,你可要想好了,要對我說得話!我知道晴季哥哥是一個以大局為重的人,我也知道你心裏一直都是有我的,只是礙於當年的案子,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我知道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晴季哥哥,你也要知道,我喜歡你,是真心的,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絕對不會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薛玉寧眨巴著那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眼瞳幽深,看著歐陽彥秋,就那麽看著歐陽彥秋。

如果這個時候有旁人經過,還會以為薛玉寧在和一個小郎君打情罵俏,因為她的表情,她的樣子,還有她悉心地收回歐陽彥秋不喝的茶的動作都那麽溫溫柔柔地,看著她就是一個妙人,可是只有歐陽彥秋才感受到了薛玉寧那言語中的讓他覺得體寒的威脅。

歐陽彥秋沒有冒然開口,而是站在原地,薛玉寧看著他,然後有些純真的開口:“我從來都沒有來過秋水鎮,晴季哥哥你是這裏的東道主,這幾日我們等那千年雪蓮的時候,你盡盡地主之誼吧,我見那日你和那個姑娘在那個鬧市就很好,我也想去,可以嗎晴季哥哥?”

薛玉寧又是含著笑意輕飄飄的問出口。

歐陽彥秋看著薛玉寧,不知道怎的,他居然又想起了薛玉瑤死去的那個冬日的下午,他得知了消息和父親匆匆來到薛府,看到薛玉瑤的屍身,還有站在角落裏的薛玉寧。

歐陽彥秋記得,那時候的薛玉寧也是問出了一個很類似的問題:“晴季哥哥,你和阿姐一起去的那家茶館就很好,我也想去,以後你帶我去吧。”

薛玉寧靜靜地說出這句好,歐陽彥秋看向那時候才有幾歲的薛玉寧,薛玉寧看著遠處的薛玉瑤的屍身,嘴角露出了似有若無的笑意,但是因為隱藏在角落裏,薛家人,來往眾賓客都沒有發現,唯有歐陽彥秋,唯有歐陽彥秋看到了那薛玉寧嘴角的笑意,還有那句:“以後沒有姐姐了,你只能和我一起玩了,晴季哥哥,你只能對我一個人好了!”

歐陽彥秋離開了薛玉寧花高價買下的秋水鎮的宅子,他走在那宅子門口,回頭去看,學的那個薛家剛剛掛上的牌匾上好像留下了殷紅的血跡。

歐陽彥秋覺得遍體生寒,他是有些怕薛玉寧的,不止是五年前,還有現在,而現在他的怕,並不是那種來自靈魂上的畏懼,而是,擔憂,一種害怕,害怕賀蘭依依的安危,害怕賀蘭依依會和那個薛玉瑤的結局一樣……

他覺得很荒唐,當他覺得薛玉瑤和賀蘭依依都會被那個薛玉寧怎麽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瘋了,可是心底就是有一個聲音,讓他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歐陽彥秋心中懷著忐忑的回到了秋蘭館,如他所料,這幾日,秋蘭館的東西基本上買的七七八八,而他這個時候算是回來的比較及時吧,而那個他擔心的賀蘭依依測科竟然也在秋蘭館。

賀蘭依依這幾日身體大好了,知道秋蘭館人手不夠,而且因為她的幫助讓那個奶茶生意成為秋水鎮的爆款單品,隨著奶茶的熱賣,和奶茶產品一起聯合售賣的秋蘭館的商品也賣得不錯。

但是將歐陽彥秋遲遲不歸,賀蘭依依都有點擔心了,害怕歐陽彥秋出事,害怕歐陽彥秋沒能拿回來需要的貨品,也害怕歐陽彥秋趕不上去見見歐陽沐雪。

這幾日歐陽沐雪的病癥加重了,那天她讓錦繡將歐陽沐雪的消息送給歐陽彥秋之後,她幾乎每天都回去一趟歐陽家,雖然次次那個柳紅衣都不給她好臉色看,但是她還是讓賀蘭依依去看了。賀蘭依依不知道,那柳紅衣以為歐陽彥秋是打發這個賀蘭依依來試探,所以為了盡快穩定那個歐陽沐雪的病情,也就任由那個賀蘭依依前往,也任由賀蘭依依在歐陽家做這做那兒,說是什麽給歐陽沐雪打造一個什麽無菌環境,讓她的病情穩定一些。

賀蘭依依看到歐陽彥秋的臉,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也知道他一定是這幾日都沒有休息好,但是她也不知道歐陽彥秋有沒有去看歐陽沐雪,就試探地開口道:“彥秋,你妹妹……”

“我知道,你不必擔心。”歐陽彥秋的聲音很冷,冷的讓賀蘭依依有些呆楞。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現在的歐陽彥秋看起來與離開前有些不一樣。

而這個時候也正巧是那個李牧之聽聞歐陽彥秋回來了,也連忙來到了秋蘭館,真見到歐陽彥秋與賀蘭依依之間那有些尷尬,又有些別扭的狀況。

“你們這是怎麽了?吵架了?”李牧之有些不太敢開口,大眼睛滴溜溜在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之間來回的轉。

賀蘭依依先說道:“沒有,李公子,你們到內院去說吧,這裏客人人來人往不是很方便。”

賀蘭依依勉強臉上扯出個笑容,然後李牧之就意識到了什麽,退了一下歐陽彥秋,沒想到歐陽彥秋倒是先一步含著一張臉往後院去。

李牧之見歐陽彥秋的情緒也有些不對,連忙跟了過去。

“你倆這是怎麽了,你沒回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麽我一進來就見到你一張死人臉?貨呢,還有給你妹妹的藥呢?你不是信上跟我說,找到了千年雪蓮根須的下落嗎?”李牧之開口道。

“找到了,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我們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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