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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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歐陽彥秋這幾天,早出晚歸,賀蘭依依一直沒有見到歐陽彥秋的人影,她以為是歐陽彥秋在忙著店鋪裏的事情,直到賀蘭依依從錦繡那裏聽說歐陽彥秋因她生病而突生了眼疾,才反應過來一些事情。

賀蘭依依見到歐陽彥秋,正是歐陽彥秋拿著一罐罐東西回來的時候,賀蘭依依原本就是要去找他,一個趔趄與他撞了個滿懷,歐陽彥秋看著因為迫切地想要見到他而變得臉頰微紅的賀蘭依依,感受到賀蘭依依在他懷中劇烈的心跳。

“怎麽了,怎麽這麽急。”歐陽彥秋看著賀蘭依依,眼光如水,那般溫柔,賀蘭依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在這個時候看到歐陽彥秋眼裏流露出的,那無法言說的湧動的情絲。

“你……你也病了嗎?你的眼睛怎麽樣了,現在好了嗎?你能看得到我嗎?”賀蘭依依緊緊盯著歐陽彥秋的臉,盯著他的那入黑曜石一般閃爍的眼睛,卻好像只是看著還不夠,賀蘭依依伸出了自己的手,不假思索地就觸碰到了歐陽彥秋的眉眼,她踮起腳尖,讓自己離歐陽彥秋更近一些。

歐陽彥秋看著突然貼近的臉,腳步下意識的後退,卻直接被賀蘭依依抵在了一旁門廊柱子上。

退無可退,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露出青白分明的骨節,他的耳尖就在呼吸間變得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歐陽彥秋被賀蘭依依弄得紅了臉,不自覺地撇開眼,卻還是被賀蘭依依捧住了想要逃離的目光。

“你的眼睛,還看不清嗎?歐陽彥秋。”賀蘭依依緊緊咬著自己的紅唇,那入秋水一般的眼眸就那麽直通通的盯著歐陽彥秋,眼眸裏漸漸浮現出一絲絲水汽,她好像快要哭了,卻始終固執的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歐陽彥秋看著這樣的賀蘭依依,看到她緊蹙的眉頭,眼底的自責和焦急,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柔軟了許多。

或許,他真的應該好好愛護她,好好守護她,讓她一直能夠舒展眉眼,日日露出滿足的笑顏……

“我看的清你,看得見你,從沒有哪一天像今日這般讓我能如此真切的看見你。”歐陽彥秋溫柔的開口。

他的呼吸慎重,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他說的是實話,他從沒有那麽認真仔細,這般細致地看過眼前的賀蘭依依,相處的這些時日,他和賀蘭依依有過不愉快,有過驚心動魄,有過懷疑有過質問,他見過她的哭她的笑,也見過她的慌張失措,醉後迷情,可是他從來沒有這麽仔仔細細認認真真,不帶任何眼光眼色的看過賀蘭依依。

可看過了,就是難以忘卻的,賀蘭依依的眉眼,紅唇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聽見了歐陽彥秋的回答,賀蘭依依忍著心裏的內疚,又問道:“真的?你沒騙我?”

歐陽彥秋聞言,擡起手,在賀蘭依依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沒騙你,依依。”聽見歐陽彥秋那麽叫自己,賀蘭依依有一瞬間的呆楞,而後仿佛是歐陽彥秋的這一句話帶有魔力一般,歐陽彥秋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清新的香味,就和著陽光的氣息就鉆進了賀蘭依依的鼻端。

那股清香讓賀蘭依依的心漏了一拍,她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眼眶中含著的眼淚也在那變得微紅的臉頰的映襯下夾雜了一絲絲情。

賀蘭依依看著歐陽彥秋,見到歐陽彥秋凝眉望她,目光炯炯,眼瞳中映襯著她的臉,還有那點點散落入他眼瞳裏的碎陽,她知道了,歐陽彥秋沒有騙他。

他當是沒事了……

賀蘭依依收回目光,垂下了眼,卻發現自己此刻的姿勢竟然吧歐陽彥秋這個身高八尺的大男人抵在了一旁門廊上,歐陽彥秋的手不知應當放在哪裏,只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

這架勢,仿佛是……

“誒呦呦,賀蘭姑娘在調戲我家彥秋?可真是活了這麽久沒算白活,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李牧之提著大盒小盒從宅子外面進來,正見到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的這番情景,不由得打趣說道。

聞言,賀蘭依依連忙拉開與歐陽彥秋的距離,臉上的紅暈不見淡卻,反而變得更加的紅。

歐陽彥秋拉了拉衣衫,正身的看著那笑瞇瞇的李牧之:“咳,你來做什麽?”

“呦呵,你這個人可真是冷情,我來看看你不成嗎?”

“呵。”

“我聽說你研制出了可以祛除疤痕的玩意兒?”李牧之臉色倒是十分嚴肅,一旁的賀蘭依依聽見李牧之的話,柳眉一挑,來了興趣。

“什麽去除疤痕?”賀蘭依依看向歐陽彥秋和李牧之。

就見那歐陽彥秋拿起他身邊的那幾個瓶瓶罐罐:“你倒是耳目靈通,我剛拿回來這麽一小罐罐,你就知道了!”

歐陽彥秋晃了晃,將那罐子遞給賀蘭依依,李牧之緊皺著眉頭,見到歐陽彥秋把那東西毫不猶豫地塞到了賀蘭依依懷裏,不由得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一些。

“歐陽彥秋,這是給我的?”賀蘭依依捧著那盒東西,看著那描繪精致的陶瓷盒子,臉上的喜悅喜悅溢於言表。

歐陽彥秋點了點頭。

沒想到,歐陽彥秋沒說什麽那李牧之倒是連忙接茬道:“我看是特意為你研制的,可不是單單把這東西送你這麽簡單!”

聞言,賀蘭依依一楞,要打開陶瓷蓋子的手一頓:“特意為我研制的?”

“別聽他瞎說,我本來也是要研發新產品,畢竟我們秋蘭館不能只有那玉體香一種招牌產品。”歐陽彥秋解釋道。

“是是是,你本來也要研發,你熬了這麽幾大天就是為了要研發新產品,不是因為賀蘭姑娘的傷,也不是怕那傷口徹底愈合,這藥膏的效果就大大折扣了,你就是為了你的秋蘭館。”李牧之這麽陰陽怪氣的說道,說完歐陽彥秋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怎料,李牧之話剛說完,歐陽彥秋就見面前的賀蘭依依低垂著眼眸,一大滴眼淚就那麽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在陽光下就仿佛是一顆璀璨的珍珠,倏忽而過,而後落在了那精致的陶瓷罐子上。

李牧之似乎也看到了賀蘭依依的眼淚,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依依……”

“彥秋,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賀蘭依依胡亂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對著歐陽彥秋和李牧之扯出一個發自內心,沒有一絲絲掩飾的笑意。

歐陽彥秋不知道說什麽,就聽那賀蘭依依道:“我會好好使用它的!一定會很珍惜很珍惜它的!李公子,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說完,賀蘭依依就拿著那藥膏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歐陽彥秋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的身上顯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股情緒。

賀蘭依依的話不是假話,她從小就是一個多餘的存在,她有父母有爸爸有媽媽,可是她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家。

她在哪裏都覺得是別人的累贅,她就那麽孤孤單單地長大。可是,在這裏,在這個遙遠的陌生的,甚至不是任何朝代,只是一個異時空,短劇的世界裏,她仿佛找到了一個出口,讓她覺得或者還有那麽多意義的地方……

這裏相比於那個世界,更加讓她覺得舒心舒服。

她知道是因歐陽彥秋這個人,她也知道自己對歐陽彥秋應當是動心了,可是……

“你來找我還有什麽事?”歐陽彥秋引著李牧之來到書房,李牧之跟在他身後,臉色比剛才不見得舒緩多少,反而是更加難看。

“你真的想好了?要用那個配方做出的藥膏……你就不怕那個配方被別人拿到?”李牧之陰沈著臉,而在他臉上更多的是擔心,對歐陽彥秋未來,甚至說,對於他安危的擔心。

“想好了,現在這個契機,正是時候。”歐陽彥秋篤定開口。

“你要知道,當初正華伯伯就是因為這個配方被聖上治罪,如果被人知道……”

“這不正是我想要做的的嗎?牧之,你知道的,那些人盯了我這麽久,就是為了這配方,當初聖上治罪也不是因為配方有問題,而是,那藥材,被人動了手腳!才會讓我父親成了那刀下冤魂。”歐陽彥秋擰著劍眉,說道激動的時候,眼圈也泛起了紅。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去做這件事,真的是最好的時機嗎?”李牧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看著歐陽彥秋的眼,眼光覆雜。

“牧之,你放心我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我今日做出來這藥膏,也是順勢而為,並非是一時興起,絕無考量!”歐陽彥秋開口道。

聞言,李牧之眉頭一挑,看向歐陽彥秋:“我還以為你是沖冠一怒為紅顏,你說你有自己的考量便好,可不要因為一個女人就變成一個沒有腦子的廢物!到時候,不只是你自己,連你想要保護的人都會被你牽連!”

“我知道……”

“那想好,接下來要怎麽做了嗎?”

“這膏就叫‘凝華膏’如何?”歐陽彥秋淡淡笑著開口。

聞言,李牧之一怔:“想好了?”

歐陽彥秋點了點頭:“過幾日就讓這藥膏在秋蘭館售賣,以祛疤去痕,去腐生肌為買點,定能招攬無數顧客,畢竟這種東西原本只有在大內才有,普通百姓家怕是之聽過卻是沒見過。”

李牧之臉色還是略微有些擔憂的,向來話多的他,此刻倒是沒有開口。

歐陽彥秋見到李牧之這幅模樣,又說道:“放心,那配方只有我知道,就算是被他們拿到了凝華膏,其中的確切材料也無人能完全品味出來,就算知道是那些藥材,也絕無可能配比出這般完美的比例。”

歐陽彥秋說得篤定,李牧之聞言算是有些心安:“希望如此吧。”

賀蘭依依在錦繡的幫助下好好給自己身上的那些傷痕上了一遍藥,一開始那藥膏圖上就只覺得刺痛,而後受傷的地方就紅腫起來,可是不消片刻,那紅腫褪去,就覺得一股清涼舒適,讓賀蘭依依十分驚訝。

塗完不消半日,那傷口就有明顯的的改善,似乎真的在祛除腐肉,去掉醜陋難看的傷疤,長出了細嫩的肌膚。

賀蘭依依覺得這藥膏神奇非常,甚至比她在現代世界使用的那些藥膏要好用百倍千倍。而當她驚訝於那藥膏的神奇作用時,小院子裏的廚房飄出了一陣陣滾滾濃煙。這讓賀蘭依依嚇了一大跳,連忙顧不得其他,連忙跑了出來去看什麽情況。

此時天剛擦黑,那錦繡已經跟著那李牧之離開了,整個宅子裏只有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兩個人,所以當她跑到那後院廚房,見到那一身烏漆嘛黑,十分狼狽的歐陽彥秋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歐陽彥秋,你在炸廚房嗎?”賀蘭依依看著廚房裏漸漸熄滅的火光,又見那歐陽彥秋往廚房裏潑淚一盆水缸裏的水,剛剛側身過來,她才忍不住地開口道。

歐陽彥秋見到賀蘭依依,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和窘迫,憋了半天,卻以火還沒熄滅為由,反身又盛了一盆水往那已經不見火光的廚房潑了進去。

“李牧之知道你這樣對待他家的廚房嗎歐陽彥秋。”賀蘭依依忍著笑,又道。

月上枝頭,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坐在小院子裏的石桌旁,石桌上擺著一盤烏漆嘛黑,看不出來是什麽的東西,歐陽彥秋洗去了自己身上的焦黑,如果還是剛剛的造型,賀蘭依依都要以為這盤子裏的東西是歐陽彥秋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的呢。

“這是什麽?”賀蘭依依忍不住開口發問。

歐陽彥秋沈著臉:“面條……”

“???肯定不是湯面吧……”

“……”

“你能把這湯面弄成這樣子,你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賀蘭依依發自肺腑地向歐陽彥秋感嘆道。

“……”

“所以,你為什麽想要做湯面?”賀蘭依依又問道:“你生日?”

聞言,那歐陽彥秋一楞:“是你的生辰……不,應當說是唐蘭芳的生辰……”

聞言,賀蘭依依倒是也是一楞:“啊……我不知道啊……”

賀蘭依依轉頭一想:“以後我就過兩個生辰了!今日是我這身體的生日!還有我這個靈魂的生日,以後我們再一起過!”

“這樣子的面,或許寓意不太好。”

“也不是,這面這個樣子,說明你火大了,我火了!我火了就是出名了,出名了就能撈錢了!那這後半輩子就不愁吃喝了!”賀蘭依依各種歪理邪說,說得倒是讓歐陽彥秋一楞一楞的。

“很好,你這個寓意十分好!等你下次過生日我給你做古法蛋糕!”賀蘭依依臉上掛著笑,看著歐陽彥秋,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這個世界是什麽都好,但是沒有那麽多西點可以吃,不過好在她可以自己試著做嗎,遠離她都懂,只要找到合適的爐子,她一定能烤出好吃的蛋糕出來!

賀蘭依依心中下了決心,她要給歐陽彥秋嘗一嘗她那個世界的東西,也算是她對自己的過往一絲絲慰藉!

“什麽是古法蛋糕?”歐陽彥秋十分疑惑。

“就是,我們那個世界在生辰之日必吃的一種甜點,因為吃完心情會很好,還可以許願,所以小朋友和大朋友都喜歡吃!”賀蘭依依給歐陽彥秋解釋道:“等你生日我就做給你吃!”

“好,那就一言為定。”歐陽彥秋默默記下了賀蘭依依給他的承諾。

“這樣子的面條,還能不能吃啊……”賀蘭依依拿起筷子試探著對著那盤子裏的已經碳化的面條夾了過去,沒想到,還沒有用力它就已經變成了黑色的粉末。

歐陽彥秋奪過賀蘭依依的筷子,拉起賀蘭依依:“我們去夜市吃宵夜,這東西吃了會死人!”

賀蘭依依被歐陽彥秋拉著,不自覺笑了出來:“也不是完全不能吃,我看裏面應當還有幾個地方是有面條的樣子的。”

歐陽彥秋黑著一張臉,賀蘭依依在他的身側,看見自己說完這句話,歐陽彥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可她的心情卻很不錯。

“這是你第一次下廚房嗎?”賀蘭依依開口問道。

過了一會兒,那歐陽彥秋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應當嘗一嘗的,畢竟是專門為我煮的……”賀蘭依依嘟囔著,突然從歐陽彥秋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歐陽彥秋一楞,回身就看到賀蘭依依真的反身就往回走,似乎真的要去吃那碗不能被稱之面的面。

歐陽彥秋直接一個閃身就攔在了賀蘭依依面前:“不能吃,走吧。”

歐陽彥秋扳著賀蘭依依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就要把賀蘭依依往門外帶。

“我想吃,就一口,我試試,彥秋,彥秋哥哥,讓我嘗一口吧。”賀蘭依依道。

歐陽彥秋卻是不容置疑,非常嚴肅地道:“不可以!”

然後還沒等賀蘭依依反應過來,就見那歐陽彥秋手中飛出一個石子,隨後就見那石桌上擺的穩穩當當的盤子就被那石子震碎,那烏七八黑的面條也在這震動中與那些碎片交織在一起。

賀蘭依依見狀,也不繼續糾纏,總算是乖乖被歐陽彥秋帶走,去吃宵夜。

因為賀蘭依依身上的傷還沒有好,有許多忌口的食物不能吃,最多就是路過那些攤販問問味道,歐陽彥秋看她看得倒是十分的嚴,只要賀蘭依依想要對那些美食出手,他就會仔仔細細地確認一番,如果不是現在賀蘭依依能吃的,他都會一一拒絕,讓賀蘭依依一點機會都沒有。

整個東市逛下來,賀蘭依依也就吃了幾個肉包,幾個糖餅,一臉的幽怨,一旁歐陽彥秋看著這樣的賀蘭依依,不自覺地眉眼裏都藏著化不開的暧昧。

可是卻沒想到,賀蘭依依與歐陽彥秋才將那東市的夜市走了一圈,他們正要再折返回去尋一尋漏網之魚的時候,一個貌美如花,滿身華貴珠翠的富家小姐掀開了轎簾,對那歐陽彥秋柔聲喚道:

“晴季哥哥!!靈兒找你找得好苦啊!你不要靈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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