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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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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沐雪!哥哥回來了,你有沒有想哥哥?”歐陽彥秋還是將那懷裏的女人推到一邊,一把抱起地上那個似乎年歲也就五六歲,長得實在軟萌可愛的女娃娃。

那被歐陽彥秋叫做姨娘的女人,這才註意到,站在一邊,牽著歐陽彥秋的馬,看著他們有一陣子的賀蘭依依。

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卻很快就被她好好地掩藏在那笑意之後。

“彥秋,這位姑娘是誰啊,”那個女人似笑非笑,看著賀蘭依依,看了幾秒,然後就對歐陽彥秋軟軟地開口:“是你帶回來的客人嗎?”那雙白皙又柔若無骨的手趁機攀上歐陽彥秋,看似想要抱過那歐陽彥秋懷裏的小女孩兒,實則讓自己的手擠進了歐陽彥秋的腰跡,暧昧的姿勢,仿佛在向賀蘭依依宣布主權。

賀蘭依依倒是一楞,沒想到啊沒想到,歐陽彥秋的家裏還有這麽一位,看著就不怎麽好對付的姨娘。

那個叫沐雪的女娃子被被姨娘輕輕抱到了懷裏,就聽那姨娘還道:“沐雪,你都六歲了,不能這麽粘著哥哥,哥哥會被你累壞的~”

“這是賀蘭姑娘,我的……”

“合夥人!”賀蘭依依趁著歐陽彥秋還沒有給她的身份下定義,就率先介紹自己道。

賀蘭依依對著那個姨娘笑了笑,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那個歐陽彥秋卻又接了一句:“也是未婚妻。”

不止是那姨娘,還有那賀蘭依依也是突然睜大了眼睛,看向歐陽彥秋,歐陽彥秋不喜不悲,繼續說道:“賀蘭姑娘從今日起就住到我們家,還請柳姨娘多加照顧,她在這秋水鎮,無親無友,只有我們是她的靠山了。”

歐陽彥秋回過頭,看向賀蘭依依,笑了笑,賀蘭依依倒是心領神會,難道這個歐陽彥秋也在想辦法躲著這個風韻猶存的姨娘?

“是,是啊,以後還請姨娘多多照顧。”賀蘭依依點了點頭,柳姨娘似乎還想說什麽,卻沒想到歐陽彥秋一把拉住賀蘭依依的手,大步邁進了歐陽家的宅子。

賀蘭依依有點子懵懂,但是表面上還是鎮定的。

待二人來到無人處,賀蘭依依壓低了聲音道:“歐陽彥秋,什麽未婚妻?你……”

“就當幫我一次,我可以多付你銀子。”歐陽彥秋目光幽深,賀蘭依依一頓腦補,她覺得自己或許是歐陽彥秋逃脫那美艷姨娘魔抓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這對你的名聲有損,之後你如果想離開,我一定不會阻攔你。”

“誒,不必,你救我兩次,不就是冒充未婚妻嗎!放心,我答應你了!我那什麽名聲,可沒有一個中聽的!”

“你答應了?”

“啊!畢竟你是我孩子的父親嘛~”賀蘭依依故意柔聲柔氣,往歐陽彥秋懷裏一靠,歐陽彥秋身體一僵,賀蘭依依見狀忍著笑意。

卻沒想到,他們兩個人的互相逗趣被那姨娘看在了眼裏,臉色略微變得有些微妙。

賀蘭依依以歐陽彥秋未婚妻的身份,進了歐陽家,歐陽家守著一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宅院,院裏還有兩三個仆役小廝伺候,賀蘭依依瞧著這歐陽家的狀況著實也不是那麽差勁的。

賀蘭依依旁敲側擊之下知道那柳姨娘名為柳紅衣,是歐陽彥秋那位曾經為官的父親的二房,當年歐陽彥秋的父親被下獄,這柳紅衣因為懷著身孕,而被沒有被牽連,送回了老家,當初歐陽彥秋得到特赦,回到老家之所以欠下那一大屁股的債就是因為柳紅衣生下了個身體不好的女兒,也就是賀蘭依依剛剛見到的那個被叫做沐雪的小女娃。

當年十幾歲的歐陽彥秋為了籌錢在秋水鎮一人打幾份工,勉勉強強救活了那個妹妹,後來為了賺更多的錢,那歐陽彥秋才不得已離家南下,兜兜轉轉去到了蘭溪村……

賀蘭依依用幾塊口酥,就從那個姨娘身邊的笨笨的丫鬟口裏打聽出了這些事,讓她大抵知道歐陽家家裏的一些事情。

而她也發現了,那個柳紅衣柳姨娘似乎把她看做了敵人,表面在歐陽彥秋面前對她客客氣氣,又是送水果又是添被褥,可是賀蘭依依一進被那柳姨娘安排的住處後就聞到了一股子發黴味,那間房間看著還不錯,但賀蘭依依仔細瞧了瞧就發現那是一間還不如下人房,一直被用來堆放雜物的雜物房。

賀蘭依依尋思著,這個柳姨娘是打算在這些女人後宅的事情頭上折磨她吧,她一個現代來的女性,還能怕了她不成?

賀蘭依依進了房門就以自己有潔癖,一定要好好打掃房間為由,把屋子裏的東西都請了出來,正巧這幾日是個大太陽的狀態,她就把所有被褥枕頭放在陽光下暴曬,那櫃子椅子,能挪動的東西都堆到了院子裏,沒想到不挪不知道,一挪嚇一跳,賀蘭依依竟然在她的那個看起來還算不錯的衣櫃裏發現了一窩老鼠。

賀蘭依依倒是也沒發作,在那些四處亂竄的婢女小廝的震驚的目光下,將那一窩老鼠統統抓到了自己的箱子裏,她總覺得這些個老鼠之後還是有用的。

另一邊,歐陽家的正房,柳姨娘親自拿著尚好的被褥枕頭為歐陽彥秋鋪床,歐陽彥秋坐在一邊逗趣那個女娃子沐雪。目光之落在沐雪的那張可可愛愛的小臉上,而那柳姨娘,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那柔柔地身段,拿著鋪床的被褥在歐陽彥秋眼前晃來晃去,不過這柳姨娘的身材是真的好,玲瓏有致,凹凸有型,雖然年逾三十,但是保養的不錯,如果換上一身年輕姑娘的衣裙,再把婦人頭放下,梳著閨閣女子未出嫁的發型,怎麽著也能減齡個十來歲。

歐陽彥秋目不斜視,不去看她,只顧逗弄小沐雪,那柳姨娘見著自己鋪好了床,那個歐陽彥秋倒是看都不看一眼,雖說是不氣惱,但也是故意在歐陽彥秋面前請功。

“彥秋啊,你這麽多年沒回來,我啊,還是會隔三差五就給你的房間換換被褥,曬曬枕頭,想著那一天啊,你就像是今日這般突然回來。”

“多謝姨娘。”

“哎呀,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客氣話,就算你在外面走了再久,你也是沐雪的哥哥,我們才是一家人!”柳姨娘坐到了歐陽彥秋身邊,給歐陽彥秋倒了一杯茶,歐陽彥秋剛要拿起來喝,那柳姨娘一把拉住歐陽彥秋的手,柔聲道。

“欸,我看這茶涼了,不新鮮了,你等等再喝!小翠!”而後柳姨娘也不等歐陽彥秋說話,直接就叫起來那被賀蘭依依套話,還沒顧得上這邊的婢女小翠。

小翠聽到柳姨娘的聲音,立馬放下賀蘭依依的口酥,顛顛跑了進來:“主子你叫小翠。”

“你這沒心肝的東西,茶涼了也不知道,一天天就在我眼皮底下偷懶耍滑,你若是忙別的倒是吱聲說話,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主,冷不丁的不做活計,是怎麽著,瞧不著你這主子了?你要是瞧不上你便說話,等哪天日頭不順,就把你打發了,看你這蠢貨還有地方去沒有。”

“是是是,主子說得是,我這就去換一壺熱茶過來。”那叫小翠的婢女,年紀看著也不大,就是胖胖的,圓圓的,看著身材就是知道她定是個貪吃的小婢女,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來到這歐陽家的。

小翠連忙拿起桌上的茶壺,然後就跑出了歐陽彥秋的房間。

歐陽彥秋冷眼瞧著這一切的發生,他當然知道,柳姨娘怕是心裏有什麽話要問,而那話怕是就是關於賀蘭依依的,她想問,又覺得氣惱,覺得應當是歐陽彥秋先向她開口才是,可是歐陽彥秋進門逗了沐雪大半天,看她鋪床又是大半天,一句話也沒說,這柳姨娘心裏頭有點子不是滋味,所以先拿那小翠出出氣,也算是變向敲打歐陽彥秋。

歐陽彥秋是個心思剔透的,柳姨娘這麽一來一回,他當然知道是在做什麽,但是他還是沒有開口解釋,終於小翠的熱茶送了過來,柳姨娘也是繃不住決定自己先開口問:“彥秋,這個時辰,沐雪要睡午覺了,讓小翠帶她回去睡著吧,你看她都蔫蔫的了,怕是再跟你玩下去也要玩著玩著睡著了!”

柳姨娘笑吟吟地說著,而後那小翠就得了柳姨娘的意思,將那小姑娘抱出了歐陽彥秋的房間。

歐陽彥秋見到房間裏只有自己和那姨娘,十分有些不自在:“既然沐雪需要午睡,那姨娘必然也是要休息的,彥秋就不耽誤姨娘休息了。”

歐陽彥秋起身要行禮,沒想到那柳姨娘話鋒一轉:“我少休一會子不打緊,就是彥秋你還為告訴姨娘,你那未婚妻是怎麽個回事?”

“依依她就是與我定下了婚約,等我手頭寬裕了,怕是就得勞煩姨娘幫我們操辦婚事了!”歐陽彥秋面露笑意,想著柳姨娘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聞言,柳姨娘故意壓低聲拉進好歐陽彥秋的距離,小聲道:“彥秋啊,姨娘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確實該婚配了,可是你也知道,你,受到了你爹的牽連,一輩子都見不得光,也就是姨娘能貼心的照顧你,誰讓姨娘是你家的人了,照顧你爹還是照顧你都是一樣的,可是現在你這把賀蘭姑娘帶回來,她若是知道——”

“她知道。”歐陽彥秋平靜地說道。

“知道?知道你爹是因為什麽落獄?知道你終身不能入仕?也知道歐陽家的這些糟心事?”

歐陽彥秋點了點頭。

柳姨娘的目光閃了閃,而後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微妙,似乎是有些不太利爽:“那這位賀蘭姑娘倒真不是一般的姑娘啊。那你就忍心把這樣的好姑娘拉入火坑嗎?”

聞言,歐陽彥秋一怔,那柳姨娘又是說道:“她雖然知道,但還是願意跟你回來,說明她認定了你,可是,彥秋啊,咱們這是個火坑,她入了門,怕也是一輩子也見不得光……我想著都是心疼的……”

柳姨娘這般識大體地說道,而後為歐陽彥秋倒了一杯熱茶,熱茶的吹起氤氳,模糊了歐陽彥秋的臉:“姨娘也是為了你,更是為了那個賀蘭姑娘考慮,你再好好想想,省得耽誤了人家大姑娘的名聲,毀了人家的清白。”

說完,柳姨娘就站起了身,有賢淑地說道:“這幾日姨娘會好生照顧那賀蘭姑娘,你想好了姨娘就安排人將賀蘭姑娘送回她自己的家去,定然不讓她的名聲受損,你放心。”

歐陽彥秋起身行禮道:“姨娘,勞煩你為彥秋考慮的如此周到。”

聞言,柳姨娘眉頭似蹙不蹙地,幽幽地看著歐陽彥秋:“說什麽呢,咱們都是一家人!”

言罷,那柳姨娘就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歐陽彥秋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從一開始的溫和,逐漸變得冷鷙,瞳孔中的溫度似乎也在那瞬間悄然變冷。

他當然知道柳紅衣對他的暧昧態度,畢竟他如今二十,那柳紅衣也不過二十七,不明就裏的人以為那柳紅衣有三十多的年紀,但其實她是故意打扮的老,也才二十七。

柳紅衣被歐陽彥秋的父親收入房中的時候她也才十幾二十歲,而歐陽彥秋也不知自己那一直不近女色的父親為何突然帶回來一個女人,而從那時起這柳紅衣就與他們歐陽家有了千絲萬縷,擺不掉,甩不脫的關系。

當初柳紅衣卻因懷有身孕被他父親提前送回了秋水鎮,歐陽彥秋的父親被關大牢,他也受到牽連成了本該被發配邊疆的罪臣之子,後來他得到特赦,卻終身不能再入仕為官……

當年他本不想年少離家,卻因為柳紅衣那個女人他不得不遠走他鄉,他把柳紅衣當做姨娘,而那失去歐陽彥秋父親依靠的柳紅衣竟然對歐陽彥秋產生了別樣的想法,那時歐陽彥秋還是十幾歲的少年郎,被柳紅衣嚇得不輕,也顧不上別的許多,連夜就收拾東西,以外出行商為由離開了秋水鎮,這麽多年也鮮少回來,因為他害怕,害怕那個女人。

而這一次,有了賀蘭依依這個看著柔弱實則彪悍的“未婚妻”在,歐陽彥秋覺得他應當可以借著賀蘭依依的庇護,回到這個家中,重新去完成當初他只做了一半的事業……而沒想到,賀蘭依依的出現,竟然讓歐陽彥秋從那柳紅衣身上看到了一些些當時年少時沒有發現的蹊蹺怪異之處。

賀蘭依依將自己的房間重新收拾了一番,總算趕在太陽下山之前,把東西東西堆回了那間已經煥然一新的房間裏。

那個柳紅衣覺得歐陽彥秋已經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所以對賀蘭依依並沒有過多的為難,甚至還在吃晚飯的時候,特意為賀蘭依依多加了一條蘭溪鎮特色的蒸魚出來。

而賀蘭依依呢,雖然身體是南方人的身體,但是她的靈魂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的靈魂,她看起來柔柔弱弱,嬌嬌小小,但是對於某些事情的處理實在是不像是一個南方姑娘那般溫婉,反而是北方姑娘那樣豪爽霸氣,見到柳紅衣對她客氣,她也回之客氣,不過不得不說,那柳紅衣做的蒸魚是真的好吃。賀蘭依依除了那一路上的顛沛流離,總算是吃到了一頓,豐盛舒適的美餐了。

賀蘭依依在歐陽家的第一晚,就因為那房間裏不知道那裏出現的怪異聲響鬧得睡不著,那個聲音微妙詭異,不像是普通動物植物或者是什麽常見之物發出來的,就像是一種機械的摩擦聲,擾得她十分的煩躁。

賀蘭依依吧屋裏屋外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個聲音的來源,每一次她都鎖定了某一處,那發出聲音的源頭就會突然消失,然後再出現的時候,就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讓賀蘭依依十分惱火。

翻來覆去睡不著,賀蘭依依只好去找那歐陽彥秋去尋找解決辦法。

而另一邊,歐陽彥秋終於是在家裏洗去了一身風塵,換上了他那身還算合身的長衫,把此前在奔波在外的那種短衫短褂子收了起來。歐陽彥秋一手抱著舊衣裳,一手用棉帛擦著滴水的頭發,不緊不慢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歐陽彥秋的房間沒點蠟燭,烏漆嘛黑的,但是他也不急著照亮,推開了那扇可以直接看到院子的窗子,借著窗外的月色,想要把此前從蘭溪村帶回的東西好好輕點一下,卻沒想到一股幽香酒氣飄進他的鼻端,正在他腦子宕機的時刻,一個溫軟的身子就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歐陽彥秋手中的舊衣衫掉了一地,腦子“嗡”地一聲,一個久遠的記憶就在他的腦子頻繁快速的閃現。

那是在五年前,他還是青澀少年,雖然是一身風塵從京城趕回了家,為了治療妹妹歐陽沐雪的病,幾天幾夜沒合眼,在外籌錢借銀子請郎中,沐雪的病情剛有好轉,也是在這樣一個月色朦朧的夜裏,一個女人爬上了他的床。

那時他驚魂未定,借著並不明亮的燈火依稀看到了柳紅衣的面容,而今次,那如水的月光灑下,照亮了屋子裏的人,銀白色的月光裏,還是那張讓歐陽彥秋厭惡了許久的臉。

而現在的柳紅衣似乎也是喝了酒的,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醉眼也是迷離的望著歐陽彥秋,那張艷紅的嘴唇似啟未啟,身形都因為那酒都變得嬌軟許多。

“彥秋,我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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