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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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買賣姑娘是犯了本縣律令的!今天你們不能帶她走!”

那個男人上前一步,一把將眾人攔在了院子裏,就見那個男人先是瞥了一眼賀蘭依依,而後直視站在最前面的錢父,目光冷冷,表情倨傲。

“我剛剛聽得真真切切,你們這是犯了本朝律令,就算是鬧到官府去你們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強迫一個姑娘嫁進來!!”那個男人的聲音低沈,賀蘭依依聽著這種在別人耳中實在算不得溫柔的聲音,竟然覺得心裏一暖。

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砸在衣襟上,砸在那泥土裏。

他可真是夠男人的,能為了我這個素昧平生的人做到這個地步!

“犯了律令又怎麽樣?!就算是我犯了,怎麽?這個醜丫頭家可是收了我20吊錢的聘禮!我們還是有婚書的!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犯罪了?別以為你讀過幾天書,是我們蘭溪村少數進過學堂的就可以含血噴人!”

那個錢父聽到對面男人言辭鑿鑿,他也倒是叉著腰,絲毫不想讓的架勢,一口氣就說了個一溜煙,那男人明顯也沒有對抗這種村中惡霸的經驗,蹙著眉頭努力思考怎麽應對眼前的局面。

一邊賀蘭依依抹著眼淚,聽見自己就因為區區20吊錢就被買進了這個鳥不拉屎,一貧如洗的錢家,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裏,就覺得一股說不出來的恨和怒,讓她十分惱火,她瞪著在場的人,尤其用那雙烏黑的眼睛死死看著站在錢父旁邊,幫著錢父說話的自己的“母親”。

“錢叔,你難道想像隔壁村唐伯那樣去坐牢?”那個男人突然說出來這麽一句。聞言那錢父臉色一變。

陰毒的眼睛刮著面前的男人,而後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說道:“彥秋啊,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威脅我?”

那個錢父的眼光從一開口的得理不饒人,到現在的有些畏懼,讓一旁的賀蘭依依看著真真切切,好像這個錢家父親有什麽把柄在那男人的手上。

賀蘭依依聽著那個錢父叫那個男人彥秋,聽著有些耳熟,但著實是想不起來在那裏聽過了,賀蘭依依用手背擦著眼角。

看著面前那個男人和錢父的目光在空氣裏好似刀光劍戟一般無聲對決。

這個時候那個叫彥秋的男子又開口說了一句:“錢伯,不若,你與我單獨說說?”

“歐陽彥秋,你呀別在這裏充英雄,我聽說,你不是還欠著一屁股債,你倒這裏逞什麽英雄!”這個時候站在錢父身邊,眼看錢父就要被說動的賀蘭依依的“母親”突然插嘴說道,讓現在的氣氛,從剛剛的男人的威壓裏,解救了出來。

賀蘭依依心頭一陣,彥秋這個名字她覺得耳熟想不起來是怎麽回事,可是剛剛她那個缺德的“母親”那麽大的聲音叫出了男人的全名,“歐陽彥秋!”她可記得真真切切,這是她睡前,不,這是她穿越前看得那個短劇男主的名字!

歐陽彥秋!賀蘭依依現在懷疑自己穿越到了短劇裏!並且遇到了那個劇的男主!

而那個短劇裏的男主好像十分有手段,頭腦聰明,經商手段毒辣!賀蘭依依原本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淚也不流了,她現在滿腦都是面前的那個男人是她的救星,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的財神爺!

如果賀蘭依依要被困在這裏一輩子,那麽她如果能成為那歐陽彥秋的狗腿子,她豈不是就能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何況,如果這個歐陽彥秋真是男主角的話,那麽他一定能開金手指!就算遇上再大的危險,只要在他身邊,就一切都能化險為夷,迎刃而解!

賀蘭依依看著歐陽彥秋,仿佛看著自己的救世主,自己的本命神!

對面的歐陽彥秋瞥了一眼賀蘭依依的“母親”開口道:“大娘,你怎麽促成這樁婚的,怕是不用我說破吧!再怎麽說她也是你的親閨女,我一個外人尚且覺得不妥,你作為她的母親不幫助她反而把她往火炕裏推倒也是真的天上地上都難見啊!”

賀蘭依依眉頭一挑,她倒是,沒想到這個歐陽彥秋的嘴也不是白給的,還以為他是個笨口拙舌的,沒想到挖苦別人也是張口就來。

“你——”賀蘭依依的母親被懟的啞口無言,還想說什麽沒想到就聽到那個歐陽彥秋繼續對那個錢父說道:“錢伯,你既然不想跟我到一旁單獨聊聊,那我也就在這裏直接明說了。”

那個錢父臉色難看,原本還想阻止,卻沒想到那歐陽彥秋根本沒給那個錢父阻止的時間,只聽那個歐陽彥秋開口說道:

“大家可能也都知道,我從小跟隨為官的父親在京城待過一段時間,小時候耳濡目染也有了些過目不忘的本領,後來我家道中落,不得不回到了蘭溪村,但好在蘭溪村的村民信賴我,也愛中我,讓我能夠從難捱的日子裏挺過來,我為報答大家夥的恩情總會幫助大家搭理農田,看看賬本,前些日子錢伯,我不也幫你們錢家清算往年的壞賬嗎。”

那個歐陽彥秋說到給錢家清算壞賬,那個錢父的身子明顯一抖,後面的圍觀群眾有的眼尖的看到了錢父的表情開口道:“錢伯啊,原來是彥秋幫你們,你們家的帳這才算清啊!”

賀蘭依依在一旁倒是有些聽懂了,怕是這錢家的帳那歐陽彥秋已經背了下來,他說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雖然賀蘭依依不知道真假,但是看著面前這些人的樣子,看起來應當是真的。

賀蘭依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可是好像那個歐陽彥秋的威脅不是很管用,就見那錢父的眉頭一挑,嘴巴一瞥,頗有一副我就這樣怎麽著吧你的架勢,而後就聽那錢父開口道:“彥秋啊,你的意思大伯沒明白,大伯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就不記得那麽清楚了,但是大伯知道,你之前要去進貨的貨款大伯也幫你湊了一點!大伯知道你面善心軟,今天啊大伯也不為難你,你要養你的小妹妹,那個錢啊,大伯也不要了,只要你讓開,我家老憨和自己媳婦順順利利的,大伯就高興!”

賀蘭依依眉頭蹙起,歐陽彥秋這一招似乎並不管用,誰知道他現在這麽窮嗎?居然還從這個老登手裏借錢?

賀蘭依依心頭愈發覺得不好,可是沒想到那個歐陽彥秋倒是也不騎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從自己懷中拿出一個錢袋子,而後就見那個歐陽彥秋說道:“錢伯,正好,我的貨款回籠,原本我是準備為家家戶戶備上好禮,再把這錢挨個給你們送還回去,沒想到錢伯替我記著呢,那正好,今日我就先把欠您家的銀子還了!正巧,這位姑娘不是因為20吊錢就有了婚書要嫁給您家嗎?我這裏再額外給您40吊錢,我用這筆錢,買回她的自由!”

賀蘭依依眉頭一挑又是一跳,我靠了不愧是手拿劇本成為男主角的男人,這一通操作簡直就是把現場的眾人包括賀蘭依依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錢父直著眼睛,歐陽彥秋將自己的錢袋子遞了過來,眼看那個錢父顫抖著手就要把那個錢拿走,那沒想到這個時候在一旁的賀蘭依依的“母親”突然搶先了一步,厲聲說道:“歐陽家的小子,你不要毀了我家閨女的好姻緣!”

那賀蘭依依的“母親”一臉的不善,一旁賀蘭依依明明看見了面前這個女人眼中閃過精光,賀蘭依依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自己的“母親”回事這樣的一個人,不想救她,還只想把她的光給撲滅。

“你為什麽這麽對我?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是你撿來的?”賀蘭依依問出了這句話,也不知道為何,或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在吶喊,當賀蘭依依問出口的時候,兩滴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你如果這麽把我當成累贅,那麽想要我死,為什麽還要生下我!”賀蘭依依又吼了出聲。

“你當我想生你嗎?我以為你是個兒子,誰知道生下的還是個沒把的!我還要怨你呢!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被困在唐家那麽久!”好像是為了回應賀蘭依依的話,那個被叫做“母親”的女人也調換了一副模樣,賀蘭依依看到那個女人眼裏一閃而過的痛苦,那一瞬間,賀蘭依依覺得真是不值。

浪費這個時間不值得,浪費這個感情不值得,就仿佛,現實世界裏,她逃到了自己媽媽的面前,看到媽媽眼中的不耐和憎惡,她突然就覺得她的一切痛苦糾結,還有心裏對母親的念念不忘,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不值得。

她應該好好愛自己,在那些無能為力的日子裏,好好愛自己,保護自己,她知道,能救自己,能讓她自己重新站起來的從來都不能靠著其他人。

“好好好,你不就是想要我這個累贅再不能拖累你嗎?!”賀蘭依依看著眼前的“母親”,而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止是那個女人,還有遙遠時空後,另一個的母親:“從今天起我和你斷絕母女關系!”

說完,賀蘭依依就抄起一旁席面上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的剪刀,對著自己的頭發就剪了下去:“現在開始,你是你,我是我!”

賀蘭依依這麽說著,但是那個女人卻不依不饒:“你說斷絕關系就斷絕?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得嫁給錢家,不然沒完!”

賀蘭依依看那個女人就要過來還想抓她的手,只見賀蘭依依手中的剪刀一揮,然後就爬上了那個桌子,對著在場所有的賓客說道:“我不能嫁給錢家,因為我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我有了孩子!”

賀蘭依依這一句話一說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尤其是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女人,一口氣好懸沒有喘上來:“你別胡說八道!”

“我有過野男人!你們錢家不在乎嗎!”賀蘭依依發了瘋一般,她知道在這個時代,這個劇裏的時代,女人的名節還是跟命一樣重要,但是她不怕,她就算是毀了自己的名聲又怎麽樣!她要逃離這裏,逃離這個地獄!

一旁聽見她這番言論的歐陽彥秋劍眉一皺,此時月光灑下,正灑在賀蘭依依那一身的艷紅嫁衣上,不知道為什麽,歐陽彥秋的目光裏閃現出對那賀蘭依依的一絲絲驚艷。

明明賀蘭依依一臉的灰頭土臉,那臉上皮膚凹凸不平,粗糙紅斑,可是就是頂著那樣一張臉,歐陽彥秋卻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幹凈明亮的眼眸,一時一瞬心中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情怦然出現。

“唐蘭芳!你知不知還未出嫁就破了身子有了孩子,是要浸豬籠沈塘的!”一旁那個賀蘭依依的“母親”死死盯著她,顫抖著嘴唇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不知道為什麽,賀蘭依依的這一瞬在那個巴不得她立馬和傻子圓房的“母親”臉上看到了錯愕和不忍。

“你快說你是腦子壞了,瞎說的!”

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叫做唐蘭芳啊……賀蘭依依腦子裏閃過的是這麽一個念頭,而對於那個“女人”的警告絲毫不放在眼裏。

“我腦子清醒得很!我不會嫁!不然就讓我死了吧!”賀蘭依依咬著自己的紅唇,死就死吧,說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就能擺脫這個混亂的世界。

錢父的目光掃過賀蘭依依的“母親”:“我們家的臉都要被丟盡了!來啊,把這個女人送去沈塘!”

“什麽!不可以!”那個女人好像是一瞬間良心發現,想要阻止沖過來的村民,卻沒想到,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賀蘭依依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恐怖的村民沖向她,心裏還是閃過一絲絲的恐懼,萬一真的死了怎麽辦,我要是沒穿越回去,死在了這裏,豈不是虧了。

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的賀蘭依依心思閃過無數念頭,她開始後悔了,想要被灌豬籠,被扔進冰冷的池塘裏,一股由心而起的陰冷感瞬間讓她渾身一抖,賀蘭依依打了退堂鼓,他看著那些沖過來的人,剛想說點什麽改變現在的局面,卻沒想到那個歐陽彥秋竟然鬼使神差地開口:“她懷了我的孩子,”

就聽那歐陽彥秋的話鉆進了在場所有的耳中,那些抓住賀蘭依依腳踝的村民一個不小心,竟然將那賀蘭依依從桌子上拉了下來,賀蘭依依身體不穩,眼看著就要和那濕冷的地面來一個親密接觸,就在這個時候,歐陽彥秋竟然一盒攬身,就把那賀蘭依依拉到了懷裏。

眾目睽睽之下,這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錢父看著賀蘭依依,又看了看歐陽彥秋,咬牙切齒地開口道:“歐陽彥秋,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歐陽彥秋堅定地開口道。

“你……”

“別怕!”歐陽彥秋的聲音低低地落在賀蘭依依的耳畔,那歐陽彥秋身上的清幽香味鉆入她的鼻端,那呼吸的熱氣打在她的耳畔,賀蘭依依的心漏了一拍,耳尖變得通紅。

“彥秋啊,你的話的意思是,你們倆無媒茍合?”錢父陰沈的開口:“然後弄大了這女人的肚子,還想讓我們錢家接手?”

“錢伯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是我和她兩情相悅,我外出經商,是她被迫買到了錢家,我若不是提前歸來,來你們錢家吃喜酒,恐怕就會永失所愛!”

歐陽彥秋說得直接,滴水不漏,讓錢父有一點啞口無言,那個賀蘭依依的“母親又道:“對!對!是錢家強取豪奪!”

賀蘭依依眉頭一挑,這女人真是一時一個變化!

難道是這個女人良心發現?賀蘭依依以為是這樣的,卻沒想到在歐陽彥秋解決了錢家的這些糟心事賠了不少錢後,那個賀蘭依依的“母親”跟在他們身後,滿臉堆笑:“彥秋啊,我這女兒怎麽說也跟了你,還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他們錢家還給了20吊錢呢,那錢我都還回去了,你這邊……”

“好啊,你個老妖婆在這兒等著我呢!”賀蘭依依張口就要罵:“我以為你良心發現怕我死咯,沒想到現在你還想訛人!你——”

賀蘭依依還想說什麽,卻沒想到那個歐陽彥秋倒是一把拉住了要上前理論的賀蘭依依,而後就見那賀蘭依依的“母親”臉上還堆著笑。

歐陽彥秋從懷中拿出最後的幾兩銀子:“只有這些了。”

賀蘭依依的“母親”拿過後喜笑顏開:“夠了夠了!”

賀蘭依依看著那個女人轉身就走,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這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而就在賀蘭依依以為那個女人走遠的時候,沒想到那個女人又折了回來:“你又要幹嘛!”

賀蘭依依豎著眉頭瞪著眼前的女人,沒想到,那個女人將歐陽彥秋的錢袋子又還了回來:“我就拿了二兩銀子。”

說完那女人才徹底的快速跑遠。

那歐陽彥秋吧那錢袋子塞給了賀蘭依依,然後低聲說道:“這裏的錢應當夠你之後自己租間房子,重新開始生活了,如果覺得蘭溪村活不下去,那就走遠些,別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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