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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哪裏來的野男人 難怪連頓飯都不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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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哪裏來的野男人 難怪連頓飯都不給吃,……

這幾天,江尋冬太累了。

實際上他從來都沒有在飛機上成功睡著過,大多是閉目養神,這回,莫名其妙地,他還真的睡著了,且睡得很深。

不知過去多久,江尋冬從黑甜夢中醒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揉眼睛,一時並未想起自己到底身在何方,他微微瞇著眼,迷蒙地看著面前陌生的場景。

四周很暗,本就迷糊的他,更加想不起這是在哪裏。

耳畔的歌聲依然在播放,他茫然地慢慢眨著眼睛,右耳忽而一松,歌聲霎時就斷了,他尚未來得及扭頭看上一眼——

“醒了?”

耳塞被人摘去,耳邊響起陌生卻又溫和,仔細聽起來,其實還有點熟悉的聲音。

江尋冬遲鈍地又眨了眨眼,偏頭往後看了眼。

男人朝他笑,笑得他眼花,笑得他又忍不住伸手揉眼睛。

男人垂下眼眸,笑了聲,低聲說:“你再這樣看我,我要不好意思的。”

我要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的。

意思的。

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白泱!!!

江尋冬頓時夢中垂死驚坐起,徹底忘了自己的處境與姿勢,一個鯉魚打滾就要彈跳而起,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哪裏想到,安全帶還牢牢地在腰間系著呢。

“啊唔——”

江尋冬悶哼一聲,又被質量好得有些過分的安全帶給收了回來,腦袋用力撞在座椅,卻不曾感受到原本該有的疼痛,反而後腦勺觸到一團軟暖。

後腦勺又被包著輕揉幾下,他才意識到,那是手。

這個時候能及時幫他墊住腦袋的也只有……

果然,白泱揉著他的腦袋,用不是很讚同的語氣說:“小心些。”

是帶著教育意味的,但是白泱的聲音太溫柔,聽到耳中也只覺得窩心。

太窩心就導致心跳又開始加快。

江尋冬迅速坐直,離開白泱的掌心,他沒再聽到飛機的轟鳴聲,猜測可能是已經到了,他低頭就去解安全帶,說道:“不好意思,我下次會註意的!既然到了,我就先下去了!謝謝、謝謝您!”

江尋冬根本不敢再擡頭,耳塞也忘了還。

他起身就要走,卻發現他與白泱的座位之外原本是有隔板的,此時隔板拉得嚴嚴實實的,儼然隔絕出一個小小世界,難怪根本都聽不到同學們的聲音!

江尋冬惦記著白泱身份特殊,他去移動隔板時,相當的小心,輕手輕腳地拉開一點隔板,他從縫中鉆出隔板內的小世界,並未聽到原以為會聽到的笑鬧聲。

甚至別說是笑鬧,整架飛機安靜無比,半點聲音也沒有。

江尋冬傻眼,往後排看了看,不見一個人影。

啊這,是穿越到什麽蟲洞裏面了嗎……

“飛機已經降落兩個小時。”

“…………”江尋冬沈默。

白泱亦是起身,幫他將隔板徹底推開,解釋道:“看你睡得香,我也不想暴露,就沒有叫醒你。你的同學們已經被鄧巍送回學校,半個小時前就到了。”

白泱說得相當自然,他還順手拿下江尋冬的書包,作勢往外走:“我們也走吧。”

不是,什麽叫“我們”?

江尋冬腦袋亂糟糟,飛機從岱山市到申海市,需要兩個半小時,也就是說他睡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是豬嗎?!

他當著白泱的面睡了整整四個小時!

早不睡,晚不睡,偏偏這個時候睡!

睡就算了,還要麻煩人家白泱留下來陪他,想也知道,白泱那麽善良的人,當然不可能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江尋冬尷尬,又感到很抱歉。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和白泱再有任何接觸。

白泱說“我們”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嗯?”

他站在原地糾結,白泱側身看他,面露疑惑。

“……”江尋冬到底是心虛、理虧,連忙跟上去,門口守著的兩位空乘小姐姐見他們出來,笑著引他們往外走:“兩位這邊請。”

江尋冬原本想和白泱說“對不起”來著。

無奈那兩個小姐姐一直在幫他們引路,白泱性格好,也時不時和兩個小姐姐聊幾句,氣氛很好,江尋冬壓根就找不到機會插話。

他的書包始終被白泱單手提著。

是個牛油果綠色的帆布書包,容量很大,很能裝,也很好背,江尋冬從高中就開始用這個書包,用了這麽多年,除了顏色被洗得稍淺,沒有任何質量問題。

江尋冬是個喜歡一樣食物就會一直吃,永遠也不會膩的那種人。

也就一百多塊的普通書包,在他心中卻是寶貝。

書包上還掛了個傑拉多尼的玩偶,以往也沒覺得如何,此時,被白泱提在手中。

怎麽看都覺得書包好幼稚啊啊啊!!

江尋冬跑上去,想趁機從白泱手中把書包給拿回來。

白泱卻又把書包換到另一只手。

江尋冬只好又繞到另一邊,再去搶。

白泱終於回頭看他一眼,說道:“很重,我拿著就好。”

江尋冬剛要“狡辯”幾句,反正就是要把幼稚書包給搶回來,旁邊兩個空乘小姐姐在捂嘴偷笑。

“…………”

江尋冬面皮薄,他其實也不知道兩個小姐姐到底在笑什麽,笑得還是蠻善意的,但是他已經不好意思再去搶書包。

兩位小姐姐將他們帶到私人vip停車場。

遠遠就看到輛風騷無比的紅色跑車,車邊站著機場的工作人員,和一只同樣是淺綠色的20寸行李箱。

江尋冬忍不住伸手捂眼睛。

他已經意識到,這車是白泱的,同樣的,他從前也可喜歡他的這個小箱子,到哪裏都帶著,上面還貼了各種他喜歡的貼紙,如今他貼滿花裏胡哨貼紙的小箱子矗立在這樣的跑車旁……

救命啊,更幼稚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

他們走到跑車前,白泱開車鎖,工作人員殷勤幫忙將箱子放到後備箱,白泱打開副駕的車門,將他的書包扔到後座,隨即便轉身看他,用再自然不過的聲音道:“上車。”

說罷,白泱便繞去駕駛座那邊。

走到一半,發現江尋冬沒有反應,他又側身看了眼,再次發問:“嗯?”

“…………”

江尋冬還能說啥?

工作人員適時道:“白先生,行李箱已經放好,一路順風。”

說罷,他和兩位小姐姐都往後退了幾步,雙手放在身前,露出最標準的職業笑容,甚至那兩個小姐姐的笑容還有點疑似姨母笑…………

面對這種架勢,本就理虧的江尋冬當然不好意思不配合白泱,他硬著頭皮地坐進副駕。

白泱瀟灑地關上車門,邊系安全帶邊叮囑:“安全帶。”

江尋冬已經麻了。

只能說,還好白泱沒有像小說裏寫的那樣,會專門彎腰過來幫他系安全帶。

江尋冬將安全帶系好,白泱一腳油門踩下去。

炫酷且又風騷的大紅色跑車,直接開出停車場,駛入城市霓虹。

是的,這才是更糟糕的。

他與白泱之間的關聯竟然還在延續。

申海市有兩個機場,一個在很偏僻的郊區,是國際機場,他們降落的是外環附近的彩虹機場,並不算偏,不堵車的情況下,開到內環大約需要半個小時。

此時已是夜裏十點多鐘,高架上車很少,很好開。

江尋冬也只能安慰自己,開個十分鐘,他就近找個出口,就說他家在附近,讓白泱把他放下來就完事!

這樣既不會傷害到白泱的面子,也避免再與白泱多接觸。

白泱好歹是大明星,總不會跟他下車吧?

想到這裏,江尋冬心下稍安。

哪裏想到,剛上高架沒多久,白泱單手將手機解鎖,再扔到他懷中。

江尋冬驚了一驚,詫異看他。

“我讓鄧巍問了你們班長,你家住在花溪路,那裏我不熟悉,你導個航。“

“…………”

江尋冬有一點點想罵人了。

班長不能罵,人家應該也是在關心他,鄧巍不能罵,人家聽命行事,白泱也不能罵,這位更是在照顧他。

好吧,他罵自己總行了吧!

是他太蠢!他當初就不該在班級聯系冊上填自己的真實家庭住址!!

“嗯?”

開車的間隙,白泱迅速看他一眼。

“……”

江尋冬頭低垂,撇著嘴,悲憤地打開地圖,老實將自家的地址給輸進去。

江尋冬滿身都寫著“不情願”。

但是我們超絕自信且高貴的妖皇大人當然不會往其他地方想,他只會認為,江尋冬同學是太緊張、太興奮了。

他懂的。

他原先演過一個這種角色,他演的那男主就是賊喜歡女主,但因為各種現實原因,知道絕無可能在一起,越是喜歡,越要遠離。

妖皇大人情感還是頗為充沛的,你別說,那部電影確實很感人,他後來自己去電影院看過一次,都被自己的絕妙演技給感動哭了。

他覺得自己把那種絕望的感情拿捏得特別到位!

江尋冬對他亦是如此吧。

他們一個是普通大學生,一個卻是遠在天邊的大明星,身處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本該一輩子都毫無交集。

江尋冬也只能默默地在網上表達對他的愛。

誰能想到呢,真實的他,就這樣出現在面前!

江尋冬愛他愛得如此癲狂,必然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和他在一起,然而現實的殘酷,身份的差別,都迫使江尋冬不得不與他保持絕對距離。

這種酸楚與苦澀,他太懂了!!

車子已經下了高架,恰好在等紅燈,江尋冬窩在座位中,看著窗外發呆。

白泱看他好幾眼,江尋冬也不曾發現。

彩色的燈影交織於江尋冬的面龐,給他染上更多迷茫,像是迷了路的小鹿。

白泱從他臉上還看出了幾分的悲傷。

白泱心中生起更多的沖動,恨不得現下就說出要和他戀愛的事,這樣的話,江尋冬會不會高興一點?

會不會再次露出笑容?

只要江尋冬喜歡,只要能讓他高興一點。

報恩完畢,離開時,他甚至可以為江尋冬留下這段甜蜜的回憶,而不是消除。

白泱心中策劃著稍後的“戀愛”大計,不知不覺間,車子便不緊不慢地開進江尋冬家的小區。

高二時,知道父母打算離婚,當時還帶著逃避心理,江尋冬立馬跑去住校,偶爾才回家。

高三畢業那年的暑假,父母正式離婚,各自給他一套房,原先屬於一家三口的房子,也已過戶給江尋冬。

江尋冬的父母各自條件其實都很好,他們倆的男朋友、女朋友的條件更好,江尋冬其實也不差錢,小時候也沒吃過苦。

但他父母不夠愛他,可能是從小就缺少安全感的緣故,不論做什麽,他都很謹慎,表現在“花錢”這件事上,說好聽點是勤儉節約,說直白點,那就是他很摳門。

老話說得好,“錢多好傍身”,江尋冬也還不至於矯情到父母給的房子都不要,三套房子的地理位置都很好,也都是一百多平,他接手三套房子後,就全部租了出去。

收到的租金不菲,他都存進銀行。

他沒有理財頭腦,也不懂股票、基金,他就買銀行工作人員給他推薦的那種,低風險,收益率還算可以的定期基金。

至於他自己,大學四年,他都是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

他不習慣和人同住,恰好大學城那邊也挺荒的,每個月1200就能租到相當不錯的一室一廳。

如今6月,眼看就要畢業,他保送本校研究生。

他們學校共有三個校區,研究生所在的是介於內環與中環之間的老校區,他那已經付了首付,自己新買的房子,還沒有交房,他就重新在老校區附近又租了個房。

這邊租金比郊區貴好多。

花了3600,才租到個還行的33平的一室一廳。

可把江尋冬肉痛死了。

去岱山畢業旅行前,他剛把這邊收拾好,把東西都搬過來。

他們班的班費還有很多沒用完,這次回來前,郭慧慧征得大家的同意,用這筆錢在岱山市買了當地的特產,打算分給每個同學。

東西太多,他們選擇郵寄。

也就是那時,江尋冬登記了自己的新地址。

誰能想到……

“是哪棟樓?”

耳邊響起白泱的詢問,江尋冬回過神,看向車外他其實也還沒有熟悉的小區,他立即道:“您看哪裏好停,隨便把我丟下就好了!今天實在是太麻煩您了!”

“……”

白泱聽這話音,總覺得有些不對。

是不是錯覺,他怎麽感覺江尋冬是在趕他走呢?

這不應該啊。

白泱又看了眼江尋冬,這個小區是老小區,路燈黯淡,他看不太清楚江尋冬的面容,心想可能江尋冬是還在緊張?

他又將車往裏開了開,卻被一輛吉普車給堵住。

老小區本就擁擠,住戶停車也不規矩,白泱已經無路可開,江尋冬趁機就趕忙道:“這裏太難開車,您把我放到這裏就好!我就在這裏下車!這裏也方便您倒車出去!”

說著,在白泱還有點懵的時候,江尋冬已經火速解開安全帶,伸手去開車門,車卻還鎖著。

他又回頭,小聲道:“麻煩您開下車鎖……”

對上江尋冬請求的雙眼,白泱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還真的開了車鎖,江尋冬心中大松,他火速打開車門,又沖去打開後座門,取出書包背上,再沖到後備箱去取自己的箱子。

一氣呵成,全程不超過十五秒鐘。

他拖著箱子,到底還是想給白泱留下個禮貌的印象,他走到駕駛座那邊。

進小區後,為方便找地方,白泱已經按下車窗。

江尋冬站在窗外,看向車內。

半明半暗,白泱側面對他,神色有些看不清楚,江尋冬握緊箱子的把手,低聲道:“謝謝您送我回來,也謝謝您這些天的幫助與照顧,我都會銘記在心的。”

白泱沒有反應。

江尋冬的手張開,再握緊,握緊再張開,早已是滿手心的濕汗。

“那麽——”江尋冬死死握緊箱子的把手,“我走了!謝謝您!”

江尋冬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拉起箱子,轉身就走。

“骨碌骨碌”的輪子軲轆聲中,過了好幾秒,白泱才回過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尋冬越來越遠的背影。

怎麽會這樣?

不是愛他愛得要死要活的嗎?

不該順便邀請他上樓坐坐的嗎?

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啊!

好吧雖然當年他剛出道,還在演電視劇的時候,遇到這種劇情,他直接說是“傻逼”,拒絕參演,並跟導演大吵了一架……

但是,他覺得這個劇情是絕對符合當下情境的!

江尋冬就該邀請他上樓坐坐!喝點酒什麽的!

之後他就剛好提出談戀愛!水到渠成!

怎會如此?!

江尋冬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縱嗎?

好的,他可以再給江尋冬一次機會。

“江尋冬!”

背後傳來白泱的叫聲,這好像還是白泱第一次叫他名字。

江尋冬的腳步不覺停下,卻不曾回頭,良久,背後傳來白泱頗為理直氣壯的聲音:“我餓了。”

他不喝酒,吃飯總行了吧?

江尋冬雙手都死死抓住箱子的把手,站在原地自我折磨了恐怕有一分多鐘,但他最終只是回轉過身,望著車內模糊的身影,稍稍提高音量:“那您回家後多吃一點!再見!”

“……………………”

那您回家後多吃一點?

好的,很好,他很好,他沒瘋,他是高貴的妖皇大人,他才沒有瘋!

默念無數遍“我沒瘋”之後,一雙大長腿邁出車,白泱單手用力甩上車門,大步追著江尋冬離開的方向而去。

今晚要是沒能成功與江尋冬戀愛。

他才是真的要瘋!

老小區裏的路繞來繞去,繞得白泱直發暈,江尋冬的身影早已不見,就是箱輪的“骨碌”聲都已消失。

好在白泱到底是個妖,他五感極為靈敏。

他很快便順著江尋冬的氣味,又繞了無數圈,終於看到江尋冬的身影,剛要開口叫人。

“冬冬——”

一男的往江尋冬走去,江尋冬竟也適時停下腳步,留在原地等他。

“好好好!”

妖皇大人氣得眼前直發黑。

難怪連頓飯都不給吃,原來是要夜會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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