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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是誰將你的魂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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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是誰將你的魂體,放……

“不好!”楚念聲一把握住連柯玉的手, 仍嫌不夠,死死挽住他的胳膊,“我就要和她一塊兒, 你去。況且那些個同門都在那邊,哪裏就我們兩個人了?”

連柯玉眼眸微顫, 登時垂下眼簾,視線略有些飄忽不定。

裴褚崖笑意微斂,剛要開口, 她便搶先道:“就這麽說定了——那眠獸,還不快些引路, 不然待會兒把你也殺了!”

眠獸慌忙應好,在引出柏師兄體內的水蟲後,拔腿就往前跑。

楚念聲跟上,連柯玉步態僵硬地走在她身旁,呼吸稍屏。

裴褚崖遠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許久——直到快要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時,他忽開口道:“適才不曾讓你動手。”

原本在他身後四處亂轉的烏鶴頓住。

他盯著一簇水草, 面不改色, 言語輕快:“我只傳你功法, 又非你奴仆。莫非想做什麽,還要聽你的命令?”

“不, 你清楚我並非這意思。”裴褚崖側身看他, 眼底沈著淺笑,“我是想問,方才緣何要出手相助?”

烏鶴輕嗤:“你這是在審問我?”

“你先前說, 你便是封在靈幽山山谷裏的那把劍。”裴褚崖緩步往前,聲音也輕,“你可能不知曉, 此前我便想過去找你。”

烏鶴漸斂去那副渾不在意的神情:“你什麽意思。”

“傳聞三千年前,天地邪怨之氣凝成一劍。又過兩千年,才逐漸蘊得劍靈。”裴褚崖緩聲道,“劍靈性情乖戾嗜殺,由仙盟十二宗聯合三大世家封劍於靈幽谷底,迄今約莫千年。被封前,還拿走了仙盟的幾樣功法秘籍。”

烏鶴眉眼稍沈。

此前他按著楚念聲說的蒙騙他,只說自己是靈幽山谷底封印的劍靈魂體,其他(包括名姓)都不曾提起過。

但他卻沒想到,這狐妖竟會知曉這麽多。

知曉這些便也罷了,偏偏這一月風平浪靜。

他每天只專註於那些功法,不曾提起過一回,也幾乎沒顯露過任何疑心。

直到今天。

直到眼下。

他實在摸不透此人的打算,選擇按兵不動:“所以呢?你是在懷疑我騙了你?”

“不,”裴褚崖在他面前站定,水色模糊,他的瞳孔隱約透出一點明黃,“我清楚你沒騙我,盡管你不願告知名姓,但我知道,你確然是那邪劍劍靈。”

烏鶴沒因他這話松口氣,反而更覺有異:“那你想說什麽。”

“我僅是好奇,你——”

“好奇我緣何要幫你?”烏鶴以為他想問這茬,雙臂一環,輕巧躍至半空,“第一回見面時我就告訴過你,與其懷疑我為何選中你,倒不如先看看你自己的怨殺之氣有多重。”

旁人瞧這狐妖,或許溫雅淡泊,可落於他眼中,盤繞在這妖周圍的怨殺戾氣宛若龐然怪物。

他雖不清楚這些戾氣從何而來——這一月裏,他鮮少看見這狐妖的心緒有何起伏。

但於他而言,這些無異於是最好的食物。

盡管與楚念聲離得遠,可自打和這狐妖定下假契,他的魂體就再沒消失過。

裴褚崖輕笑,卻說:“我不是想問這些。”

“那你想問什麽,我剛才為何會出手?”烏鶴盡量克制著移開視線的沖動,語氣如常,“只不過感覺到你妖氣的變化,想先你一步動手罷了。先前就說了,看你最近功法並無長進,要是還由著你亂出手,豈不得遭受功法反噬?既然和你定了契,我還不想因為這些荒謬緣由受到什麽磋磨。”

裴褚崖耐心聽他說完,神情親和到仿佛在聽誰訴說苦悶心事。

直到他末字落下,他才開口說:“不是。”

烏鶴微怔。

裴褚崖繼續道:“適才便說了,你應該被封在靈幽谷谷底。”

烏鶴的心重跳一下,敏銳察覺到一絲危險。

“封印你的人是仙盟十二宗與三大世家。”

他眉間微蹙,那絲不安更為沈重。

“迄今也有將近千年,那麽……”裴褚崖稍頓,隔著粼粼水紋望著他,平靜問道,“是誰將你的魂體,放出了靈幽谷底?”

不安積攢到極致,轉化為沈甸甸的殺意,頃刻間占據烏鶴所有的意識。

地面開始顫動,發出嗡嗡聲響,半空無端湧起水浪,壓在水底的石頭相繼裂開紋路,迸濺的碎石散在水中,化為齏粉。

不過須臾,他便壓下戾氣,扯開一點輕蔑的笑。

“看來僅以魂體現身,便叫你這般輕視了去,將我當成一個身不由己的廢物。”他微挑起眉,“魂體罷了,何需什麽人相助,我想去哪便去哪——倒是你,倘若這也不信那也生疑,當日就不該結下這劍契。閑來無聊拿你解個悶兒罷了,竟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不成?”

裴褚崖眼梢微挑,笑道:“你這話的確有理,是我疑心太重,無端猜忌。”

“倘若再說這些,只管解契,懶得和你多啰嗦。”

裴褚崖看了眼楚念聲幾人離開的方向。

他們已經走遠了,僅剩下模糊幾點影子。

“有一事還要你幫忙。”他道。

“何事。”

“那眠獸能用避水丹欺瞞人,想來心思狡詐。念聲一人應付眠獸,始終放心不下,勞你跑一趟,照看左右,以免多生事端。”

烏鶴眉間微擰。

這狐妖這是要他去跟著楚念聲?

可他不久前不還心有懷疑麽?

再者說了,她那堂妹不也隨在身邊,怎麽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他也的確想去,可又不想被看出什麽,便有意道:“我是與你結契,而非其他人,緣何要去那兒?”

裴褚崖卻道:“念聲與我定有婚事,我與她之間,以她為先。”

他的語氣再輕柔不過,但叫烏鶴聽來,倒像是聽著了什麽荒唐爛話。

他竭力忍著皺眉的沖動,說:“我道你怎的整天念她,原來是有這樁緣故,往日沒見你提起。”

末了,又忍不住補上一句:“我看她待你,也不像是有什麽婚事在,莫不是在胡謅亂編。”

裴褚崖不欲與他多言,不急不緩道:“這些無需過問,你只管去便是了。”

烏鶴“切”了聲,躊躇再三,終是沒忍住偏過身,餘光一直瞥著遠處快看不見的幾點人影。

“以後少給我找這些麻煩事,可不是回回都這樣好說話。”他語氣不快。

但他還沒走出幾步,裴褚崖忽叫住他:“等等。”

烏鶴頓住:“怎的。”

“還是算了吧。”裴褚崖神色不變,一副關切模樣,“看你實在有些為難。”

“你!”烏鶴險些沒壓住罵他的沖動,叱罵的話都到嘴邊了,還是被他生生忍回。他冷笑,“你別不是把我當成了什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奴仆,以為說什麽我都得照做。”

裴褚崖:“是我的過錯,那便依你的打算吧,你是想留下,還是要跟上去?”

他語氣平靜地將問題拋給他,仿佛真在為他考慮一般。

兩人視線相對,烏鶴神色微凝。

按說他不該多加顧忌,但不知為何,眼下他竟把握不準該如何答覆。

斟酌片刻後,他才道:“此事應由你來決定,你別忘了,不論我就在這兒,還是跟過去,都不過是在給你幫忙,而非為我。”

話落,周身陷入死寂,無人出聲。

好一會兒,裴褚崖輕一頷首:“念聲那處,便有勞你了。”

烏鶴眉頭不展:“最好別再說些不作數的話。”

“自然。”

烏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稍作思忖,終是轉過身,提步離開。

裴褚崖目送他走遠,直到那身影逐漸消失在暗色中,才漸斂去笑。

他轉而看向昏死在地的柏師兄,並無出手扶他的打算,只送出一縷妖氣,粗略拴縛住他的身軀,便朝水面浮去。

-

那廂,楚念聲死死拽著連柯玉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你跟緊點兒。”她威脅道,“要是走丟了,可沒人管你。”

她身上的熱意透過衣衫,源源不斷地落在他的胳膊外側。

連柯玉面部的肌肉略微繃緊,不大自然地別開眼神。

“嗯。”他語氣淡淡。

楚念聲又踹一腳走在前面的眠獸,毫不客氣地質問:“欸,還有多遠?你可別故意繞遠路,小心我教訓你!”

“快了快了!”眠獸微躬著身,根本不敢多言,“就在前面。”

他擡手一指。

楚念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隔著幽綠色的水草和大大小小的洞窟,她看見遠處出現一片斷崖。

水底下的光線並不算好,四周的景象按理說也難以看清,但不知道是不是那鮫鱗的緣故,她的視力竟比剛入水時好上許多。

不光是水底的水草,連斷崖的輪廓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卻沒瞧見水牢。

“在哪兒?”她問。

“就在那斷崖底下。”眠獸如實應道。

楚念聲眼眸微擡,環顧四周。

她四下張望的時候,那眠獸悄悄覷了他倆一眼。

兩個人……

他收回視線,神情間的驚懼未消,心底卻在暗暗琢磨。

方才他們的人的確少了些,對上這些修士定然沒有勝算。

但若是人再多點兒……

思索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斷崖邊上。

俯瞰下去,百丈高的斷崖底下是一片混沌的水草地。

暗綠色的水草編織成一座座方形的水牢籠,隱約可見關押在裏面的修士。

而水牢周圍,還有數十只眠獸穿行其間。

他心中大喜,面上佯裝鎮定,回身看向他倆:“兩位仙長,其他仙長就在這底下,您看……”

楚念聲也瞟了眼斷崖底下。

她估摸了一下眠獸的數量。

還得想法子把其他人都帶上去,要是直接硬來,好像打不過……

她想了想道:“你先想法子去把其他眠獸都支開,再把所有修士體內的水蟲引出來。”

這話正合眠獸的打算。

他面上不顯,裝出副怯懦模樣,連連點頭。

但就在他即將跳下斷崖的前一瞬,忽有人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楚念聲從儲物囊裏摸了顆藥出來,趁他不備,強行塞進他嘴裏,再打出道靈力,迫使他吞了下去。

吞下那藥後,一陣灼燒的疼痛感倏然襲上,燒灼著眠獸的心肺。

他下意識幹嘔著,想要把藥吐出來。

但她又在他的喉間施了道禁制,生生將藥封在他的體內。

“給你餵了顆毒藥,這毒藥是我親手制的,也只有我有解藥。”楚念聲毫無隱瞞他的意思,“感覺到灼痛了嗎?等藥效徹底發作,你不僅會活活疼死,還會爆開,將你的那些同族也炸得幹幹凈凈。”

這藥是她煉制蝕心散時,無意制出的失敗品。

雖說不能當作蝕心散來用,可也是一味不錯的毒藥。

眠獸聞言,眼底流露出驚恐之色:“你……你——他們——”

“至於我那些同門。”似猜到他想說什麽,楚念聲掃了眼斷崖下的無數水牢,“說實話,他們的生死和我也沒關系,炸死了便炸死了。就算死了,也有你們眠獸一族頂下這樁罪責。正好有宗門代勞,還不會放過任何一只眠獸。”

灼痛更甚,眠獸恨不得直接將毒藥挖出來,他的眼珠幾乎要外鼓而出,倏然看向一旁的連柯玉,好似在質問他緣何會放任她做出這等謀害同門的事。

楚念聲又看出他所想,雙臂一環,眉眼壓著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傲氣。

“別看他了,他說什麽做什麽,也得聽我的。”她道。

似是要印證她所言不虛般,連柯玉並未否定,僅是在身後盯著她。

或因有泉水模糊,他的眼中仿佛帶著旁人看不清的稠重。

“所以——”楚念聲上前一步,攥住那眠獸的衣領子,“你最好別想耍什麽花招,我讓你做什麽你就乖乖做什麽。事成了,我自會給你解藥。這樣你們最多少了一頓食物,卻沒什麽危險。但你若是做著通風報信的打算,盡可試試。”

眠獸心中大駭,懼意竟較方才更甚。

她一松手,他的雙腿便不由自主地發軟,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去。

楚念聲拍了拍他的肩,意有所指道:“離毒藥徹底發作不到半個時辰了,你那些同族的性命,可全都掌握在你的手裏。”

眠獸聞言,再不敢多耽擱,也不敢起其他心思,轉身就著急忙慌地往斷崖底下游去。

楚念聲蹲在斷崖邊上,遙遙觀察著他們的情況。

看著眠獸倉皇的背影,她冷哼一聲。

這死眠獸,剛才竟還想算計她!

她一早就看出來了。

這水底清澈,除了眠獸再無其他活物,想來是都葬身在了它們的肚腹裏。

本性變得如此兇殘,怎可能事事順從她?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斷崖底下。

有鮫鱗相助,她清楚看見那眠獸徑直跑向他的同族。

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另一只眠獸忽化出一個大型河螺,吹出陣陣悶響。

下一瞬,那些眠獸全都聚攏了來,朝著更遠處跑去。

而先前那眠獸則馬不停蹄地趕向其中一座水牢,解開了束縛。

她正看得出神,身後忽傳來陣“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什麽動靜?

楚念聲偏過頭,卻見連柯玉一手捂著嘴,另一手按著頸子。

連串氣泡從他的嘴角溢出,而他面色漲紅,雙眼大睜,儼然一副溺水的樣子。

!!!

避水丹失效了?!

楚念聲的心瞬間緊提而起。

原著女主要是溺死在這兒,那還得了!

她連忙取出他先前送她的那枚避水丹,正要上前,忽又停下。

這不正好麽,下毒的機會來了。

楚念聲塞回避水丹,轉而翻找起鮫人送她的鮫鱗。

只不過在將鮫鱗塞給他之前,她裹了點提前煉制好的蝕心散。

擡手時,她忽想起烏鶴毒發時的痛苦模樣。

不消多想,她也清楚連柯玉眼下的修為在他之下,毒發時的癥狀興許比他還厲害。

可這毒要是不下,連柯玉的靈竅不通,劇情就也走不下去了。

她僅猶豫一瞬,終還是把鮫鱗塞給他。

“把這東西弄碎了,再引進氣海裏。”她道。

楚念聲本來還在思索該拿什麽話忽悠他用這鮫鱗,不想他竟問也沒問,便接過鱗片捏碎,從口中引入氣海。

她怔然。

他就這麽拿過去用了?

不該懷疑她嗎?

遠處忽有道身影迫近。

竟是烏鶴。

他遠遠就看見連柯玉掙紮的身影,卻不奇怪,只在近身後說了句:“你終於還是對這人痛下殺手了?”

楚念聲:“……”

有咕嚕嚕的氣泡聲作掩,她趁著連柯玉低頭碾碎鮫鱗,低聲質問:“你來幹什麽?”

她又看一眼他身後,沒瞧見裴褚崖的身影。

“那狐妖讓我過來守著。”烏鶴在連柯玉身邊飄轉,忽嗅著一點氣味。

近一月裏,這氣味他聞過、吃過無數回,已是再熟悉不過。

他頓住,眉頭微蹙地盯著這人,又看向楚念聲。

“你給他下了毒?”他問。

楚念聲並不看他。

這毒她既然已經下了,就沒和誰再解釋的道理。

烏鶴眼露不解。

依他看來,這兩人根本沒什麽深仇大恨。

她辛苦制了將近一月的毒,失敗了成千上百回,就是為了下給他?

還是說,僅是在拿他試藥?

但眼下楚念聲也不可能回答他,她眼也不眨地緊盯著連柯玉。

將附著在鮫鱗上的妖氣引入體內後,連柯玉的狀況的確有所好轉。

他沒再溺水,而是下意識撓動著發癢的側頸。漸漸地,他的頸上裂開魚鰓一樣的紋路。

可不多時,他便顧不上發癢的側頸了,反而捂住了心口。

適才因為窒息而漲紅的臉逐漸發白,他微躬起身,嘴唇微張,便有連串的泡泡溢出。

毒效發作了。

楚念聲擡頭看向任務面板。

[任務時限:21:12:23]

[任務時限:21:12:22]

……

怎麽倒計時還在繼續?

她又猛地看向連柯玉,一手拉住他的胳膊,另一手壓住他的脈搏,探出一縷靈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修為不夠,她探到的靈脈暢通無阻,根本沒有靈竅阻塞的情況。

“你這是做什麽?”烏鶴盤腿坐在半空,一手撐著臉說,“還打算趁機了結了他?看不出來啊,你竟討厭這人到這種地步。”

她突然給這人下毒,起初他或有訝然,但很快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畢竟對他而言,謀人性命的事根本算不得什麽。

倘若覺得有意思,他還能搭上一把手。

不過殺這人他不怎麽感興趣,要是殺裴褚崖……

他眼眸微瞇,還真思索起來。

遲遲等不到任務提醒的楚念聲叫出系統:“系統,什麽情況!原著裏毒效發作後,連柯玉等了多久才打通靈竅?”

“請宿主稍等,馬上為您查。”過了會兒,系統說,“查到了!原著裏女主服下毒藥後,靈竅很快就打通了,沒寫具體時間,但估計不超過一分鐘。”

一分鐘?

楚念聲又看向倒計時。

[任務時限:21:11:01]

……

可這早就過一分鐘了啊!

她還在盯倒計時,手臂上卻圈來一圈沈甸甸的熱意。

楚念聲擡頭。

連柯玉一手捂著心口,另一手壓按住她的胳膊,身軀因疼痛深深躬下。

他大喘著氣,臉稍擡,隔著額前淩亂的碎發,冷冷盯著她。

“你……”他喘息不止,嗓音嘶啞,“給我……給我,吃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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