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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如此(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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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松和季成均聯合並非什麽壞事。祁松有了掌握錦衣衛的季成均做後盾,李瑞成想扳倒他難了,幾乎沒什麽勝算。

季成均看到祁鴻雪白皙的臉頰染上兩片淡淡的紅暈,貝齒微露,朱唇輕啟:“君爾妾亦然。”

此話出自《孔雀東南飛》,劉蘭芝和焦仲卿離異後各自被逼迫成婚,再次相見劉蘭芝對焦仲卿說得話,意為你是被逼迫我也是被逼迫。在這裏祁鴻雪衍生為你對我有意思,我也對你有意思。

祁鴻雪只是想讓季成均和祁老爹不要反目成仇,如今卻可以結為盟姻。雖不是她的想得那個結果,但她現在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只好順著季成均走了。

季成均見祁鴻雪羞澀一笑,就想起了昨晚她手執琉璃燈為自己引路的情景。那時他就動了今天這個念頭,未曾想今天就要實現了。

季成均拍拍手,船艙外的紫衣女子托著一個三尺高的矩形雕花盒子進來。這個盒子是木頭做得,肯定有重量但是她托在手上,猶如手上放到的是輕飄飄的雲。

紫衣女呼吸不急促、臉色也未變。她把盒子放到紫檀木桌上,裊娜地退下。

季成均打開盒子,取出得是一件四面的料絲燈。在燕朝料絲燈十分珍貴,因為料絲是用瑪瑙、紫英石諸藥搗成屑,煮成絲,但必須用北方的天花菜點之,才能凝固,然後才可以繅成絲。成絲之後,再織成絹。用此絹做成燈晶瑩可愛,讓人愛不釋手。

“這上面的人是?”祁鴻雪指向絹面上的主人公,一位衣袂飄飛手執琉璃的燈的雙丫髻少女。四面都是畫的同一幅長景裏不同的截景,每面也只出現一個未及笄的少女。少女的神情在四副畫中不一樣,有笑語盈盈、有靜謐安詳、有悵然若失、有羞紅一笑。

最是動人的也是那低首間的一笑,以樓閣星月為背景,少女垂下如花容顏,眉目羞且喜,觀之使人怦然心動。“裊裊婷婷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大抵就是如此。

此燈放置現代亦是珍品一件,足以做省級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其實祁鴻雪從第一眼見燈面上的少女,已知她是誰。愛情不論真偽,在得到愛情的路上使用的手段都是一樣。

季成均起身,手提料絲燈走向祁鴻雪。“自見卿後,寤寐思服,輾轉反側。”他把手裏的燈遞到祁鴻雪白皙紋路清晰可見的手掌上,“願與卿永以為好也。”

祁鴻雪半晌未動,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燈桿的那一頭靜靜地躺在她的手上,中間季成均穩穩地托著。

任何一個女人,不論是生活在古代還是現代,聽到別人的求婚總要思量一番吧。雖然她心中早有決斷。

她眼前的男人,嚴格來說她並不了解。她所了解到的是歷史上的只言片語,是無數史學家剖析或者說加工而成的那個形象。

季成均,字文遠,祖襲錦衣衛。在先皇仁宗即位四十年時中武進士,與現任皇帝明道帝尚未登基時就有來往,明道帝登基以後,他從錦衣衛副千戶轉任指揮僉事,因又後能力突出和機緣所致進錦衣衛總指揮使,掌錦衣衛大權。

但他的高升之路並未停止。

在明道帝南巡求藥時,為明道帝擋了刺客的刀子,擢升為都督僉事。為了權勢地位和報祁松“羞辱之仇”,他早已投入了李瑞成一黨,然後與李瑞成勾結將祁松置之死地。後又多為李瑞成收集政敵的“不法”證據。他因揭發有功進左都督、加太子少保少傅,仍掌錦衣衛。

季成均又利用公職,攏籠地方兇豪酷吏,查知當地富人小過,捕人沒收其家資田地。積累了百萬家資,四方田地,他那時手掌重權,位列九卿,真正做到了權傾天下。最後又為清流一派扳倒李瑞成雪中送炭,此生善始善終。

此人正耶?邪耶?所做之事多為自己享樂,恐怕邪多於正。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也只是屬於塵世中的一個俗人,雖“壞”也保留善念。

祁鴻雪的手漸漸握緊燈桿,擡頭望向季成均。他帶英氣的眉目被柔情軟化,漆黑的眼眸裏那一絲情意使得他看起來真誠認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祁松倒下,她能好過?在歷史上祁小姐的夫君也因此仕途斷絕,甚至公爹也多受李黨攻訐。

她握桿的手忽然停下來:“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不是說渴望什麽愛情,她真實心智已經二十多歲,曾經的人生又波瀾起伏不得平順,心中唯剩的羅曼蒂克也被突如其來的移魂轉世碾碎消亡。只是她希望在她生活的地方或者院子能幹凈安靜,爭風吃醋、後宅傾軋她只要不見到就好。其他都隨便。

季成均毫不猶豫道:“好,絕不負卿。”若能保命保權,錢財可拋,何況美色。

祁鴻雪握緊燈桿,粲然一笑,仿佛螢光流瀉、船內生輝。

季成均因成功一半的心激動不已,也被這一笑恍惚,此女容貌甚好。絕色之人他並不是沒見過,但是和養在高門大戶的千金絕色到底落了下乘,今日方知。

季成均望著祁鴻雪纖細白皙如嫩蔥般的手,只是該做正事絕不可忘。

“今日得卿相許,死而無憾。”季成均道。

來了!祁鴻雪睨了他一眼,長睫撲閃,道:“你說這麽不吉利話做什麽?”

季成均緩緩走回自己座位,從旁邊的櫃子中取出一瓶白玉裝得酒,倒入杯中。“茶用來慶祝相許,酒用來道別生死。”他舉杯敬祁鴻雪一下,然後仰頭入喉。

他把喝盡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望著祁鴻雪。

“彩袖殷勤捧玉鐘,當年拚卻醉紅顏。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今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季成均忽高忽低地吟唱,頗有些纏綣深情,相思入扣的意味。

於是畫面的攻擊力,相當於一個帥哥當著你的面給你唱情歌。祁鴻雪想起高中時,一個放浪不羈的少年,抱著吉他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給她唱《同桌的你》,不過年少不識情愁滋味,唱不出歌詞裏的惆悵。

吟唱停了,祁鴻雪的回憶也截止在宿舍大媽拿著木棒,氣勢洶洶而來。

用琢磨自己的功夫,不如琢磨怎樣才能使祁松氣消了對癥。難道是因為季成均撩妹的功夫,高於琢磨老男人心思的功夫?

不過既然順著他想法走,自己當然得捧他的面子。“君是何故吟唱晏小山的詞。小山重逢昔日歌姬,又因富貴轉眼成煙雲,有感而發。君現在正值壯年,意氣風發,有什麽離散之苦?”祁鴻雪假裝抽泣,一顆淚珠滾落到袖襟上。祁鴻雪楞住,她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掉眼淚了,是因為獨處異世,所以變得脆弱了嗎?

季大人一定沒少哄美女吧,情詩吟的那麽好。

事實上季成均吟詩時想到得是:春月樓的露清,第一次給自己彈琴時唱這詩的情景。他就是被她的嗓音裏的迷離和淒楚打動。

他今日的吟唱是借鑒的她,未曾想祁小姐聽得落淚,她一定是對自己情根深種了。果然只要對女人溫情一些,她就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我做了一件錯事,現在要因這件錯事被送上斷頭臺了。”季成均苦笑道。

“什麽錯事,這麽嚴重?”祁鴻雪驚呼道。這也是個拼演技的時代。

季成均道:“我挪用了修固黃河堤壩的銀錢。”

祁鴻雪道:“你用了救衛百姓的錢……”

季成均略微激動:“此時官者多屍位素餐,吏者多欺上媚下。雪兒,這些錢層層剝削下來,根本到不了工匠和幹活的百姓手裏。甚至買建築材料都不夠。我抄了那些貪官的錢,再還到另一些貪官手裏嗎?我想用這些錢再加上自己的能力,真正修築一個好的結實的大堤。”

“那你是好人,怎麽能罰你呢,更可怕的是竟然要砍你頭。這也太不公平了,怎麽可以這樣?”祁鴻雪已是淚光點點。

她心中卻想到,你也就是這樣騙騙養在深閨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把錢全部給你,你以什麽名義修建?竟然和公家搶民心,這不是自毀身家是什麽,何況只要你修了,朝廷遲早知道你的錢從哪裏的,到時數罪並罰,堤壩還沒修成,頭就先和身體分離了。

“沒關系的,更何況那人是祁大人……”季成均略微露出無力的蒼白,搖搖頭道。

“什麽,祁大人?”祁鴻雪不可置信,“是我父親?”

季成均微笑道:“沒事的,祁伯父只是誤會我了。”

祁鴻雪心下嘆了口氣,若非她知道朝政局勢,若非她想讓二人和睦,季成均設得這個局絕對不成。他向自己解釋的理由是最大的漏洞。

作者有話要說: 季成均有歷史原型的,哈哈能猜出嗎

願與卿永以為好也@糖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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