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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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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鴻雪想借送夜宵的名義打探魯地水患的後續發展,還有最重要的是,提防祁老爹無意間羞辱季成均一事。

說來祁老爹也是苦逼的一人。野史傳聞他是親生父親與農家女一夜風流的產物。他爹是地方上的名門大族,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還以此事為恥。幸好他在讀書識字上頗有天賦,母親咬著牙去織布廠做女工供他讀書。直至祁老爹中了舉人後,本族才讓他認祖歸宗。

不過他娘也沒享幾天福,在他認祖歸宗後就閉眼了。守完孝後參加春闈,最後放榜也沒進二甲,被放到了地方做了縣官。原本認識他的人都以為他這輩子也就做個小官,畢竟他性情耿直,剛上任就把強搶民女的土豪打死了,很可能連個七品官都駕馭不住。

誰知巨大的機遇在景泰四十三年悄悄降臨。仁宗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惠德太子突然在一天夜裏暴斃而亡。體弱多病的仁宗不堪打擊,幾個月後也一命嗚呼。而皇位的繼承就成了朝野上下最大的爭執。

原來,惠德太子不僅有個唯一的弟弟蜀王,還有個三歲大的兒子。蜀王手裏有份遺昭,說皇位是要傳他的;三歲的太長孫有仁宗寵信的太監呂行和太後發言,說皇位是傳給小太孫的,那份遺照是偽造脅迫而成。

這下可急瘋了朝廷上的重臣官員。遺照字跡雖然不是仁宗筆跡,但他臨危立儲找人代筆很正常,最重要的是聖旨上的玉璽印記是真的;而呂行可能會說謊,但太後孕育唯二的兩個嫡子,與仁宗相敬如賓,本身德高望重,怎麽會去指責自己的另一個親兒子。

所以到這時候真相已經不重要了,重要是看你站哪隊,重要的是最後你站的對不對。

祁老爹這個即使在這個沒有新聞聯播的年代,也天天想著法的關心國家大事的七品芝麻官,也出來站隊了。他雖然股文寫得勉強,嘴炮起來卻是無敵,引經據典,分析二者登基利弊,開足火力支持蜀王,也就是後來的明道帝。

蜀王不僅掌握了宮中禦林軍,手裏竟然還有錦衣衛,加上後面一票子大臣,和錦上添花的祁老爹文章,取得了最終的勝利。而祁老爹也一路高升入了京都。明道帝逐漸掌握內閣和朝野大權後,廢了原先在站隊時左搖右擺的內閣首輔,將祁老爹任命為首輔。

可惜,當皇帝的十有八個無情主,剩下兩個多情鬼。祁老爹也有被用完扔欺的那天。而促成這結果的就和錦衣衛指揮使季成均有關。他無意間搜查出了貪修黃河堤壩工款的幾個官員,把他們抄家是抄了,錢卻不打算還公家了。

事後此事敗露,身為掛名的工部尚書,主任大燕首輔的,眼裏揉不得沙子的祁松怎麽可能放過他。季成均到他府上金銀賄賂不成,只得跪下哭爹喊娘了一頓,才了解了此事。但是可把大燕小公舉季成均得罪慘了,掌握錦衣衛大權他從來沒受過如此恥辱,之後他毅然決然地加入了李瑞成一派,以報覆祁松,血洗恥辱為己任。

“進來。”門內傳來低沈穩重的聲音。

祁鴻雪邁著小碎步進去。這幾晚,管家都在門旁候著的,只今晚不一樣,導致她送夜宵被發現了。

祁松從幾案上擡頭看到是她也驚訝了一下。他說:“這幾日給我送夜宵都是你。”

祁鴻雪小心翼翼地將描金紅食盒放到幾案上,點點頭道:“父親,今晚兒準備的是碧梗粥,好消化。”

祁松疲憊的神態,略微放松了下。他道:“你再過兩年也是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只是那人是絕對不行的。就算我想如你心意,天家也不會如你心意。”

祁鴻雪疑惑萬分,這祁老爹說得什麽呀。搞得跟她早戀似得,還是選人不當的那種。是祁小姐的小情人被發現了?可是她也沒見祁小姐劄記裏有記得啊。連她爹娶續弦,選擇王氏的原因都寫了,談個戀愛春心萌動記錄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不可能沒寫啊。

她搞不清楚狀況,只得唯唯諾諾地低頭。此夜就在迷惑中度過。

隔日,王氏便來找她。還跟了一個穿水湖色褙子和百褶裙的秀美婉約的姑娘。

王氏今日打扮得亦是富貴雍容。其實她才二十七八,卻如三十一般。看來祁老爹不是個顏控。當年祁松的妻子為他生下兒子後,就纏綿病榻,加上祁松為官清廉無力購買名貴藥材,妻子不久死去。打娘胎就病弱的兒子也在一個寒冬合上了眼睛。就剩下一個大女兒與他為伴。

其實這麽細數祁老爹的人生,感覺他身邊的人都挺命薄的。祁松被皇上重用,升遷,也不再拒絕本族安排的相親,選了大富商出身的王氏做了續弦。老丈人非常欣賞他看上自己女兒的眼光,當時王氏待字閨中的時候因眼光挑剔二十了還沒嫁人,這回不僅女兒嫁出去了,還嫁了一個非常有前途的年青人。

老丈人出了豐厚的嫁妝,為他們在寸瓦寸金京都置辦了大宅院、家具、仆從,和後續的補貼。嗯,祁老爹成了鳳凰男。就連她現在用得吃得穿得,都是王氏出得錢。

王氏知道自己不懂學問,故十分崇拜整日一臉高冷故作高深文藝範很足的祁首輔。還因為自己結婚多年沒有子嗣,主動為祁老爹置辦了小妾,然並無卵用,該木有就是木有。最後祁老爹給了那幾個小妾錢財將她們解散了。

祁鴻雪默默想,難不成又要納一房小妾,讓她看下“小媽”?

何思寧知自己又發散思維和吐槽,趕緊回過頭來,制止自己再胡思亂想。問道:“母親可是有事?”

丁香、芙嬈、茯苓捧上三盞茶,淩霄捧上一盤瓜果。

王氏帶著喜悅說:“我給你找來新舞娘了。她叫秋婉,也是梨花坊的人,不僅舞跳得好人還溫柔嫻靜。”

秋婉起身低首行了個禮,道:“奴拜見小姐。”

祁鴻雪見她眉如遠黛,眼如秋水,烏發輕挽,衣著素凈,氣質不俗。恐怕原先也是生活條件好的女兒家。燕朝的景仁帝廢除官妓,將梨花坊等原本屬於官妓棲息的地方,改造為宮中聲樂司署下。此後宮廷或達官貴人家中有喜宴雅會,皆可讓其來奏樂起舞,憑添雅興,卻不可侵犯官奴。那些犯人家眷明面上總算有了法律的保護。

祁鴻雪心中對她初次映象甚好,道:“秋老師快快請起。”

秋婉頭垂得更低,柔聲道:“奴是卑賤之人,當不得小姐一聲‘老師’。”

王氏在一旁對秋婉更加滿意了,溫柔嫻靜、持禮有節、進退得當。既然有幸教祁府的嫡小姐舞藝,就不能墮了祁府的名聲,更不能因此持寵生嬌。

王氏出言道:“這聲老師,你用心教授小姐舞藝,就可當得。丁香你扶秋婉姑娘坐下。”

丁香蓮步挪移扶起秋婉,帶她坐到下座。王氏一項重用丁香,不僅是因她冰雪聰明,還因她是王氏從娘家帶來的家生子。故丁香的身份在祁府,比祁鴻雪身邊另三個丫鬟更高一籌。

秋婉落座,對丁香低聲道了謝,又對王氏和祁鴻雪道了謝。約定好每日上午下午各練一個時辰,按現代時間算就是上下午各練兩個小時。

王氏和祁鴻雪皆是滿意這次聘請的老師。

祁鴻雪第一次與古代名伶舞女面對面,頗有些好奇,她便親自送秋婉出門,想和這位古代大家近距離接觸。

“小姐不必送奴的……”秋婉道。

“您是我未來的老師,我要尊師重禮呀。不過在我看來我們也能成為好友,是吧,秋婉。”祁鴻雪俏皮地說。秋婉抿嘴一笑也不再拒絕,祁鴻雪明顯感覺她這次的微笑真切許多。想來這個秋婉原本出身應是不凡,否則不會如此進退得宜,寵辱不驚,涵養甚好。

祁鴻雪是揮退了身邊的丫鬟,與秋婉並排走在祁府的長廊中。她望著秋婉輪廓秀美的側面,心中歡喜,與美麗的人相處果然心情悅然。

她突然想起窈娘也是梨花坊的人,便問道:“秋婉可認識窈娘?”

秋婉腳步突然放緩,長長的睫毛撲閃,道:“嗯。”

“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窈娘以前教過我舞蹈,我與她有師生情分,挺掛念她的。不知她現在可安好?”

“安好……”秋婉的聲音有些抖顫,臉色蒼白。

她繼續道:“我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兒,可是安好。”

祁鴻雪見她面色不對,轉移了話題,又把送她上軟轎。心想窈娘的交際能力定然不差,要不然幾個品性不錯的女子都維護擔心她。曠古至今唯女人和女人朝夕相處,最不容易維持長久和平。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求抱走,可暖床可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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