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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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現在的大師什麽的都流行玩微信和上網沖浪了,所以有手機,要不然真心痛苦。

祁鴻雪低頭用拿被子遮掩一看,還沒回啊,真人你不回,我覺得今晚肯定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祁鴻雪裹著被子緊握手機,看女鬼身上的黑氣不斷增多甚至外溢的時候。她家的玻璃窗一聲脆響,飛沖進一個人。

“哎呀呀!小姑娘不去投胎,固執地留在人間還怨氣加重,這可對你沒什麽好處。”來者鶴發童顏,面帶和藹,肚子微胖,手持桃木劍,腳踏拖鞋,身穿漏洞的肥大衣褲。

最為醒目的是一雙雪白雪白的濃重眉毛,不是白眉真人還是誰?

祁鴻雪現在想過去抱白眉真人的大腿,她已經忘了一個星期前嫌棄白眉頭上有虱子,和穿了至少三個月沒洗的衣服。不過她不敢出聲,她害怕出聲引起女鬼的註意,再一不小心把自己滅了。她現在可不敢保證這位看起來戀父情節頗重的小姐姐會不會保持最後的理智,畢竟把她激怒的貌似是自己。

祁小姐看向白眉真人,眼神裏有一絲恍惚,眼前閃現一片血泊,血泊上躺了不少人,其中兩個女人挨著,都是臉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正是自己和繼母祁王氏。她戚戚道:“原來我真的死了。可是我死了的時候覺得是活著的,活著得時候覺得跟死了差不多。可見這生和死沒什麽區別。”

“無量天尊。不要執迷不悟,自毀前程。你現在方下執念,貧道助你回黃泉路,你身上隱有功德,下世投個好人家還是沒問題的。”白眉放下桃木劍,勸慰道。

“謝謝真人,為父報仇不僅是奴活著的目標,還是奴死了後執念。除非奴死,或者親刃仇人,否則奴決不罷休。”

“小姑娘,你真不能固執己見。你頭七馬上就要過了,你要是再不去投胎被太陽照到,輕者重傷靈魂,重者神魂湮滅。”他又轉頭對祁鴻雪說,“祁丫頭,我趕來匆忙,又一天都沒喝水,你給我倒杯水來。”

“哦哦,是。”祁鴻雪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穿上拖鞋,拿著手機到客廳倒水。

等祁鴻雪兢兢戰戰地從客廳接完水回來後,白眉大大拉拉坐在她昨天才換洗的床單被褥上,翹起二郎腿。祁鴻雪覺得自己什麽都忘了,她走向白眉道人,說:“真人,我的床坐著舒服嗎?”

白眉道人兩肩一慫,回頭看是祁鴻雪,說:“嚇死我了,你這個小丫頭。”在接水的時候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祁丫頭,我算出這個女鬼與你頗有淵源。化解她的怨氣好像和你有關。”

本來要滴白眉褲襠幾滴水的祁鴻雪聽到這話有些懵,和她又有什麽關系?正在這時,一聲悠長的雞鳴響起仿佛要響徹雲霄,傳達到人靈魂的深處,這大公雞是祁鴻雪鄰居家的老太太死活要養得“寵物”。

白眉道人皺眉,說:“不好,天快亮了。”

地板上的祁小姐的臉上也有了幾分慌亂。

“小姑娘,你還不去黃泉。”白眉道人說。

“對啊,祁小姐就算你不走,也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呀。”祁鴻雪看著被破了一個大洞的玻璃,天亮了,陽光肯定會照射進來的。

然後一向嘻嘻哈哈不正經的白眉竟然瞪了她一眼,雖然他吹胡子瞪眼一點也不嚇人,反而有點像小孩,但是她還是有點怕。祁鴻雪弱弱地問:“我說錯了什麽嗎?”小說影視劇裏不都是是這樣設定的嘛,鬼魂見光死,避過光則可以暫時存活。

祁小姐對祁鴻雪微微一笑,說:“謝謝小姐提醒。”

“罷了,罷了。丫頭看來這女鬼和你淵源甚深,你必須得踏這趟水了。”只見白眉將兩指伸進水杯中,引出一顆圓潤的水珠直沖向祁小姐,一面口中念咒,“無量天尊。上善若水,網!”

祁鴻雪驚訝張開了嘴巴了,這比電視劇裏的特效還真實,不,這就是真真實實地發生在了她23歲的人生裏。祁小姐整個人都被這顆水珠攏在裏面飄在了半空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黃泉彼岸,現!”一個拱形的黑色石橋出現在眾人面前,橋的兩邊開滿了大朵大朵紅色的花,她們在橋邊搖曳生姿,為這陰森的黃泉路增添了幾分魅色。

“不,真人。奴不要投胎,奴寧願做孤魂野鬼,也要手刃仇人。”祁小姐在水珠裏手腳並用踢打水珠。

“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百年光陰他們早已投胎重新做人不知幾回了。一切恩恩怨怨就此消散吧。你無意穿梭了輪回的縫隙,能知後世,已算上天的好生之德。”

“不管,就算是李瑞成投胎做人,也定不是什麽好人。奴要殺了他的轉世!”

“真人,不好了,太陽升起來了。”祁鴻雪著急地用自己的身體遮住那片破碎的窗戶,可是陽光是不僅能穿透沒有遮擋物的,也能穿透有玻璃擋住的。

“啊!啊……好疼……父親……”

聽到祁小姐的慘叫,祁鴻雪感覺到眼角有滴淚往下流,她以前每次遇到困難和痛苦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父親。她慌忙去扯開兩邊的窗簾。因為這幾床頭天天有哭聲,她因為心中恐懼,又聽說鬼怪都害怕陽光,所以兩邊的窗簾都沒有拉攏,現在心中悔極了。

祁小姐蒼白又精致的臉龐匯聚了一顆粘稠鮮紅的血珠,陽光帶來的吞噬著她僅剩的靈魂。已無身、無父、無母、無夫、無子,她只剩下用執念和仇怨鑄就的靈魂。

白眉道人一聲長嘆:“魔障啊。”他將手水杯中水全部傾倒向玻璃窗戶,低沈念了一聲:“無量天尊。受持萬遍,身有光明。”

祁鴻雪只覺得連同大片大片的水花襲來的,還有一陣刺眼的白光。她聽到---

“去吧,去吧,汝之願自有解。”

最後幾乎是振聾發聵---

“吾以此身道果為證。”

白眉真人這是要以一身修為保證化解祁小姐的執念,讓她踏黃泉投胎嗎?祁鴻雪在昏過去前心中想道。

“小姐您可算醒了。再不醒,主母就要將奴婢發配賣了。嚶嚶……”

“小姐才剛醒你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麽,快點給小姐倒茶。”

“對對,給小姐潤喉。”

“茯苓你笨手笨腳的,還是去給夫人稟報小姐醒一事。我們三個伺候小姐好了。”

“哦,知道了丁香姐姐。”

接著又是一陣匆忙。

祁鴻雪伸手遮住從六格欞的雕花窗照進的細碎陽光,這雙手白皙柔嫩,增一分太長,減一分太短,纖秾適中,沒用半點手繭。

不對,她長年握筆寫作業,至少拇指指腹是有繭子的。她猛地起身,這不是她的手!白眉真人和祁小姐呢?

這一起身,祁鴻雪就覺一陣頭暈眼花,眼前金星幾顆轉不停。

“小姐,您落水剛醒,身子虛弱,不要著急起身。”說話的女孩看起來大約十五六歲,烏發秀容,穿著淺紫色的比甲和白色的底裙底衫,楚楚美麗。她手捧瓷盞,對身旁兩個年紀較小的女孩以眼神示意。

其中一個面容稚嫩,平靜的眼神中透露著幾分喜悅,系著紅絲帶的女孩,趕忙扶祁鴻雪重新躺下。另一個眉眼雖未完全張開卻已有幾分秾艷的女孩,拿來靠枕墊在祁鴻雪的肩下。

清香溫度適宜的茶水滑入祁鴻雪的喉嚨,舒適了的感覺才讓她知道自己的喉嚨是如此的艱澀幹渴。“還……要。”

“小姐,慢點。看到您這樣,奴奴心裏真難受。”為她餵茶的姑娘,眼裏已經閃過點點淚光。

一夥急匆匆的腳步趕來。為首的女子約二十多歲,頭插珠翠步搖,戴假髻,脖戴金項瓔珞,手戴銀川,穿著秋香錦緞地彩繡花鳥紋褙子,纏枝繞蝶戲牡丹紫羅群。雖然看著穿金戴銀,富貴無比,卻不顯俗氣,因為那女子眉間自有一種雍容氣派,非久富貴不能堆砌。她上前做到床邊,臉上淚水已是橫流。

“姐兒,當知道你落水了七日未醒,我心裏都嚇壞了。幸好遇到那道長,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王芬看著搭在自己身上的纖纖皓腕,嗚嗚哭起來。

她臉上的鉛粉蹭蹭往下掉。祁鴻雪盯著她的上衣外套良久,剛才一摸,觸之如水般光滑,兼之遠觀美輪美奐,近觀每筆繡跡精美繁覆。非現代流線生產遠觀美麗的古衣可比,就算是現代的巨匠大師想做到這個程度也不是易事。這件褙子教授帶他們去首都博物館曾見過,是國家一級文物。祁鴻雪覺得眼前又金星冒不停了。

“不好,夫人,小姐又昏過去了。”

“什麽?快請大夫。”

李大夫背著藥箱顫顫巍巍而來,他是京城內數一數二的名醫。拱手道:“小人家中有急事,故來晚了。望夫人見諒。”

“李大夫,無礙,此乃人之常情。只是快與我家姐兒,看看吧。”

因其李大夫德高望重的名聲和祁家主母王芬心急如焚,便要求李大夫親手把脈了。

過了一會,老大夫捋捋白花花的胡子,說:“小姐無大礙。應是剛剛轉醒,身體過於虛弱,所以又昏過去了。我開幾副養氣補血的方子,改善□□弱氣虛。日後兼之食療好生調養便沒有問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和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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