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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的腐朽 愛恨皆休(父母愛情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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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的腐朽 愛恨皆休(父母愛情結束)……

幾乎是薩裏耶呼吸消失的那一刻, 虛掩著的臥室門便被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黑發黑眸的雄蟲身形修長,神情淡漠,郁色一掃而空, 仿佛是哪家的矜貴公子。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來到失去氣息的雌蟲身側, 視線都不屑於分給旁邊的阿普一下。

“松手,出去。”

“……”

“你的雄蟲在外邊。”見阿普不動, 亞希壓抑著瘋狂的笑意, 語氣刻薄, 毫不留情地驅逐道。“他在等我,你知道的。”

他強硬地掰開了阿普和薩裏耶握著的雙手,擠開阿普坐在了薩裏耶的身邊。

神色專註眸光柔和註視雌蟲半晌, 驀地發出於是哂笑,“是我贏了, 薩裏耶。”

*

那時, 亞希常常看到薩裏耶。

懸鈴木下眾星捧月般的亞雌, 總是仰首走在前面,肩上勳章耀眼,笑容肆意張揚。

他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性格好,愛玩愛笑,家大業大,成績稀碎。

不過這些和亞希沒什麽關系。

他只是個埋在實驗室的書呆子,和所有汲汲求生低級雄蟲一樣, 想找一只合適、不那麽差勁的雌蟲成婚,為下半生打好基礎。

或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亞希野心便也多了一點。

貧民窟沒給他留下什麽好的記憶,他一心想去更高一級的星球看看, 入校後沈迷知識的海洋除了卷還是卷,獨來獨往,對周遭雌蟲的時候從來不多看一眼。

偶爾累了時,會去路邊看看書,看那只無憂無慮意氣風發的雌蟲養養眼。

雌蟲的眼睛是透亮的天藍色,笑起來時,似乎所有的煩惱都散盡了,遙遙看著,亞希的心情便會好起來。

學習的壓力太大,亞希無意記下了薩裏耶的課表,奈何雌蟲從來不按時上課,更喜歡出現在訓練場、籃球場、涼亭等地。

為了良好的學習環境,有些窮講究的亞希數了數攢下的星幣,往包裏塞了各種手絹毛巾一次性坐墊批發礦泉水,這才做好了在外四處流浪自習的準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時雌蟲會特意朝他的方向笑一下,發呆放空的亞希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被發現,只一味默默低下頭繼續學習,錯過雌蟲略顯黯淡的眼神。

亞希以為學院生涯就會這麽不聲不響的過去,意外的是不知為何薩裏耶突然有了好好學習的念頭。

可能是出於對年級第一的信任和眼熟,自然而然地做到他的身邊請求幫忙補課。

眉眼彎彎,像只漂亮的小狐貍,雙手合十地拜了拜。“吃喝住行補課費我全包了,拜托了,亞希大人。”

亞希看在金錢的面子上,才猶豫著答應了。

雄蟲他生性負責要強,答應的事就要做到最好,都做好從基礎給學渣補課的順便了,沒想到薩裏耶出乎意料的一點就透,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沒多久考試便進入了年級前十,很快變成了年級第二,偶爾還能壓著亞希當當年級第一。

亞希瞪著卷子:“你是故意考不好的?”

薩裏耶轉過頭:“唔,以前沒覺得學習有趣。”

亞希偶爾會想念雌蟲高昂的補課費用,“這算不算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薩裏耶把自己的餐盤向他推了推,“放心吧,有我在餓不死的。”

神情淡漠的雄蟲便舒展眉眼,略帶書卷氣地笑了笑,像是解開了什麽難題,少見的俊朗開懷。

後來無論是年級成績、小隊競賽還是實驗分組,亞希和薩裏耶的名字總是跟在一起。

哪怕知道兩人身份相差極大,日後再無交集。他仍沈迷於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與暧昧中。

直到畢業那天,外界的一切喧囂快樂都和獨來獨往的雄蟲無關,他照常摸了個偏僻安靜的地方讀書。

如無意外,他能以優異成績獲得去B級星居住的機會,分到幾只系統匹配給他的雌蟲,或許是退役的軍雌,或許是政府的工作蟲,得以度過安穩的一生。

眼前卻驀地多了一個陰影,雌蟲穿著畢業服,肆意的眉眼少見地帶著幾分難為情,含笑自薦道,“您需要一位雌君嗎?”

意外來臨的猝不及防。

過於晴朗的天空與艷陽下迷惑了他,亞希不由自主地邁出了為自己量身既定的軌道。

*

他曾和薩裏耶一樣,以為婚姻是故事的結束,就像書中一樣,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可只有亞希知道光鮮亮麗的婚姻下,他是多麽的迷茫不安。

在學校,他和薩裏耶齊頭並進,互相探討,學習進步,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與趣事,哪怕什麽也不說,安靜地坐在一起也是安心快樂的。

而事實是,在學校中的東西毫無用處。

他只能日覆一日在空蕩精美的屋子裏等薩裏耶回家,身上帶著疲憊與酒氣,自己卻毫無用處。

這似乎是他想要的生活,卻又和他想要的生活不太一樣。

“不要鬧了,亞希,我很累。”繼承了父輩產業的雌蟲閉目枕在他的腿上,這樣說著。

亞希當然知道雌蟲的疲憊,政策的更改,時局的變幻,他也不是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了。

薩裏耶愈發忙碌成熟起來,金絲眼鏡斯文有禮,游走於名利場間。

或是怕雄蟲擔心,薩裏耶從不告訴他外界的風風雨雨,也不需要雄蟲做什麽,對他的要求只有信息素而已。

疲憊緊繃的雌蟲擁著他沈沈睡去,只有此刻才能獲得全然的放松與安心。

而這,卻讓雄蟲覺得離雌蟲愈發遙遠,不安。

亞希試探追上薩裏耶的腳步,接觸那些未知的東西,企圖回到過去的相處模式,而雌蟲總是笑笑,勸道:“你不適合,也不喜歡這些。”

或許薩裏耶說的是對的,但那時亞希只感受到一種名為親切體貼的高高在上的冷漠。

薩裏耶禁不住亞希的軟磨硬泡,帶他去了一次宴會,那是他第一次切實體會到兩人社會地位上的差距。

b級身份的雄蟲並不珍貴。

起碼他這種天生精神力c級,搭著雌君的精神力標記,堆了一堆輔助藥劑的才勉強突破b級的雄蟲滿大街都是。

他們在c級星是土皇帝,但對外只是沒權沒勢的土大款,仍要伏低做小,忍氣吞聲。

更可怕的是,甚至有人毫不客氣地、直接問薩利耶,“把這只雄蟲送我。”

哪怕薩利耶立即眉目冷厲地拒絕了,那刻仿若待沽貨物的無能為力與恐懼也纏繞著他。

如果薩裏耶後悔了怎麽辦?對他沒興趣了怎麽辦?不喜歡他的怎麽辦?

一個個念頭如跗骨之毒纏繞著他,令他惶惶不可終日,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弱小。

他這才鼓起勇氣沖出了薩裏耶給他編出的一片天空,努力想和所謂的上流社會融入,卻失敗了。

所有人都是看在薩利耶的面子上……

而薩利耶的面子,在外又真的值多少呢。

亞希愈發不自信,疑神疑鬼起來,甚至害怕薩裏耶出門,很快便病倒了,牽扯到基因病不得不去主星看病。

一家三口都是頭一次去那麽遠的地方,整理行李、查資料、做計劃,倒是難得和諧地過了一晚。

與獨來獨往少言寡語,每天窩在病房的雄蟲不同,薩裏安在主星也能左右逢源,談笑風生,與一堆所謂的貴族交談也不落下風。

而他面對的就是一片大同小異的沈默,所有話題也是圍繞著你的雌君雌君雌君……

本來,應該開心的,他的薩裏耶就是如此優秀與耀眼。

可當他時不時與醫護同情可惜的視線對上眼,心中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他被薩裏耶甩在了身後,越來越遠。

偶爾還會有幾只不入流的雌蟲自薦當雌侍。

亞希還來不及找回自信,嘲諷人家是等級低家裏窮,對面禿嚕禿嚕全倒了,純看他家雌君脾氣好有錢,奔著治病的錢來的。

知道他身體不好,信息素都不饞。

亞希:……還不如饞我點什麽?

這讓病中的亞希愈發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馬上過期掛著標簽的促銷商品,和熱門好物薩裏耶綁在一起。

亞希知道自己的心態不對,每天都極力裝作正常的模樣。

閑著沒事尊老愛幼多管閑事一下,臉上笑容也多了起來,私底下可算聽到有人說他性格還不錯了,跟他雌君感情好,看著挺登對。

還來不及緩一口氣,轉頭就瞅著正薩裏安言笑晏晏地和一只年輕俊美的高階雄蟲交談。

嗯……

沒什麽的,薩裏耶和任何人都聊得來。

看那只雄蟲的穿著,身份非富即貴,估計是工作上的事要交流吧。

可能也是在討論醫療資源的事……

那只雄蟲彬彬有禮的舉止,俊美的外貌,過於燦爛的笑容,乃至冰藍色的袖扣都顯得和薩裏耶那樣登對。

襯得病房中的穿著淡藍色病號服的亞希黯淡無光。

尤其,薩裏耶笑得很是開心的模樣,恍惚間像是回到某個課間午後,無憂無慮極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亞希的心頭。

他不再是獨一無二的。

他會有更好的選擇的。

他早晚會丟下我。

不,這不行……!

回去,回去,把薩裏耶藏起來!

誰也找不到,誰也看不到!

對,就這樣做吧。

他不要在一個人惶惶不可終日了,他不要再被隨意的丟掉了,他不要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淡漠的眉眼一層層染上陰郁與不安,他用盡了一切辦法,想要擾亂雌蟲的腳步,裝病,任性,無理取鬧。

雌蟲永遠是大度而溫柔的,清澈的瞳孔倒映著他的卑劣與不安。

他是如此的信任著他的雄主,為他一次次停留下外出的腳步,甚至於似乎發現了雄蟲的異常,耐心地拍著雄蟲的後背緩聲安慰。

亞希一開始是愧疚小心的,既害怕又期待被發現自己的脆弱不堪,哪怕被雌蟲笑話杞人憂天也無所謂。

可薩裏耶根本不在意,他什麽都沒發現。

他看著雌蟲柔和的微笑只覺得刺眼又委屈。

偏偏薩裏耶什麽都沒有做錯,他是再合格不過的雌君。

再後來,他無師自通了雄蟲的劣性根,雌蟲天性的弱點,信息素……

真的,很好用啊。

“過來,不許去。”

一邊說著狠話,一邊卻只能狼狽低頭。

無法面對雌蟲眼中毫無遮掩的震驚茫然錯愕與失望……

啊,我讓你失望了嗎?

仿若刺骨的利刃割入心臟。

可血淋淋的心痛下竟是掌控一切的快意。

讓人,著迷且上癮。

他從不知道,

雄蟲的獨占欲也是可以如此驚人。

或許是他不知道如何愛一個人吧,會嫉妒羨慕他在人前耀眼,又不願他在籍籍沈沒。

於是刻意放縱加深薩裏耶對自己信息素的渴求,瀕臨極限後再緩緩出現。

讓雌蟲的身體精神力記住自己,離不開自己,食髓知味,恐懼入骨。

他為此找了個卑劣的借口。

“你毀了我,我也毀了你,這很公平。”

*

他們是如此清晰而沈默的發現這段感情的正一點點變質爛掉,但誰也不舍得放開。

他有時甚至會想薩裏耶打他一個巴掌,冷著神色說我不要你了,讓他安心。

而不是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次一次被包容原諒。

只剩下每三個月一次的飲鴆止渴的抵死纏綿,不斷互相折磨糾纏,汲取對方的生命力。

所有愛恨都在那個晚上消逝,又在第二日清晨歸來,生生不息糾纏不休。

面對阿普的質問不約而同地推給了那個明面上的罪魁禍首——信息素。

明明初見是朝霞漫天,手中留下的卻是破敗不堪。

*

“有時,我想,是不是其中一個人低頭就可以回到虛假的和平中去。”

亞希看著薩裏耶,安靜的像是睡著一覺,舒展的眉眼似做了一夜好夢。

“但現在,是真的回不去了。”亞希長長地、狀似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嘴角卻利落地翹起。

他們互相深度標記,早已無法離開對方。

雌蟲皮銷骨爛,雄蟲也沒好到哪去,精神海枯竭,內裏早已腐朽。

在外看著體面得體英俊瀟灑,純是死死撐著一口氣硬裝,非要在雌蟲死之後倒下。

“這次又贏過你了。”亞希斂起笑容,摸了摸抽痛的心口,懷疑地望向床上面色恬靜的雌蟲,“你不會在讓我吧?”

上學時為了激勵薩裏耶好好學習,亞希估摸著薩裏耶的成績,總是故意壓了雌蟲一名。

薩裏耶忍了又忍,第三次壓在他的背上,勒著他的脖子吱哇亂叫,被迫熬夜苦學。

可等薩裏耶真的考上了第一,亞希嘴上說著祝福,心裏卻不是全然的開心,默默給自己加大了好多學習量。

薩裏耶註意到了,便笑著撲到他的後背上,笑吟吟地逗他說,“呦,小學究,小古板,不服啦~要不要我讓讓你呀,我又不靠這個吃飯。”

亞希臉一下就黑了,半拖著雌蟲往前走,“不用你讓。”

……

“不過,讓了也無所謂,我早該讓你讓讓我的。”

“阿普跟你一樣笨,你也真是放心啊……”

亞希似是疲憊極了,端了一路的姿態再也維持不住,躺在薩裏耶的身邊,生疏地握上雌蟲不再細膩光滑的手,兩顆蒙塵的戒指散發著微弱黯然的光芒。

他靠在愛人的肩頭,挺直的脊背佝僂彎曲了下來,貼在他的耳邊,仿佛情人間的低語。

“好夢,薩裏耶。”

下次,不要再見了。

這條以愛意鋪陳為底色,酸澀恨意描摹勾勒的路,終是被我們相攜走到盡頭了。

不知道,值不值得。

只知道獲得了解脫。

恍惚間,亞希似乎看到有人在陽光的盡頭等他。

*

阿普沈默地坐在沙發,身體微微一僵又自然放松,頭也不擡,冷靜地向外一指:“我家剛剛死絕了,雄父和你的約定不做數,請吧。”

斯文的“雄蟲”臉色僵硬了一下,暗罵一家子神經病,臉上掛上了妥帖有禮的笑容,“您說笑了,我是您雄父委托的遺產公證員,您這邊簽字。”

“對了,這是您雄父的遺言——”

律師蟲神情一肅,一板一眼的念到,“給你攢了點錢花,藏著點。別以後被雄蟲騙的褲衩子都不剩。”

阿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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