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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的消息 暗潮湧動(主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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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的消息 暗潮湧動(主線背景)……

“叮——”

光腦上方彈出的視頻邀請打破了蘭易斯的憂郁。

年紀輕輕的雄蟲肩上已然扛起了養家的重擔。

跳動的頭像熟悉又陌生, 正是出差失聯已久的二哥萊尼亞。

作為蟬聯主星多年的大眾情人,萊尼亞身後的追求者能一夜排到銀河系。

蘭易斯眼睛一亮,“果然……這種事, 還是咨詢專業人士比較好吧。”

布魯斯:……

雌蟲太能吃這種事有什麽好問的?

你還能讓人家餓著嗎?

不過——

他也確實有事要問萊尼亞, 默認了蘭易斯把萊尼亞拉進視頻通話裏的舉動。

“好久不見!親愛的蘭易斯~”磁性的聲音比畫面先一步闖入耳膜。

尾音上揚,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仿佛夏日黃昏流淌的陽光, 慵懶又熱烈, 仿佛聽著就被拂過一聲的疲憊,不由自主地跟著放松下來。

“啊,還有親愛的大哥~難得見你們一起, 是特意來歡迎我的嗎?”

話落,畫面視野驟然開闊, 鋪開碧海藍天, 微微晃動後, 定格在俊美到有些失真的面孔上。

那雙桃花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自帶三分笑意,鉑金色的眸子仿佛一汪融化的蜜糖,眉目流轉間又添了幾分情意。

暖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耳骨上的黑鉆耳釘隨著雄蟲的動作閃爍,銀色的項鏈滑落在鎖骨上,仿佛一件精致雕琢的藝術品。

面對一只無時無刻都能量滿滿, 自然而然,開屏散發著魅力的花孔雀。

布魯斯是極其看不慣的,又無法自制地產生一點羨慕與自卑,移開目光幹巴巴地嗯了一聲。

萊尼亞笑吟吟地嘆了口氣, “大哥也太冷漠了,看來見面禮物要扣掉一半了。”

布魯斯:“……日安。”

“日安,我很想你~小蘭易斯呢?”

“我可一點也不想你,明明是你主動把發來的通訊。”蘭易斯點了點屏幕,示意萊尼亞離鏡頭遠一點,臉太大了。

“誒,不要揭穿嘛。”萊尼亞像被打敗似的,仰躺在游艇甲板,一張俊臉在死亡角度下依然能打,隨手拋接著一塊懷表。

“我才回蟲族,一打開光腦就發現小蘭易斯給我留了三十多條消息,怕有什麽急事,可是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濃密地睫羽垂下,在眼下打下一小片扇形的隱隱,一副累壞的模樣。

“……”蘭易斯果然一秒被哄得很好,嘴角不明顯翹了翹,屈尊降貴地多看了萊尼亞兩眼,別扭地關心道,“你是不是變黑了?”

“這麽明顯嗎?”甲板上悠哉悠哉地雄蟲微微一僵,“哎,人類居住的地方離太陽太近了。”

萊尼亞從陽光下轉移到了陰影裏,“大哥精神看著好了些,看樣子是出院了嗎?家裏布置的真不錯。

小蘭易斯看起來心情也很好,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最近有遇到什麽好事嗎?”

“當一只成年蟲真是很不容易。”蘭易斯慫起小臉感嘆道。

超絕不經意的把大紅高清彩色結婚證移到鏡頭裏,埋怨道,“養好一只雌蟲可真難。”

隨後露出一雙求誇誇的燦金色貓眼。

“這真是每只雄蟲都要經歷的甜蜜煩惱呢,新婚快樂蘭易斯,已經走在二哥前面了呢。”

蘭易斯彎了彎眼睛,又把拿走的結婚證往上拉了一點點,擋住揚起的嘴角。

繼續期待地望向萊尼亞。

萊尼亞:“回去二哥就把新婚賀禮給你補上。”

什麽是新婚賀禮?

在蟲族的婚姻觀感情占比不大大,比起儀式,更像是法律上將雄蟲雌蟲捆綁在一起,擔負起責任與義務。

蘭易斯略顯迷茫地接受了這份禮物,並恨鐵不成鋼地把證書往臉上扯了扯,指尖明示的往上指了指。

“啊哈哈,小蘭易斯的雌君也很優秀呢……?”

蘭易斯矜持的點了點頭,“還行吧。”

最近克萊德不給他看蟲翼,壞。

要扣一點點分。

萊尼亞看了眼一旁端坐的筆直、下巴繃緊一臉高冷的布魯斯。

布魯斯現在看著不爭不搶,小時候一直想當兄弟的榜樣,什麽都偷偷比一比,想做第一個。

奈何卷王心少爺身,越卷躺的越快,結局越慘烈。

“這樣的話,我猜布魯斯也結婚了對嗎?”

聞言,布魯斯手指收緊,嘴巴動的比腦子快,“當然。”

接著,動作滯緩地在兩位弟弟期待的目光中,從相冊裏翻出一張光腦拍照的截圖。

光著腳溜達到了陽臺,打開窗戶開始吹風,底氣不足,語氣鎮定,“我的。”

萊尼亞看著‘通緝令’,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蘭易斯誠心發問:“結婚證也可以是黑白的嗎?”

窗臺邊一派郁郁蔥蔥,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綠植和多肉,還有一只金毛幼犬和三花幼崽靠在一起打盹。

布魯斯草草掃了一眼,站在一盆看著生命力最旺盛的仙人球前。

“雌奴就是這樣的。”

鏡頭裏雄蟲面色冷靜淡然,鏡頭外為了保持鎮定以及緩解尷尬,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抱著仙人球開始拔刺。

蘭易斯沒接觸過雌奴的手續,沒怎麽猶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偷偷拍了一下。

準備一會和克萊德蛐蛐,雌奴的結婚證不好看。

“原來如此,那大哥真是很受歡迎呢。”萊尼亞附和道,“我也只收到過雌侍和雌君的邀請。”

“真沒想到雌奴的結婚證是這樣的。”

布魯斯暗暗松了一口氣,默默把光腦攝像頭壞了,拍成黑白的理由吃掉。

把拔出來的仙人掌刺紮到了邊上的多肉裏。

“比不上你。”布魯斯看了蘭易斯一眼示意他安靜。

嘴上語焉不詳地回答萊尼亞,“這只雌蟲天天來,煩,勉強答應了。”

“你還是心太軟了,還好你之前都住在醫院,不常出門。”萊尼亞微妙地噢了一聲,“不然家裏怕是早就被雌蟲填滿了。”

“你想讓那只雌蟲放棄嗎?我可以教你~”

萊尼亞實在有雙漂亮的含情目,說話時眼神專註地直視對方,讓人產生被他放在心上的錯覺。

可事實上,他對每個人都這樣溫柔多情,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偏偏,主星……不,蟲族的雌蟲好像都挺吃這一套。

萊尼亞也從來不委屈自己,他有一雙善於發現美與優點的眼睛,從來不吝於與喜歡的雌蟲進一步發展關系。

談過的亞雌初步能繞主星半圈,似乎隨時能在主星的任一亞雌旁刷新出一個臨時新家。

偏偏每一段關系斷的也幹脆利落,從未傳出過任何負面新聞,提起他都是讚不絕口。

布魯斯裝作感興趣的模樣,思考後又遺憾地拒絕了,“他是軍雌,和亞雌不一樣。”

“這次不一樣,是我從人族那邊學到的。”

人族。

布魯斯和蘭易斯的眼神都微妙的一亮。

對精神文化貧瘠的蟲族來說,從外族偷渡來的各種種族歷史、繪本小說、當地特產都很受歡迎,尤其以人族的情感本為最。

蟲族一代有一代戀愛腦,就這代的最創新。

之前搶雄蟲都是雌蟲先掐架,誰贏了誰把雄蟲帶走。

現在他們有了新思路,直接偷家把雄蟲騙走。

萊尼亞直起身子,神情嚴肅,像是宗門長老傳授門派絕學一樣,“第一個就是,無論他們說什麽,你們都回答——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蘭易斯和布魯斯:……就這?

兄弟倆對視一眼,相當不屑一顧,覺得沒有什麽殺傷力。

“是吵架吵不過嗎?”

“聽著像是向雌蟲妥協的樣子。”

以雄蟲的小身板,他們最大的反抗就是不理雌蟲和與雌蟲吵架了。

這種聽著就是認輸的方式讓兄弟倆很不爽。

萊尼亞輕輕嘖了一聲,顯然這兩只蟲沒什麽慧根。

“別小看這句話,在人族間的分手榜好評率達99.99%。

還有一個是多喝熱水,不過我試過,沒上面的好用。”

他們不但沒有反應,甚至有的還會反問喝可樂行不行,萊尼亞至今沒有參透。

布魯斯抵了抵下巴,“這個聽著還有點用。他們喝水了就不能說話了,他們不說話,我們就贏了。”

食指點了點太陽穴,萊尼亞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嗎……之前被人類的思考模式帶偏了。”

蘭易斯一如既往的致力於抓重點,警惕道:“好用?你在人類身上試過了嗎?”

萊尼亞小小年紀馳騁情場,前任可繞主星一圈,蘭易斯一直想不到他是怎麽翻車的,所以只想把他套麻袋關小黑屋完事。

現在他有了新思路,“你確定回來前和人類斷幹凈了嗎?他們會不會因愛生恨在你身上下了滅絕種族潛性毒藥,等你一到蟲星就會發作?”

蟲族作為宇宙間的霸主,肉身機甲橫行無忌,樹敵頗多,外族大多偏向發展科技,用藥物或者精神力和蟲族幹架。

“不會。”萊尼亞哭笑不得,難得有些挫敗地承認,“因為根本還沒來得及開始。”

“這不是語言不太流通嘛……”萊尼亞委屈地摸了摸鼻子,不知想到什麽,眸中地流露出了幾分悔恨與憔悴。

“他們那的風俗和蟲族這不一樣。

剛去那裏時,人類對我特別熱情,在網上瘋狂和我告白,現場也特別熱烈說喜歡我,喊著——

嗯什麽老公老婆生猴子。

你們也知道,我喜歡亞雌,人類長得就很合我的審美。”

“但是外表順眼,進一步發展總要看看性格合不合適才知道。

我就初步在同一家店裏,在一天的不同時間約了20多只順眼的人類,想簡單聊一聊……

接著就被在掛在網上罵了好幾天,大概也就十萬多條吧。

問我家裏是不是有皇位要繼承,真當自己來選妃嗎?”

還有更過分的萊尼亞選擇失憶,從小到大他都沒被罵過。

布魯斯心裏對萊尼亞有點嫉妒,但也不能看著他在外面被欺負,當即語氣不虞。

“家裏沒有皇位,但是有爵位要繼承。”

他身體不好,能力不行,心裏早就默認爵位是萊尼亞的了。

蘭易斯在一旁忿忿點頭,“對,可以先把我的爵位借你一下。”

萊尼亞觸動的表情一收,當做沒聽到蘭易斯的話,“後來,我了解到。人類認為感情是雙方彼此忠貞的,結婚也要有儀式感,舉辦婚禮,贈送禮物和祝福……”

蘭易斯這才知道他的新婚禮物是怎麽來的,“噢,人族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萊尼亞笑了笑,“當然,他們雖然弱小,但精神強大。法律文化比蟲族完善多了,要不蟲皇陛下也不能急著和人族建交。”

他攤攤手,“後來總人喜歡編排我的家庭經歷和感情生活,還有蟲族風俗,解釋了也沒人聽,我就學會這句話了。”

別說,說這句話之後煩他的人少了不少,就是好多人說他下頭。

布魯斯:“所以,你之前的機密任務就是去人族建交,現在就直接告訴我們沒問題嗎?”

“蟲皇陛下想學習外族文化建交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有什麽好瞞的。”

萊尼亞擺了擺手,“我這次去,主要是把我們親愛的太子殿下換回來。”

“他竟然舍得派阿格尼絲去那麽遠的地方?”

蟲皇膝下只有一只雄蟲後代阿格尼絲,從小當儲君培養,對他寄予厚望。

“不去也沒辦法,陛下的時間不多了。”萊尼亞眼中閃過一絲輕嘲。

“蟲皇可是個好職業,經歷過戰爭時代的雄蟲往往活不過不過150歲左右。

我們的蟲皇陛下,被擡上蟲皇時都200歲了,估計他們也沒想到,這只早該死去的雄蟲硬是挺到300多歲。”

布魯斯若有所悟,“高層中部分雌蟲對蟲皇的政策一直不滿,現在蟲皇到了僵化期,他們也蠢蠢欲動起來……

看來,之前去人族建交的事不太順利。”

“是啊,蟲皇本來是想去那邊學一下聯邦制的先進經驗,死前給阿格尼絲鋪路,把部分權利下發到雄蟲手裏。

但不知道先前派出去的雌蟲談了什麽,人類總覺得我們這邊雄蟲手上都有弄死幾只雌蟲的kpi,態度不是很友好,有些極端的人類還說要幫著雌蟲打回蟲星,解救雌蟲。”

蘭易斯/布魯斯:……解救什麽東西?

管管雌蟲,救救雄蟲!別生啦!

雄蟲安撫雌蟲的精神力如果不能及時恢覆,強行修補,也是會耗費雄蟲生命力。

這才限制了娶雌蟲的數量。

“蟲皇那邊就想著派兩只雄蟲去看看。”畢竟雌蟲大多有見到雄蟲就失智的被動,起碼明面上不會搞太多小動作。

“你們也知道,主星的撐得起外交的那些高階雄蟲要不就是追求藝術的瘋子,要不一個個沈迷實驗室突破極限,跟本族溝通都快困難,更別說隔著翻譯器了。

思來想後,蟲皇心一橫,幹脆把太子派過去了。”

“那……太子出事了?”

“也不算出事,畢竟阿格尼絲從小精英培養,樣貌出眾,性格又好,一到人族就收到了空前絕後的歡迎。

據說當時場景一度混亂不堪,阿格尼絲一出門就有人搖旗吶喊說要嫁給他,有些人類甚至想給阿格尼絲當雌父,蟲族方面怕把太子被扣在人族,趕緊把阿格尼絲送走了。”

“不過我懷疑是那群雌蟲故意誇大的說法,他們只是不想讓阿格尼絲在人族呆太久而已。”

蟲族慕強,雌蟲的戰鬥力天生便站在宇宙頂端。

或許是為了平衡性,在給予雌蟲過於霸道的肉身時,它也賦予了這個族群顯眼的弱點。

精神力與雄蟲。

相對於為戰爭殺戮而生的雌蟲,雄蟲更加脆弱也更加感性。

在長期的宇宙躍遷中,枯燥的戰爭中,無休止的精神修補下,長期處於緊張狀態、精神空虛的雄蟲大量死去。

族群滅絕的威脅下,強行抑制住了蟲族對外擴張侵略的步伐。

同時內部也產生了分裂,一部分高階雌蟲認為,蟲族應該遵循天性,拋棄軟肋,族群裏強者為尊,只有一個聲音。

一部分則是偏向休養生息,試著建造適合雄蟲生長的國度,擁立了現在的蟲皇,資源無條件偏向雄蟲,對外開展文化交流,嘗試理解雄蟲,接受所謂的感情。

內部的混亂導致當時出現了大批人造蟲,試圖證明蟲族的繁衍不受影響,但逐漸發現人造的雌蟲天生情感缺少,擁有基因缺陷,長此以往等級愈發降低,只餘下聽從命令的空殼。

而對雄蟲的保護也愈發過度嚴苛,幾乎從出生就統一歸主星撫養。

直到一批高階雌蟲因觀念不同,帶著大量雌蟲出走,蟲皇才獲得了掌權的機會。

在新的政策下,蟲族積極友好物理強行與新文明建交,族內科技文化法制才逐漸建立。

雄蟲融入了社會生產,有了喘息之機。

蟲皇想讓更多的雄蟲擁有實權走到幕前。

但長期的高壓環境下,雄蟲已經普遍是一群社恐死宅了。

好一點的是書呆子技術宅。

做實驗,搞科研,幹活行,對外交流不行。

於是撐著一口氣搞改革,從身邊瘋狂抓壯丁,從親兒子從太子抓到科索斯雅家。

蘭易斯聽的暈頭轉向,就明白了一件事,“所以你們的高薪工作,都是蟲皇安排的嗎?”

“對啊,一成年就被拉了壯丁,很辛苦呢。”

蘭易斯:……?!

他也成年了,為什麽不找他?

萊尼亞忍著笑,“你還小呢,就算蟲皇想找你,也要等你畢業不是。”

蘭易斯:“我得養家。”

萊尼亞自顧自地往下說道:“誒,那可麻煩了,等你畢業估計是太子殿下上位,你小時候和他關系可不好,光我記得,你就咬了人家好幾次。”

蘭易斯:……他不會要自己找工作吧!

沈默許久的布魯斯不知在光腦另一邊敲敲打打,遲疑著擡頭,“好像,還沒收到太子回來的消息。”

“我們當然收不到太子殿下的行蹤。”萊尼亞笑容一頓,眼中厲色一閃而過,輕松道,“總不能,丟了吧。”

*

阿普回來時已是深夜,眉梢眼角隱隱沾染著寒意。

打開門後,那絲寒意又很快散去。

他看著床頭櫃旁亮著的橘色的幼稚的小夜燈,不知為何,很突兀地笑了一下。

他站在玄關處,安靜地等身上的寒氣散去。

空氣中隱隱飄散著焦香的氣息,味道溫暖的讓人眼熱,不遠處的幼犬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埋頭睡了下去。

明顯脾氣好了不少。

起碼不再一見自己就大喊大叫了,只是把穿著蕾絲裙的屁股正對著他。

要是在從前,阿普可沒敢奢望和這麽多毛絨絨平安的共處一室。

布魯斯有一段時間欲蓋彌彰鬼鬼祟祟地跑去後院,不知道和一群毛絨絨密謀什麽。

嘴上說著對後院的小動物才沒有一點興趣,一點也不喜歡,身上掛著一堆貓毛狗毛回來。

有一次教案落在了屋內,回來便看見一只貓老大登堂入室,布魯斯雙手合十,眼睛亮亮的蹲坐在一邊。

被抓到在餵貓還死不承認,一秒變臉加心虛,說是故意投毒貓老大餵垃圾,假裝惡狠狠地踢了兩腳,想讓貓老大快走。

偏偏貓老大一點不怕他,用一種看熊孩子的目光,沈默的看了布魯斯,人性化地嘆了一口氣。

姿態扭曲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粗著嗓子喵喵喵的撒嬌。

布魯斯最後低著頭,一手拎貓一手抓貓盆,氣勢洶洶的借過丟垃圾了。

阿普就聽著他,出門左轉抱著生無可戀的貓老大窩在了墻角。

嗯,布魯斯的後腦勺還挺可愛的。

……

窩完墻角,雄蟲第二天又和沒事人一樣了,繼續柔弱無力的起床穿衣吃飯三件套。

也不知道是什麽愛好。

可能是住院太久養成的習慣,這樣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吧。

介於雄蟲虛弱的擡不起手,阿普每天都得幫布魯斯把衣服上面那幾個扣子買好,並上供了幾件套頭衫。

但是衣服可能太難看了,對方收到後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這天,手擡不起來的雄蟲發展出了給毛絨絨織毛衣的新愛好。

阿普初時沒有當回事,後來每天下午回家都一陣恍惚。

雄蟲換了很多次差不多的窗簾,屋裏的光線暗,他便開了盞小臺燈。

穿著自己大一號的衣服,光著腳窩在沙發裏,屏幕上放著電視臺最新的節目,周身著一圈毛絨絨的小動物,半闔著眼睛織亂七八糟的小毛衣。

桌面上的茶水冒著熱氣,邊上是一疊賣相不是很好的小餅幹。

那只雄蟲每天看到他都眼中一亮,像是等到了重要的人回來。

心情好時,會彎起眼睛說你回來了。

心情差時,就懶洋洋地擡頭看一眼,等到吃上晚飯才吭聲。

晚上的睡姿不是很好,但呼吸聲間都是香甜的氣味。

就像小時候扮過的家家酒一樣。

就那時,他被眾人艷羨的家庭一樣,雄父嚴厲,雌父溫柔。

循規蹈矩的長大,最為貪心的願望,也不過是擁有漂亮溫和的雄蟲。

比雌父雄父更讓人艷羨。

可惜,隨著雄父雌父間和平表象的破碎,這個願望很快就丟掉了。

他知道了,永遠不要把期待放在別人身上。

報覆般從一個聽話的極端到另一個極端。

一瞬間壓力的釋放後,是更深層的害怕與空虛。

是雌父疲憊不堪,病態執著的眼睛:

阿普,這是一條錯誤的路。你不要學我,也走錯路。

是雄父高高在上,冷漠至極的輕嘲:

雌蟲?都是披著人形的外衣,偽裝成有感情的怪物。

推門而入時的那一小片光芒,似乎突兀地照到了陰暗處的那一小塊地方。

將那埋藏著很久很久的願望,驀地也被翻了出來。

竟然有種,這樣也不錯的錯覺。

不過,也只是錯覺罷了。

就像站在懸崖邊凝視星空,也不會觸摸到星星。

每天早上起來後,與好脾氣雄蟲共處一晚的精神力磁場足以讓他的精神海陷入短暫的平靜。

但離開雄蟲不久後又會卷土重來,愈發囂張。

飲鴆止渴般……

連帶著忍痛的能力都似乎下降了。

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踏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半坐到床沿上的雌蟲想。

“你體溫好低。”

體弱的雄蟲每天都會把被窩暖的熱乎乎的,對寒氣格外敏感。

雄蟲的囈語驚醒了阿普,後知後覺想要起身。

布魯斯微涼的手掌貼上他額頭,驚得阿普微微後仰,撞到了墻壁,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笨。”雄蟲迷迷糊糊睜眼,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指尖探到腦後摸了摸,輕輕吹了吹。“嗯,沒事。”

又受不了冷似的窩了回去,只是順便抱著雌蟲略帶涼意的手掌,抱到了懷裏,整個人也往外滾了滾,指揮道,“關燈,上床,睡覺。”

夜色幽深,光線昏暗。

雄蟲的輪廓並不清晰,不知為何,阿普突然很想和他說句話。

溫熱的手掌一點點握緊,又悄悄松開,雌蟲的聲音低不可聞。

“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

……偷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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