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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的初遇 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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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的初遇 睡前故事

阿普騙走了布魯斯最好的朋友。

那是一只可愛大紅色圓球, 三歲的小布魯斯一眼在醫院不遠處的路邊攤看上了它。

那流線型圓潤而流暢的輪廓,亮麗奪目的紅色外表,阿卡巴卡扭動著的八根機械臂。

頓時俘獲了小布魯斯的芳心, 抓著法斯特的頭發一步三回頭。

法斯特扭頭看了一眼頓時被醜到:……

直接把小布魯斯夾在胳膊底下帶走了, “死心吧,就是把錢扔水裏, 我也不會把這個東西買回來的。”

但小布魯斯並不氣餒, 每天吃飯喝水都想盡辦法萬裏迢迢的挪到小攤的不遠處, 期待地跟會跳舞的大鐵球貼貼。

小布魯斯是早產兒,一出生就營養不良,生命垂危, 看著只有同歲雌蟲的一半大。

當一只一看就不受寵愛,瘦骨嶙峋, 穿著廉價的大號病服, 大眼睛占據臉頰三分之二的可憐幼崽每天辛苦地前來打卡。

哪怕是黑心小販也起了同情之心, 有時還會讓大鐵球講故事給小布魯斯聽。

可能是大紅的配色太過耀眼,大鐵球矗立在小攤的角落裏,一周了還沒有被賣出去。

而小布魯斯連日來的異常舉動,終於引起了曼斯菲爾德的註意。

第二十七次手動逮小布魯斯回院的雌蟲終於對接到了幼崽的信號,略顯生疏地詢問道,“想要?”

小布魯斯瘋狂點頭:嗯嗯

力度大的簡直懷疑細瘦的脖頸支撐不住小小的腦袋。

曼斯菲爾德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我問問你雄父。”

曼斯菲爾德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蟲族社會觀察期,對所謂法律規則的執行簡直到了令行禁止的地步。

哪怕法斯特已經敷衍地回好好好是是是也堅持不懈, 像是獲得了可以行動的安全指令。

小布魯斯噢了一聲,乖巧的站在了大鐵球邊上,摸了摸他的機械臂。

這一幕落下一旁的黑心小販眼裏,那就是幼崽被委婉拒絕, 依依不舍的和大鐵球告別,他頓時坐不住了。

一周多了,這是他見過對幼崽最冷漠無情的一對夫夫!

雄父穿得富麗堂皇,雌父也是人模狗樣,看著也不是缺錢的人家,竟然這麽對待一只先天不足的雌蟲幼崽。

什麽時候,對亞雌的不公才能停止。

仿佛在小布魯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小販把自己燃的熱淚盈眶,頂著曼斯菲爾德未經收斂生人勿近的寒氣毅然開口——

“閣下您看,這款家務機器人外殼采用了輕質金屬材料,重量輕便,外表美觀,表面也經過特殊處理,耐磨抗腐蝕。

全方位感知周圍環境,精準識別並定位清潔區域……

八只機械臂靈活多變,末端裝有各種工具,可以輕松勝任各種家務任務……

裝載幼教系統,會唱歌跳舞,講故事,輕松解決帶崽難題。”

“官網最新價要99w!但看在這孩子這麽喜歡,又是最後一個了,優惠價給您,只要十……”

看著可憐巴巴的大頭娃娃布魯斯,黑心小販閉了閉眼,又往下打了個對折,“五萬。”

話音剛落,曼斯菲爾德秒速轉了15萬星幣。

99萬暴減15萬那是程序bug出現漏洞,不撿白不撿。

黑心小販頓時卡殼,心中瘋狂吶喊著好人好報,為民除害,一邊收攤準備跑路,一邊大喊一聲:“謝謝老板!”

曼斯菲爾德一只手抱著布魯斯,另一只手拖著大鐵球就往回走。

兩邊都生怕對方反悔消失在了對方的視野。

唯有小布魯斯陷入了迷茫:……這個東西他看很多天了,偷偷網上也比價過,成交價應該是2w吧。

法斯特木著臉圍著辣眼大鐵球,豎起大拇指,“15w,好,值。”

雄蟲扯起嘴角從牙根裏蹦出幾個字後,艱難地把註意力從醜東西上移開,終於住到了邊上的幼崽不太合身的裝扮

即使是小號的病號服套在幼崽身上也過於寬大了,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要掉落在地。

“這孩子的衣服是不是太大了?”

“書上說幼崽長得快,一天一個樣,所以要買大一號的衣服。”

“不過……”曼斯菲爾德把小布魯斯從掉在地上病號服堆裏抱出來,展示了一下裏面穿戴完好的幼崽。

“這件衣服是布魯斯自己和護士要的。”

雌蟲臉上明顯出現了困惑的神情,不解地問道,“衣櫃裏明明有類似的衣服,但布魯斯似乎更喜歡寬松一些的?”

法斯特看了眼若無其事,裝作聽不懂的幼崽,哼笑了一聲,“可能是天性吧。”

*

雖然地攤出品的家務機器人機器人傳感器偶爾失靈,懸浮技術幾乎沒有,智能避障功能形同虛設。

但黑心小販有一點介紹沒錯,它真的很會帶幼崽。

會抑揚頓挫的念童話故事,唱傻乎乎的歌和笨笨的舞蹈,用不太先進的ai反饋誇讚小主人的一言一行,拉滿了雄蟲幼崽的情緒價值,填補了家長陪伴的空缺。

小布魯斯高興的給它取了十五字富含讚美和詩意的名字,並親切的喊他十五。

每天早上都要和圓滾滾十五貼貼才起床,先餵十五喝完機油自己再陪在邊上美滋滋的吃營養液,白天陪十五玩耍學習,晚上還留了床被子抱著十五,聽故事睡覺。

用攢下的零花錢給十五換新衣服升級加載系統。

等小布魯斯九歲的時候,他的身高終於超過了十五,十五的地位也從他最好的朋友變成了他最愛的兒子。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親愛的兒子沒有囂張幾天的病倒了,甚至不能開機,太過落後的型號連維修廠都束手無策,表示不如送到垃圾廠那邊碰碰運氣。

就連曼斯菲爾德少見的表達出來了為難的情緒,他可以把這坨鐵球拆卸重裝,讓它從裏到外煥然一新,但是原來的記錄芯片顯然不能用了。

“沒事的,那就算了,雌父。”小布魯斯紅著鼻尖堅強地推著十五走了。

小布魯斯是個極有儀式感和念舊的人,他帶著十五脫離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偏僻的角落,躲在梧桐樹的背後,邊哭邊開始挖坑,準備把十五埋掉。

坑越挖越大,小布魯斯的眼淚也越來越多,但他從小就不會哭出聲,只會隱忍著憋回去,一抽一噎著,聽著斷斷續續,和著正午毒辣刺眼陽光,讓人心煩。

躺在樹上乘涼睡覺的阿普實在忍不了,探頭出來餵了一聲,“別哭了。”

正偷偷哭泣的小布魯斯嚇了一跳,頓時不出聲了,但大顆的眼淚還是聚積在眼眶裏要掉不掉。

他尋聲擡頭望去,就見一只不大的雌蟲坐在樹上好奇俯身向下望,墨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小布魯斯眨巴兩下眼,呆呆地迎著光,眼淚啪啪往下掉,無聲哭得更加洶湧了。

阿普:……

把蟲嚇哭的阿普手忙腳亂爬下來,他也沒想到是一只這麽小的蟲啊。

湊近看才發現,他眼睛很大,睫毛卷長,淚珠掛在上面要掉不掉,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像櫥窗裏精致的SD娃娃,身上有很淺的消毒水味。

面對乖巧柔軟的事物,總是下意識多了幾分耐心。

自認長相兇惡的阿普努力放輕了聲音,釋放出一個狼外婆的笑容,只覺得自己此時夾的可怕,“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見小布魯斯不說話,只是無意識地抱緊懷裏的機器人,摩挲著它斷掉的手臂。

阿普正考慮是不是把對方嚇到了。

“是的,我需要。”聲音是與外表不同的平穩幹凈,若不是睫上還掛著點淚珠,根本看不出對方剛剛哭得揪心又慘烈。

接著大型洋娃娃毫不客氣地從壞掉的機器人裏翻出了一塊巨大的木板和一把小刻刀塞給他。

一點也不怕生,語氣鄭重,“我的機器人壞了,你能幫我立個墓嗎?謝謝。”

見人不哭了,阿普心裏松了一口氣,隨手接過刻刀在指尖挽了個刀花,“刻什麽?”

小布魯斯眼也不眨,雙手合握在胸前,用一種神聖的語氣一口氣道,“塞萊斯特艾利斯西拉斯諾蘭裏格爾。”

阿普輕松的神情消失不見,“……你再說一遍。”

“塞萊斯特……”

“不是這個,上一句。”

小布魯斯回了下檔,遲疑著覆述道,“我的機器人壞了。”

“對,沒錯,是這句。”阿普忙不疊地把木板和刻刀塞了回去,拍了拍身邊的大鐵球,“我覺得我能把它修好。”

小布魯斯揉了揉臉,臉上已經完全沒有哭過的痕跡,他不太信任地嘀咕道,“可是,雌父都修不好。”

可能是不太擅長拒絕的原因,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輕不可聞。

“那是他不專業。”

阿普隨口道,他仔細看過了,這是在c級星球風靡一時的家務機器人,在主星很少有人會購買。

這只小雌蟲一看就身體不好,家庭條件也差,獨自一人跑到這裏也沒人來找,像是被放棄的亞雌。

阿普心中悄悄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我,專業。”

他眉眼一挑,神采飛揚,半蹲下身平視小布魯斯,暗含笑意與自信,“讓我試試?”

小布魯斯很久沒遇到這麽毫無芥蒂接近他的人了,估計不知道自己是雄蟲,也沒聽過自己的名字。

他下意識扯了扯背後的衣服遮擋住自己的小尾勾,有些猶豫地讓出了十五。

阿普熟練地敲開機器人的外殼,把木板和刻刀塞了進去,從裏面翻出支螺絲刀,四處擺弄起來。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少年雌蟲專註的側臉上,汗水打濕了他的額發。

小布魯斯看得有些出神,他發現雌蟲的睫毛很長,會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角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就很讓人親近。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無意識學著雌蟲的模樣抿唇笑了笑,又怕被對方發現,略懊惱地收了起來,沒話找話道,“你、你很專業嗎?”

“嗯,”阿普頭也不擡,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手腕上凸起的骨節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我算是……機械愛好者,沒事就喜歡搗鼓這些小玩意兒。”

家裏的高科技產品他從小拆到大。

檢查完後,阿普露出略帶苦惱的笑容,“唔,裏面有很多零件需要更換,工具也不夠,想要徹底修好的好要帶回家裏。”

他看著小布魯斯眼巴巴又難以啟齒的模樣,笑了笑,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把玩著螺絲刀,下意識向往上拋又忍住了,“我叫阿普,交個朋友吧。”

“好、好的。”第一次被主動交朋友的布魯斯受寵若驚,下意識用了幼弟的名字,“我叫萊尼亞。”

*

不知何時起,每天和阿普在梧桐樹下碰頭似乎成了心照不宣的約定。

小布魯斯的十五持續性失去聯系,並不遮掩自己對阿普專業性及技術性的懷疑。

阿普表示說著他是他們小區最有經驗的拆家者,多落後的玩具他都拆開拼回去,在同齡人中遙遙領先。

為了洗脫嫌疑,阿普後來還會帶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小到發光的七彩陀螺,大到捕捉影像的機械鳥。

秀絕活一樣在拆的七零八碎再拼接起來,享受小布魯斯,哇,哦,啊的驚呼聲與崇拜的目光。

本以為這種游戲很快會無聊,但小布魯斯反而興致勃勃。

他也喜歡看阿普面對自己時專註認真的模樣,有種肆意霸占他人時光與註意的快樂,恨不得這種時光再久一些。

“所以,你真的會修機器人嗎?”

“當然,說了是零件的問題,要再等一段時間。”

阿普把刻滿十五個字的墓碑牌牌塞到小布魯斯手裏,“諾,這個給你,保底。”

小布魯斯:……

沈默兩秒後,他盯著阿普,眼眶無師自通的開始泛紅。

“你這說哭就哭的技能到底是怎麽練的?”阿普百思不得其解,給小布魯斯看光腦裏十五拆解情況的圖片。

“好不容易拆成這樣的,實在沒辦法移動。想看的話要不要讓你的雌父帶你來我家?”

小布魯斯低下頭,蒼白的手指扭在了一起:“他們都很忙……”

阿普自知失言,硬是把後面那句正巧我最近可能沒時間天天來醫院咽了回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嗯,不是有我在,我來陪你。”

於是,小布魯斯又解鎖了咬著筆尖愁眉苦臉開始做作業的阿普。

小布魯斯想幫忙,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頭暈眼花,“對不起,我成績不好,幫不了你。”

他蹲在阿普身邊,眉毛鎖成川字,看著比做作業的阿普還命苦。

阿普無意間擡眼一看,被皺巴巴的小臉逗笑了,拿筆背戳了戳小布魯斯,在想什麽。

小布魯斯發動技能,雄蟲の憂郁,隨時隨地思考並懷疑人生。

不大的雄蟲,看著像小大人一樣,“我身體不好,等級不高,什麽都不會,成績也不好,我以後會是只令人失望的、糟糕的蟲吧。”

“誰說的。”阿普雙手向後一撐,陽光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他側過頭,深藍色的眼眸滿是小布魯斯的倒影。

“亞雌一樣可以做很多事,像現在的商會會長,議員不都是亞雌。

別聽別人瞎說,什麽雌蟲只有當軍雌,等級高才有出息。

你會畫畫,會彈琴,比我厲害多了,以後一定會很受歡迎。”

*

阿普很多天沒來了。

小布魯斯默默等了很多天,想,他是不是發現我是一碰就死的麻煩雄蟲了。

其實,就算要丟掉他也沒關系的。

他也不是很難過。

但是,為什麽不把他的機器人還給他呢?

沒修好的也行……

他的機器人沒有了……

坑也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默默內耗好久後,小布魯斯終於鼓起勇氣去問醫護人員,可不可以幫忙查一下阿普,他撿到了對方留下的玩具。

但是住院信息沒有阿普的名字,估計是看望病人的家屬。

又默默抑郁幾天後,小布魯斯躲在被子裏,拜托雌父查到了阿普的信息。

是他的雄父住院了,他和雌父才來主星陪著看病,似乎是家裏出了什麽問題,才走的匆忙。

一名醫護人員似乎意識到什麽,“原來要交給的那位銀發雄蟲是您……”

不過小布魯斯沒有註意,因為他很輕易的加上那串聯系方式,並且對面還主動發來了兩個字,你好。

他窩在床腳,指尖微微發抖,手心全是汗。

他一遍又一遍地輸入,又一遍一遍地刪除,在心底不斷打著腹稿。

第一句要說什麽呢?

他還記得我嗎?

怎麽打招呼比較自然?

……

下了五十多個通用表情包後,小布魯斯挑了半天他最喜歡最可愛的你好,發了回去。

結果迎接他的是紅色的感嘆號。

小布魯斯:……

一分鐘後——

申請小號,偽裝助教,加上阿普,打探朋友圈一氣呵成。

小布魯斯難過中又理所當然地發現,阿普有很多朋友,和別人在一起也很開心,有那麽多人簇擁著他。

自己只有他一個。

可對他來說,自己大概只是醫院裏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

……

大騙子阿普,攜機器人潛逃。

最討厭你了!

*

所以為什麽要和騙子睡一張床啊。

收拾完家裏,某只雌蟲竟然系著浴巾,恬不知恥地以沒有睡衣的理由,上床了。

問就是:“雌奴就是這樣的,我這樣已經很保守了。”

接著就握著布魯斯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放,“真的。”

布魯斯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也不把手抽回來,貼著墻目不斜視,“好吧。”

布魯斯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坐立難安,但可能是白天運動量太大的緣故,他聽著耳側均勻的呼吸聲,掌下的心跳,無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被子,往身邊的熱源蹭了蹭,很快陷入了夢鄉。

隱形的精神力磁場在空中一圈圈蕩開,黑暗中緊蹙的眉眼不由得放松了幾分。

深藍色的眼眸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

還是這麽沒防備,輕信……

喜歡說一些、顯而易見的謊話……

雄蟲身上特有的氣息飄散過來,輕微消毒水混合著淡淡的白蘭香。

阿普感受著冷靜的身體,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已知雄蟲的信息素是白蘭花香,而他作為雌蟲竟然對雄蟲的信息素毫無反應……

阿普眼睛一睜,布魯斯呼吸一滯。

阿普心跳一快,布魯斯眉頭一動。

阿普呼吸一亂,布魯斯崩潰起床。

按著阿普耳邊的枕頭,睡眼惺忪地湊過來質問道。

“大晚上的,睡不睡了……”

習慣獨睡抱抱枕,精神力散發在整個空間的雄蟲對周圍的環境極其敏感,

清潤的嗓音沾染上困倦,帶了絲撩人的啞意。

柔順的發絲散亂的披在肩頭,半闔著的眉眼微垂,帶了些倦懶的,從下往上看時下頜淩厲,面上不再是白天刻意保持微笑,有些懶洋洋的厭世的味道。

阿普無端有些目眩,將目光從雄蟲鎖骨上的小痣移開,伸手給他掩上,隨便扯了個借口,“嗯,我認床。”

作息規律,難得熬夜的布魯斯抓住胸前的手,反應了一會,像是贏了一樣,彎起了唇角,“嘖,嬌氣。”

阿普面無表情地接受了這個評價,準備起身預約醫院的檢查套餐。

孰料身邊的雄蟲得寸進尺,指尖一點點鉆進指縫,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幼稚的搖了搖,不走心地問道:

“那、要不要聽個睡前故事?”

還沒起身阿普又利索地躺了回來:“……講一下也行。”

布魯斯懶洋洋地闔上眼,靠在身邊的熱源上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低聲道,“從前有只小雄蟲……”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又慢半拍地改口,“從前有只小雌蟲。”

“還是小雄蟲吧,沒聽過。”

“噢……”

精神海逐漸平靜下去,月光悄然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亮了一個很久前的回憶與夢境。

小布魯斯的偽裝實在認真又拙劣,就好像他不知道每次開心時,尾勾總會從背後冒出來一晃一晃,偶爾還會找個舒服的位置,搭在肩膀。

雄父和雌父之間似乎出了什麽問題,病房裏的氣氛古怪至極,令阿普坐如針紮,只想逃離。

最近他們的戰火甚至蔓延到了他身上,雄父極其執著於把他嫁出去。

蟲族對婚姻與繁衍一向開飯。

那時的阿普對未來還有憧憬,對這種事並不抗拒,小少年糾結地問向了自己的唯一雄蟲蟲脈。

“雄蟲喜歡什麽……討厭什麽?”

小布魯斯設身處地的想了想想了想,“討厭煙味酒味。”

家裏總是有這種味道,超討厭。

阿普認認真真記筆記,不抽煙不喝酒,“那喜歡什麽呢?”

“喜歡?喜歡阿普啊。”

“謝謝。”阿普敲了敲小布魯斯的頭,“不過不是你這種喜歡,是雄父和雌父之間那種。”

小布魯斯眨眨眼,“你要去給別人當雌君了嗎?”

“不一定,也可能是雌侍。”

阿普對這看的很開,只希望自己日後的雄蟲性格溫和好懂些,別和他心思深沈的冰山臉雄父一個樣。

“雌侍不好,雌君好。”

小布魯斯托著下巴,認真思索後搖了搖頭,像是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尾勾一翹一翹,“那你等等我,來當我的雌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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