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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他的勇氣 不懂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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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他的勇氣 不懂雄蟲

阿普這輩子沒說過這麽少的話。

每一次清醒的思考都伴隨著腦內火燎般的灼痛, 體面蟲阿普不得不把他更多的精力放在維持面部表情上。

略一張嘴都有整個腦殼五官會跟著一起扭曲的錯覺。

他選擇閉麥。

讓阿普尤為煩惱的事,別的雌蟲精神力紊亂成這樣,就有正常理由發瘋了, 甚至可以完全無理由毒兩個上躥下跳胡言亂語的副官, 臨走前創死幾只雄蟲。

畢竟我們精神病就是這樣的。

精神海中翻湧著細碎而綿密的痛苦,偏偏他蟲思維還很清晰, 聽著兩個不靠譜的副官把他賣掉, 商量覺蟲生灰暗, 智商消失,有一瞬間甚至想隨便哪只雄蟲的信息素都好。

只要能把這兩只蟲按在訓練場裏狠狠摩-擦一頓就好了。

明明在外面的時候這兩只蟲還是很聽話的,是一個眼神就能領會上司精神的優秀下屬。

到了主星後——

阿普看了左邊的薩利一眼, 示意他趕緊把這個破抑制環摘掉,本來家裏就夠亂的了, 他不想血呼啦的進屋。

緊急補課雄蟲相處之道的薩利緊緊地扶住阿普的左臂, 把他往屋裏拖, 移開眼神,語重心長:“老大,你不懂雄蟲。與身材過於高大的雌蟲共處一室會對他們造成壓迫感與緊張感,而抑制環就是破冰的關鍵,代表著雄蟲對雌蟲的絕對掌控欲,可以對一只雌蟲給予生殺予奪的成就感。”

雖然雌蟲肉-體也能硬扛雄蟲,但是哄哄雄蟲怎麽了?

阿普深呼吸一口,懟了右邊的洛蘭一下, 擡了擡眼睛。示意他去幫忙找件幹凈點衣服換上。

通宵苦讀《如何引起雄蟲的註意》的洛蘭笑容焊死在了臉上,牢牢地握住阿普的右手把他往床上帶,苦口婆心,“長官, 您不懂雄蟲。破碎的布料,無力的身軀,閃躲的眼神才是欲-望催化劑,反差越大,效果越好,剝開雌蟲的衣服就像剝開一個禮物,你忍一忍,後面的事情水到渠成……對了,您家裏有粉色蝴蝶結嗎?”

阿普:……

可他家裏只有一張床單!

阿普不語,只是沈默的看著兩個想要功成身退的副官。

用盡力氣反握住他們的手腕,在他們驚訝不解地眼神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血呼刺啦陰險至極的獰笑,絲毫沒有掩蓋聲音的打算。

“這位閣下對軍雌有明顯的偏好。”

“我身為雌奴為了討好閣下,帶兩位下屬一起嫁進來,也很正常吧?”

??!

*

布魯斯躲進衛生間後第一時間反鎖,精神力鋪展避免五感靈敏的雌蟲聽到他和曼斯菲爾德的通話。

要知道,雌父已經整整十多年沒有主動來看他,和他說話了。

打開聊天記錄只有每月例行公事般六位數開頭的轉賬,冰冷又無情。

這件事是不是雌父主動像他低頭示好的預兆呢?

可雌父為什麽不主動告訴他呢?

像小時候一樣。

布魯斯糾結地停留在於曼斯菲爾德的聊天界面,在鍵盤打字停留了許久,打打刪刪,又換成了語音,點了又點。

總覺得先和雌父說話,就像認輸了一樣。

明明是雌父先不管他的。

出神間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語音通話,布魯斯回過神慌亂的想要掛掉,掛斷的前一秒又頓住了,聽著呼叫的鈴聲一遍遍響起,心中的感情也一點點從慌亂害怕委屈變成了果該如此的自嘲。

曼斯菲爾德、才不會管我。

“布魯斯,什麽事?”曼斯菲爾德冷峻的眉眼驀地浮現在光屏上,他似乎毫不為多年未聯系的雄子突如其來的通話而驚訝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而冷漠,帶著機械化的公事公辦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布魯斯纏著繃帶的手上,又自然的移開視線,與布魯斯對視。

“我正在參與庭審,兩分鐘。如果事情並不緊急,工作結束後我會給你回電。”

布魯斯本來醞釀了一籮筐的話,以為自己可以占據道德制高點,乍一看面色如常,實則高冷不近人情,用輕飄飄不在意的質問不是更喜歡萊尼亞和蘭易斯,怎麽這時候轉性想當慈父了嗎?管我找什麽雌蟲,為什麽要打我的雌蟲。

讓曼斯菲爾德意識到,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軟弱到扒著雌父的腿,對雌父唯命是從的聽話小幼崽了!

而事實是見到曼斯菲爾德的瞬間,布魯斯童年時期鋼鐵機器化身的無情壓力怪陰影重現江湖。

布魯斯三分輕嘲三分苦笑三分灑脫一分釋然的覆雜笑容當場消失,像被揪住後脖領拎起的小雞仔,無意識擡頭挺胸雙腳並攏,臊眉耷眼唯唯諾諾。

突、突然就發現,好像也不是很懷念雌父這份父愛。

“雌、雌父!……不好意思,打擾了。”布魯斯努力直視著曼斯菲爾德,“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我喜歡阿普,希望你以後不要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喜歡?”曼斯菲爾德靜靜地聽完,並不反駁,只是有些可疑地表達了自己的疑惑,接著毫無預兆地掀了布魯斯的老底。

“你計劃要報覆對方,所以關註了他的信息多年。雖然行動力與執行力均有待商討,但目前看來成果頗佳,上次的罰金已經足夠敞還他的錯誤,你當年的幼兒陪伴機器人入手時也不過一萬六千星幣。”

布魯斯:……?!!!

為什麽雌父記得比他還清楚啊。

和阿普有淵源這件事,記、記仇十多年這件事,他是絕對絕對不會承認的,他只是一個對陌生雌蟲一見鐘情,所以做出昏頭事的雄蟲而已!

布魯斯臉色尷尬地通紅,精神力在小小的衛生間裏鋪了一層又一次,幾乎要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矢口否認道,“雌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是看他順眼,有點喜歡他而已。嗯……就跟之前軍部的那些雌蟲一樣。”

“好的。”曼斯菲爾德不像布魯斯幼時說一不二、一根筋認死理要分個對錯的模樣,很好說話的跟著轉移了話題。

“即使如此,作為軍部的一員我有理由遣返精神力紊亂,隨時可能化身危險源的雌蟲及時出境。作為雌父,我有責任勸離他遠離我的雄子。”

“我知道他很危險。”布魯斯垂眼,躲開曼斯菲爾德的目光,悄悄在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腳尖,這才底氣不足道,“但是我想這麽做,雌父。”

曼斯菲爾德:……

他深深地看了布魯斯一眼,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浮現出一絲不明顯的錯愕與驚訝,哪怕隔著遙遠的屏幕,也讓布魯斯心虛地低下了頭。

布魯斯是沒有任性也不會撒嬌的孩子,他在雄父雌父的期待下出生,卻是一個資質平平體弱多病的早產兒,遠遠承擔不起他父母的過高的期望,於是他不敢拒絕,小心翼翼,也害怕見到雄父雌父失望的眼神,失去本就不多的偏愛。

若是以往,他甚至不會主動聯系曼斯菲爾德,在知道雌父的想法後,就會主動遠離對方。

可是阿普那個可惡的家夥不一樣,他好不容易等到的……

好不容易找到理由的……

他小聲又堅定的重覆一遍,“我想這麽做,雌父。”

仿佛是這句話又給了他勇氣,布魯斯擡頭,第一次在雌父面前試著搬出了雄父的大旗,“你不懂雄蟲,雌父。” 他頂著曼斯菲爾德鋒銳如刀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如果是雄父,一定會認同我的。”

從小雄父就告訴他,雄蟲就要又爭又搶,不要在乎別人的看法,否則錯過了都沒地哭去。

布魯斯性格內向,在雄父的指導下,努力地學會了找不同的地方哭。

曼斯菲爾德緩緩地,緩緩地在心中冒出了一個問號,點頭承諾道,“如果是你希望的,我會和你雄父進行商討。”

“……兩分鐘到了,我回去工作了。”

“好……”吃驚於雌父的好說話,布魯斯緩緩松了口氣,掐入手心的十指緩緩張開。“再見,雌父。

“再見。”似乎不遠處有人來叫曼斯菲爾德,他很快便掛斷了通話。

說實在的,曼斯菲爾德並不知道布魯斯突然在燃什麽,除了法斯特,他幾乎對所有的蟲族都一視同仁。

這份一視同仁與入骨的冷靜,讓他成為戰爭中的無情席卷軍功的殺-戮機器,工作中的令人信服的公正鐵律。

但三個血脈相承的幼崽還是在他心中有那麽一點點不同的份量,讓他擠出工作與法斯特相處的時間,去研究如何教養幼崽。

相比於法斯特這種只要把雄蟲扔到地上他自己會長大的撒手沒雄父,曼斯菲爾德無疑認真很多,會去買育兒書籍,上準雌父網課。

堅定要在幼崽成年前做好他們的榜樣,糾正幼崽的一切錯誤,讓他們成為出色的蟲族新秀。

幼崽成年後不可以憑借雌父的身份掌控影響他們。

所以哪怕是布魯斯親口說,“雌父,我就是想找死,你別管了。”

曼斯菲爾德也只是理性地覺得,要尊重孩子的一切想法,他有他的道理。

感性上還是想勸一勸翅膀硬了的幼崽,有沒有可能,還是晚死一會。

就這麽理智感情掐架的一小功夫,布魯斯莫名其妙把話題扯到了法斯特的身上。

對於與法斯特相關的事,曼斯菲爾德總是願意延後再議並深-入學習一下的。

於是庭審結束後的工作間隙,曼斯菲爾德撥通了法斯特的通訊。

通訊很快被接通,入目便是一片深邃的墨藍,寧靜的天空下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浪花席卷著礁石,礁石附近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倒影。

曼斯菲爾德正要細看,鏡頭晃了晃,便變成了法斯特放大的俊臉,頭頂著一副墨鏡,銀色長發隨意紮成了高馬尾,乍看上去比月光還亮。

臉頰上有濺上去的水滴正緩緩滑落,流過脖頸,乖巧地窩在露出的鎖骨上。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拿著光腦,動作少見地慌亂,躲到了礁石後面,這次驚喜中帶了一點點埋怨,笑瞇瞇地伸手打了個招呼,“晚上好,菲爾德~”

“晚上好。”蟲族的主星還是白天。

曼斯菲爾德冷靜地看著法斯特敞開的撞色襯衫,和長度到膝蓋上的大花褲衩,少見地主動提出了疑問,你在……做什麽?”

法斯特又往石頭後藏了藏,臉上是毫不掩飾地心虛,他虛捂著嘴,小聲地和曼斯菲爾德分享秘密,“我在偷偷-拍人魚。”

曼斯菲爾德:“……偷偷?”

法斯特理所當然道:“說了要帶你看看人魚嘛,但是普通的人魚我覺得沒什麽看的必要。

皇儲的人魚勉強還算好看一點,但小氣的很,不讓拍照,我就找個機會偷偷來拍了。”

曼斯菲爾德:“謝謝,但還是要盡量遵守當地法律。”倒也沒說不看。

“我知道的~”法斯特揮揮手,“好在我的雌君威名赫赫,人魚族哪敢管我用,人魚族給了我不少特權。”

蟲族公爵在外還是很唬人的,甚至法斯特完全可以在人魚族無視法律,橫行霸道,大大方方的拍照。

曼斯菲爾德無聲地彎了彎眼睛。

“剛剛接通視頻的時候,礁石旁的人魚看見了嗎?”

“沒看清。”

“都怪你打了語音來,把那只人魚嚇走了。”法斯特遺憾地擺了擺手,可惜道,“好在這邊旅游業發達,有仿真魚尾在賣,什麽顏色材質的都有,我回去穿給你看,保證比那群人魚都好看。”

法斯特矜持地歪了歪身子,月光越過他優越的骨相,精致的側顏,灑落在他滴落水滴的胸膛上,漂亮的真像是傳說中的蠱惑人心的海妖。

曼斯菲爾德對美貌無感,但不妨礙他覺得,法斯特一直像寶石般閃閃發光般漂亮。“嗯,等你回來。”

法斯特孔雀開屏完整個人心情都是肉眼可見的歡快,“少見你在上班時間主動找我,是想我了嗎?”

曼斯菲爾德眨了眨眼。

法斯特果斷將右手食指中指並攏,伸出來在額頭旁揮了揮,“好了不鬧了,我知道一定有重要的事。”

“也不是很重要。”曼斯菲爾德想了想,精簡敘述了自家成年許久的省心大崽要尋死的消息,並遵循著布魯斯的要求問了問法斯特的想法。“你怎麽看?”

“……”法斯特神情嚴肅地抵著下巴,沈吟良久,“你說,給布魯斯挑哪塊的墓地好呢。”

“對了,如果還沒結婚的話,他看上那只蟲的殯葬費用應該是不是不用咱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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