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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的善良(修) 不歡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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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的善良(修) 不歡而聚……

在布魯斯堪稱詭異的熱情下, 蘭易斯被迫目睹了一下他的新晉“愛情”。

那是一只窮兇惡極、兇神惡煞的軍雌,黑發藍眼,名喚阿普。

照片中的他臉部線條淩厲, 下頜微微擡起, 薄唇抿唇不悅的弧度,明顯不耐地瞅向鏡頭, 若有若無的諷刺從那張臉上飄出來, 右眉骨處到眼瞼處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右眼眼球比左眼看著顏色淡一點,透露出一種不太健康的灰色。

發絲略顯淩亂,似乎是隨手向後梳了一把, 發質很硬,翹起的頭發絲都向天透漏著主人的桀驁不馴。

隔著照片都能看到他眼中呼之欲出的煞氣, 冷厲的眉眼微微斂起, 眼神望向被鎖定的獵物般犀利, 仿佛隔著被薄薄的照片被宣判——你已經死了。

簡直就是幼崽不小心瞄上一眼照片就會留下心理陰影,半夜睡不著覺怕被抓走吃掉的惡鬼。

瞪的蘭易斯ptsd都要犯了,直接把照片蓋了過去。

雄蟲的XP果然並不相通,有蟲喜歡雌蟲,有蟲喜歡亞雌,還有的喜歡綁匪。

要他說,就是雌父太慣著布魯斯了,要是小時候讓他和布魯斯一起住院, 多被綁架幾次,也不至於讓布魯斯審美扭曲成這樣。

這只叫阿普的蟲一看就心狠手辣,毫無蟲性,綁架勒索殺蟲放火毀屍滅跡業務很熟練……

簡直是的通緝令上標準模板的升級版。

——從小擁有豐富被綁架經驗, 被認成同夥誤抓到警局多次的雄蟲如是說。

他反對這門親事!

沒有評價,全是偏見。

布魯斯對蘭易斯毫不掩飾的嫌棄視而不見,或者說……頗為滿意?

他貼心地拾起桌上的照片收好,自然地談起了另一件事。“恭喜你蘭易斯,要去第一軍校上學。”這是少有的對雄蟲雌蟲一視同仁的學校,錄取分數很高。

或許是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布魯斯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情緒,顯得很是冷漠,但他說話時會不由自主帶上些氣音,令清冷的嗓音染上了幾分溫柔,變得清潤而幹凈。

加上布魯斯的眼睛生的極為幹凈漂亮,能讓人輕易看清他眼中的情緒,更顯話語真摯,極具欺騙性。

雖然沒有明說,但此時布魯斯眼中寫滿了祝福與誇讚,能考上第一軍校,蘭易斯你真厲害。

哪怕被長大後莫名被布魯斯陰陽怪氣了好久的蘭易斯,仍然是記吃不記打的挺起了胸膛,一點看不出被雌父強塞進軍校的不甘,準備跑路的模樣。

看著布魯斯那偷偷藏不住的嫉妒和諂媚的嘴臉,蘭易斯頓時心中對第一軍校的認同感猛增,有了自己已經是名校學子的實感。

當即具有榮焉面部地擡起小臉,矜持地寫滿第一軍校的驕傲,接受了祝福。

眼睛一斜,示意:多來點,我愛聽。

布魯斯吸氣:……

“聽說。”布魯斯忍住不將視線從蘭易斯身上移開,像一位負責的好兄長一樣擔憂著,“那裏對雄蟲雌蟲一視同仁,成績為尊。哪怕是入學的軍訓對雄蟲來說也很是嚴苛……”

蘭易斯懵懂:哦。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布魯斯刻意頓了頓,發現蘭易斯沒什麽表情,心裏有點著急。憂心地暗示道:“我聽說,這次新生的教官對雄蟲有極嚴重的偏見,是一名可怕的厭雄癥患者,很可能會故意讓他們在軍訓期違紀犯錯,導致退學。”

蘭易斯糾結:誒?

這次的新生教官不就是阿普嗎?

原來你還知道你看上的雌蟲啥樣啊,這也沒盲目啊。

布魯斯滿意地看著蘭易斯面露糾結之色,他記得小時候蘭易斯是個事事要強的top癌啊,小時候哥三出去打架,蘭易斯就連背鍋都要爭第一個。

望著蘭易斯不再平靜地眼眸,布魯斯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屈指有節奏地敲了敲桌面,微微俯身撐桌,壓迫感十足湊近蘭易斯,語氣悲憫,“聽說,他最討厭的就是……銀發,金眼,科……咳咳貴族的雄蟲。”

蘭易斯呆滯:啊。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大哥你直接點名得了,原來有知道z自己被討厭啊。

布魯斯看蘭易斯一副沒反應過來的傻摸樣,不動聲色地翹了翹嘴角,憂心忡忡地換位思考,仿佛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語花,“弟弟,你也不想辛辛苦苦考上了第一軍校,卻因為這麽可笑的理由付諸東流吧。”

見蘭易斯不敢置信地摸樣,布魯斯溫柔一笑,在蘭易斯心亂如麻之際圖窮匕見,終於露出了自己最後的目的。

“我聽說,新生入學可以申請家屬……”

如果你求我的話,作為兄長,我也不是不可以勉強拉這個仇恨。

布魯斯叨叨了半天,就這句話蘭易斯聽懂了。

想作為家屬混進軍校找老婆。

可是——

“我也是家屬,而且家屬不用軍訓。”

他是純純走後門進去蹭課的,又不是什麽正經大學生。

布魯斯:“……?”

布魯斯溫柔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渾身上下像是僵直機器人一樣,動作倒放且勻速地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像是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

眼中的情緒卻隱隱犀利起來,身後若有若無地冒著黑氣。

“家、家屬?”布魯斯不忿地重覆了兩遍,像是確認般問道,“你又沒有考試?”

即使嗓音平淡而柔和,也抑制不住其中質問的味道。

所以蘭易斯才不是很喜歡大哥,感覺住醫院住的腦子壞掉了一樣,好好說著話就突然開始陰陽怪氣,像個怨念纏身男鬼一樣,讓他渾身難受,偏偏布魯斯身體不好,還不能痛快的上手揍一頓。

“當然不用,我根本沒有上學。”蘭易斯不太開心的回答,由於他奇妙的倒黴體質,基本從小出門就得趴在雌父身上,否則一錯眼就是能上新聞的大事件。

上個雄蟲幼兒園有蟲進來搞爆破報覆社會,春游莫名帶著整個班級在山裏迷路,差點全滅。

在眾多雄蟲同學家長的請願下,蘭易斯只能拿著大比補償金被強制退學,光榮晉級為家裏蹲,只能每天做做家務,搞搞手工,努力不在雌父雄父面前礙眼,吃著雌父十多年沒有長進的減肥餐,在光網上沖浪的無聊生活。

他沒有黑化報覆社會已經是個天生善良的雄蟲崽崽了!

布魯斯:……可惡啊。

這就是他後來看不慣蘭易斯的理由。

天天臭著臉一副世界倒欠他兩萬五千八,拽的不可一世的樣子。

明明有手有腳智力勉強算正常,仗著自己運氣不好,裝成一副弱智摸樣,理所當然的黏在父母家裏,不用學習,不用考試,不用努力,只要活著就好了。

當初自己身體不好,每天醒來病三頓,天天培養新毒株,白細胞都要殺瘋了。

頭昏腦漲的時候,雌父和雄父說著什麽你是科索斯雅家的未來和驕傲就沖過來了,一邊打雞血,一邊灌雞湯。

作為科索斯雅家榜樣的他天天哭著熬夜啃書做榜樣,努力升學當傳說中只在考試才出現的學霸,才勉強達到了父母的期許。

但是老二萊尼亞上學後,根本不用多努力的學習,就把自己拋在了腦後,吸引了父母的註意。

布魯斯面上不說,背地裏都快學傻了,身殘志堅,用瘋狂和病毒戰鬥的大腦,終於考出了科科及格的完美畢業。

沒有讓法斯特太丟人。

而現在!

老三竟然不用努力讀書,鐵面無私的雌父直接給他開後門了?

直接幹到第一軍校混文憑。

憑什麽?!

布魯斯不可置信,布魯斯當場破防。

眼前甚至開始閃過了一幕幕走馬燈,“你……成績不好,還能在家住那麽久?”

小蘭易斯每天忙於打架,甚至連幼兒園的卷子也沒有小紅花。面對老師時的表情也臭臭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導致友情的小綠花也沒有一個,只能帶白卷回家……

而他成績不好,只能面對雌父雄父失望的眼神,愧疚的徹夜難免,當場昏倒,連家都回不去。

只能一只蟲和十幾個護工孤獨地住在幾百平的意醫院vippp病房裏。

沒有父母的陪伴,那些游戲廳電影房游泳池,一眼望不到頭的零食三餐,吃個飯還要坐在電動輪椅上感動,菜遠的自己都夾不到,對一個只有幾歲的選擇困難癥的幼崽是多麽的冷漠無情啊。

蘭易斯:……又開始莫名其妙的嘲諷我。

好煩哦,這些上過學就有優越感的雄蟲。

年級第一的克萊德說過了,蟲族最重要的是人情世故,以後找工作,光憑成績好是沒有用的。

你一個科科低空飛過的差等生,在我面前秀什麽呢?

蘭易斯壓下嘴角,底氣不足地硬撐,“雌父和雄父喜歡我,我當然能在家裏住。”

雖然前一陣剛剛被雄父連蟲帶行李扔了出去,可現在雌父和雄父都不在家住了,以後他也是最晚死的那個。

大房子是他的,沒問題。

蘭易斯板著臉,心酸酸,最後還是沒忍住洩露了幾分情緒。

“畢竟我和你又不一樣。”

某蟲仗著自己身體不好,天天裝出一副第二天就要去世的模樣,恬不知恥地拿著大把的零花錢,出來單住,就過上了吃喝不愁,縱情玩樂的生活。

氣到走馬燈的布魯斯:他還跟我炫耀。

是啊,反正他是沒滿足期待,身體不好,隨時準備歸西,被父母拋棄自生自滅的雄蟲。

布魯斯捂著心口,挺直地背脊緩緩彎曲,臉色也逐漸蒼白了下去,怨鬼一樣的氣勢一下就變得哀怨纏綿起來,“是啊,反正我只是除了錢什麽都沒有的雄蟲。”

霎時淚沾眼睫,眉鎖輕愁,“錢這種東西,又有什麽用呢?”

好一朵在風雨中堅強不屈的清冷小白花。

錢沒用,你給我啊?

經歷過被詐騙、雇軍師,蘭易斯被限額的賬戶裏可動用的金額已經所用無幾了。

蘭易斯心中腹誹,但身體遠比腦子動的更快。

看著布魯斯這副堅貞不屈的模樣就覺要被坑,當即從松軟的沙發上彈起來,抓著茶幾上的蘋果竄到了門口,警惕地看著走廊,確定沒有正義路人路過才松了口氣。

本來想轉身就走,但想到來事的目的一個沒完成不說,還倒吃了一肚子氣,只拿了一個蘋果,虧了。‘

蘭易斯鼓著臉頰和紅彤彤的蘋果對視了一會,想起來大概沒過多久,他大哥就要被騙的只能穿床單,住小破屋,還是跳一樓去見蟲神的弱雞,突然又沒那麽生氣了,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

看著布魯斯為了那只雌蟲,委屈地自己好聲好氣說話這麽久,就知道布魯斯現在對那只雌蟲正上頭。

估計聽不進去勸,他得掌握主動性,知道大哥和那只雌蟲的進展情況,爭取在大哥去世當場,帶著大批人馬,把那只雌蟲緝拿歸案……當場擊斃!

蘭易斯被腦海中的美好願景說服了,另一只手都已經扶在了門把手上,當即毫無停頓,流暢絲滑的一個關門轉身,身姿飄逸到布魯斯身邊,輕輕踹了他代步的電動輪椅一腳。

就當是報了夢裏布魯斯推自己一把的仇了。

他真善良。

日常陷入emo自閉,內耗的好好的,突然被狠踹了一腳,被輪椅帶著旋轉到墻角的布魯斯:???

蹭一下血壓拉滿。

布魯斯一句話沒說,忙著平覆呼吸和激動的心跳。

但劇烈顫抖的瞳孔和起伏的胸膛已經把一切都說了。

蘭易斯你回來做什麽?你過來做什麽?你是不是有病!

自覺報完仇的蘭易斯溜達的過去撞到墻角的布魯斯拉了回來,順便左右看了看,屈尊降貴地搬了個折疊椅,不太熟練地打開,直接坐到了布魯斯旁邊,眉眼深沈,做出要探討的姿態。

布魯斯渾身緊繃,寫滿抗拒,目光緊隨著蘭易斯的一舉一動,看似雲淡風輕,乖順服帖地發絲已經被突然地親密湊過來的蘭易斯嚇得開始炸毛。

剛剛成年的雄蟲身形精瘦高挑,動作間可看到薄薄鼓起的肌肉,隱隱可見大人的模樣。

只見蘭易斯臉色陰暗,笑容醜陋扭曲,帶著若有若無地滿是惡意的打量,皮笑肉不笑地,威脅地拿著折疊椅在自己腦袋附近比劃了兩下,然後輕輕嘖了一聲,示威般重重地把折疊椅放在了自己身邊。

布魯斯眼神微微波動,小幅度地向下撇了一下,差一點就能砸到自己的腳了,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側臉望去,蘭易斯寫滿嘲諷的臉已近在咫尺。

那雙燦金色眼睛危險地瞇起,露出貓捉耗子前的玩弄神情,刻意讓他的視線望向剛剛被關上的大門,臉上滿是一副你叫吧,叫破喉嚨的戲謔神色。

作為A級雄蟲,布魯斯少有地感受到了威脅與不安。

蘭易斯自小脾氣就不是很好,話少但行動力極強,是一言不合就沖上去的近戰派。

聽說他似乎成年期的精神力突破失敗,精神力還是B級,最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也不可理解。

畢竟他有兩個哥哥,少了一個還有一個,不算什麽大事。

布魯斯暗暗戒備起來,畢竟蘭易斯身體素質比自己好太多了,哪怕精神力比自己差一個等級,距離如此近的情況下,自己仍然不太占優勢。

看看能不能說幾句人軟化轉移蘭易斯的註意力,然後用精神力給蘭易斯來一下狠得,反正Icu就在邊上,也搶救的過來……

布魯斯默默捏了捏手指,正要出聲,就見眼前的蘭易斯不耐煩似得咧開嘴,露出一排慘白的牙齒,扭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語氣森然。

“好了,大哥,我原諒你了。”

“我們可以談正事了。”

布魯斯:……???

不知道布魯斯已經計劃著給自己一下狠的了,蘭易斯此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小說那種中為了大局,忍辱負重,一醉泯千仇的大俠。

雖然別人看不到。

但他知道,他現在整只蟲都閃爍著蟲性的光輝。

整個主星除了他,還有哪只雄蟲能這麽善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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