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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的怪異 離婚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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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的怪異 離婚重開

“雄父的電話打不通, 光腦也沒有回。”單肩背著小書包的蘭易斯面露不爽。

“或許是兩位閣下進展頗佳?除了特別重要的事情,約會時不看光腦才是常事。”克萊德耐心道,畢竟他們從小就受著與雄蟲閣下——

“約會時看光腦是不尊重的表現。”

這話蘭易斯就不愛聽了, 肩膀向下一斜, 背後的兔子耳朵跟著小書包抖了抖,面無表情地揚了揚嘴角, 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用平板無波地表達了十分的憤怒與怨念。

“我就是特別重要的事, 他不看光腦就是在不尊重我。”

“……對,法斯特閣下太過分了。”克萊德順了順蘭易斯身後的兔子耳朵以作安撫,“不如我們去餐廳裏找法斯特閣下, 他們應該談的差不多了。”

“不過我現在的形象不太適合進店。”克萊德擡起手,展示了拎著的一大包‘算賬本’, “看來我只能在樓下等您了。”

重點不是形象問題, 是蘭易斯家裏被收拾的幹幹凈凈。

小少爺對家裏收納的物品一竅不通, 勉強從自己的衣櫃裏找到小學用的書包後,對著雄父海量的日記本比了比,果斷到法斯特臥室拆了他的床單,打包出了一個堪稱醜陋的包裹。

克萊德心思敏感,明顯察覺到法斯特對自己不喜,換位思考一番後,精準把自己定位在了——騙走家裏剛成年傻白小酷哥的溜街黃毛上。

畢竟在蟲族歷史上,被家裏養的油光水滑不谙世事的少爺雄蟲, 上個學逛個街就被詭計多端花樣百出的雌蟲騙走的例子屢見不鮮。

他手裏這些狗血禁書據說還是由雄保會和宣傳部聯合發行,邀請了知名的愛情騙子作為參謀。

發行後只在雄蟲間流傳,避免小少爺們被騙,敲響警惕狡猾雌蟲的警鐘, 奈何似乎起了反效果,嬌養的雄蟲閣下們戀愛腦大爆發,結婚率空前高漲。

就是大多是貴族與平民間的跨階級跨等級戀愛,婚是結了,蟲是睡了,精神力信息素差太多完全不搭噶,根本不能孕育天然高級的幼崽,純純浪費雄蟲資源,讓分手就抱在一起大喊我們是真愛,增加結婚名額都沒用。

家長愁的頭都禿了,畢竟雄蟲自古以來就是一種玄學又脆弱的東西,心情不好、受到刺激、沒有感覺,就會產不出信息素,蟲核枯萎,死給你看。

於是他們轉變方針,被雌蟲騙是因為沒見過雌蟲,那就從小就給你們發雌蟲,年年發,月月發,樣貌不同的,性格各異的,出門也要跟著蟲,還能被路邊的雌蟲騙了嗎?

事實證明,改的很好,現在雄蟲大多對雌蟲沒興趣了呢。

誰會對自小隨手可得,隨意更換的物品付諸真心呢?

對貴族雄蟲來說,爛大街的雌蟲就像是家中的衛生紙一樣,毫無特色,隨處可見。

誰會對家裏的衛生紙瘋狂產出信息素啊!

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在大範圍高階閣下恐婚後,當年的狗血禁書就不知何時又悄咪咪地流落到了民間——

雌蟲崽崽趕緊學啊,我們這的雄蟲超好騙的,試一下不虧的!

代入一下法斯特,那就是好吃好喝養大的成年兒砸出去轉了一圈。

帶回來一個沒工作沒文化沒家產,靠看著不入流爛俗小說專門蹲守富家少爺的三無雌蟲說——我們結婚了。

由於自己處於感情危機,還沒來及接受這個事實。

第二天家裏一向乖巧聽話懂事教養好的兒子就把家拆了,拿著他的床單,包著他的日記招搖過市。

克萊德都不敢想,法斯特看到自己手裏的床單布,血壓得拉多高,幾乎都能聽到好感down,down,down的聲音。

他就是來做個兼職,也不至於真的把公爵閣下給得罪了。

克萊德靈活拉開蘭易斯身上裝飾大於實用的小書包,找了個幹凈地方把包裹拆開,往裏面塞了一本看著有些年頭的“算賬本”。

囑咐道,“曼斯菲爾德閣下訂在三樓左轉第六個房間,要是找不到的話,就問服務生……”

想了想蘭易斯的說話習慣,克萊德又給他寫了張紙條,“要是找不到的話,把這張給服務生讓他帶你去。”

“知道。”蘭易斯悶悶答道,沒有去接紙條。

他不太喜歡克萊德這種柔聲哄幼崽的方式,好像自己什麽都不會一樣。

他故意板起臉,揚了揚下巴,不動聲色地墊了墊腳,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身高勉強和蘭易斯持平的克萊德:……

痛、太痛了。

想要二次進化的心從來沒這麽強過。

身高比不過那群牲口軍雌就算了,怎麽還比不過一只雄蟲啊。

蟲族成年雌蟲平均身高在一米九左右,軍雌更是往兩米躥,身強體壯,肩寬腿長。

成年雄蟲則是一米七五左右,超過一米八就算高了,身形嬌小,膚白貌美。

作為營養不良的B級雌蟲,克萊德心中一大痛點就是長得不夠壯碩,上了大學身高才將將突破一米八大關。

他為數不多的夢想就是二次進化後,變得臉型硬挺,兇神惡煞,身高直沖兩米,肌肉發達,成為蟲族標準壯碩的軍雌身材。

——拳頭握起來有碗大,周圍人看了都害怕,根本不敢來找自己麻煩,不知道有多爽。

科索斯雅家不知道是基因好還是營養到位,法斯特身高直逼一米九,脖子以下全是腿,和標準身高的曼斯菲爾德站在一起也只矮了一點點。

就連剛成年的蘭易斯超過了一米八,甚至比自己還高一點……

克萊德瞇起眼睛,敏銳地發現了不對,他屈指在蘭易斯的大腿上碰了碰,“小朋友,腳落下來。”

蘭易斯:……

磨磨蹭蹭地落下來一點,努力昂首挺胸。

克萊德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蘭易斯高高仰起的下巴上,微微用力,一點一點把雄蟲的腦袋推回了原位,和自己平視。

嗯,這麽看自己還是比蘭易斯高的,還好還好。

腰板挺得筆直的克萊德暗暗松了一口氣,順手把蘭易斯腦袋上翹起搶身高的呆毛壓了下去。

蘭易斯:?

迎著雄蟲驚訝睜大的眼睛,克萊德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手中毛絨絨的手感太好,他沒忍住又擼了幾下。

“嗯,頭發不算在身高內哦。”

金發雌蟲眉眼彎彎,看似一本正經地靠近蘭易斯,不讓對方作弊。

實則不動聲色地、輕巧地將胳膊搭在對方的肩膀,借著姿勢給了蘭易斯一種,他正在被俯視的錯覺。

“現在怎麽說,小朋友?”

蘭易斯小朋友:……

小朋友想說你靠的有些太近了。

甚至能感受到雌蟲清淺地呼吸掃過耳畔,打的耳尖發熱。

一偏過頭,隨著克萊德動作垂下的金色發絲便輕柔地拂過臉頰,呼吸間都充滿了對方身上溫暖幹燥的氣息。

擡眼便是過於柔和漂亮的五官,翡翠般的眼眸碧波蕩漾,閃著一點好勝促狹的光茫。

“……就是比你高。”蘭易斯無意識屏住了呼吸,直到那雙促狹的眼中變成了疑惑,才猛然找回了呼吸,不自在地嘟囔了聲,慌亂地抽過克萊德手中的紙條揣在兜裏,氣勢洶洶地跑走了。

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聽上方幾聲鳥鳴。

他警覺地向後躥了一下,就見剛剛站過的地方新鮮出爐一排熱乎乎的鳥粑粑。

“……”

大意了。

他躲回屋檐下,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剛剛還萬裏無雲的大晴天中憑空多出了一小塊烏雲,目測落點就是他的頭頂。

再一打眼,周圍的來來往往的雌蟲全都人高馬大兇神惡煞,一拳能打兩個他,說不定裏面就有隱藏的犯罪分子。

蘭易斯頓時縮回了探出的jiojio ,感覺周圍處處是危機。

果然白天一個人出門還是會倒黴……

趁著蘭易斯離開,克萊德可算有機會把手裏醜出特色的小包裹重系一遍。

——蘭易斯把日記小山往床單中心一推,四個角提起來混亂滾了兩圈,纏了兩下就包好了。

克萊德剛把散亂下日記本整整齊齊的碼好,準備重新打包,桌邊便期期艾艾地冒出了一道影子。

剛剛氣勢洶洶說著‘我不是小孩’跑走的小少爺垂頭耷腦,發白的指尖恨恨揪著垂下的床單。

呆毛喪氣地落下,目光飄忽閃爍,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鼻腔裏發出可疑的聲音,在原地哼哧了半天。

最後以一聲短促疑惑的‘嗯’結尾,貓眼似的金眸試探又期待地望了回來。

一個字沒聽懂的克萊德:……

沒關系,只要微笑就好了。

金發雌蟲佯做思考,左右看了看後,頗為為難地嗯了一聲,從兜裏掏出僅剩的幾個星幣遞到蘭易斯手裏。

“只可以再買兩個小甜點,不可以多吃了。可以先去門口的試吃臺看看……”

蘭易斯:……

“咳。”蘭易斯不自在地緊了緊衣領,聲音幾乎壓低成氣音,“外面太危險了,你陪我去。”

克萊德冷靜地望了眼手裏的床單和外面的陽光大道,雄蟲只需要過一條馬路,進入甜品店,上到三樓而已。

他委婉拒絕,“這裏是主星,安保措施很完善 。”

“可是,白天對我很危險。”

膚色蒼白到病態的雄蟲輕聲道,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睛,抿起的唇角無端透出了一股倔強。

揪著床單的指尖不知什麽時候移到了克萊德的衣角,面前也多了一個看著就很好rua的銀色腦殼。

“說好,要把幸運分我一半。”

“你不會放下小朋友不管的,對吧。”

克萊德:……

*

“對了,我現在住得地方連張床都沒有。可以收留我嗎?”

“啊,反正離婚了還要住一起。”

“那就不離婚了吧。”

不知為何,明明是請求的話語,從法斯特口中說出來便有種本該如此,不容拒絕的味道。

銀發雌蟲實在有一張出色的面孔與會說話的眼睛,明明是高貴華美的樣貌,卻生了雙含笑多情的眼睛,滿載一室春光。

與這樣一雙眼睛對視,幾乎沒有人會想拒絕他,也從來沒有人拒絕他。

他早已習慣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設下語言陷阱,明明自己勢在必得早有打算,偏偏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來,就好似別人求著給他一般。

——一切是你答應我的,也是你主動給我的,是你否認當初的承諾嗎,怎麽會是我的錯呢?

曼斯菲爾德安靜地註視他,幾乎就要毫不遲疑地、如同以往般答應他。

偏偏腦海裏有什麽在阻止著他。

一邊在瘋狂地催促他。

啊,原來一切都是誤會。

答應他,和他回家,生活馬上就會恢覆原樣。

另一邊在咄咄地警告他。

這真的是你等待的答案嗎?

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再回到那個地方。

趁勢說出離婚時,除了迷茫不甘外。

那種輕松解脫的情緒又是從何而來呢。

明明室內一片明亮,窗明幾凈,陽光溫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曼斯菲爾德卻如臨大敵,仿佛回到了在灰暗破敗的邊境星,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沙盤做出抉擇時。

只是那時的他遠比現在冷靜,無情,毫不猶豫,直覺已經給了他最好的方向。

正如此刻,曼斯菲爾德的大腦、身體、血液、心臟,都在此刻瘋狂叫囂。

確認無比的告訴他——

法斯特很重要,但他想離開他。

偏偏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難以遵從心意,對雄蟲說出拒絕的話語。

琉璃色的瞳孔倒映著雄蟲的身影,閃過激烈的掙紮,他在腦中僵硬地辯駁著。

這是他的願望,我不該拒絕他。

是他引導我在主星生活,我不能離開他。

他高於一切指令,甚於我的生命。

……

久違的沈默,令信誓旦旦的法斯特也感到了不安,他不動聲色地握住手中的指尖,隱隱感到細微的汗意。

腦中飛快閃過剛才的一幕幕,幾乎不用細想,都知道自己可憐的模樣示弱話語無懈可擊。

後知後覺的,心中浮起一絲絲憂慮煩躁。

他為什麽還不回答我,他在猶豫什麽?

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他不喜歡了嗎?

法斯特垂下眼,遮住那一瞬升起的陰霾,神色僵硬,唇角卻慣性地翹起,聲音一如既往地含笑清朗。

“不答應也沒有關系,我不會生氣的。”

為什麽不答應我,為什麽不答應我?

他親昵地蹭了蹭曼斯菲爾德的手心,像是引導孩子的家長一般嘆息。

“菲爾德有自己的想法,和我不一樣也是正常的。你是獨立的個體,又不是我的附屬,當然會有自己想做的事。”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法斯特一點點舒展手中開握緊手掌,嘆息般埋入曼斯菲爾德的手心,親親吻了一下。

“每只蟲都是這樣的,他們有著自己的想法和情緒,也有不想和其他人分享的秘密。”

長長的眼睫眨了眨,刮在手心帶起一點酥麻的癢意。

所以——

“菲爾德是怎麽想的呢?”

法斯特擡頭,漂亮的面孔露出困惑的神色,隨即眉眼舒展又溫和,膝蓋上的五指不動聲色收緊至發白。

“可以試著告訴我你的情緒和想法嗎?

……即使是拒絕我,我也會很開心的。”

法斯特默默地嘆了口氣,

是真的,會為你開心啊。

法斯特溫和地、循循善誘地語氣輕易地撫平了曼斯菲爾德的不安與困惑,腦中的劇烈地警告也不知何時偃旗息鼓沒了聲息。

——他說,這是正常情況,我是對的,那並不是難以理解糟糕透頂應該拋棄的情緒。

雄蟲的話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在曼斯菲爾德腦海中霸占主要地位,為他指出前路。

曼斯菲爾德遲疑地摸了摸法斯特的眉心,隱隱發覺雄蟲的心情並不如表面一般和煦。

偏偏法斯特笑得一派春光燦爛,無懈可擊,唇角的弧度像是釘死在了臉上,甚至標準地露出了八顆牙齒。

曼斯菲爾德分析出,法斯特想讓自己覺得,他心情很好。

他收回手,認真地望著法斯特的眼睛,張了張口,卻發現聲音不知為何有些幹澀,幾乎難以為聲。

“……”

他忍著身體的抗拒,刻意放緩了速度,艱難地用沙啞不成聲調的字句,第一次遵從自己的心意,認真地拒絕了他。

“我想——離開你一段時間。”

話說出口,似乎有無形地枷鎖從曼斯菲爾德身上離開,眼神一瞬更加明亮堅毅起來,後面的話也順暢許多。

他莫名輕笑了一下,甚至反駁了法斯特話語中的漏洞,“誰說離婚的蟲族不能住在一起。”

那絲笑意很快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法斯特的錯覺。

“家門口的盆栽下有備用鑰匙,副臥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入住。

我在軍部有員工宿舍,最近加班就不回來了。”

法斯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怔怔地望向對面的雌蟲,心中一片茫然,甚至覺得眼前是一場夢境,眼前的曼斯菲爾德是他的幻想。

假的吧。

菲爾德才不會拒絕他,也不會這麽圓滑的說話,半遮半掩地把他釣在路上。

可事實是,法斯特聽見自己笑著說——

“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

甚至手中仍親密地握著對方的指尖賣乖。

“你瞧,說出來是不是很簡單,我也沒有沒那麽可怕?”

曼斯菲爾德臉上出現的明顯的困惑,他搖了搖頭,撫上法斯特的臉頰,似乎醞釀著想要說什麽,還未張口便被門口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

“咚咚咚——”

曼斯菲爾德下意識放下手,又被法斯特抓著貼回來了臉上,“繼續,不用管他。”

服務生自己會走。

“……”曼斯菲爾德將眼神從門口收回,吸了一口氣,眼神溫和許多,“你不——”

幼崽令人冷靜又頭禿的平靜電子ai音傳來。

“雄父,開門。你讓我找的日記已經帶回來了。”

法斯特:……

幼崽接著在門口毫無波瀾地邀功,“你不是要和雌父算總賬,我把你從2xx年開始寫得日記都帶過來了。”

曼斯菲爾德:……

“總賬?”

甜品店的隔音不如家裏,蘭易斯敲完門就發現裏面的交談聲消失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沒人給他開門。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雌父的疑惑,“是的,雄父說你是大麻——”

法斯特額頭青筋直蹦,忍無可忍地提高聲音,“門沒鎖。”

可能正經的甜品店怕不正經的蟲做出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房間門並不能從裏反鎖。

轉動聲響,曼斯菲爾德和法斯特同時往門口處望去。

蘭易斯一開門就發現兩人坐的極近,法斯特更是直接單手托腮撐在了曼斯菲爾德的膝蓋上,另一只手還握著雌父的手心。

他感覺裏面氣氛怪怪地,小小地欸了一聲,沒敢邁進去。

拎著半敞開的小書包謹慎提問,“你們已經和好了嗎?”

直面法斯特那雙已經隱隱泛紅,放佛開了狂暴的眼睛的克萊德:……

他覺得沒有,望著他的眼神像殺蟲一樣。

默默地把床單包袱往後藏了藏。

果不其然,曼斯菲爾德冷靜地聲音傳來:“已經確定離婚了。”

“畢竟,我是個大麻煩。”

*

“都怪那個小黃毛,否則菲爾德就答應我了……你和他離婚。”

拿著新鮮出爐的離婚證,法斯特臉色陰沈地窩在房間裏覆盤。

被迫上崗模擬雌父的蘭易斯:?

“關克萊德什麽事?凡事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蘭易斯讓克萊德去上網課了,雌父臨走前特地讓克萊德按時提交作業,不要落下功課。

法斯特反省了下,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出門,吃飯的地方離民政局太近。

曼斯菲爾德下定決心八頭牛都拽不回來,弱柳扶風的法斯特還沒來得及解釋,人已經在民政局按完手印了。

“……他當年結婚都沒這麽積極。”

法斯特婚後大半精力都放在了曼斯菲爾德身上,對他解碼能力極強,能明顯感受到,雌蟲之前態度再冷漠,對離婚這件事是猶豫不決的。

今天直到聽到大麻煩三個字,才渾身一怔,目光一凝,徹底下定了決心。

心虛的蘭易斯:“……那是我說的又不是克萊德說的。”

“都是那個小黃毛的錯。”法斯特哼了一聲,“讓你去拿日記,你只會摸到一本就帶過來,根本看都不看。”

“那麽多的日記本一定是那個小黃毛翻出來的!”

法斯特恨鐵不成鋼地叩了叩桌面,“你怎麽那麽懶,歪個腰很費事嗎?”

吃撐了的蘭易斯:……有點。

法斯特面無表情地恢覆案發現場,“你確定不了那本日記是不是我要的,需要確認我的筆跡,導致你知道了一點錯誤的日記內容。”

“歸根結底,就是那只多事的小黃毛的錯。”

“那你應該把日記分開藏別放一起。”蘭易斯不服道,“別什麽事都怪克萊德,他只是陪我回家而已。”

“沒有克萊德,那天你們不也已經在談離婚了嗎?”

“離婚是因為你和雌父的感情早就出了問題,你不去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總把矛盾歸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一會說外面的人奇奇怪怪,一會說雌父惹你生氣,現在還怪到克萊德身上,難道你自己完全沒有問題嗎?”

“討厭奇奇怪怪的人就把他們趕走不再接觸,雌父惹你生氣你就去和他說個明白,天天在家裏離家出走很好玩嗎?我要是雌父早就不管你了。”

法斯特冷笑一聲,長腿一伸不悅地踢在了茶幾上,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提高聲音——

“可這些問題明明已經解決了!

菲爾德想要接觸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好,我不攔他。

我生悶氣,我改,我把自己放在案板上給他剖的明明白白。

對,我蠻橫,我不講理,我和他低頭道歉。

明明都已經解決了的……”

法斯特承認他是遷怒,比起打不得罵不得的幼崽,克萊德明顯更適合作為他怒氣發洩的對象。

他十分懂得曼斯菲爾德的好騙和心軟,幾乎時刻拿捏著曼斯菲爾德的軟化和反應。

所以萬萬不能接受,在如此示弱的情況下,被一句大麻煩打回原形。

曼斯菲爾德甚至堅決到都不聽他的解釋,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才是被迫不及待拋掉的大麻煩。

明明才說過,不會不要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明已經全都答應菲爾德了,明明已經做出菲爾德最喜歡最不能拒絕的樣子了。

他到底還要什麽呢?

蘭易斯撓了撓臉頰,“可這都是你認為的解決了,有沒有可能這些事在雌父眼裏,完全不重要呢。”

曼斯菲爾德是目的性很強的人,幾乎確認目標後就要全力做到最好,期間的困難和阻力並不會阻擋他的腳步對他造成困擾。

“不是道歉了就要獲得原諒。

雌父和你不一樣,說了不生氣,那就是真的不生氣。

他說要離開你一段時間,可能就是兩個人呆累了想休息一下。

為什麽把他看的那麽緊?”

休息一下……

是了,曼斯菲爾德在邊界星的時候明明很喜歡窩在自己的小草窩裏。

到了主星後,卻更喜歡在外面發呆散步,很晚才回來。

他那時以為曼斯菲爾德更向往戰場,便刻意忽視了。

要是,問問就好了。

“你以為我想管他嗎?”法斯特半張臉隱於暗處,看不清神情,下顎線緊緊繃起,“那是他的身體不好,路上隨便一只高階雌蟲的攻擊都能引起他的精神海紊亂。”

“以雌父的精神力,完全能在受到攻擊前躲開。”

甚至還能按著對面揍一頓。

邊界星回來的軍雌,和溫室長大的軍雌根本不是一個level。

“你真的有考慮過雌父的想法嗎?”

法斯特:……

曾經是考慮過的,後來被法斯特刻意忽視了。

反正曼斯菲爾德不會在意,反正曼斯菲爾德根本不懂,反正曼斯菲爾德不會拒絕……

逐漸便習慣了,高高在上地替他做出決定。

哪怕是今天,他絞盡腦汁想的也是如何讓曼斯菲爾德心軟原諒他。

而不是去考慮,是什麽讓曼斯菲爾德下定決心離開他。

他總覺得,對方離不開自己。

其實,早已不是曼斯菲爾德離不開他。

離不開曼斯菲爾德的是他才對。

這是他騙來的雌君。

他當初愛極曼斯菲爾德冷淡專註的模樣,單純又好騙,真誠又熾熱,萬眾矚目下,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仍毫無疑義的與如自己般糟糕的雄蟲簽下婚約。

不知何時法斯特又變得敏感多疑,害怕起他這副冷淡模樣——

哪怕當初出現的不是我,他對誰都會這麽好。

這讓法斯特陷入患得患失的地步,急於自證般纏著曼斯菲爾德,行事不知不覺間也刻薄極端起來。

更可怕的是,他總是能找出一堆大道理的那一方,告訴曼斯菲爾德他該怎麽做,言語行為仿若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纏得曼斯菲爾德愈發沈寂無法動彈。

法斯特按住額頭,狼狽地承認,“他說的對,他早該離我遠一點。”

在被他徹底吞噬掉之前。

“就讓他安靜地休息一段時間吧。”

十分鐘後——

法斯特溜達到蘭易斯身邊,狀似不經意地隨口道,“你雌父明天預約去醫院了,你幫我看看怎麽回事?我怕他錢不夠住不起醫院。”

蘭易斯:……

醒醒吧雄父,大齡雄蟲帶崽離婚是不會一夜暴富的。

明明家裏的錢大多在雌父手裏。

還有,“你怎麽知道雌父去醫院的。”

“咳咳咳。”當然是有位置共享軟件,法斯特扯了扯衣領,面不改色,“家屬通知。”

“民政局光網這麽慢嗎……”蘭易斯為政府的工作效率瞠目結舌,隨即一口回絕,“不去,想知道你明天陪著雌父去,或者問一問不就好了。”

法斯特:?

法斯特登時站起來繞著蘭易斯走了一圈。

“我陪他,他需要我陪嗎?我說了,要給他留出充足的私人空間。”

拍桌坐下做結案陳詞,“為什麽要問他,我很關心他嗎?

我和他有什麽關系?我配嗎?”

蘭易斯:……

小心翼翼地後仰並推開面前的噴火蟲,“那我明天去看看。”

一天後——

法斯特死魚眼:“等等,你再說一遍。”

蘭易斯面癱臉,遲疑著向前倒了一句:“雌父,懷蛋了?”

法斯特:……

緩緩倒退並捂住額頭,“你等我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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