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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的標記 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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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的標記 差一點點

“可惜?”

聞聲蘭易斯好奇地走到了克萊德身邊, 目光在他小心翼翼捧著的畫作上停了停。

寥寥幾筆勾勒出青年秾麗的五官與懶散的模樣,黑白二色構成的紙張上,唯有雙眸處被點綴了一點金色, 冰冷又高傲。

極冷淡的配色, 偏偏能從畫師筆下看出一點溫柔。

青年擡眼望來時微微彎起的眼角,繃緊前傾的身軀, 手指壓-在沙發上的褶皺, 幾乎下一刻便要起身相迎, 走到自己身邊。

那無機質、冷淡的金瞳似乎也變了味道,眼底宛若碎光搖晃,畫中青年從上到下, 從衣角到頭發絲都似有似無散發著的一種堪稱溫軟的歡欣與雀躍。

無聲地透過畫紙輕聲問道:你回來啦?

蘭易斯:……

這是誰?

這還是他好吃懶做煽風點火眼睛長在天上的老父親嗎?

哪偷的濾鏡啊,會畫畫就可以這麽為所欲為嗎?

……這種美化程度也太過分了吧。

幾乎一眼蘭易斯就可以斷定, 絕對是法斯特晚上喝多了, 激-情創作夢中的自己, 第二天起來太過羞愧藏到了櫃底。

……克萊德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很喜歡這幅畫。

“不可惜。”

心裏這麽想,善良的蘭易斯還是癱著臉沒有揭穿老父親,從克萊德手裏接過畫卷,放到法斯特常去的書桌上壓好。

“等雄父回來,我讓他填好。”



排除掉幹擾項,蘭易斯和克萊德很快找到了法斯特說的日記本。

但和之前找到的牛皮封面玫瑰隱紋長得跟什麽魔法筆記的日記本不一樣。

一本普普通通的活頁線圈本,像是大街上隨處可見小學生日記,除了封面不知是誰畫的離譜卡通人, 配色是相當抽象的三-大坨,有些陰間的抽象。

“應該是這本吧?”克萊德又數了數前後的書櫃,這才不確定地把日記本遞給蘭易斯,感覺一點不像是優雅精致的公爵閣下用的日記本。

“我看看。”蘭易斯微不可察地楞了楞, 盡量自然地接了過來。

有些像他小時候寫的筆記本。

不會是雄父把他埋掉的黑歷史藏到這裏了吧,很像法斯特能幹出來的事。

封面也眼熟。

小時候睡不著覺,雌父就從床底下翻出來這種詭異小卡片,面無表情地給他講故事。

雄父那麽大只不知道為什麽也非要湊過來,說自己缺愛沒睡前故事聽睡不著,雌父沒講幾句就摟著雌父睡得嗷嗷快,他一睡著雌父就不講了,蘭易斯小時候就沒聽過幾次完整的睡前故事。

蘭易斯警惕地捏著小本本翻了一頁,確認不是自己小時候圓滾滾的幼崽字體才放心。

“奇怪,好像不只有一本……”身後傳來克萊德疑惑的聲音,金發雌蟲摸索著像櫃底伸了伸手,一抽。

過了一會,地上便疊了一小摞同款筆記本。

克萊德:“……法斯特閣下說過要拿哪本嗎?”

蘭易斯:“他說要拿日記本和雌父算總賬。”

……蘭易斯懷疑裏面絕對有他的黑歷史日記,可能還有他大哥和二哥的。

“應該只有一本是雄父的。”法斯特說過,他結婚後就不怎麽寫日記了,結果這裏的日記本和小山一樣高。

蘭易斯都覺是不是他們翻錯了書櫃。這種抽象卡通的風格,一看著就和法斯特格格不入。

他幾乎能想象到法斯特如果看到這麽普通抽象的日記本,眼裏壓根不屑遮掩的嗤笑了。

偏偏手裏的筆記本,確實是法斯特的筆跡。

“我們看一眼,如果不是雄父的筆記,就放回去。”



“感覺被雄父騙了……”

蘭易斯單手托腮,有力無氣地靠坐在地板上,拿起一本日記翻看第一頁看了看,見到日期和筆跡能對上,就往身邊的克萊德懷裏一塞。

神特麽結婚之後就不寫日記了,那地上這一摞算什麽?

你是真能記啊。

日記的內容也不像之前的內容一樣簡單抽象,哼哼哈哈仇視世界了,似乎潛藏著陰暗與惡意,而是記錄了一些莫名其妙毫無意義的生活瑣事。

和滿滿的,對曼斯菲爾德的抱怨。

9月13日

他喜歡呆在臥室。

也喜歡軟一些的床。

最好是躺下去就能陷進去那種。

可是感覺睡一晚上就會腰酸背痛……

還是當不知道吧。

……

果然,這種床墊根本不適合放在臥室。

算了,我平時也不喜歡呆在臥室。

明天找人來定制一下床墊,一人一半好了。

12月9日

下雪了。

菲爾德總是習慣雷打不動七點起床,出去晨練做早餐。

今天可能是不適合晨練,醒來的時候他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發呆。

我看了他好一會,發現原來他起早了也不知道幹什麽。

幹脆帶著被子把他裹了進去,兩個人在家裏又睡了一上午。

似乎是第一次睡到了下午,菲爾德醒來時懵懵的,眼中浮現了不能忽視的茫然,好像恨不得跑到樓下撥弄一下時鐘,時光倒流一樣。

下午把自己忙成了一心多用陀螺。

像是有些錯亂的程序。

哎,養只雌蟲真是有些麻煩啊。

我陪他做完了固定又亂糟糟的日常,告訴他——

蟲是可以偷懶的。

明天,還要他陪著我一起,很晚很晚起床。

4月5日

糟糕,養成了一個壞習慣。

每天總想故意拖著菲爾德晚起床一會。

早上看到他在身邊就很開心。

不知不覺已經被帶出來七點起床的壞習慣了。

他似乎不習慣太過光亮的地方,總是站在光影交界處的後面。

……可憐巴巴的,在家裏還要躲著走路。

正好家裏也該裝修了,幹脆把墻紙和壁燈都換暗一點好了。

7月18日

我在他身邊已經觀察他好久了。

他對著窗臺新換的小白花發了半天的呆……

難道有我好看嗎?

還是氣不過。

決定拉著菲爾德去後花園找了一塊小空地種花。

……

看著他一絲不茍地耕了一下午的地。

可惡,他真的不看我。

10月29日

好久沒出去聚一聚了。

有蟲說菲爾德不理他們,不茍言笑,態度不好。

菲爾德認識你們嗎,和你們很熟嗎?

我的雌君理你們做什麽?

……

菲爾德來接我了,他們正在說我是妻管嚴,我嘲笑他們沒有雌君。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回來時感覺他好像有一點微妙的不開心。

晚上悄悄地打探一下。

好吧是錯覺。

……真的沒人惹他吧。

養只雌蟲好麻煩……

3月17日

回家天天抱著本育兒大全不放手。

天天研究幼崽的飯食,晚上也不回臥室了。

雄蟲崽崽哪裏有這麽嬌氣!

我從小被放養到大也活的很好。

……

現在的幼崽怎麽都這麽嬌氣,見不到雌父就嚎啕大哭?

必須要改正他們的壞習慣。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被菲爾德當幼崽哄了。

莫名其妙就出來做自己的事了。

養只幼崽真麻煩!

剛開始蘭易斯還翻開第一頁看看,後面幹脆就倒著翻最後一頁,只要見到麻煩兩個字就準備給法斯特倒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法斯特怨氣極為深重,好幾本的日記的最後,明顯用不是當天的其他顏色的水筆,龍飛鳳舞狠狠地寫下——

養只雌蟲真麻煩。

如果再往前翻一翻,明顯能從字跡裏看出有的是怒氣沖沖的補了好幾天,有時候筆跡柔和,寫寫又沒脾氣了,這句話又變成了像是句號一樣的結尾。

麻煩的煩字,那最後一下尾勾在紙上纏纏綿綿寫了好久,跟練花體字一樣。

“問題來了。”

“我們要都搬過去,方便雄父拿著和雌父算賬嗎?”

*

法斯特嘴上說是不記得了,非要等蘭易斯把日記回來兩人再對著翻舊賬。

實際曼斯菲爾德每說一件事,他幾乎都能立刻在腦內翻找到當時對應的場景。

陳年往事被曼斯菲爾德一件件翻出來,法斯特除了猝不及防的懵逼與好笑外,心中湧上的,竟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原來,不是他一個記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也不是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但法斯特總感覺曼斯菲爾德一問,自己就湊上去巴巴解釋很沒面子,顯得自己一直記得,很在意一樣。

讓蘭易斯去找日記,就是給自己一個想起這些事的理由,反正以蘭易斯的性子,估計就是隨手翻一下,確定下筆跡就帶過來了。

還不知道自己幼崽給力了拉回來了一車“舊賬”,他心情頗好往曼斯菲爾德的方向望去,想知道引起情緒對方記了多年的都有哪些事情。

就見那雙本來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越來越斜,嘴角越咧越開,位置離雌蟲越湊越近。

眼見著就帶著椅子一點點蹭到到曼斯菲爾德身邊了,接著毫不掩飾地伸頭探腦想要看清備忘錄上寫的什麽。

曼斯菲爾德:……

本來打定主意要一條條跟法斯特問個明白,可等對方真的滿是興味的湊過來。

曼斯菲爾德不知為何又有些退縮,下意識蜷起手指想將頁面關閉。

——似乎是不想讓對方知道,明明這麽努力,自己卻仍這麽不了解他。

偏偏肩上毫不客氣地多了另一個人的重量,溫熱的呼吸打在脖頸,帶來細密的癢意,聲音被刻意拖的很長,像是在撒嬌一樣,“讓我看看,菲爾德~”

修長的手指卻毫不客氣地覆在了曼斯菲爾德的掌上,制止了他關閉的動作,就這麽半靠在曼斯菲爾德肩上看了起來。

曼斯菲爾德輕輕掃過二人覆在一起的雙手,很想問問旁邊一拱一拱的銀色腦袋,討論離婚的兩只蟲族似乎不該如此親密。

偏偏對方興致很高的模樣,曼斯菲爾德默默移開眼神,隨他去了。

曼斯菲爾德的備忘錄如他的性格一樣,一板一眼,條理分明。

與其說是法斯特以為的記仇小本本,不如說是一本法斯特行為觀察日記及心理學研究。

分別就事件日期、人物心情及發現、應對方法等分類方法密密麻麻地劃出了八個研究大塊。

或許今天是奔著解密來的,準備沖本人探究對方為何生氣,備忘錄上基本60%以上都被標紅了,乍一見很有視覺效果。

法斯特搭眼一看,整個就是一個雄蟲無理取鬧大全,詳細記載了何年何月何地,他是怎麽突然臉色一沈不開心,莫名其妙開始生氣的。

法斯特:……

他都不知道原來他已經曼斯菲爾德發過這麽多次脾氣。

看著就像一個精神很不穩定的超雄。

曼斯菲爾德還拉了個表,總結了n種他生氣的表情與原因,還有一套主打溺愛處理辦法。

吃飯時生氣,那一定是飯的問題,不想吃就不吃了,餓了雄蟲會自己找飯吃。

自己讓法斯特生氣了,那就是自己的問題,消失兩天就好了,雄蟲自己會好。

由於處理效果不是很好,後面還被曼斯菲爾德打上了滿滿的問號,並打上待使用觀察的標簽。

法斯特越看臉色越奇怪,曼斯菲爾德卻難得感到了窘迫,被雄蟲靠著的那一小片脖頸都微微燒了起來,不自在地轉了轉頭,想要逃離那股熱意的來源。

——就像是一個好學生被寄予厚望的老師發現了,偷偷藏起的滿是叉號試卷。

不想只是微微動了動,雄蟲卻整個上半身都傾靠了過來,柔軟微涼地發絲親密地蹭上了修長的鎖骨。

“敗給你了。”

埋在胸前雄蟲嘟嘟囔囔地開口,指尖洩憤似地在身上劃來劃去。

“怎麽能想出那麽多莫名其妙的理由……

我只是有那麽一點氣你,怕你不在意我而已。”

修長的指尖在曼斯菲爾德羞澀地比劃了一下,“只有一點點。”

*

最開始,只是單純地想再了解對方一點,得到一點點獨屬自己的偏愛。

不知何時,卻早已不滿足於此,明明對方已經悄無聲息地奪走自己的註意力,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他為什麽可以永遠這麽冷靜淡然,似乎可以隨時抽身而去?

貪得無厭地想要得到對方更多的愛意與回饋。

他不說,曼斯菲爾德不知道。

他說了,曼斯菲爾德不懂。

挫敗的雄蟲只好一邊生悶氣,一邊喊對方木頭。

或許潛意識知道對方會接納自己的一切,離不開自己,所以任性一點也沒關系,面對至愛的人,脾氣反而愈發古怪不可捉摸起來。

初時的目地也偏離了航線,忘了最初只是想讓對方看著自己,哄著自己,愛著自己。

只想著,將那雙眼中的平靜打碎,哪怕,是痛苦也沒有關系。

不知道,或者說刻意忽視掉了,雌蟲背著自己壓抑了這麽多糟糕情緒。

雌蟲不懂。

他便可以用這個理由肆無忌憚地傷害他。

因為無論什麽都不會在他眼中留下痕跡,在第二日恢覆如初。

他可以任性地、憤怒地、委屈地想著——

都是曼斯菲爾德錯。

忘記了,自己是個多糟糕的老師,扔下了帶了一半的學生,放他在陌生的領域跌跌撞撞地摸爬滾打。

忽視了,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曼斯菲爾德,更在意法斯特這個糟糕任性的家夥了。

“原來我是這樣的家夥啊。”法斯特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仰首去看曼斯菲爾德,熔金般地眼眸愈發明亮。

他笑著說,“沒關系,我來教你,怎麽應對這麽難搞的家夥,好不好?”

玻璃窗上模糊映出雄蟲仰首含笑的模樣,銀色的發絲順滑地垂落在雌蟲身上,露出半邊昳麗至極的眉眼,一笑間五官中的冷銳鋒芒便消逝不見,仿若一朵褪去尖刺,在晨曦中為一人燦然盛開的玫瑰。

曼斯菲爾德有些出神地想著,一點也不難搞。

無論生多大的氣,第二天都能把自己哄好。

“不過——”法斯特繞了繞發絲,臉頰上難得帶了一點羞赫,對自己認知相當明確。

“我也不能確定,我現在說的一定是正確答案,還是要我們一起摸索。”

“以後不會讓你像個悶葫蘆自己瞎猜了,為什麽開心、生氣、難過,都直接告訴你……”

法斯特直起身,拉過曼斯菲爾德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眸中飛速閃過一絲狡黠。

“作為交換,你的疑問和心情也不要都藏在這裏,也告訴我好不好?”

“……”

曼斯菲爾德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今天的目的是這個嗎?

明明是要找雄蟲說個明白,為什麽變成了交換。

不等曼斯菲爾德回答,法斯特便自顧自地對著紅彤彤地備忘錄,頂著回旋鏢,一臉血地強撐著開始了“老師”的職責。

“就像這裏的‘不想看見你’,不是真的不想看見你。

……我給你留門了,晚上也沒有讓你從臥室出去。”

“你回來把被子搬走,拿到次臥睡,我才開始生氣的。”

“……?”

曼斯菲爾德顯然不能接受什麽是嘴上說不要,心裏想要這種高級東西。

他一邊在備忘錄記筆記,一邊用雙眼耿直地打出了幾個問號。

不得不像當事人剖析自己的幼稚行為,法斯特頭低地快要看不到了,明明尷尬地快要腳趾抓地,還倔強著嘴硬。

“所以歸根究底,還是你的錯,你當時哄哄我不就好了,我、我又開始生氣了……你要給我補上。”

剛反思完的雄蟲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說到一半就沒了囂張的氣焰,偷偷斜眼去看雌蟲的表情。

曼斯菲爾德完全習慣了法斯特的各種‘倒打一耙’,聞言不絕絲毫不對,反而十分虛心求教,“怎麽哄?”

“至少不能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除了吃飯睡覺的時候根本不出現,像消失了一樣。”

法斯特怨念極深地說完,抓著曼斯菲爾德的手,像模像樣道,“牽一會手心情可能會變好,但具體效果要觀察。”

“如果牽手沒有用的話,就需要抱一會。”

曼斯菲爾德遲疑地嗯了一聲,“可是,你那時候不讓人近身。”

一生氣就縮到角落或者被子裏,背對著人當蘑菇。

嘴裏還念念有詞,“別理我,別管我,別碰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法斯特:……

他維持著破碎的笑容堅強道,“以後不會了,我會直接告訴你,陪我待一會。”

曼斯菲爾德若有所思,反握住了法斯特的手掌,目光清亮,“有用嗎,還生氣嗎?”

“……有用,但還有一點點生氣。”

法斯特一邊不動聲色地和曼斯菲爾德十指相扣,牢牢占據了對方空閑的左手,一邊給對方答疑解惑。

重點落在其實他本來可能根本沒有生氣,就是長得冷,無意識臭臉了,就是你不來哄我,我才生氣的,以後不許亂跑。

啊呀,一談起來這件事就又開始生氣了,實踐出真知,你可以哄我了。

補上了,這件事就可以劃掉啦。

不會沒關系,我教你。

好好的備忘錄,被法斯特搞得像願望清單一樣,做完一個劃一個。

兩個人不自覺越離越近,一個教一個學。

法斯特一個人絮絮叨叨的,玻璃上的倒影柔和的要滴出水來。

令曼斯菲爾德隱隱恐懼地就是,無法控制自己洶湧的情緒,靠近法斯特,傷害法斯特。

可今天法斯特笑吟吟地湊過來,眼底藏著主人不自知的小心翼翼,嘴裏不饒人要又貼又親又摟又抱,偏偏動作輕柔又珍惜,像是在觸及什麽難得易碎的珍寶,渾身上下透露著難得一見的乖巧。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曼斯菲爾德胸中那股無形的郁悶與煩躁似乎也悄然散去,無意識放松了身體,很想低頭蹭蹭雄蟲的額角,摸摸他的柔軟的發絲。

就這樣一直,坐下去也不錯。

雄蟲清亮的講題聲還在繼續,不知道學生的心思已經偷偷飄遠。

“比如——裸露處皮膚印記超過60%會產生低落抗拒,不想和你出門的情緒?”

法斯特哼笑了一聲,眸含笑意,語氣裏都是委屈,“難道不是菲爾德先生故意把我啃的坑坑窪窪,不想讓我出門嗎?”

婚後不久,法斯特胳膊,脖子上,臉上都是某只啃出來紫紅色的痕跡,遮都遮不住,簡直沒法出門。

抹了藥痕跡消失了,曼斯菲爾德又總想要啃幾口,法斯特幹脆就不抹了,遂了對方的意頂著一脖子傷痕滿屋躺屍。

當然,更重要的是腰酸腿軟不想出門就不告訴他了

原來被發現了啊。

曼斯菲爾德略心虛地眨了眨眼,躲避般垂下了眼睛。

偏偏法斯特占據的位置是在刁鉆,曼斯菲爾德一垂眼便望入了一雙帶著笑意催促的眼睛,似乎一直在問是不是,是不是。

“沒有、不想讓你出門。”

曼斯菲爾德否認道。

或者說,他還挺想讓法斯特頂著一脖子印記去外面晃一圈。

不知何時起,曼斯菲爾德特別癡迷於在法斯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痕跡,就像在無形宣告所有權一樣。

偏偏他又不知如何開口,只好在精神安撫的時候,專註於在對方身上留下印記。

——都說精神安撫時雙方的情緒並不可控,所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他有段時間都已經很克制自己了,只在顯眼處啃了兩個。

偏偏法斯特仍是打定了註意不出門,最後曼斯菲爾德不得不得出對方只是不願意和自己出門的結論。

秒速傷心後,他默默啃得更加變本加厲了,那就別出門好了。

“抱歉,沒有發現你的心願。”

法斯特歪了歪頭,曼斯菲爾德輕易能感到掌下溫熱而細膩的肌膚,完美的五官染上一層淺淡的愁緒,苦惱道。

“可是你留下的完全不能叫吻痕,應該歸類為傷痕吧。”

法斯特偏過頭,將耳後特意留下的那一小塊慢速愈合的傷口給曼斯菲爾德看,註意到對方呼吸停了一下。

他帶著曼斯菲爾德的手從臉頰一點點向下,指尖路過修長的脖頸,停在松散敞開的領口,落在若隱若現的精致鎖骨處。

溫熱的指尖觸碰到薄薄一層微涼細膩的肌膚,仿佛能清晰感受能皮下的血脈流動聲。

“要不要試著親一下?”

“記得輕一點。”

“這樣。”

額頭相抵,呼吸交融近在咫尺。

“每天我就能帶著你的標記出門啦。”

或是那雙多情的眼睛太過蠱惑人心,無聲地引導著對方占用自己,滿是信任地將修長脖頸暴露在眼前,誘導著雌蟲越靠越近。

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帶來細碎的癢意,柔軟的唇瓣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停了下來。

“叩叩——”

門口處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

“先生,您點的甜點。”

法斯特:……

差一點點就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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