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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我早說過 惡龍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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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我早說過 惡龍的經驗

0.

吸血鬼的蔓延, 從十幾天前就開始了。即使是在小範圍內出現,但真正面對失去理智的怪物,總要有些特殊手段去處理。

西蒙家族的首領答應了白蘭的計劃, 願意用西蒙家族成員的力量, 為阻止吸血鬼的蔓延做點什麽, 這也是他同家族成員商討過的結果。讓他看著世界逐步淪陷,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如果自己的能力可以在實際意義上產生的助力,那其實是很幸運的事。

不顧暴露的後果,條野采菊在秘密安裝的監控攝像頭下現身。

他仰起頭, 望向滑稽地貼在天花板上,無法自由行動的吸血鬼,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

古裏炎真的能力是……操縱重力?

他怎麽覺得這種能力有點耳熟。

對付吸血鬼確實十分有效。自身無法行動,那便無法對任何人發起攻擊, 想繼續傳染給別人, 也無從談起。這樣僵持下去, 不是治本的辦法, 但能逼迫隱藏在幕後之人現身就夠了。

衣服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響起鈴聲, 不久前剛和他聯系過的人打來一通新的電話。

“人在你那邊。”

1.

黑色長發的男人穿著一身本該不便做大動作的西裝, 手中拎著一柄讓人吃驚的薙刀, 不慌不忙地走進他們的視野。

中島敦心中立刻生出千般警惕,以防和芥川在同一陣營的男人出手搶奪“書”。

這就是……書, 他混亂生活的起點。

有人為了得到書,花七十億美元懸賞他, 也有人為了七十億美元不惜一切綁架他。為什麽要得到書?因為“書”是能改變現實的異能武器?難道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作為別人找到書的路標?

為什麽是他,偏偏是他。

他和芥川之間的分歧已不必多言。恐怕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他們也不會放下心裏對另一方的芥蒂。如果芥川今日一定要將“書”搶走的話,他和鏡花拼死也會將“書”截在這。

可男人越來越近, 那副面容也在大廳明亮的燈光下越發熟悉。

他的心砰砰鼓動,像是在等待宣判什麽。他偏過頭,發現鏡花和他的表情何其相似,都在戰鬥的間隙,等待何物降臨。

黑色長發隨著步伐晃動,來人把鬢邊幾縷擋到視野的長發別在耳後,露出在燈光下閃耀光澤的耳釘。可那總讓人覺得溫和寧靜,似傾斜而下的一池月光的眼眸,讓他不由得停下了動作,習慣性地想要向其打聲招呼。

“晚上好,今井先生……?”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戰鬥中走神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只來得及擡起雙臂擋在腦袋前,幾乎要落入自己手中的“書”徹底脫了手。

泉鏡花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她不曾抱有什麽幻想。

她的生活在父母雙雙離世那年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被帶入港口黑手黨的那段日子,她仍未能釋懷。見識過這個時代的陰暗,也見過這個世界的光明,她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後者,因為她意識到只有睜開眼睛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才能明白真正的“人生”為何物。

自甘沈淪絕非捷徑,唯有挺胸向前才能找到自己的路。

因此……她對他人不曾抱有什麽幻想。

軍警方委托的目標人物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的腦海有一瞬間的眩暈。

像是五光十色的琉璃瓦出現在她的腦子裏,又將她眼前炸得光影斑斕,分不清腳下是泥潭還是坦途,眼前的人是真實還是幻覺。

飛出的薙刀速度異常得快,在密閉的室內卷起一道撕裂她理智的風。

即將從空中落下的書就那樣被薙刀的刀鋒穿透,被薙刀帶著沖向離他們更遠的角落。

忍著心底的驚慌,不管今井先生為什麽會站在芥川的一邊,二人立即追向薙刀的落點,想要將書搶回手裏。

但差點燎到他們額發和眉毛的赤紅火焰將掉落地面的薙刀連同那把書一齊包裹,他們無法接近半分。

暴戾的火焰散去,他們再想將書奪回,方才火焰消失的地方竟然出現了另一個短發的今井先生。

短暫的疑惑和迷茫取代了浮現在心中的痛苦。

眼前的第二個今井先生留著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短發,彎腰將薙刀拿回手裏,連同掉落在腳邊的書也被其拿在手中。猩紅的雙眼掃向他們,溫度不再,眼裏只剩冷漠和不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有兩個今井先生?

不,不對……

沒見過這種場面的二人覺得,他們得先確定這兩個人裏至少有一個是真正的今井先生。

將手中自動覆原的書拋回芥川龍之介的位置,由晴化身而來的“今井元嵐”盯著二人背後的空曠走廊,身形伴隨著一閃而過的火光消失不見。

長發青年及時接收到了晴的意思。步伐飄逸而迅速,在二人走神時,已經逼近了藏在幻像後的人。僅僅幾點鬼魅般乍現的火光,就足以打斷二人關鍵的行動。

瞬發的超高溫火焰將少女的短刀熔出豁口,被火焰遮蔽了雙眼的少年在驚慌之下動作變形,連青年的衣角都沒碰到,倒是和旁邊的異能體撞在了一起。

青年一只腳已經踏入行廊,又果斷轉身,把利用反心理向前一步想借此躲過攻擊的谷崎潤一郎從幻象外劫持。

“這是我教你的小技巧,你當真要用在這裏嗎。”

幻象如一串串被刪除的數據流,在眾人的眼前飛速掠過,接著湮滅於異能力者本人的無力。

幾乎把全身的力氣壓在被他禁錮在身前的人身上。他習以為常地調笑道,“差不多一年過去了,谷崎,你的近戰水平沒太多亮眼的提升。踹掉太宰,和國木田君多搭檔一段時間,沒準體術能有質的飛躍……抱歉,被嚇到了嗎。”

聽到熟悉的語氣,谷崎潤一郎拍了拍心口,安定了不少。

今井先生大概是在開玩笑吧。

可“劫持”著他的人卻始終沒有松開他。

貼上他脖頸的一道冰冷好似毒蛇的凝視,他渾身一抖。勉強低頭,看到今井先生手中出現一柄鋒利無比的短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究竟……發生了什麽,今井先生。”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抖,但用刀抵著他脖頸的人在低低地笑。

“那名在役軍警要派人搶奪‘書’的原因是什麽,你想知道嗎?”

當然想!他們所有人都想知道。

“好啊。我可以告訴你們。”

在場的人都沒有多餘的動作。

中島敦的眼前不再被鮮紅覆蓋,他支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眼睛則死盯著芥川,一旦芥川有半點意圖不軌的舉動,他就會伺機而動。

而泉鏡花和中島敦背靠著背,從腰後摸出另一把備用的短刀,橫在身前,決絕地望著劫持了谷崎潤一郎的今井先生。

“他是為了救人。‘書’能改變現實世界,自然能改變他想改變的事情。”

他順口胡謅了下去。

“他要救什麽人?”谷崎潤一郎的語氣有些激動,他抓住身後人的胳膊,急切道,“今井先生,偵探社有與謝野醫生在,這種……”

“是我。”

……什麽?

“導致他接受停職審查的重大過失,是在針對危險異能力者的監視令生效期間,讓被監視人員離開他的感知範圍,遭受危及生命的襲擊。我倒是覺得,這不該是他的過錯。異能特務科需要他配合的審查,本質是對事件展開調查而已。”

他忽然被今井先生推了一把。

雪亮的刀鋒在他脖頸上劃過,他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刀刃深入自己血肉,但他站穩之後,慌張地摸上自己的脖頸,又什麽都沒有摸到。皮膚沒有破損,一絲鮮紅都不曾有,可冰涼的感覺在他的脖子上揮之不去,似乎深入骨髓,如影隨形。

“被異能特務科施加監視令的人,和被他監視的人,以及因為遭遇恐怖分子襲擊,住了半個月醫院的人,都是我。這麽說的話,你們能理解多少呢。”

顯然真相——即使是半真半假的真相——讓人難以相信。

唯有芥川龍之介能很快理解今井元嵐的意思。

過去的十幾天裏,他沒有見到這個男人哪怕一面,代替其出現的軍警也好似叛逃一般的做派。

每當他問起此人的下落,那名背叛者總是避而不談,像精準的機器人,除了下一步計劃,半句話都不多說,來去匆匆。讓他一度懷疑今井元嵐被那人雪藏了。若不是考慮到這個男人的能力,他甚至無法排除其被殺害後讓人取而代之的可能性。

他所做的,皆是他答應的事。偵探社的人對他的行為不解又憤慨,又與他何幹。任何人都無法成為他的阻力,特別是偵探社的這群家夥,只會讓憤怒的火焰燒遍他全身。

“畢竟我現在健康地站在你們面前,還有力氣和你們聊天,你們覺得這是玩笑,也可以。”

為了展示自己的“健康”,青年特地張開雙臂,在幾人眼前轉了一圈。

收起短刀的人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部手機,給不知什麽人打去了電話。

通話很簡短,只有一句話。

丟在地上的薙刀在這時被聽話的黑獸叼在嘴裏,像玩弄皮球的小狗那樣,將其拋起。

今井元嵐舉起胳膊,將薙刀穩穩接在手中。手腕一轉,旋出一道銀光。向作為後輩的幾人露出再平常不過的溫良笑容。

“今天,我們一定會帶走‘書’。想攔住我的話,我希望你們能用上自己的全部力量。”

但他同樣提醒道,“被我消耗了體力的你們,也會被芥川輕松幹掉。”

兩難之際,你們會怎麽抉擇。會早點認輸嗎?那麽,我可以讓你們全須全尾的離開,芥川反對也沒有用。

2.

“好。”

戴著面具的青年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扭頭望向他,詢問道,“是今井先生?他的治療結束了嗎。”

“是。已經沒有大礙了。”

“今井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尋找的人在這附近。”古裏炎真語氣肯定地說。

也沒錯。無論是“書”身邊,還是“吸血鬼伯爵”身邊,身份尚未完全暴露的人總要選擇一邊。否則,真正的“天人五衰”的計劃就完全失敗了,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無言等待片刻。

條野采菊忽然說,“在那一天動手,真是個不錯的決定。”

古裏炎真又回過頭來,看著今井先生的關系人,有些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說這種話。

“他的工作簽過保密協議,並且沒有和異能特務科談攏。所以,即使身上背著二十四小時監視令,我也不能隨時出現在他身邊。可有人對他單獨行動的日子像標在日歷上那麽清晰。那個人必須知道他工作的保密性質,同時知道申請停職的人那一天一定會出現在從家中到工作地點之間的路上。”

他的戀人不只一次說過,那振雨禦前出現在自己的夢裏。對雨禦前掛念了那麽久,真到了那個時刻,自然是要親眼見證的……見證刀劍付喪神的出現。

“同保密部門交涉過之後,你明白了什麽是付喪神,也明白了雨禦前為什麽會被他們註意到。此時,你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也從機構中人對他的重視中,明白了他的重要性。”

“你不太了解何為付喪神。但你擔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具有人形而且會說人言的付喪神揭露。於是,你決定一石二鳥,既能解決他,又能暫緩同保密部門的關鍵會面,繼續你的計劃。”

“從鐘塔侍從越獄的同僚,成為了你解決他的利器。”

背叛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你還是棋差一招,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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